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宅斗文里当咸鱼[穿书]-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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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打点,布行一众杂役与文招财的心算是齐了不少。
而其他掌柜看着布行里的人上下一致,齐心协力的样子,依旧是有样学样,阔绰一点的,也请自己的杂役到小馆子里吃了几顿,抠门一点的,就在铺子边买了些糕点提过去。
可他们手底的杂役,跟了他们那么多年,哪还不清楚他们是什么性情?这回吃了自个儿掌柜的东西,只当是赚到了,回去了,还是继续磨洋工,不带变的。
见文招财的招数用到自己杂役的身上就失灵了,老掌柜们不是善于反省自我的人,纷纷觉得文招财肯定还在背后用了别的手段。
这文招财,看来是个擅用阴招的人啊!
一时间,因为文招财这号人物,老掌柜们的心简直像被架在火上烹灼。
日日盯着文招财的一举一动,又得猜他背后还在耍什么阴招。
其中,尤其以华掌柜最为焦灼。
这文招财,实在是太可怕了!
不仅精力不见底,而且学习能力惊人。
虽说年纪轻轻,可他在文招财这么大的时候,还是个小跑堂的,哪有撑得起一家铺子的本事?
这一比较,习惯了做鳌头的华掌柜心里就不那么舒服了。
说起来,他虽是鳌头,可是论身份,始终是个小掌柜。不过能在其他掌柜那威风一点,要知道,曾经与他差不多年纪的人,真有本事的,有的已经成为富商了,最差的,也做了大户人家里的大掌柜。
可他的年华已经逝去,除非一天掰成三天用,不然,这个文招财,很快就要将他赶上来了。
可哪有人能做到把一天掰成三天用呢?就算……就算他能做到,万一文招财也能做到呢?那他不是白忙活吗?
华掌柜还是头一次遇到像文招财这么难以琢磨的人,一个人能抵两个用。
华掌柜待不住了,他已经不甘心在暗处打探了,可还没等到他去找文招财正面交锋,他便病倒了。
一连小半个月不能停歇,终于让这个老男人的身体出了毛病。
但华掌柜没想到的是,他去郎中那抓个药,居然与其他掌柜相遇了。
另一位掌柜也是一副病恹恹的模样,许是脑子不清醒,看见了他,一时间忘记了他们之前那些瓜葛,主动打招呼道:“老华,好巧啊。”
华掌柜:巧您娘的巧。
谁想在这种时候好巧。
进去后,同郎中一聊,他竟是得知,其他几位掌柜居然都在这几日来过了。
本来就是季节更替,天气转寒,他们又如此费心、费力、日日夜夜都在想着铺子的事,忧心过重,再加上年纪都不小了,身体或多或少都出了点小毛病。
本来病了是一件很让人烦忧的事,但听闻其他几位掌柜也都病了,华掌柜忽然就没那么烦忧了。
真好啊,他病了,别人也得病,一个都不能少。
华掌柜忽然想到一人,问郎中:“傅府布行那位新来的掌柜,姓文的那个年轻人,他可来过?”
要知道,文招财可是把铺子当家了,没日没夜地待在铺子里。
若把人比作蜡烛,他们这几个掌柜燃烧得可没文招财猛。
他们都病了,文招财可也躲不过去。
以他辛劳的程度,华掌柜在心里估摸着,这姓文的小子若是病了,得是大病!
郎中想了想,却道:“未曾见过他。”
华掌柜心下有点遗憾,不过,他说道:“许是要过两日来了。”
指不定是老天爷憋着招大的,要狠狠教训一下文招财这小子呢!
最好让他一病多日,病到布行这个铺子开不下去!
华掌柜心中生出殷殷期盼,拿了药回去静养,脚步不由得就拐向了布行。
文招财刚刚送走一位客人,抬头就看到了华掌柜。
虽说没正面搭过话,但这位华掌柜,文招财是认得的。
心里知道有大姑娘定下的约定在,他与其他几位老掌柜成不了朋友,但文招财跑堂攒下来的经验叫他见到谁都是笑眯眯的一张脸,心里的想法那是一点儿都不往面上露,热情招呼道:“华掌柜怎么来了?来买布吗?”
