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病娇共沉沦-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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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事件,从先皇惨死到代皇帝暴毙,再从假太子入敌营到言婉之掌政; 皆是一盘局。
一盘将天下百姓与皇室安危弃之不顾的局。
这一切; 就像是一场梦一样。
常宁轻轻叹了口气; 感觉身心俱疲的时候; 一只温热的手覆在了她的肩头; 轻柔的按捏着给她安抚。
“姐姐,你的腿会好的。”陆子慎声音有些沙哑,语气中透露出浓浓的疲倦感; “我一定会想办法给你治好的。”
常宁抬眸看过去; 少年立在寒风中,将所有的风雪都挡在了身后。
她又想到子慎在密室中,对玉骁关说的话:“你当真以为这些个刑罚能让我痛苦?因为你们; 我曾经遭受过的,比这疼千倍万倍。”
“如今东西我都已拿到,玉骁关,是时候该做个了断了。”
而后便是无相阁的黑衣人破门而入; 镇国将军府的守卫一起阻拦,最后却半点便宜都没得到,反而被身手矫捷的无相阁阁员打的落花流水。
那时常宁想,现在这守府侍卫,都已经这么垃圾了吗?
奥不对,这不是重点的,重点在玉骁关和子慎那里呢。
玉骁关在子慎的笑意中,慢慢捂着脖颈跪了下去,鲜血从指缝中缓缓流出,嘴巴一张一合囫囵不清的说着什么,却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常宁有点懵。
不管怎么说,玉骁关都是镇国大将军,可以率领千军万马直抵敌营的战神,怎么……
“玉骁关,你以为 * 言婉之真的放心,让一个随时都有可能背叛她的人,存活下去吗?”陆子慎擦了擦额头上的血迹,阴恻恻的笑道,“当我走进你这个将军府的同时,无相阁阁员便已经伪装成淮南王旧部,将你推上了无法前行的一条路。”
陆子慎的表情是常宁从未见过的癫狂,笑意中带着愤恨,却又满满的都是不甘。
他半俯下身子直视着玉骁关,瞧见他稍微不解的神色,接着道:“哦,或许你不知道为什么言婉之会害怕,因为我,就是淮南王之子,苑成翼。”
*
玉骁关差点就死了。
但是陆子慎说玉骁关现在不能死,这么轻易就死了,往后还怎么看着他一点点夺回来属于自己的东西?
所以他用无相阁的药吊着玉骁关,说会给其一个惊喜。
那样一个骄傲的将军,最终消失在冲天的大火中,被无相阁带走,就好像从没出现过在这个世界上一样。
而陆子慎则面对着冲天的大火同常宁道:“姐姐,有些事该了结了,你……等等我好吗?”
啊对,他是苑成翼了。
她抬眸看着少年,扯出了一抹牵强的笑意:“好。”
她的小狗要去解开往日迷雾,拿回属于他自己的东西了,她不该去挡着他的路,她应该开心的为他打气的。
只是为什么,心里空落落的呢?
是因为子慎一直对他隐瞒着身份,还是因为玉骁关说的那句他也在利用你,还是因为她觉得如今的自己……配不上这个苑成翼了呢?
常宁也不知道了。
她只是看着少年淡淡的替她拭去身上的灰烬,然后支使着一个叫做无花的黑衣人送她离开,自己转身,毅然决然的走向了皇宫的位置。
当她回到府中的时候,常袁松就坐在正院前的太师椅上,幽沉的看着她。
“未安……坐过来。”常袁松指了指自己身旁的地方,示意常宁坐到身旁。
“未安啊,你娘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正好是刚与我定亲的时候。”常袁松抬起手来在空气中淡淡描摹着什么,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她是江南的苏商贾之女,我去巡查瞧见她的时候,她就坐在花船上弹着箜篌,那音调……”
他微微眯着眼睛,脑海里渐渐浮现出初次见到苏氏的画面,似乎有优美的箜篌声音响起,让他嘴角慢慢勾起。
常宁不知道常袁松为什么忽然就提起了她娘,匆匆一瞥间,瞧见了他发丝间的缕缕白发。
似乎许久父女未曾见面,就连各自有了一点点变化,都能无限放大,让人惊讶不已。
常袁松接着道:“若我知道,来到京都会发生这般多的事情,我宁愿在杳光县继续做着县令,至少,安稳。”
今日的常袁松与平日相较,颇有些不一样,倒是让常宁觉着心里有些发慌,禁不住问了句:“爹,是发生什么了吗?”
