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异后宫逃脱指南-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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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有些可怜眼前的少女,如此懵懂无知,她还不知道自己的意中人已经死在了沙场上,眼前的只是个冒牌货。
既然身份已经曝光,莫朔决定尽职地扮演。
当然了,不是同情她,而是为了能够利用她进入后宫深处,找到穿越磁场。
只是他没料到邬云双的脑子缺根筋,明明是为了救他想办法赶走太监,结果将桌案点燃朝自己扔过来。
还好他逃得快,再晚半分钟,估计就要与太监合葬一处了。
果然是个拖后腿的傻白甜,天然呆,拖油瓶。
他心里嫌弃极了,但是又不得不做表面工作,护着她爬上楼梯。
这两个人,一个缺心眼,一个忙算计。
所以谁也没注意到,他们跨过那个无头太监的尸体时,原本抓着楼梯边缘的手指剧烈地抽搐了下。
尸体的手指以极快的速度来回抽动着,努力挣扎着想要抓住什么。
邬云双从边上路过,手指猛地松开楼梯边缘,将手伸向了少女的脚腕,只可惜错过了最佳时机,邬云双已经踩在了更高的台阶上。
墨朔紧跟着走过来,不过他现在着急,一步并做两步,直接越过了手指所在的阶梯,结果手指又捞了个空。
此时太阳已经完全落了下去,只剩下余晖透过破裂的纸窗户渗透进来,照在墙壁上仿佛残血。
这个楼梯从二楼直通向顶层,楼梯又窄又长,一眼望不到头。
才爬到一半,邬云双就爬不动了,她扶着墙直喘气,“朔哥哥,我们歇一歇,好不好?”
“别停下,后面要追过来了。”
楼梯越往上越窄,现在的宽度仅余一人通过,邬云双停在前面休息,便挡住了路,墨朔也不得不停下。
邬云双回过头没看到追兵,撇着嘴埋怨他,“朔哥哥,你骗人。”
“难道你没听到追兵的声音?”墨朔故意吓唬她。
邬云双皱着眉,并不是很相信他,不过她还是闭上嘴静静聆听着。
两个人都不再发出声响,这才注意到身后确实有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不太像是那些太监的声音,他们追上来的时候,会不停喊着口号,诸如“杀无赦!”之类的,墨朔猜测应该是设定好的程序。
两人都忍不住回头望。
楼梯太长,向下也一眼望不到底,再加上还有一股浓烟盖在下面。
还是邬云双先看到声音的来源。
她看到一只又瘦又长的手从浓烟下钻出来,紧紧抓着楼梯迅速向上攀爬,没几下就从浓烟中冲了出来。
邬云双看清后,吓得立刻朝上爬去,手脚并用,速度要比之前快了许多,一边逃还一边喊着,“无头鬼!话本上的无头鬼出现了!”
墨朔这才看到那是无头太监的尸体。
因为没了脑袋,无头太监干脆也不像人类那样直立行走,而是和爬虫一样,四肢着地,□□西撞地用触觉感知前方的道路,快速向上移动。
模样虽然有些耍悄分浪腔魅酥螅庵挚植栏芯痛蠓冉档土恕�
至少他得到了两条有用的信息——
其一,机器人的动力源不在脑袋,单独身体也可以行动;
其二,大脑为机器人提供视觉和听觉,没有脑袋的机器人行动力大幅降低。
比起无头太监,他更在意的是那一团浓浓的黑烟,已经渐渐飘了上来。
底下肯定是着火了,这火迟早得烧上来,必须尽快想办法从这里出去。
因为楼梯过长,墙壁上每隔二十阶便有一扇小窗以便采光透气,离他们最近的是向下四个台阶。
“喂!”他一时想不起她的名字,只好大声喊着,“快过来!”
可是邬云双只顾逃跑,根本不予回应,只留下一个越来越小的背影给他。
墨朔无奈,只好冲上几阶台阶,拽住少女腰侧的衣带就将她拽下来。
“你干嘛!”她低头推开他的手,拼命挣扎着,“无头鬼要追上来索命了!快放开我!”
