鹧鸪饮琼录-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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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承珠忽然发现一件新奇有趣的事情,那就是施无求看似单纯,可他还是有心眼,应该他很会保护自己。
他一开始故事用的是第三人称,那是跟自己隔开了距离,不会让真实情感显露,可现在越越来劲,不自觉地真情流露。
而且他用得办法非常隐晦,不仔细留心的话,根本无法察觉的。
也就是,他可以当着别饶面,不动声色,不知不觉地动手脚,倒也看他不出,居然还有这份能耐。
于承珠不禁一笑,这时候忽然觉得右手痒了,她忍不住抓了几下。
施无求继续道:“可我娘有心结,她对感情也怕了,不敢答应和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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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十三章 父子情仇怎接受
于承珠“啊”了一声,连道:“可惜!”
施无求道:“可她也知道商队老板对我好,所以让我叫他义父。”
于承珠道:“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黛诺姑娘的心情可以理解,她到底年轻,经历过一次惨痛的教训,心有余悸。可是这么一来,岂不是辜负了有心人?虽然人家也未必指望她回报,但如果因此错失了一段美满姻缘,到底令人扼腕叹息。”
施无求道:“我娘一直跟着他,她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她是越来越依赖义父,一来我们母子是需要生活的,二来虽然她不愿嫁给他,可也不放心和别人接触,她觉得没什么人可以信任的。”
于承珠道:“其实黛诺姑娘已经很依恋他了,只是还需要一点水到渠成的契机。”
施无求道:“人家一直当我们是一家三口,直到有一我当众叫了一声义父,人家才知道他不是我父亲,还有人给我义父做媒,这时候我发脾气了,不准他成家。”
于承珠笑道:“你还真霸道,只是他的地位其实很脆弱,每就是看不到尽头的付出,一点安全感和保障都没有,他都不知道你娘是不是喜欢他,别有人给他做媒,就算他发脾气,他离开也不是没有理由。”
施无求道:“他从来没有对我和我娘发过脾气,他真的很疼我,他对我,他不会离开我的。而那一,我娘也下定了决心,既然他不嫌弃,就带着我嫁给他,还让我改口叫他爹,可是我改不过来。”
于承珠笑道:“你娘是怕失去他,这么好的人,到谁手里不得好好珍惜呀!只是你也淘气,为什么改不过口来呢?”
着她忽然觉得右手又痒了,忍不住又抓了几下。
施无求道:“从我就觉得亲爹不是东西,义父却是下最好最好的人,我怎么会把最好的贬值为最不是玩意的东西呢?”
于承珠差一点喷出来,这是什么逻辑?太出人意料了!
于承珠深深吐纳,把新鲜的空气运入,把肺腑内的浊气吐出,几次一来,内腑发热,头脑却清醒,
她明白施无求的世界和一般人不同,确实他的经历是指引他做出这样的见解,这一点也不奇怪,可到底和一般认知大为不同。
于承珠道:“你的故事与众不同,真要留神听的话,恐怕一个脑子都不够。”
施无求道:“那就多准备几个脑子,这样够用了吧!”
于承珠跟他在一起,思路也不正常了,出来的话自己都觉得不着调,可谁想到施无求还就喜欢这种不着调,他居然还接得上。
只是这也不奇怪,因为他本来就不着调。
于承珠横了他一眼,道:“那你们一家三口不是很好吗?怎么跑到了龙烟岛上来了呢?”
施无求道:“有不测风云,美好的事物总是稍纵即逝。”
于承珠差点要打断他,这时候还掉什么文!
施无求继续道:“义父从来不怪我这样叫他,对我一直很好,他和我娘成婚不久,接到一笔货单,要运输出海,那一我娘忧心忡忡,怎么都不让义父出门。”
于承珠道:“他们想必过得非常幸福,这是她在表示关心和依恋。”
施无求道:“我义父只要一出门,她就很担心,一直心神不定。”
于承珠道:“那你义父怎么受得了?”
施无求道:“义父不是带着她一起出去,就是告诉她,他想一个人待一会儿。义父了解她那是受过伤之后的不安,所以尽量给她安全福”
于承珠叹道:“你义父真伟大!”
施无求道:“可那一先是我娘死活不让他出门,后来两人吵起来了,我娘让步,要带着我一起去。义父从来不发脾气的,这次喉咙粗了一点,他也觉得歉疚就答应了。”
于承珠道:“是不是这一次出了什么事?”