华掌柜看着文招财那黢黑的脸上灿烂的笑,简直想将手中提着的药包摔到文招财的脸上。
淦汝娘。
买汝娘的布!当他是傻子吗?专程来给自己的竞争对手送钱买布?!
这真不是在嘲讽他吗?!
这个文招财,到底是什么可怕的东西啊!
041(不要放弃啊我热闹还没有。。。)
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 这位文掌柜脸上的笑意看上去憨厚又真诚,华掌柜心里哪怕已经滔滔不绝地口吐芬芳,也不好朝他摆脸色; 勉强扯出一个笑来,干笑道:“路过、路过。”
说话间,华掌柜看着文招财的脸。
没能从他的脸上看出一点病恹恹的痕迹; 华掌柜简直失望极了。
再仔仔细细一看,文招财非但没有病容; 反倒双目炯炯、声如洪钟; 简直像是能扛起一头牛来一样的强壮。
一时间,华掌柜的心态有些崩溃了。
这真是人吗?同样是夜晚不得安眠,同样是被傅莹珠的约定绊住; 为什么人和人之间; 竟是如此不同!
想他们一众老掌柜; 病的病,倒的倒,哪怕是没病倒的; 也快要被逼疯了。
可文招财呢?跟个没事人一样。
他精神奕奕的脸仿佛在告诉所有的人,他还能再干五百年!
因为文招财的表现过于离谱、过于异于常人; 华掌柜不得不觉得,文招财可能是有什么强身健体的良方好药,可以延年益寿、永葆活力。
来都来了,华掌柜决定问问。
他上前一步; 走到了文招财面前,仰头看着这个比他高出不少的青年; 说道:“小文啊,华叔才见你第一面; 就看出来了,你不是池中之物,会有大作为啊。”
做商人的,嘴上功夫最是了得,甜言蜜语张口就来,白的能说成黑的,黑的能说成白的。
虽然华掌柜心里恨不得文招财能原地去世,但面上还要做出一副和和气气的模样,甚至对他大加赞誉。
文招财腼腆笑了笑,正要自谦两句,华掌柜没给他说话的机会,紧接着便是语气一转,沉了不少:“只是你这……日日夜夜待在店里,未免太刻苦了一些,我的铺子里,前些日子病倒了一个伙计,也是像你一样卖命干活的。可人家那是要糊口,上有老下有小的没办法,你光杆一个,这两年正是逍遥的时候,又何苦呢?”
“你还年轻,觉不出什么来,可等你老了,你就要受罪了啊。”华掌柜抬了抬手中的药包,给文招财看,“你看,我这便是年轻时操劳得过多,留下病根了,这到了暑末,身上的毛病就现出来了。身体哪儿哪儿不舒服,胃口也不好,脾胃不消,哪怕是有家财万贯,空有山珍海味,想吃口好的,都得吐出来了。”
“小文啊,勤劳能致富,可勤劳过了头,就物极必反了啊。”华掌柜语重心长地对文招财说,“叔叔我这都是肺腑之言,是一见你便觉得像年轻时的自己、心里觉得亲切,才对你说这一番话,你可一定要放在心上啊!”
华掌柜心道:快听他的话吧!别再耗下去了,他真的撑不住、快要油尽灯枯了!
有财大家一起发不好吗?想想办法一起对付傅莹珠不行吗?为什么非得要挤死同为生计操劳的同行,让傅莹珠坐在那儿闷声发大财呢?一起努力贪东家口袋里的钱不好吗!
倘若跪下有用,华掌柜此刻一定给文招财跪下了。
但他还要面子,而且又拿准了这世上绝大多数的人都是吃软不吃硬的脾性,与其卑躬屈膝,不如说一套假意关怀的话,万一这年轻人就上钩了呢?
