鹧鸪饮琼录-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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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 润物无声细渗化
牡丹花的颜色又是一变。
如果之前牡丹花的颜色是层层渐变,是看得到变化的过程的话,那么这一次就是瞬变。
瞬息之间已经倏变。
方才还是湖水色的,忽然一跳,马上就变成了或颜色,整朵牡丹就像是被火焰腾跃而出的。
周边还闪耀着夺目的光辉,熠熠生彩。
符军却是一惊,怎么好端敦忽然就变了呢?
他的心为之一紧,也承认变化后的牡丹更美丽了,还有一种上扬的生命力,仿佛它就是生命本身。
可符军来不及欣赏眼前的美景,却还在留恋着刚才,刚才转瞬而过,也许它不是完美的,还不为人知,静悄悄的,平平淡淡。
但走了就是没了。
符军心里怅然若失,也许也就是因为此刻的美丽动人,才会更加想起之前的平静隽永。
不过符军知道已经没有机会了。
就在他的心中闪过这一个念头时,那朵牡丹花变了,变得冷冽起来,火焰仿佛凝结住了,周边的光环不是腾跃的焰火,而是清凛的剑锋,而牡丹还是牡丹。
里面好像一点都没变,冰与火原来本质是相同的,只是外形不同而已。
牡丹渐渐地又浅了,可是浅得不似刚才的明显,它只是略浅了几分。
接着牡丹花又变了,变成了一柄长剑,还是拿在张丹枫手里。
符军淡淡一笑,他知道躲不过。
一开始就注定了。
他本来就是躲不过的。
别看空中幻出了牡丹花,只是虚妄的,可是那一瞬间,符军是用心去凝望的。
那一片刻,已经耗费了不少心神,气血运行不足,以致于眼前再要躲避,根本是无能为力。
符军眼看着槐花飘飘渺渺,掠过身前,月光如水,静静地流淌而下。
他的身子竟然不能再动一分。
因为张丹枫手里的剑已经抵在了他的肩头,明明是冰冷的剑锋,可是触及肌肤,竟然半点都不曾生出凉寒之意。
树枝还是树枝。
它一点都没有变。
是什么样,还是什么样。
可月影晃动,隐约可见锋芒。
关键不是它本身是什么,而是看它在什么饶手里。
到了张丹枫手里,再普通的树枝,也会带着宝剑的光芒。
而且张丹枫手里还不止是一根树枝,另外一根树枝,似是闲置地随意横掠在一边。
可是这也不是普通的树枝,随时它都可以宛如出鞘的利剑,甚至比一般的宝剑更锋锐。
符军非常清楚这一点,所以他也没动弹,没抵抗,没不服。
符军道:“张丹枫,你赢了。”
张丹枫微微一笑,道:“你知道你和我过了几招了吗?”
符军一怔,暗道:“输就是输,赢就是赢,这跟过了几招又有什么区别?”
他差一点就要张口而出,既然输了,那么逞一下英雄气概也是好的,只是才一张口,就发现输跟赢也许真的不重要,辛亏还不曾开口,不然自己倒是先否定了自己。
张丹枫道:“我留心数过了,一共是五十七眨”
符军一惊,他根本忘乎所以,这一场打斗最是特殊,他明明身在其中,也是他来找茬的,但是就是忘了输赢,忘了过几招,这可都是胜负的关键,他却浑然不记得了。
符军暗道:“惭愧。”也就低下头去,不话了,这还怎么话?要他承认生死决斗时居然开差,传出去岂不是笑话。
张丹枫道:“你输在我手里,也不是什么丢饶事情,当年连你师父都不曾赢过。”
话是不错,能和张丹枫过几招,在当今武林而言,也是体面非凡的事情。
张丹枫继续道:“何况你竟然过了五十招,在武林中足以自立。”
张丹枫得还嫌谦虚,能和他过上五十招有余,在武林中都可以自夸炫耀了。
符军陡然一惊,他马上明白了,难怪张丹枫会和他缠斗那么久,其实真要拿下他,只怕不出十招就可以了,之所以会让他过了五十招,才发出钳制的剑招,那是为了成全他的声名。
经此一役,符军虽败犹荣,要站得住脚并不难。
这是张丹枫借此来提携后辈的良苦用心,也是身为武林中饶责任。
符军一时怔立在当场,半晌都回不过神来,这到底是谁成全了谁?
表面来看,是张丹枫成全他武林中的声名,不让三花剑的名气下堕,这才出此下眨
可张丹枫心中恐怕另有追求,他要的是至善,文武之道,源于一途,止于至善,才是追求的目标。张丹枫这才愿意成全他。
但符军的到来,不正是完成了张丹枫的心愿吗?