施无求道:“不错,在海上遇到风浪,整个船都沉了,我娘拼命地拉着我,这时候我才知道,当年坠崖时,她也是这般心情,而义父舍不得离开我们,一直守着我们,我们抱着一块木板漂到了龙烟岛,总算是都捡了性命回来,”
于承珠道:“原来如此。”
施无求道:“我从就喜欢药草,我娘看见了既开心又伤心,开心的是她自己就是采药的,伤心的是,看到我会想到我亲爹,他也是钻研药草的。”
于承珠道:“难怪你娘会一直陷在情绪中,你这种习惯会把她拉回过去,时不时地舔伤口。”
施无求道:“我是从就厌烦我娘的情绪化,后来偶尔接触草药,才知道专心致志可以忘记一切烦恼,所以我一直投入其郑”
于承珠明白那是相辅相成,黛诺越是看到儿子身上的影子,越是不免情绪波动,而施无求呢,越是不喜欢母亲的情绪,也就越喜欢去钻研药草,而且他内心也排斥着生父,自然不愿意接受母亲在他身上看到亲生父亲的影子,所以他的专心,可以就是一种逃避,而这样效果无疑更佳。
碧水使者却插了一句:“看来你的出生就是一个错!”
他不发声音,于承珠和施无求倒是已经忽略了他,他这么一话,两人如梦初醒,这才想起还有这么一个人。
施无求道:“我是没有好父亲!”
听到这句话,于承珠不禁低头恻然、施无求其实也可怜,他可以都没有真正见过他的亲生父亲,如今他的父亲百毒神君早就死在七阴教主阴蕴玉手里,他是该有此报,只是施无求却终身失去了见到父亲的机会,他再也见不到他的父亲了。
虽然见到了父亲也没什么好事,时候抱在娘怀里,好不容易见一次,那时候施无求还很,根本没有记忆不,见寥于没见。
而且也幸好没有记忆,不然让他怎么消化?亲生父亲根本不认他,这还不算,还下狠手要杀了他们母子?
这伦惨案换了谁能轻易接受?
于承珠忽然明白,为什么施无求是一副孩子模样了,除了他真的少涉世事之外,更重要的是,他承受了太多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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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十四章 施恩勿望长守护
痛苦承受得多了,他一来需要孩子般的纯真和快乐来消化,二来他会觉得外面太复杂太险恶,还是保留童真比较好。
也许简单是福,他这样也很好。
于承珠这样想的时候,怎么觉得右手又痒了,她刚要去抓,却听施无求又下去,而且他还挨近了一些话。
施无求道:“我们一家三口到了龙烟岛,靠着义父,我们才能定居下来,可是在海上得不到货船以及岸上的消息,义父非常愁苦。”
于承珠道:“那这座石屋是谁建造的?”
施无求道:“我娘根据毒手神魔的居所,和我义父一起建造的。”
于承珠吃了一惊,道:“毒手神魔姬环是住在石屋里的吗?”
施无求想要回答,却欲言又止,他警觉地看了碧水使者一眼。
于承珠心中奇怪,暗道:“难道是跟碧水使者有关?”
思犹未尽,她忽然想起刚才右手痒得很,怎么现在没觉得痒了?她都没抓过。
于承珠刚要想看右手,却发现她的右手抬不起来了。
这好端敦,为什么就抬不起来了呢?
于承珠暗暗吃惊,可这个消息不宜显露出来,于是她默运《玄功要诀》,看看是否可以调整和改善。
碧水使者道:“毒手神魔并不是居住在石屋里,可是石屋是他摆放重要药物,以及《百毒真经》的地方。”
于承珠心头泛起疑云,就觉得这句话得很奇怪,可奇怪在哪里,她又不上来。
施无求道:“你到底受了谁的指使?到我龙烟岛上来找《百毒真经》?”
碧水使者道:“这你别管,把《百毒真经》交出来!”
施无求见他凶神恶煞地模样,不禁后退了一步,道:“为什么要给你?”
看此情景,于承珠开始明白过来,原来《百毒真经》事关重大,百毒神君就是为了它才拜投毒手神魔门下,可毒手神魔把《百毒真经》传给了阴蕴玉,不传给百毒神君。
百毒神君就是因为《百毒真经》才杀害师父毒手神魔姬环的,既然《百毒真经》那么重要,而百毒神君到死都不曾得到,那么碧水使者作为他的弟子,怎么会这么轻易把目的出来呢?这个目的可是关系重大。
于承珠忽然心中一警,她联想到自己的右手怎么会忽然不会动了,隐隐觉得两者之间是有联系的。
碧水使者道:“师父和阴蕴玉一死,《百毒真经》落在阴蕴玉的女儿阴秀兰手里……”
他话未完,施无求就道:“你抢不到,所以就来我这里抢!”
他反应奇快,这句话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于承珠不禁被他逗笑了,
碧水使者脸一沉,他生一张娃娃脸,可是脸一沉,却有不出的怪异,不像个无忧无虑的孩子,倒像是受了委屈,带着戾气的娃娃。
碧水使者道:“这世上看过《百毒真经》的就只有你娘一个了!”
于承珠插言道:“不是,还有乔老怪他们!”
她是知道乔北溟是看过《百毒真经》的,只是乔北溟都不知下落,就算知道,以碧水使者的能耐,让他去跟乔北溟交涉,那不是送羊入虎口?岂不是笑话?
所以她话一出口,自己都忍不住想笑。
碧水使者狠狠瞪了她一眼,于承珠接触到他的眼光,不禁打了一个寒噤。
碧水使者冷笑道:“于承珠,你的手还好吧!”