对于年纪不大的小孩,华掌柜不由自主带上了几分轻看,总觉得他们人情世故上,比不上他们这种老人更老辣。
这一番话一说完,他便用一种长辈特有的、带着点对于时间流逝的感慨的那种对小辈十分关怀表情,看向文招财,希望文招财能懂事一点,听懂他这番话里的深意,日后,与他一起走上贪东家财的道路,那才是做一个掌柜该做的事啊!多快乐啊!
谁料,文招财听完后,却惊讶道:“华叔,您病了?”
他看向了华掌柜手中的药包,关怀的语气不似作假,“病得重不重?”
“快快快,是我粗心大意了,竟然一直站在外面说话,华叔,快进铺子里面来,我叫店小二给您煮壶茶水喝。”
文招财如此利落殷勤,华掌柜倒是颇为受用,进了铺子里,目光扫到这铺子里琳琅满目摆陈着的各种式样的布匹,华掌柜心里又泛起了酸水。
这文招财确实有几分本事,看看这些摆出来的货,簇新,一点灰尘都没落上,不是仓库里挤压的囤货,而是新进的货。
也就是说,之前的布匹,全卖出去了,有多少卖多少。
再看看那些暗纹,看看那些花里胡哨的颜色,别说那些夫人小姐的乐意来买,他自己看了,都想裁一身新衣裳了。
眨眼功夫,文招财端着热水出来了,十分殷勤,就像对待顾客一样分外周到:“叔,给。”
“这两天的天气,白天还好,夜里寒冷,过两日立秋的节气一过,天气还会变得更加寒冷,您可要好好注意身体。”
文招财的话说得贴心极了,华掌柜喝了一口热水,却是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文招财,“方才华叔说的那些,你可都记在心上了?”
“你以后是个会有大作为的孩子,可不能叫眼前的蝇头小利,限制了日后的作为,不管做什么,都要悠着点,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身体最要紧呐。”
快点歇一歇吧,再这样下去,他这把老骨头真要耗死在这几个月的比试里了。
文招财道:“我倒也想歇一会儿,可时间不等人啊!”
他抑扬顿挫地说道:“我在我爹坟头起了誓,三年要娶上好媳妇儿,五年要在京城有自己的宅子,还得感谢大姑娘给我这个做掌柜的机会,我自然要竭力而为,不能愧对我爹、愧对傅大姑娘。”
“誓言已经说出去了,就不能食言,不然我爹把棺材板掀了,半夜来找我算账来了。我可不能做这等不肖子孙,所以只要干不死,我就往死里干。日后我还要多多努力,要更加努力,回报傅大姑娘的知遇之恩,也让我爹看看,他儿子的本事。”
文招财越说,一双眼睛越亮,果真是一副干劲十足的模样,“您说让我逍遥这两年,可这两年我若逍遥了,那娶来的媳妇岂不是要跟着我受苦了?”
“苦谁不能苦媳妇儿,我以后定要更加拼搏!”
华掌柜:“……???”
还要多多努力?这还不够努力?
“至于身体,您别担心。”文招财神神秘秘笑了一笑,“华掌柜你有所不知,我有秘诀。”
华掌柜正喝着热茶的动作一停,看向文招财。
只听他说道:“我每日晨起都要挑水十担,晚上做一套五禽戏,一整天下来都活力无穷;您喝的这茶也是我常常喝的,有补充气血的功效,至于天冷天寒,我一个布行老板,怎么会让自己冻着呢?”