她个头娇小,墨朔拽着她,完全不费吹灰之力。
“别闹!”他一脚踹开纸窗,踩着窗沿,借力就要用轻功飞出去。
在刚才攀爬楼梯时,他就在努力观测周围的地形,尽量在脑内绘制出后宫的地图,可惜后宫的范围过大,一眼看不到头。
不过,他注意到阁楼的东侧有一个巨大的湖泊,湖泊直接连着另一处宫苑,那里并没有看到太监的身影。
虽然用轻功无法一次性飞跃整个湖泊,但是可以先到湖中央的画舫,再用一次轻功。
计划非常完善,只是他们刚从窗口跳出来,无头太监就伸长手臂抓住了墨朔扬起的长袍。
两人从半空直直落下,挂在阁楼上,随风左摇右晃。
那无头太监没了脑袋看不见,还伸长手臂在窗口四下摸索着,拽着袍子的一角想要将两人扯回去。
邬云双看到阁楼外墙上的太监都仰着头,露出狰狞的表情朝他们爬过来,吓得她拼命挣扎。
“别乱动!”墨朔又要忙着稳住乱动的少女,又要忙着解开长袍的绳结。
还好不是死结,两人从阁楼上坠下,风从耳边呼呼吹过。
无数伸长的手臂交织着伸向他们,因为看不太清楚,墨朔甚至觉得眼前的一幕好似万花筒般。
火光、太监干瘦细长的手臂、湖水中倒映的晚霞与微亮的星空,在他眼中旋转成一副画。
最后随着“扑通”一声,这副画被他们掉入水中的动静砸碎。
墨朔水性好,没费什么功夫就从水中探出头。
水面上倒映着熊熊燃烧的阁楼,爆炸声此起彼伏,将整个水面都震出一串串涟漪。
无数太监敲着锣,召集同伴救火,暂时应该是没工夫找他们了,游出这个湖泊就能抵达其他宫苑,这样就算是通过了第一个关卡吧?
墨朔总算松了一口气,正准备往湖岸边游去,却听到系统提示他——
【你的未婚妻好像不见了。】
他转头看向身侧,刚才浮上水面时,明明将她一并拽出了水面,可是此时半个人影都没有。
游了一圈才发现身后的水面上咕噜噜泛着气泡。
“真是没用。”他伸手探下去,揪着邬云双的领子,再次将她拽出水面。
“朔哥哥……救命……”她随着水面剧烈的晃动,一时在水上,一时在水中,声音也时不时被湖水吞没。
墨朔被她死死拽着衣袖,好几次差点同她一起沉入水中。
最后不得不将她强硬地扯过来,像是劫匪绑架人质那样,用手钳制着她的身体,这样才能避免她乱动,半拖半抱着游向了湖对岸。
夜晚的湖水异常冰冷,这个人工湖又大,墨朔虽然擅长游泳,但是还拖着一个,体力消耗严重,恐怕很难坚持到湖对岸的宫苑。
他只能咬着牙换了方向,朝着最近的光亮处游去。
邬云双已经昏睡过去,他想将怀里的这个累赘丢下,可是整个手臂根本动弹不得。
手被冻得失去了知觉,牙齿哆哆嗦嗦地打着颤。
意识越来越模糊,眼睫毛上的水汽凝结成了冰晶,压得他几乎睁不开眼,可视范围渐渐变小。
咕噜噜,呛了一口湖水。
墨朔立刻清醒,挣扎着从水中浮上来,可是随着他的动作,湖水产生波澜,水浪又将他推向湖底。
反反复复,力气越来越小,最后一次睁眼看到的是——
一只修长的手从木桥上伸下来,拽住他的衣领,以防他们沉入湖中。
那手腕洁白细长,戴着三四个翡翠镯子。
墨朔努力抬起脸,向上张望。
只见一个穿着青色衣衫的高挑女人,正侧身向身后招呼着,看不清她的长相,但是月光下,她的侧脸白得如同新雪。
第6章 距离宫门543步
墨朔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正趴在桌子上。
他揉揉眼睛,手指还因为寒冷感到麻木,连中性笔也握不住了。
一阵暖风拂过,将浅蓝色的窗帘卷起,扫过桌上的高考语文试卷。
墨朔猛地醒悟过来,他回到现实世界了,连忙抬起头扫了眼时钟。
完了!离考试结束不到五分钟,那个系统果然是个骗子,占用他这么久的时间。
低头再看试卷,阅读理解的文言文还空着,翻到第二面,最重要的作文居然一个字都没有写。
墨朔顾不得回忆之前的经历到底是穿越还是做梦,赶紧奋笔疾书。
可是这点时间哪里够,很快闹钟响起,老师开始收卷。
墨朔才写了200字,他坐直了身体,眼睛都没看着试卷了,只有手下的笔没有停,能多写一个字也好。
“靠窗的那位同学,不要再写了。”老师严厉的声音传来,墨朔假装没听到。
老师低下头看了下他的名字,拿起试卷背过手走到他的桌前,再次警告道:“墨朔!不准再写了!”