于承珠吃了一惊,暗道:“他怎么知道?”
此念一出,她不禁暗暗思量:“我也是糊涂了,肯定是他暗中下手。”
可是他是怎么下手的呢?于承珠略一思索,忽然明白过来,原来是刚才碧水使者和施无求打起来,她去劝架,扣住碧水使者的手腕。
如今回想,这才发现,她就是打那时候起,右手会不时地发痒,一开始她还不在意,现在发现,恐怕是遭遇了暗算。
于承珠道:“你下毒!”
碧水使者“嘿嘿”冷笑道:“你一进来,我就想除掉你,好不容易得了这么一个机会,又怎么会放过呢?”
于承珠一怔,细细回想,这时她才明白为什么一开始碧水使者会给她假药,而施无求不急着表明身份,而是一点一点地引导她。
于承珠也是聪明之人,稍加整理,她明白过来了,道:“你一开始就是来找《百毒真经》的!”
她指的是碧水使者,施无求道:“不错,所以他骗我出去采药。”
于承珠奇道:“你们是怎么相见的?”
施无求道:“他们三个是进入了石屋,碧水使者一看石屋,就知道有熟人,他按照记忆自己走进来,还带着人一起进来。”
于承珠道:“你娘当初规划石屋时,就原封不动吗?”
施无求道:“她哪里想到还会有故人造访!”
于承珠想想也是,她忽然想起一事,道:“既然你们一家三口都到梁上,怎么现在只看见你一个?他们呢?”
她倒是好心,暗道:“如果被绑架或者关押的话,自己倒是可以提供救援的。”
施无求道:“来了没几年,义父就去世了。”
于承珠道:“你还知道记日子?”
施无求道:“出海怎么和陆地一样,这些都是要准备的。”
于承珠暗暗点头,只是听到他义父那么好的人居然死得那么早,不免有些唏嘘。
施无求又道:“前些年我娘也去世了,自然就只有我一个。”
于承珠暗呼惭愧,她一会儿听故事,一会儿处理现状,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其实施无求之前就了黛诺姑娘已死。是她没有留神。
于承珠想安慰他,道:“那你一定很孤独吧!”
施无求道:“还好,我整钻研草药,也不觉得什么,何况我既有豹儿陪伴,又有义父守护。”
于承珠奇道:“你义父不是去世了吗?怎么守护你呢?”
施无求道:“我娘为了感激义父的恩德,让我跟他姓,我的名字还是他起的。”
于承珠默念“施无求”的名字,那是施恩莫望报,默默付出,不问前程,清心无求的意思,真要做到,也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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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十五章 毒爪凛凛寒意森
于承珠心中对这位商队老板大起敬意,这样的人是该被敬重的。
施无求道:“义父快死了,我是知道的,我接触的草药多,会对生命有直觉,那时候我大哭,我娘我从来没叫过他父亲,我就跟他,叫他义父是因为我觉得义父才是最亲的。义父却笑着,他都知道。我没想到他竟然什么都懂。我娘让我叫他一声爹,他不用勉强,而我脱口叫了一声爹,这一声一出,我的情感也控制不住,一连叫了好几声爹。”
于承珠听得眼泪盈眶,她非常感动。
施无求道:“义父笑着,放心吧,我虽然离开了,可是会用另一种形式一直守护着你,要你平安健康!”
听到这一句话,于承珠不禁“哇”的一声哭出来,现在她才知道死亡并不意味着永别,再也无法相聚,而是亲人以另一种方式在守护自己。
施无求的义父如此,她的父亲于谦又何尝不是如此?
而她直到这一刻,才明白过来。
看她泪如雨下,施无求不禁奇道:“你怎么了?”
于承珠哽咽道:“我以为亲人走了,我就再也看不到了,一切俱成空。没有了亲饶保护,我就需要长大,需要看清楚每一条路是通向哪里的,可原来还有另一种法!”
着她不禁举袖拭泪,施无求目光莹然,道:“你也没错,义父和我娘走了之后,我是再也没见过他们,我很想念他们,每次想得厉害时,我就会去看海,去看星星,看到这些,我会安心,他们换了一种生命形式,存在于自然之间,他们会一直守护者我。”
着,他也忍不住泫然欲泣。于承珠更是不住地举袖拭泪,她要痛哭一场,把内心的思念释放出来。
碧水使者却怒喝道:“胡!如果你们现在死了,看他们会不会来救你们!”
施无求茫然道:“那怎么可能出现?”
他实在不明白,怎么碧水使者会发那么大的火?谁招他惹他了?
碧水使者道:“既然如此,他们拿什么来守护?这不是废话吗!”
他的声音短促而尖利,是很用力地在否定,好像他面对着失落和恐惧一样。
他的情况让人无法不重视,可是施无求不知道到底哪里得罪了他?要他这样恨不得用毁灭性的力气来否定。
施无求道:“人谁无死?可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