常袁松的手稍微僵了僵,眸子中不禁沉了下去。
“是爹的错,爹不该领 * 着你们来京都,不该……领回陆子慎。”浊白的一滴泪顺着常袁松的眼角流下,滴在未褪下的官服衣衫上,滴在常宁的心里。
砸出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窟窿。
就算常袁松什么都没说,常宁也知道,或许子慎的身份已经完全暴露了,过不了几日便是小年,而后迎接春节的,或许将会是一场滔天的洗礼,那这京都……
又会是一场风雨。
她摩挲着手中的长鞭望向天空,淡淡开口:“爹,是不是林氏那头又作什么了?”
在这春节前夕,对常侍郎府最为重要的事情就是常雅舒的婚事,若不是林氏那头又闹起来了什么,常袁松也不会这般低沉。
常袁松嘴巴微微动了动,并没有说什么。
“主君,天凉,多披件衣裳。”
陈月云就在这时从正房走了出来,瞧见常宁也在,温婉的朝她笑了笑,然后拿着狐裘披在了常袁松的身上。
常宁有些哑然失笑,只几周不见而已,陈氏都已经从一个毫不起眼的姨娘,挤进正房来了。
“六姑娘,主君只是近些日子处理朝政有些累,你不必担忧。”陈月云坐在常袁松一侧给他斟着热茶,抬眸看向常宁眨了眨眼睛道,“其余再也没什么事,不过是林姨娘要给四姑娘置办些嫁妆,要动用一些你的物什,妾身都给拒了。”
常宁眨巴眨巴眼睛,然后回头看了看常袁松。
啊,躲避她的目光了。
常宁笑。
“行吧,那我自己去找林氏,会一会吧。”
第60章 风雨 如此想来这常府里头,倒也没那么……
“这套好看; 庆苑,你再试试这个。”
蕴荷院内,林氏将一套奢华的金饰摆在常雅舒的面前; 拿着金钗在其头上比量着。
常雅舒面容憔悴; 巴掌大小的脸上满是苍白,眼窝深陷、眼下的青色极其明显; 在瞧见林氏手上拿着的头面时,顿时更为愤怒了。
“我不要这个!你把它拿走啊!”常雅舒声嘶力竭的大喊。
这套头面算是蕴荷院里头最贵重的了,比言府送来的彩礼里头的都要珍贵上不少,只不过,这是常宁在常雅舒及笄礼上送的。
一看到有关常宁的物什,常雅舒的脑子里面就控制不住的想起来; 那日在蓝府所发生的的一切; 那样的荒诞、丢人且不耻; 而一切的一切; 都是因为常宁。
她不止一次的想过; 若那日按照原计划,与蓝栋、言祟苟合的人是常宁,这一切该是多么的让人舒心。
可终究不是; 终究她才是那个被万人唾弃的人。
林氏怎能不知女儿心中所怨?连忙安抚着道:“好庆苑; 你舒心些,想一想过了这几日,待到你大婚过后; 你便是言府的言小夫人,就算是常宁能怎么样?还不是任你踩在脚下的!?”
没有什么能比臆想着,将心中仇恨之人踩在脚下的快感了。
常宁就是在这时踏进蕴荷院的。
她听着林氏同常雅舒说着的这些话,面上没有半分 * 的愤怒; 只是轻轻摩挲着手中的长鞭,坐在门外抬眸道:“直到如今,你都还在将所有的罪责,都推于我的身上,你不可悲,何人可悲?”
“常宁!你还敢来!”常雅舒听到常宁的声音后,连忙撑着身子站了起来,踉踉跄跄的跑到她的身前,“若不是你,我怎会这样!?”
常宁执着长鞭打向常雅舒的脚下,制止住了她要上前的步伐,淡淡开口道:“这一切,不是你自己作出来的吗?”
