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龙毁灭世界中途失业-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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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身影逐渐远去。
她体内魔法被夺取的速度渐渐放肆。
折磨她的痛苦再次阴魂不散的纠缠过来。
狄俄倪克斯皱起眉头,如果法则判定她的强盛,从而分解她,夺取她,那么又是因为什么放松对她的削弱?
是认为她在刚才的时间里不再强大,还是……法则认为有什么会威胁她的力量,从而达成奇怪的平衡?
人类失去了许多敏锐的感知能力,但动物之间仍然保留着这些保命的技能。
它们能够隔着灌木丛警惕地感知到捕狩猎者的视线。
那么如果是狩猎者与狩猎者之间呢?
狄俄倪克斯慢慢抚过手臂,就好像那里有层层鳞片保护着她。
……葛利沃夫。
她决定与这群人类走一程。
巨龙仰望天空,静静感受着躯壳对天空的渴望。
第16章
队伍返回蒙奇顿堡的路程缓慢。
男人们有各种命令与任务要执行。
梅蒂拉则带人搜集各种与魔法相关的事物。
夕阳洒下余晖,人影斜长。
梅蒂拉推动一块岩山上的石头,使它与山体间的缝隙变大。
狄俄倪克斯的眼睛随意的向那里看了一眼,梅蒂拉没有错过她的反应。
缝隙中钻出来一只褐色的小家伙,手指粗细,是河谷地的岩蜥。
它本该是土褐色的,现在凹凸不平的背上却浮现出数个深红色的瘢瘤。
岩蜥被惊扰了清静,它朝眼前这个红发人类软绵绵的嘶叫几声,然后迅速爬回山体的缝隙中,消失不见。
梅蒂拉有些惊讶地看向狄俄倪克斯,她在少女的身旁坐下,“你的感官很敏锐,倪克斯,这是魔法赋予你的礼物。”
说到这些事情,梅蒂拉尽量会用一些令人舒适的措辞,试图让少女能更加平和的接受魔法这一事实。
毕竟目前来看,魔法除了为她带来痛苦,没有任何帮助。
狄俄倪克斯神色淡淡地,没有说话,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靴子。
棕色的小皮靴,是赫尔达借给她的。
对,是借。
赫尔达的手中绝不会放走一丁点的财产。
“那是个什么东西?”赫尔达抱着水囊回来,看到那个逃窜而去的小影子。
梅蒂拉随手拿过小学徒扔在一旁包裹上的小本子,抽出一页用炭笔轻松几笔勾出一只岩蜥的雏形,“是魔化的岩蜥。”
赫尔达把水囊放下,蹲在导师身边看着她记录,小声的问,“它就是魔法生物吗?”
严格来说,赫尔达其实已经见过魔法生物了:巨龙。
但巨龙的庞大与可怖让她充满了不真实感,她不愿意去想巨龙就是她朝思暮想的魔法生物。
赫尔达认为就算是灰阁下地牢中那些奇形怪状的生物都更符合她对魔法生物的认知。
巨龙悠然坐在一旁,看着无知的小学徒。
炭笔在下半张纸页上渐渐绘出一个与岩蜥形似,却更加威风的巨蜥,梅蒂拉将纸对折重新夹回本子里,说:“只是被污染魔化的正常动物,真正的魔法生物与我们是不同的,它们直接诞生于法则之下……就像巨龙。”
巨龙俯冲而过的时候,整个岩山被龙炎包围。
这只岩蜥距离的太近了,它后知后觉的躲进岩山的缝隙里,同样躲在山体之中的还有无数它的同类。
岩山被火焰烤的发烫,岩蜥们渐渐失去水分,干枯成皮,唯有一个幸运儿接受了魔法的污染,身体开始魔化。
“它会无限接近与它形似的魔法生物,但永远只是一只被魔化的动物。”梅蒂拉说道,“巨龙的降生是意外,法则衰弱的力量在千百年前,就不足以支撑它创造魔法生物了,更何况是龙。所以法则才会这么轻易的在赫尔和渔佬的祭献下去掠夺龙的魔法,它认为万物失去了平衡,而龙是祸端。”
“可它确实是。”赫尔达迟疑着说。
梅蒂拉摇摇头,“不能这么看,它诞生在这个世界上也没有几日,赫尔达,你等待一季花开的天数都要比它此刻的年岁还要漫长。没有法则的教导,它只能凭本能行动,这是很危险的,因为她大概没得到什么好的生命体验,如果她挣脱不开痛苦,就会带着世界一同毁灭。”
梅蒂拉去整理队伍的包裹,入夜前他们还需要再赶一段路。
赫尔达怎么能让导师去干这些鸡零狗碎的活?
