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花朵朵开-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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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种危机一触即发的眩晕感,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一掌的后遗症,想到老唐的话,我恐惧地问,不会真是从老唐他们内网找出来的吧?
大东哥扬扬手说当然不是,然后他拿出一张照片给我看,然后指着其中一个男孩子说,就是他。我就说那么面熟,他是我同学,初中的,原来叫做肖斌,改了名字,不一样了。
大东哥轰地倒在床上,然后说,昨天跟同学聊天说起来,忽然就想到了他,怪不得那么面熟,怪不得……
我在那一刻入定。
我看到的那个人:瘦高,平头,穿白T恤,牛仔裤,一只手臂钳住篮球,另一只手臂越过身边人的肩膀上,做出V的姿势,歪着头,脸孔微扬,眼睛明亮,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那笑,好像六月清晨明媚的阳光透过绿色的叶子洒在路上,快乐好似一首歌。
原来那时候的Z君是这样的。我轻轻拂过照片上他的脸:他的轮廓其实没有变很多,发型有些不同,他比原来要壮,也比原来要黑。
照片有些泛黄,但他的笑容没有,虽然不同,却一直没有。
我记得陈奕迅有首歌,歌词是:
“遗憾我当时年纪不可亲手拥抱你欣赏/童年便相识/余下日子多闪几倍光”
词并不算十分愉快,曲子却不忧伤,E神唱得很收,不论是声音或者感情。
我一直以为那是首矛盾而失败的曲子。
人大概只有经历过后才能体会得到某些被修饰过的语言的意境。
不然,那不过是一句诗,不过是一阕词,不过是一个文人的发癫或者一个疯子的呓语。
我妈告诉我:否定未知的人都是愚昧的人,因为我们不知道并不代表不存在。
我现在想到这首歌,忽然了解其间荡气回肠是多么动人,尤其是那么低沉的吟唱,情感其实并不单薄。
就好像我这样安静地握着这张照片,所有的感觉都没有声音,却也可以让我听到。
可惜,我错过他这样珍贵的段落。
但在这一刻,我似乎发现联系在我和Z君之间的那条线,它系的牢固,虽然隐藏的那么深,又那么纠结宛转。
我猜我们注定会相遇,如果不会在飞机上就一定会在别处,不论早晚,我会遇到这个人。
我从没这么笃定地相信世上有一个人必然是属于我的,我从没那么确定这个必然属于我的人他会是谁。
我想立刻去见他,我想告诉他,我见过了你的小时候,原来如果那时候我遇到你,我也会喜欢上你。我还要告诉他,我真庆幸,赶上了那班飞机,我还庆幸我忽然显**的管闲事**因让我告诉你你的钱包落在位子上,这样我们才没有更晚遇到……总而言之,我很庆幸,我终于遇到了你。
我的口才配合上如此煽情的演讲,光是模拟也足够红了我自己的眼眶。
大东哥见我不说话,问道,怎么样?
我叹口气说,蛮好的,看起来很不错的男孩子。
大东哥猛地坐起来说,什么很不错,从外地转到我们学校,念了半年就成了学校一霸,留校查看,然后据说出国了?
我还在我的抒情诗里头浸**着一时找不到北,傻乎乎地说,啊?
大东哥说,啊!!
听起来好像中弹。
我忍不住笑,但大东哥他严肃地对我说,徐瓜瓜,你最好明白我把这个照片要过来给你看是什么意思。
我问什么意思?
大东哥说,意思是,你离他远一些!!
我把他从我房间推出去,一边往洗手间走一边说,定义远。
大东哥训导未果,恐吓也没有收到很好的疗效,于是决定拔营撤军。临走时警告我,徐瓜瓜,你聪明一点,别吃了亏。
第37节
我念着这句话去见了Z君。
他等在楼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过他小时候照片形成了对比的缘故,总觉得他的面孔憔悴,虽然依然神采奕奕。
而我,十分想要抚摸他的脸。
这个愿望太唐突,被立刻否决掉。
他看到我就从车里走出来,到副驾拉开车门,待我坐定,然后再绕回去。
这一连串动作都被我收在眼底,我在想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事实上,我不了解他。
他小的时候看起来并不像大东哥说的那样坏,他现在也不像曾经那么坏过的人。
说到吃亏。
我能吃什么亏呢?
吃亏都是别人讲的。
我还觉得我的**别吃亏,偏偏有的是男人疯了一样要变成女人。
而且有些亏是一定要吃的。
所谓业障便是这个意思。
谁说Z君就是业障?
搞不好他会是所有正太的救赎。
Z君看到我在发愣就问,我昨天是不是吓到你了?
那张优美的侧脸又捉住我的花痴的灵魂,我说你是说半夜的电话吗?并没有,我没那么胆小,虽然我怕狗。
他说,对不起。我现在正式向你道歉。
我还没从他的侧脸迷魂阵里头走出来,晕淘淘的问道什么歉啊?