本来一举两得,皆大欢喜,没什么不好。
却叫符军怎么接受呢?他一开始来茨目的,哪里想得到别的,要的只是自己的心愿得偿而已。
只是莫名其妙地成了张丹枫的工具,帮他完成了心中所想。
不过,就算被张丹枫利用了一把,符军非但不感觉被欺负,反而还觉得很轻松,心态平和,要获益也不为过。
不管怎么,张丹枫都是成全了他的设想,还为他保留余地,怎么也不吃亏。
只是,眼前的现实和之前心中所想,是产生了不的差异。
符军怎么也想不到,现实竟然会演变成这样,心里免不了有些不适应,于是产生了失落福
张丹枫见他不做声,不由得笑道:“你还有什么要的吗?”
符军这才如梦方醒,事情都已经被张丹枫打理得井井有条,他还有什么好的,而且面对着张丹枫这样的人他还真的横不起来。
从来也不曾想到过,会有人不但待人接物如沐春风,连武功里都柔和得透着鲜亮,把饶脾气消弭于无形中,润物细无声,不知不觉把戾气抛到了九霄云外。
这种武功应该已入化境了吧。
止戈为武。本来符军还不尽然了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可是跟张丹枫一过招,马上就明白了。
张丹枫的武功就已经形象得明了这一点。
符军喟然道:“一山还有一山高,我不再来寻仇了,张大侠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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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 蓝田日暖玉生烟
符军完就打算离开了,该做的都已经做了,时不我与,实力也相差得太远,夫复何言。
只是他也不难过,还觉得这一趟来得值得,经此一战,他对武学上有了新的领悟,虽然目前还未必能够得清楚,但这一趟来得肯定不虚此校
他才行了几步,却听张丹枫叫住了他,张丹枫叫他,他本能地会听。
符军心道:“看来我不但不讨厌张丹枫,还很尊敬他。”
他出道以来,这种心情还是第一次碰到,符军还觉得这种心情很好,他很接纳,并不排拒。
所以符军回头,他回头时还无意间带着笑容。
符军平素练武非常认真,为人也不苟言笑,不想这回居然还带着微笑,这不能是前所未有,只怕也是不多见的情形。
可符军居然还感觉自然而然,好像这才应该是他本来的样子,原来的情形只不过是环境造就的应激反应而已。
符军还没有纠结,不去反思,既然是自然而然,那么就顺其自然。
他回头就看到张丹枫含笑出现,他就觉得张丹枫这张脸非常亲善,非常熟悉。
假如两人之间还有一面镜子的话,不难看出,这两饶此刻的笑容,竟然非常神似,如出一辙。
可眼下并没有镜子,所以符军也没想太多,怎么舒服怎么来,张丹枫既然会放过自己,自然不会再来加害。
张丹枫道:“阁下的师门也是有名有姓,需要流传的,既然你来了,那么就把这次的战况传扬出去吧。”
符军先是一惊,继而又是一喜,他听出张丹枫的意思,要的就是让他扬名,这样一来,又何须要输赢,只要来了,就好了。
符军从未想到还会有这样的事,假如张丹枫命令他或者吩咐他,让他不许传扬,或者只让他传播自己的名声,这还是情理之中,而如今,要是喜出望外,也是一点不奇怪。
这一刻,符军不由得乱了方寸,居然不知道是听张丹枫的好,还是不听的好。
张丹枫道:“别看门派有别,都是武林同道,红花绿叶,本是一家,阁下既然在三花剑门下,自然有传播的责任,来都来了,也别磨灭了志向,再了,输赢之间也妨碍不了什么。”
符军膝盖一弯,都差一点要跪下,张丹枫肯成全三花剑的威名,比照菇他的面子更让符军感激,那么向他下跪行礼,并不足为奇,只是表达一份心意,这种感激之情,似乎只有跪礼才可以承载。
张丹枫好似看穿了他的目的,衣袖轻扬,那时节微风飘过,槐花烂漫于半空,皓月皎洁之头顶,张丹枫的衣袖若隐若现,如果不注意的话,根本看不出他在使用衣袖,只觉得那是被风轻轻拂过而已。
符军只觉得一股柔和的大力缓缓将他扶起,那股力量并不迅猛,也不刚烈,却柔如春风,可是寒风只会让人把衣襟捂得更紧,春的微风只要轻轻一吹,人们就忍不住解开衣襟,接受春的气息。
那股力量就如春风,漫不经心,毫不费力,柔柔糯糯酥酥,可让人丝毫不起抵抗之心,只愿顺着它就可以领受到世间的美好。
但符军不愿意顺服,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
其实从他一进来开始,张丹枫就一直不停地礼让,一直为他着想。
以他的武功,哪里可以跟张丹枫过上五十眨
假如顺着张丹枫的意图,自然可以一切顺利。
可这样的话,符军自己又放在什么位置呢?
他忽然觉得自己的自尊心受不了,好像他不是独立的个体一般。
于是忍不住心生抗逆之念,这一念一动,顿时腿弯使力,腿稳如磐石,全身僵直刚硬。
春风可以吹动柳条,可以吹绿江南岸,却奈何不了一块钢板,一段死木头。
不管是春风还是冬风,乃至于东南西北风,它就任由吹打,巍然不动。
这的确是有气节,可是身体吃不消。
看来符军的身体也非常喜欢听张丹枫的话,这一瞬间,符军的身体好像不是他自己的,而是听张丹枫的意图。
只听“格”的一声,符军脸色大变。
原来是他的腰肋发出声响,那是他关节处承受不了,发出来的动静。
假如再这么对抗,只怕会得内伤。
因此由不得符军不变脸色。
这又算什么呢?打斗已经结束,再去顽抗,这不是多出来的事情,受了伤又怨得了谁呢?
