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罪未来帝王后-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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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闷闷地道:“我五岁的时候,母亲发现沈宁止还有来往,打上门去吵闹,结果沈南拂冲进来搡了我娘一把,大声骂她‘不准你打我爹!’,我娘才知道,居然被人当傻子哄骗了那么久,不久之后,她就郁郁而终了。”
所以她打小就发誓,绝不找沈宁止那样风流滥情,花言巧语的,于是挑中了冷清冷性,寡言少语的江谈,结果这位也没强到哪去。
沈夷光眉间浮现一缕厌恶:“我母亲死了之后,沈宁止没多久就娶了赵氏,还想让沈南拂还宗,祖父知道事情的始末之后大怒,当即开了宗祠,昭告亲朋,把沈宁止赶出沈家,从此只当没这个儿子 ,我们也只当没这个爹,彼此老死不相往来。”
谢弥自我反思了一下,忙竖起三根手指:“我方才可没搭理她。”他趁机告小状:“江谈倒是和她有说有笑的,还主动帮她解围。”
到底是陈年往事,沈夷光并不欲为他们伤神,以后有机会,她也不会给他们什么好果子吃就是了。
她唇角不觉扬了扬:“我以为你会对沈南拂另眼相待。”她慢腾腾地补了句:“她和我还挺像的。”
这可是个送命的问题。。。
谢弥毫不犹豫地道:“你们不一样。”
沈夷光奇道:“哪里不一样?”饶是她再厌恶沈南拂,也得承认,沈南拂简直惟妙惟肖,相似的让她讨厌。
谢弥嘴巴张了一半,又闭上了,他这时候倒恨起自己当初学诗词的不上心了。
他搜肠刮肚半晌,最终只能用大白话描述见到她的感觉,他清了清嗓子。
“你是发着光的。”
。。。。。。
谢弥对着沈南拂发作一通,很快就有人把话传到昭德帝的耳朵里。
昭德帝听他直接拒了沈南拂,面上掠过一缕阴霾——他相信以谢弥的聪明,定能看出他今日唤沈南拂来的用意,可他不但拒了,还以一种极难堪的方式拒了。
这是在打沈南拂的脸吗?不,这是在打他的脸。
身边近臣轻轻道:“陛下,观小王爷近来种种行径,他似乎并没有认祖归宗的意思,这。。。该如何是好?”昭德帝打的是兵不血刃收复益州的主意,如今野望落空,岂非白忙一场?
昭德帝神情复杂,沉默良久,终于缓缓叹了口气:“朕。。。还想再试试。”
或许这就是谢氏对他的惩罚吧,生了一个如此才干的儿子,偏偏不能顺顺当当地为他所用。
近臣欠身应是。
到了正午,昭德帝带人在林间游猎,忽然有鹿群经过,他指着鹿群与谢弥笑道:“星回去为朕猎一只鹿来,如何?”
这要求有些突兀,众人齐齐一愣。
当年太 祖有意立皇三子为储,又怕众臣不允,所以游猎之时,他指着鹿群让皇三子去猎一只鹿,侍卫从鹿服中剖出一卷无字书,被视为祥瑞吉兆,太 祖顺利立皇三子为储。
旁人或许一头雾水,他相信,谢弥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世,也定然能明白他的意思。
谢弥沉默不语。
昭德帝倒有些沉不出气似的,慈和问:“星回?可愿一试?”
谢弥抬了抬眼:“那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昭德帝松了口气,唇角含笑,令人给他准备刀兵。
谢弥纵马,绕到鹿群一侧,他张弓搭箭,将手中长弓拉至全满,长弓在他手中,就犹如一轮耀眼璀璨的熊熊烈阳。
昭德帝见他下了十足的力气,唇边笑意越盛——他就知道,储君之位,天下没人能够拒绝。
谢弥箭尖斜指天空,手指一松,‘咻’地一声,长箭射出,仿佛裹挟了一团流火,直直地射入鹿群,箭矢从头鹿当中穿体而出。
昭德帝松了马缰,正要拊掌大笑,就在此时,惊变陡生。
箭矢射伤头鹿之后,竟然并未停顿,带着一蓬鹿血,直直地向着昭德帝奔涌而来。
昭德帝双瞳映出两点金芒,越来越近,不断放大,他想要大喊护驾,但因为恐惧,他嘴唇颤动着,竟然挤不出一丝声音。
时间似乎过了百年。
直到染血的箭矢,擦过昭德帝的身旁,将他□□马儿惊起,直接将他甩了下去,羽林卫这才反应过来,匆忙上前救护。