狄俄倪克斯常听到她这几日念叨这些骑兵没有眼色,总是看到梅蒂拉大人做一些没必要亲自动手的工作。
小学徒抱起水囊就连忙跟过去。
狄俄倪克斯终于轻轻松动了一下靴子,一只被踩了太久。变得扁扁的岩蜥挣扎着从靴子下露出脑袋。
她再松一松。
岩蜥从靴底挣脱,夺命狂奔而去。
去而复返的赫尔达发现了新大陆,她看着狄俄倪克斯,“啊!坏女孩!”
怪不得方才倪克斯一直盯着靴子看,她偷偷踩住了一只岩蜥!
她笑嘻嘻的把一个水囊塞给狄俄倪克斯,“刚才忘记给你留下了。”
说完小学徒就跑走了。
狄俄倪克斯拿着水囊,脑海里响着梅蒂拉的话。
……赫尔达,你等待一季花开的天数都要比它此刻的年岁还要漫长……
巨龙拿过被随意扔在身边包裹上的小学徒的本子。
她不着头脑的翻动着它,上面是歪歪扭扭的文字和图画。
如果这个世界重回千百年前,法则会在她诞生的时刻,赐予她有束缚力的真名,再赋予她无数知识。
可她除了背负起生命沉重的代价之外,一无所有。
狄俄倪克斯摸摸本子上的字迹。
巨龙就算再虚弱数倍,闭上眼睛打一个百年的打盹,再醒来时,今日在她面前的这些人类也早已化作灰尘。
他们靠什么得到力量与知识?
他们甚至没有得到法则赐予的真名。
就靠这个吗,纸张,奇怪的划痕,和不怎么像的画。
赫尔达将一些书籍文献重新整理好,放回马鞍两侧的袋子中。
她回头啊了一声,紧张的说:“倪克斯在看我的小本子,她好像很感兴趣?”
梅蒂拉训她总是一惊一乍,“你紧张什么,倪克斯大概不认识字,……你不会写了什么坏话吧?”
赫尔达努力忽略自己这几天写的观察记录,为知识做贡献怎么能叫写坏话呢?
她认真的纠正,“我是怕她喜欢,要是找我要的话,我又不能给她,害怕伤害到她需要呵护的感情!”
“我知道,‘赫尔达绝不分享财物’,这简直像什么邪\教徒的发言。老实说,你肯送给她一双靴子我就已经很惊讶了。”梅蒂拉相当无奈。
赫尔达重申,“借,是借!”
梅蒂拉对小学徒敷衍地点头,“好,好。”
“我看你也不用想太多,倪克斯瞧着比你成熟多了。你要是这么些天一直忍着魔法的污染,早就背过气去了。”
小学徒皱皱鼻子。
不过说起魔法的污染,赫尔达趴在马背上去看倪克斯,“她这几天状态确实不太好,佣兵在的时候她看着还精神些。”
于是小学徒的逻辑不通顺起来,“为什么?惹人厌的家伙走了不应该更放松吗?”
梅蒂拉手下忙个不停,一边努力耐下性子解答小学徒的种种离谱疑问,“靠海的领地如果想要为国王陛下进贡活鱼,就会在桶里多放一条惹它们讨厌的天敌,这样送到王都的时候鱼就会活蹦乱跳。”
讨厌的家伙原来还有这种用途。
小学徒觉得有道理,“那葛利沃夫快点回来吧,倪克斯可以欺负他,再让骑士长大人看着佣兵不能还手!”
佣兵正踩着逃走的赫尔头领,费劲的用麻绳套住他的手脚。
忽然他打了个喷嚏,手下一紧打了个死结。
赫尔头领被勒到闭气。
葛利沃夫毫无歉意的说了声不好意思。
很难让人相信这家伙不是故意的。
他揉了揉鼻子。
天气有这么冷吗?