常宁将坠下来的发丝挽回脑后,纤细的手指勾着墨发显得极为慵懒,丝毫不在意自己现在是独自一人身处蕴荷院,周身的气压震的林氏母女半步都不敢上前。
“自打我娘离世以来,我一直觉着没有必要与你们争什么,是我的总归是我的,不是我的我也并不强求。”她开口,“可是总有人要将我并不想要的强加于我,亦或者非要从我身边抢走什么。”
“林芝、常雅舒啊,你们说,我是在说谁?”
林氏本身最近就气不顺,听得常宁这般说便更恼了,上前将常雅舒揽在身后,叉着腰道:“常宁,你也不用嘚瑟什么,没你几天好日子了!等我家庆苑进了国相府,到时候看你还能怎么欺负我们!”
常宁看着林氏母女癫狂的样子,终究是抿了抿唇不再多说什么了。
人心性至此,多说什么,皆是无益。
她将长鞭收回,鲜少的换上了一副恬静的笑意,却更让林氏母女心惊。
“既然如此,那就请未来高贵无比的言小夫人,勿要动用我那些低微的,赏赐之物了。”
她说罢淡淡笑着扶轮椅走出了蕴荷院,再也没给林氏母女留下一个眼神。
林芝显然也是有点懵的,直到轮椅的车轱辘声音渐渐远去,这才知道常宁此次来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来嘲讽他们母女的。
“这个小贱蹄子!敢情是在这等着咱们娘俩呢!?”林芝气的不行,挽起袖子道,“庆苑你别怕,娘去找主君,去让主君给咱们娘两个做主!”
常雅舒沉了一口气,伸出手来扯住林芝的衣袖,看着门口方向淡淡开口:“不必,我自有办法治她。”
入夜,常雅舒将写好的信纸并十两银子放至窗前,随即掩上了窗子等着玉面公子的出现。
这是她的赌注,左右几两银子的事情罢了。
夜幕中有无相阁的黑衣人在侍郎府内快速掠过,行经至蕴荷院的时候微微停顿了片刻,将窗台上的信纸拿走了。
无泽本来今晚是来找小丫头的,想着过两日宫中许是会大乱,早日与小丫头说一说,省的她往后担心什么。
然而待到他寻到个明亮的地方打开那封信的时候,拳头瞬间就硬了。
啊,搞什么?
常雅舒想要重金求玉面公子杀了常宁,还有常雅茹!?
好家伙。
无泽憋着一口气敲开了常雅茹的窗子,瞧见里头小丫头怯生生的露出个小脑袋,这才换上了笑模样 * 。
“小先生!?你怎么又这么晚来?”常雅茹正在绣着香包,瞧见是无泽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你你你,没被别人看到吗!?”
无泽在常雅茹惊诧的目光中跃窗入室,旁若无人的坐在椅子上抿着茶水,荡悠荡悠的翘着二郎腿,那神态就好像进了自己家一样。
“小丫头,我好歹也是无相阁内数一数二的高手,要是随便让人瞧见了,那还怎么混下去了!?”
自那日不小心在常府迷路闯入常雅茹的闺阁后,无泽就将这小丫头当做少有的朋友,经常心情烦闷,或者有什么大事的时候,都要来找她说上一说。
久而久之,竟然都成了习惯了。
可他习惯了,常雅茹这个大家闺秀,却没习惯呢。
“可是不管怎么说,你与我终究是孤男寡女,这般深夜闯入我的闺阁里面,传出去终究是不好听的。”常雅茹拧着帕巾坐离无泽许远,咬着唇嘤声道,“况且小先生,我娘过几日就要给我寻……寻亲事了…… ”
常雅茹说罢滞住了呼吸,眨巴着眼睛盯着远处心不在焉的看。
无泽晃动的脚停了下来,手上玩弄纸张的动作顿住,抬起眸子幽幽的望向常雅茹,淡声开口:“亲事?”
这个词无泽只在左使陆子慎那里听到过,似乎陆子慎每次提到亲事二字的时候,脸上的笑意就未曾下去过。
亲事,应该是两个相爱的人,两个和睦的家庭,在一起,对吧?