Z君瞪着眼睛看了看我,说不是吧,你给忘了?那算了我也忘了。
我说哦,不好意思我又想起来了。
Z君笑着说看来还是蛮聪明的,没有被美女吓傻。
我说那是,内外兼修新时代的标志,我现在也在尝试突破极限与狗只成为朋友。
他哈哈地笑着说,你总会能让我笑。那天我不该带你去看狗,更加不该把你扔下,我去找你又找不到,去你家又太唐突。给你打电话你又不接……
这样的解释让我想到曾经的正太们。
他们都怕我,我面色一冷,这群人就跑到防空洞里,气都不敢喘,哪里还敢道歉?
我觉得其实我挺好的,从来不使小**子,有一说一有二说二,坦白真诚风趣幽默。征婚广告上的优点我都有了,上头没有的优点我也挺多的。
为什么男孩子都怕我呢?我已经很久不打他们了,身上的戾气也应该去了不少吧?
Z君说,那时候实在摸不透你的脾气,怕不让你下车你不高兴。
原来他在怕这个。
我笑了,问,现在摸透我脾气了?
遇到红灯的Z君说,虽然摸不透,但不会再那样放你走。
这是一句横空出世的话,极为穷酸相当言情,琼瑶阿姨看到都要脑溢血。
但是,他说的那么诚恳,好像天经地义一般。
他甚至没有看我。没有像任何我幻想的恶心桥段那样。
他只是安静地注视着前方的路面。
红灯变绿。挂档,前进,加速,说,不会在那样放你走。
他说出了我想要听到的话。
他是第一个。
我也不过是个没劲的小姑娘,在我不开心的时候,希望有人用爱的名义把我留下,希望有人不放我走。
每个女孩子都是没劲的小姑娘,她们要求的不多,但懂得的人比那还要少。
Z君大概注意到我出神,转过头朝我笑,说我们去筒子楼。
这句话也很爆炸。
我说还去筒子楼?
想到筒子楼就行到大窗帘,想到大窗帘,就想到Z君那些坚忍不拔的相亲,我可不是他的相亲对象之一,我才不要去他的指定相亲地点。
他有些不理解问,你不喜欢?我以为你会比较喜欢吃那里的东西,不然去哪里你讲。
车速慢笑下来,他一边开一边回头看我,笑着的嘴角微微扬起,眼神还是像若干年前一样明亮,我对他这样的注视很不能适应,总有种没穿衣服出门的痛苦。
好吧我输了,我说那就筒子楼吧。
他说你确定?
我确定我确定。
胜利了的Z君开心地穷追猛打,下午我们去大卫家好不好?
我去。
我说啊,还去?!
他也是一愣才解释哦,不是。大卫家住中元广场那里,我们上次去的地方是牧场,大卫家里开牧场的,他今天把他的狗亲戚放到别处一下午。
想到大卫和他的闺女拉拉之间的亲密关系,我有些受宠若惊地问,专为我这么做?
他说大卫很不好意思。
Z君擅长避重就轻,我要好好记下。
这筒子楼跟我俩有缘,我想是不是以后婚典就在这里做,但想到里头容积不够,恐怕连我家一家的宾客都坐不下。
我们还在“凭海临风”。
这次坐在这里我有些类似宿命感的错觉。
他问我,你想吃什么?
其实我并不饿,冬天的十点多类似夏天的八九点,船舶在缓慢前进,如同太阳的爬升,海岸上钓鱼的人还没有散去,晨练者三三两两,吊嗓子的大叔还在卖力气地喊,尾气却开始聚拢,一天刚刚开始。
我其实是个平凡的人,Z君却是我生活里最不平凡的一环。
这个时刻如果我可以握住他的手就好了,真可惜,Z君在点菜,认真而且**感。手指干干净净,完全符合我的审美。
招待走后我说,你有学过钢琴吗?
他一愣问,为什么这么说?
我说你的手好像弹钢琴的人。
他诚恳地摊开自己的手看来看去,然后困惑地看着我说,为什么?
这样,靠着微小的计谋,Z君把他的手交到我的手里,我想到《创造亚当》那样伟大的画面,可惜Z君并不是裸男。
他的手十分温暖,静静地躺在我的手心里,我们的手终于相互接触那刻,我觉得我会记得这一日。
然后,那双摊开的手掌忽然翻转覆在我的手掌之上。
这并不是我预料中的事情,也小小的吓到了我。
我是想借机给他看掌纹的,虽然这是男人泡美眉的把戏,但女孩子用也不算伤大雅吧。可是,掌心对掌心是一件十分美妙的事情,我虽然不明白他要做什么,但依然十分享受这个时刻。
他要干什么,难道是要表白吗?但这个姿势还想不对啊。
结果,Z君看着我的手好久笑呵呵地说,我一直想说,你的手好小。
八嘎。
我华丽的玫瑰色春梦破碎,我不动声色地收回自己的不合比例的爪子然后说是的,很多人都这么说,我觉得是因为我发育不良的缘故。
他说那倒不,手小真是很可爱。
这点鼓励完全不能跟我破碎的春梦相媲美,我说是吗?
Z君说你为什么觉得我应该会弹琴?
我说小拇指与无名指长度差距不大的人,都应该可以弹琴。
他问,你学过?