第17章
在所有人都安睡后,狄俄倪克斯避开守夜的两个骑兵。
她在月色下。在阴影中,沿着山脚的小路向山脉上攀爬。
身后的影子随着崎岖的山路拉长又缩短。
狄俄倪克斯再次化作黑色的牧犬,轻盈地在山间跃动。
守夜的骑兵艰难的辨析山影中那道敏捷的身影,“那是狼吗?”
他的同伴视力优异,“是一匹黑狼……旧神保佑,它可真大,也许是探路的头狼,希望不要引来狼群。”
黑色的牧犬翻过山川与河流。
她越过溪边,惊扰了夜间饮水的小鹿,它像挨了一鞭一样弹跳起来,以之字形的路径逃离,消失在林间。
狄俄倪克斯静静的看着它惊逃,底底垂着的毛绒尾巴微不可见的甩了甩。
她掉头回到溪边。
小溪对岸,夜游的红松鼠啄了几口溪水,警惕的地盯着这只黑色的牧犬。
她不甚在意的收回视线,看到月光粼粼的溪面上映着她的模样。
狄俄倪克斯抖动耳朵,水面中的牧犬也动动耳朵。
她垂首饮溪。
水中的镜像被层层的涟漪激碎荡散。
一声嘶哑尖锐的鸦啼划破寂静的月夜。
狄俄倪克斯仰起头,鼻尖冲着一座山岭。
那处远远地山林间,一阵躁动,几只夜鸦啼叫着拍打翅膀冲天而起。
她将溅上脸颊的水珠甩掉,向那里追去。
黑色的牧犬驰骋在山野间。
狄俄倪克斯跃上山岭之顶。
借着月光,她看到树影重重间的那个男人。
是葛利沃夫。
他身上的甲胄上是干涸的黑色血污。
佣兵将留在敌人身上的匕首与短剑简单擦拭后,收回腰间与腿上的鞘中。
最后,他将被血浸黑的弯刀在臂弯间拭去污迹。
夜风将落叶送往大地。
他深邃犀利的眼神穿透那片枯黄的落叶,越过茂密的树冠之间,看到了那只在山巅静静端坐于寂寥的夜空下的黑犬。
狄俄倪克斯看到他放松下来,将弯刀收起。
接着她看到佣兵俯下身,从那几个熟悉的兜帽赫尔人的尸首上取下什么。
是那时他们用来吸引巨龙的风铃。
狄俄倪克斯正是为此而来。
并且她早早感知到佣兵的气息与风铃混杂在一起。
果然,是他在追杀这群人。
到底是什么?那漆黑色的风铃。
狄俄倪克斯曾感觉到它在她的脑海中留下了什么难以形容的东西,可那绝不可能是对她有好影响的事物。
她甩了甩尾巴,有些躁动。
狄俄倪克斯看到葛利沃夫扯下赫尔人的风铃,谨慎的用布或是其他东西塞到风铃中包裹住铃舌。
风铃没有发出一丁点的声音。
她没有注意到自己轻轻松了口气,前爪在光秃秃的岩石上踏踏,俯下身来把脑袋搭在前爪上。
黑色大犬悠闲的卧在山岭之巅,开始十分感兴趣的看这个男人想要干什么。
葛利沃夫将不会发出声音的风铃从铃链上扯下来一枚。
他将这枚风铃捏着举在眼前,借着月光仔细辨认。
黑色的风铃,质地奇怪。
看起来坚硬牢固,拿在手中却没有想象中沉,可以确定不是金属质地。
它不畏火焰。
不畏刀剑。
巨龙几乎将整个渔佬地都化为了灰烬,佩戴它的人连骨头都没留下,它却静静地落在主人的灰烬中,精致依旧,完好无损。
这样的风铃在佣兵的包裹中有十几条。
是那一队兜帽赫尔人所对应的数量。
他将风铃扔进包裹,重新负在身上。
狄俄倪克斯认得那个包裹,葛利沃夫每每归队都会将艾恩需要的重要证据或是其他东西都扔进包裹里。
但让她好笑的是,她看到他将扯下来观察的那枚风铃十分自然的塞进自己怀中。
这让巨龙想起他至今仍藏在怀中的半个黑鳞龙蛋。
龙蛋。
葛利沃夫有些愣住,显然他也是才记起自己还随身带着这么个东西。