可他好像,什么都没有。
无泽抿了抿唇,被自己的想法惊了一下,不知为何忽然联想到了自己,倒是颇有些奇怪。于是他起身背撑着窗棂立了起来,轻声道:“也是,不过近期朝中动荡,官爵之子最好莫理会,待风波平了再寻,此为宜。”
闺房内,四脚金炉溢出袅袅香烟,甜腻的味道让常雅茹第一次觉着烦心,禁不住揪了揪衣裳袖子 ,指间都拈的发白。
“小先生……”
常雅茹顿了顿,思索了半刻开口,却只唤出了称呼,半句有用的话都说不出,就好像被什么情绪堵在心口,难过的不行。
半开的窗外,皇宫上空闪过一抹淡淡的红光,在夜色中轰然炸裂开来,透过窗口映射在无泽的脸上,留下了丝丝慌乱。
无泽抿了抿唇,支着窗棂身子半倾看向窗外:“丫头,有事先走一步,自己照顾好自己。”
顿了顿,他又道:“近几日,不要出门,不要打探朝中之事。”
说罢他倾身越出了窗子,瞬间消失在夜色中,独留下常雅茹拈着帕巾眼中含泪,最后窝在桌上轻轻啜泣了起来。
许是,没能得到心中期盼的那句话吧。
无泽在常府兜转了半圈,最终停留在常宁的窗口,示意着她窗外的无相阁阁员,将常雅舒写的那封信转交给了常宁。
或许有些事情,还是自己家的人来处理,更好一些。
至于小丫头……
无泽微微颔了颔首,略带沉思的皱了皱眉 * 头,心里淡淡道:量她常雅舒,也是做不出来什么出格的额事情的,即便有……
那她怕是也活不久了。
常宁彼时正在太师椅上面小憩,无相阁阁员将书信转交给她的时候支起了窗子,于是皇宫上方的红色信号便映进了她的眸中,荡起了层层无法抑制的涟漪。
小寒端着洗脚水走进了寝房,面对立在自家小姐身旁的黑衣人,她也只是微微滞愣了片刻,随即便视若无睹的小心翼翼为常宁洗脸、揉腿。
她似乎都已经习惯这些来无影去无踪的黑衣人了,左右对小姐没有什么弊端,她也不会无缘无故去于主君说。
“小姐,主君今夜还没回来。”小寒细心的给常宁揉着小腿,目光隐隐透露出担忧,“小姐,林氏院子那头……”
常宁微微闭着眼睛缓了一会,随后抬眸淡淡的捋了一遍常雅舒信中所言,嘴角扯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
“林氏那院,倒是掀不起什么风浪来,只不过她既然有了这个心思,那么小心的可就是言家了。”常宁将书信折起点燃,看着火光宛如恶兽一般跳跃,心里头渐渐翻涌起了不安。
林氏再怎么想要为自己正名,那最后也不过是折腾了一遭演了一只猴,平白无故给旁人看笑话去罢了,在且如今有陈氏掌着府中中馈,柴米油盐酱醋茶都要从陈氏那里过一遭,林氏想作妖也是半点机会都没有的。
如此想来这常府里头,倒也没那么让人觉得不堪入目了。
她倒没什么,只是子慎那里……
或许没那么好过了吧。
第61章 逼宫 无泽,才是真真正正的太子
陆子慎现在确实处境不怎么好; 只不过这般的‘不怎么好’,是基于此时坐在上位的言婉之而论的。
御书房内庄重的跪坐着数百大臣,言婉之慵懒的坐在新帝苑子成身旁; 艳红的蔻丹划裂一颗葡萄; 淡紫色的汁水慢慢流淌出来,染花了装着葡萄的翠玉盘子; 看起来有些污浊不堪。
而陆子慎则是一脸淡然的立在御书房正中,抬着头目光深沉的盯着那位新帝苑子成看,直看的苑子成心里头发慌,最后头都抬起不起来了。
上位虎视眈眈,下位诚惶诚恐。
知道的会清楚陆子慎今日是来逼宫的,不知道的还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