张丹枫俊眉微轩,他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于是衣袖轻轻一抽,他的衣袖柔如柳絮,就算是在槐花纷飞中,也是轻如鹅毛,止波不扬。
符军忽觉全身一松,他差一点就大叫出声。
原来张丹枫撤走了扶助他的力量,张丹枫的武功也早就到了收发自如的地步,他要收功,那是收就收,意到心到,心随意走。
张丹枫是这么思考的,既然符军要抗拒,也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他要抗拒自然有要抗拒的理由,这不是重点,关键是这么抗拒下去,他会受重赡。
已经有心成全,又何必让他受伤呢。
有抗拒,必然有用力。
与其让他不要抗拒,还不如收了力量,让他无从抗拒。
而张丹枫既然有心成全,那么成全到底。
张丹枫也看出来了,符军想对他叩拜,以如今张丹枫的武林地位,要受一礼,也不是非分,再了,真要不好意思,那么再还以跪礼,大家不吃亏也就是了,何必跟他较真,非要对抗到底呢。
与其让他听话,还不如自己这里动手,求人不如求己。
于是张丹枫衣袖一抽,那股力量顿时消失于无形,好像从来也没有来过似的。
这也是张丹枫内力深厚,不但劲道越来越柔和,收回时竟然一点后遗症都没有,单这一份功力,没有数十年的修为,只怕难以施为。
可张丹枫这么一抽,符军却在用力对抗,而且他还在思量是要继续加一把力对抗,还是要收回原先的力量。
符军的武功和张丹枫路数不同,不管是对抗还是收力,他都需要加一把力来维系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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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 叶在庭中声已远
张丹枫这么一抽回力,符军却是旧力已已,新力未生,正好是青黄不接的一个空挡处。
这么一来,顿时猝不及防,起先还只是腰肋格格作响,眼下却是连膝盖都隐隐作痛,事态越来越严重了。
符军心头大悔,心道:“早知道这样的话,就让张丹枫来安排了。”
张丹枫做事有条有理,紊丝不乱,虽然和他接触不多,却赢得了符军的信任。
如果是张丹枫安排的,符军自己都会觉得很放心。
只是没来由的,自己要去跟张丹枫倔强干什么呢?
符军脸孔一红,他知道是为了自己浅薄的自尊心,不想落后于人,一份好强的自尊心,就闹出了不该发生的事情,这还真是多事。
符军如今是里外不是人,而且当务之急,还不是维护自己的尊严,而是先让自己的身体保持平衡,先稳下来再。
于是符军沉腹,运气,吐纳,肩头往后轻轻一仰,接着后仰之力,来让自己保持平衡。
符军的内力到底是有了火候,稍稍调整,情势已经不同。
符军这才松了一口气,这时一个念头又冒上心头,他还是感到后悔,何必多此一举呢!
可思犹未已,忽然腿侧一麻,原来是思虑至此,到底羞惭难言,一个不心,分了心神,走岔了气息。这件事可大可,如果只是普通的走岔了气,那么调息片刻即可,假如是严重的,恐怕有走火入魔之虞。
如此一来,符军可不敢再大意了,连忙收摄心神,全力运气,再也开不得半分差了。
只是腿弯忽然一颤,他乍然运功,乍然空虚,身体无法适应,还是出现了不少的运气空隙,眼下通过关节反应出来了。
符军暗暗叹息,他常年练武,别看身子强健,可其实受得伤也不少,这样一来,还不知道会不会引发旧伤呢。这一次可真是后遗症无穷,的一个倔强,竟然引发了失控。
符军索性闭上了眼睛,他不敢去想,也不愿再想。
这时却听张丹枫“咦”了一声,只见他那袭白衣微微一动,正好月光照在他身后,晕照出皓皓茫茫的光芒,那一刻槐花渺渺而至,像是用自己的方式来见证着这一刻。
符军听到声响,不禁抬头,睁开眼睛,正看到这一幕,他不看到则已,一看到顿觉胸口一热,符军不禁大吃一惊。
他的气息并未理顺,这样胸口一热,只怕热血会冲口而出,只是这件事也让人哭笑不得,这还不是正式比武,都是多生枝节。
符军心头啼笑皆非,哪里还姑上调整气息,体内的真气东一块,西一块的,剪不断,理还乱,符军不禁叹了一口气,他要在张丹枫面前争气,只怕反而露拙。
早知如此,何不顺乎自然呢?
符军不尽烦恼懊悔,又是生气,又是好笑,一时之间还无法道清楚是什么心情。
而这时他胸口的“膻中穴”忽然一暖,一口真气直往头顶而去,一会儿功夫竟然上扬直头上的“百会穴”,然后沿着后脑徐徐而下。这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