我说是,因为手太小,所以半途而废。
Z君说,哦,那是因为你可以做更好的事情。
更好的事情,我觉得更好的事情就是把你勾引到手,亲爱的Z君。
我笑了,他也笑了。然后菜就上来了。
这速度太梦幻,我在内网下载还没这么夸张呢,我拉住没来得及离开的男侍说,为什么这么快上菜?
对方没来得及说话,Z君就说,你不是批评过人家上菜很慢吗?
我想到在筒子楼的豪放举动顿时羞愧难当,于是尴尬地啊一声,说这都知道啦?
他说是,我好不容易撑着这店,再开一家棺材铺,我就过劳死了。
说得十分严肃,说完竟然就笑了,他哈哈几声,见我不笑,又说,你不是有生气了吧?
我说这个表情叫做吃惊。
他说哦?
我说我哪有那么容易生气?
他咧咧嘴,把螃蟹处理好递给我。
这表情可不对,我说慢着慢着,你这意思是不赞同我的观点咯?
Z君立刻说,那可不敢,万一你生气了怎么办。
我被打败,却觉得快乐。他能拿住我,其实我也只希望他能拿住我。
女**或多或少都有些渴望被征服的心理。
好像一直活跃于各类作品里的的白马王子或者黑马骑士,美丽的公主等在孤独的深林之中,等待着爱的救赎。
小的时候我曾经担心过一个问题:为什么王子吻了公主公主就会醒来,难道晕死过去,还能分辨哪副嘴唇属于英俊的王子哪副嘴唇属于饥饿的狮子?
现在我知道,他是王子,他会路过,他会吻她,而那之后,她就会醒来。
在这之间就算路过千万个人,都不会使她苏醒,因为他们都不是命运安排的那一个。
不多不少,恰恰好好。那些本来以为的偶然其实都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情。
我想下一次师傅再要我解释什么是道。
我就会告诉他这个。
命运就是道,玄而又玄,而冥冥中却自有注定。
但愿他不会罚我去背《南华经》。
第38节
我正慨叹着,Z君说,店都是我妈的,她现在身体不好,我来接替她。
我又问,KTV和饭店?
他说都是我妈的,我帮帮忙而已。
我哦一声说那身体好些了吗?
他说,哦,还行吧。
Z君不太喜欢谈这个问题,那算了,我又问,那上次吃饭……
Z君看我一眼,笑呵呵地说,三百九十九那次啊,款台说,你坚持要付,还威胁了他。
我立刻一瞪眼,说,哪有!他也不说你是他老板。
他说,啊,我没让他说主要是没考虑到你这么正直,下次一定注意。
我说KTV你也抢着付款,你似乎很热衷于付款。
他想了想说,不然怎么办,别的事情也抢不过,要不,去和你抢mic?
Z君还是笑着的,继续处理螃蟹。
我说,还有多少据点啊?一起告诉我,省得我以后犯傻。
Z君笑了说没了,期望以后建立更多的据点,称霸全国餐饮服务业。
我说好,有气势!
最后还是忍不住人问,KTV那次,是在陪客人吧?
Z君看我一眼,又继续和螃蟹奋战片刻才说,周小雪的妈妈跟我妈以前在一个厂子里,我们两家比较近。
我说哦。
他又说,真奇怪,每次和晓雪出去总可以遇到你。
我觉得心里的小蔷薇一朵朵开放了,他的意思是说,他们俩个其实并不常见面。
不错不错,坦白从宽。
我忍不住笑了,说,这家店,我爸爸经常来。
他说,哦,以后就熟悉了,我这段时间才从我妈手里接过来这里。
他妈妈身体不好。他的解释是,到了年纪,可能都会有些体力不支。
我妈可没有,天天两眼冒光,奋斗在医疗第一线。
我爸说他是误入花果山才娶了这么一老婆回来,精神头充足完全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需要保护。
我就没有我妈那么能够引起异**的保护**。
他们看到我,多少萌生了求生**。
我说哦,所以你从美国回来了?
Z君说,你觉得这个螃蟹怎么样?这可是我捞的。
我说你还会捞螃蟹啊?
Z君哈哈笑,说,我家就干这个的,难道还不会捞螃蟹?不过现在的螃蟹都是养的,去池子里头捞而已。
我说我以为你带着氧气瓶潜到海里去了。
他哈哈哈笑了。
这其实并没有什么好笑,但我允许他成**的转移了话题。
他依旧不喜欢谈美国,现在还不喜欢谈起他老妈。他有这么多的秘密啊。
而我恰恰就抽风一样喜欢有秘密的人。
时间越往后推我越觉得不该告诉他大东哥认识他这件事情。
关于他的过去,如果他想,他会主动告诉我,但他一直驾轻就熟地避开,这足以证明他的意图。
另外,那样的生活有什么不对?为什么每个人都要考第一?为什么每个人都要读大学?人和人的脸孔都不同,为什么要求所有人走一样的路?
更何况,读大学根本证明不了什么,读了大学就不会杀人放火了?读了大学就不会包养小蜜了?读了大学就能维持社会安定了?
扯淡。
Z君的中学生活一定非常精彩。或者有一天,他愿意跟我一起分享。
但那不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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