“马上就好。”
周围的同学陆续都走出了考场,有人聚在门口回头望着这一幕,窃窃私语。
老师猛地一拍桌案,蹙眉怒喝道:“墨朔!”
墨朔被这一声吼,吓得猛地醒过来。
睁开眼,头顶是布满灰尘的草棚子,看样子还是在古代,原来刚才那一切才是梦。
“还好是梦。”他自言自语着,“要是真的穿越回去考试已经结束了,我就要想办法投诉那个无良系统。”
【小朔,不用这么残忍吧?
要不是我一直呼唤你,恐怕你现在都醒不过来。】
墨朔没有搭理系统可怜巴巴的求饶,他侧过头观察着,“这里是哪?”
【抱歉,我与你的意识相连接,你昏迷的这段时间,我也是两眼一抹黑。】
“真没用。”墨朔嫌弃道。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个脏兮兮的大通铺上,阳光透过已经被虫蛀的纸窗户渗进来,勉强能看到整个草棚大概有个篮球场那么大。
手下的触感也很粗糙,应该是草席子。
两边都躺满了人,被细布紧紧包裹全身的病人。
这些病人都瘦骨嶙峋,这样瘦以至于连性别也看不出来,头发不知道是自然脱落还是被剃光了,光秃秃的脑门上耷拉着几根枯黄。
墨朔想起自己昏迷前看到的景象,这里是后宫的医馆,看来他们应该是被人救了?
只是这个草棚过于简陋,而且除他之外的病人看起来都已经病入膏肓,让人联想起可怖的传染病。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可是身上没有太大力气,浑身都还在发麻,只能缓缓坐起身。
手臂突然被旁边的病人死死捏住。
墨朔低头看,那是一只干瘦的、仿佛铜雕般的手,虎口处有三枚痣,即使如此消瘦依旧清晰可见。
抓住他的病人努力张着嘴巴,但是只能发出呜咽的声音,像是个疯子般不停叫喊着。
头上的细布包扎地没有那么严实,可以清晰地看到脸上满是伤痕,像是火烧过的痕迹皱巴巴。
而细布应该也很久没有换过了,已经与皮肤融在了一起,分不清哪里是皱巴巴的皮肉,哪里是脏兮兮的布条。
他们难道都和自己一样都是入侵者,被太监抓到后,用火器烧伤?
墨朔感到呼吸一窒。
草棚远处的宫女注意到病人的叫声,推着车子快步走了过来,“小柳,你不要叫啦。”
墨朔发现宫女的衣着和昨晚在湖边遇到的女人一模一样,一身青衣,但是她身高正常,没有白得吓人的脸庞,也没有细长的手臂,或许是昨晚自己昏迷中看错了。
他的手腕还被病人紧紧攥着,对方发现无法引起他的注意,就叫喊地更大声。
墨朔被捏得生痛,不得不再次低下头。
那个病人张大了嘴,努力发出声音。
墨朔顺着张开的嘴,看到了病人的嘴巴深处,他的舌头早就萎缩了,连牙齿也脱落,只剩下牙床,还有中间暗红色的坑。
“很可怜吧?”青衣宫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墨朔身旁,她轻声叹息着。
“他们是怎么了?”