文招财笑了起来,露出一口白牙,笑得见牙不见眼,揪着自己的衣角给华掌柜看,低声像在介绍什么好东西:“这布是渠县运来的布,那边的蚕丝比起其他地方,不知好多少,这料子夏日不沾汗,秋冬能御寒,这两天虽说天气冷了不少,可我一点儿都没感受到。”
“华叔是自己人,这话我也就只告诉你。这渠县离着京城远啊,想进他们的布可不容易,就那么几十匹,我得留给那些常来的老主顾。”文招财说完,声线又压低了几分,“华叔可千万别往外说啊,这货可金贵,好多人等着要呢。”
华掌柜一脸震惊地盯着文招财身上的布,他也是个商人,平日里说话半真半假的,对文招财的话并不全信。
可一看文招财那生龙活虎的模样,再一想,其他几位掌柜都病倒了,唯独日夜不歇的文招财,还是龙精虎猛、斗志昂扬的模样。
莫非……玄机真在这布上?
至于什么挑十担子水,五禽戏什么的,怕了怕了,打死华掌柜他都做不来。养尊处优多年,华掌柜上个佛塔,都要气喘吁吁,还五禽戏呢,不被戏擒就差不多了。自然也就只能把目光放在布匹之上了。
华掌柜一时心动起来,想要摸向自己荷包的手有些控制不住,又听文招财说道:“华叔,这茶你喝着可还好?若还好,待会儿你走着,我给你拿上一包。”
文招财十分热情,华掌柜实在招架不住,加上他心里头确实对文招财这些宝物有些垂涎,推托两下,便将茶收下了。
茶都收下了,再加上那布料,那岂不是文招财不生病的秘诀就全到手了。
华掌柜在心里一盘算,清了清嗓子:“小文啊。”
他道:“你这渠县进来的布料,还可有剩?”
“剩是还有剩。”文招财眨了眨眼睛,“只是……华叔是替人打听,还是自己想买呢?”
“若是替人打听,那我确实找不出来多余的布了,得自己留着,可若是华叔您自己想买,我把那匹给自己留的给您!”
文招财憨憨笑了,“华叔简直像亲叔一样关照我,我这个做小辈的,当然要先把好东西留给华叔用。”
“当然是自己买了!”这样一听,华掌柜立刻拍板,害怕自己晚点就买不到了,立即道,“你给我包一匹啊。”
“好嘞。”又一笔生意做成,文招财喜上眉梢,感觉离自己的媳妇儿和宅子都更近了一步,连忙叫店小二把布包好,连同茶包,亲自交到了华掌柜手里。
这布成本五十文,他卖了华掌柜八百文,送华掌柜的茶叶,不过是些再普通不过的茶叶,十文钱一袋罢了。
这样一算,这华掌柜来了一趟,他净赚了七百多文。
妙啊,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文招财简直脚底生风。
库房里还有一百多匹,若是都能这样卖出去,那铺子的进账可是相当的可观。
不过这样的招数只能用一次,不能用第二次。也只能用在华掌柜身上,不能用在别人身上。这一点,文招财心里还是有数的。
“您穿了若觉得好,就再来啊,我想办法再去渠县进货。”
“常来啊,华掌柜!”
送别华掌柜时,文招财朝着他的背影,热情吆喝道。
看华掌柜的背影,就仿佛是看一只肥硕待宰、能薅好多羊毛的肥羊。
华掌柜提着手中的布,等回到自己的铺子,仔细摸了摸文招财送他的茶叶,品了又品,怎么品都尝不出太好的味道,终于琢磨出了不对劲——
到头来,他还是没能说动文招财,让这人反倒真的往文招财的布行里送钱了!
好啊这个文招财,明明都知道他生了病,不可怜他就算了,居然还想着把手伸向他的口袋!自己人的钱都赚,真是太狠了!
说什么他像他亲叔,那时候就是想卖布给他了吧!
难道……从关怀他的病那时就开始是想卖货的话术了?
想通这点,华掌柜气怒难当,口中吭呲吭呲喘着气,回过味来后,只感觉眼前一片黑暗,眼冒金星,脑子浑浑噩噩,什么都瞧不分明了。
一阵天旋地转,华掌柜就晕了过去。
被文招财这么一气,华掌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