铃舌上缠着的布轻轻滑落。
一声轻轻的铃音瞬间在狄俄倪克斯与葛利沃夫的脑海响起。
那半颗布满狰狞黑鳞的龙蛋像是抵抗一般开始发烫。
狄俄倪克斯的针瞳被激起,它迅速站起来。
佣兵在听到铃音的瞬间就立刻将风铃紧紧地握在掌心,铃舌无法动弹,一切恢复了寂静。
龙蛋渐渐消去热意。
那声铃音分明没有真实的声音。
可树间栖息的夜鹭与啮齿动物却被惊扰逃窜而去。
葛利沃夫感到自己的心跳在那一刻隆隆震耳,他轻轻嘘一口气,将风铃重新拿出来,神色难辨的看着它。
这到底是什么。
一只慌乱的黄鼬窜过黑马的蹄下,险些被受惊的黑马踏死。
他叹息,“不祥之物。”
重新将东西都收拾好,确保风铃不会再有意外。
葛利沃夫抓住马鞍,准备翻身上马。
他鬼使神差的向那山顶的黑犬望了一眼,看到那只悠闲卧着的黑犬早已被那声铃音惊到立起。
男人笑了笑,权当回报它最初害他惊心警觉的那一刻。
他的感知敏锐,异于常人。
那些不同寻常且危险的动物更容易被他发觉。
传闻赫尔高原的雪山上有一匹不死的白狼王,葛利沃夫那时远隔两座雪山就发现了它。
况且这只黑犬的确不凡。
它体格庞大,四肢健壮,黑色的毛毛威风凛凛,立在那里时让人心生畏惧。
隔着这么远,按理说佣兵不该看清楚它的眼神。
可偏让他想起那黑色巨龙掠过大地时投向他的无情一瞥。
葛利沃夫重新摸向怀中。
他将黑鳞龙蛋与风铃放到一起,在月光下比较。
狄俄倪克斯不禁向前几步。
她与他忽然了悟了黑色风铃是由什么制成。
可另一半龙蛋还在梅蒂拉的灰阁中,上面的鳞片不足以制作如此之多的风铃。
葛利沃夫不由想起魔法师那一日拿出来的红封烫金字的古籍。
那一页绘制着黑色的巨龙,安卡拉刚,万龙之父。
他静静地思索,手指轻轻摩挲着龙蛋。
上面的狰狞锋利的鳞片曾经数次将他的手指割破。
狄俄倪克斯忽然觉得蛋壳放在他的手中十分碍眼。
作者有话要说:收到小天使的留评开心得昏古七!!
第18章
一个男人无论多么成熟,有时也会表现得像个傻子。
为了感谢黑色牧犬为他提供的灵感,佣兵在离开时绕上了黑色牧犬的山顶。
当路过它的时候,他向黑犬招了招手。
那头凶恶黑犬的耳朵向后扯了扯。
这是犬科动物发怒的前兆。
佣兵:我又在犯什么傻。
黑犬体格巨大,它的脑袋几乎赶得上黑马的脑袋。
就算是北原狼也无法在自然生长下达到这个身高。
它的眼神泛着冷意,就像里面躲藏着什么庞然大物。
葛利沃夫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该死。”
黑马在惊慌下乱了阵脚。
黑色牧犬猛地一扑,佣兵人仰马翻的滚下山坡。
场面十分混乱。
葛利沃夫的脚上甚至还缠着崩断的马镫。
当他终于停下来时感到马镫的带子缠上了什么东西。
佣兵抬抬腿,没有扯动。
马镫的带子缠在压倒的树杈上,连带着他的脚也卡在中间。
看样子一时半会挣脱不开。
更气人的是,佣兵从被硌得生疼的腰下摸到他的那柄弯刀,刀鞘裂了,抽出来,里面的刀也弯了。
佣兵脑袋向后一靠,叹息。
又要花钱去修。
他听到黑马的蹄音,就在山顶上,他唤了几声。
寻找主人最近的路被巨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