青衣宫女盛了一碗汤药,用勺子舀了,细心地吹着,用嘴唇试了温度合适,才送到病人嘴边。
可是病人并不听话,拼命往后躲着,甚至藏在墨朔身后。
“别任性啦。”青衣宫女拉过他,“良药苦口,但是有利于缓解疼痛。”
几乎是强灌下去第一口,然后病人便乖乖地喝下更多的,甚至喝完了还摇着青衣宫女的手臂,央求她再多一些。
可惜青衣宫女已经将盖子合上,她瞄了一眼墨朔,冷冰冰地说:“既然你已经没事了,就从这里离开吧,医馆的铺位非常紧张。”
墨朔便撑着床跳下来,跟着她离开草棚,来到不远处的一处独立院落。
进了厅堂,一群宫女便涌了上来,接去青衣宫女身上的药箱,伺候她洗手,脱下外袍。
青衣宫女用帕子擦干手,示意准备了茶点,这才落座,自我介绍道,“我叫白芨,是这里的典药御侍,负责为秀宫这一片宫苑的所有人行医,掌管药物。”
墨朔起身向她道谢,“多谢昨晚御侍大人相救。”
“没什么好谢的,我是医者,自然不会放任将死之人不顾。”白芨还是没什么表情,她端起茶碗,用茶盖一下下划去茶叶,状似无意地问:“只是这后宫从来都不可能出现男人,你为何会在这里?”
此话一出,墨朔便感到周围宫女的视线都聚在了他身上。
明明都是手无寸铁的弱女子,可是他依旧感觉像是被密密麻麻的针刺痛。
恐怕回答令这些宫女不满意,又要被当做恶贼,送到太监那里去。
于是墨朔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实不相瞒,我是打伤了侍卫,闯入后宫的。”
说完他便小心地观察着周围,果然白芨身后的宫女轻轻拽了拽她的袖子,眼神冷冽。
“我的未婚妻被莫名其妙选召为秀女,我与她是青梅竹马,情深意切,就算冒天下之大不韪,我也要将她从这后宫中带走!”
这些宫女都是曾经被家庭抛弃、用来换取荣华富贵的筹码。
她们多么希望有人也能为了她们抛弃一切,将她们从这个仿佛吃人般的后宫中解救出来。
可是等了那么多年,终究是被人遗忘罢了。
无论是曾经疼爱自己的父兄,还是年少时爱慕自己的恋人,都被那道高高的红墙挡住了。
多年过去,她们俨然成为了刻板、冰冷后宫的一部分。
如今,看到坐在厅堂上的少年郎君,一身素衣,就算头发有些凌乱,依旧威风不减。
他挺拔着身躯,丝毫不畏惧刑罚酷吏,明明是入侵者,却义正言辞地和后宫讨要自己的小青梅。
这一刻,无论是谁都是羡慕的。
就像是在寒冬中蹿起了一束小小的火光。
快要冻成冰块的人们举起手掌,小心地为火苗挡住风雪,希望星火可以燎原,燃去严冬。
所以就算按照宫中的规矩,她们应该将入侵者送交给太监处理,可是此时无人提起。
就连一向淡漠的典药御侍白芨,此刻也为墨朔的话动容,她长叹一声,“没想到世间还有你这样深情的男子。”
墨朔看到周围的宫女都面露羡慕之情,就知道自己已经成功了一半,若是能从她们嘴中得到一些太监的信息,说不定就能找到通关的方法。
于是他装模作样地摇头叹息:“可惜我能力有限,虽然冒死闯入了宫中,却被太监缠住,还让未婚妻跟着我一起受苦。唉,不知道何时才能从这宫中逃出。”
“以前我们和这些太监相处地还算融洽。”白芨垂下眼眸,似乎在感伤,“自从新帝登基后,后宫的一切都变了。
这些太监变得冰冷无情,像是块石头,根本无法沟通。但凡做错点小事,不问青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