谢弥好像并未意识到自己让昭德帝这般狼狈,他把头鹿扔到昭德帝面前:“臣贺陛下雄风。”
昭德帝似是不能回神,被人搀着缓缓起身,过了许久,才缓缓笑道:“好,好,好。”竟是连场面话也说不出了。
整场午宴下来,昭德帝似乎都失了说话的兴致,直到宴末,众人正要起身告辞,昭德帝这才笑道:“诸位爱卿且慢,朕忽然想到一要事。”
“清河县主沈氏,淑慎性成,雍和粹纯,高华嘉仁,甚得朕心,特封为郡主,赏二百汤沐邑。。。”
“晏明洲多次和朕提及,倾慕夷光风采,朕亦觉着,夷光是和亲北戎的不二人选。”他顿了下,看向变了脸色的沈夷光,微微一笑:“那朕就将夷光指婚于北戎王帐之子晏明洲,从行宫出阁,择日完婚。”
将沈夷光嫁给晏明洲,是他早就打定的主意,如果今日谢弥接了他那把灵宝弓,他或许会私下指婚,既然谢弥他无意归宗,那他也无须客气。
作者有话说:
放心不虐,只是本土狗想写抢婚的桥段,欧耶,明天请假整理一下大纲,这本不长,目前已经进入到后期了,离完结不远辽,大概会写到三十多万_(:з)∠)_
第53章
全场安静无声; 就连风声也停止了。
晏明洲搭在桌案上的十指微微泛白,不知是欢喜还是愕然; 他勉强啜了口酒; 让自己尽快平静下来。
他的确是想娶沈夷光的。
但眼下,昭德帝摆明了在算计他。
想要的和不想要的绑在一块,还真他娘 的憋气。
不过很快; 他恢复了往日的儒雅从容,冲着坐在对面的谢弥微微一笑。
就算这口鲜肉是带着毒的; 他也吃定了。
何况还能让老对手吃瘪,何乐而不为?
昭德帝见他不语; 心知此计已成了大半; 他心下颇是畅快,令内侍再颁一旨:“婕妤晏氏; 性资敏惠; 天性自然,甚慰朕心; 故封为晏妃; 赐住雁娴殿,钦此。”
这位晏婕妤是晏明洲的众多妹妹之一,也是北戎王帐女子,当初和晏明洲一道来的长安; 入他后宫为妃嫔。谢弥执意同他撕破脸; 那他唯有拉拢北戎了; 既然晏明洲知趣,他不介意再搭一个小人情。
晏明洲自知他用意; 笑着行礼:“臣替阿妹谢恩。”
昭德帝转向谢弥; 和声道:“星回?”
谢弥两手撑着下颌; 眸光晦暗,与往日在沈夷光面前吊儿郎当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抬眸看向昭德帝,不笑不言,眼底无喜无悲。
昭德帝心头无端生出一股寒意来,强撑着笑:“朕既给了明洲恩典,也不会厚此薄彼,你于朝廷又立下赫赫战功,朕便将沈爱卿之女认为公主,登宗室玉牒,将她指婚给你,你日后便是驸马了,如何?”
他心下到底有几分怯意,想着送个沈南拂过去,暂时安抚一下谢弥算了,待到沈夷光成婚,他有再大的火气就冲着北戎去了。
沈南拂哪里想到会有这等天降好事,宗室这些年也受过一些养女遗孤,但上了宗室玉牒,便等于上了族谱,分量和正经公主无异,她大喜过望,正要叩头谢恩,就听谢弥冷笑了声:“不必了,臣对沈南拂无意。”
沈南拂身子僵住,一时颇为难堪。
谢弥这般无礼,昭德帝硬是不敢发作,他不好再提赐婚这茬,只笑了笑:“也是,星回少年称王,眼光高些也是常事,也不知什么样的女子,才能得你青睐。”
昭德帝明显在说屁话,谢弥修长手指抹过眉尾,遮住了眼底泄出的冷锐,唇角却挑起点笑意来:“陛下当真要给晏将军赐婚?”
昭德帝心头一突。
他发现谢弥的反应有些不对,他好像没什么被强夺所爱之后的暴怒,愤恨,无力,除了一副吃了蝇虫的恶心和冷漠之外,他整个人都过分平静了。
按照谢弥往日对沈夷光的在意,他不当是这种反应。
他好像…有什么准备。
他要是直接掀桌拔剑,昭德帝心里没准还安定几分,正好拿住他把柄,趁机狠狠敲打敲打他。
昭德帝强压下心头不安,微笑道:“星回玩笑了,君无戏言。”
仔细想想,他如今人在益州,再有能耐又能如何?
他说完又颇为郁郁,他发现每回谢弥出言冒犯,他不但不能明着计较,还得帮谢弥找补。
谢弥轻轻道:“那臣只盼陛下不要后悔。”
这是明晃晃的威胁了。
圣旨已下,这里又不是谢弥的地盘,他胆子还真不小!
昭德帝一怒,勉强扯了扯嘴角,干脆转向司天监监正:“朕欲择一吉日,出嫁郡主。”
司天监眉眼通挑,见皇上急着令沈郡主和亲,他忙擦了擦额上冷汗,干笑道:“下月初七,是千载难逢的吉日,极适婚嫁。”
昭德帝这才笑的有了几分真意:“那便是十五日后了。”他看向沈夷光,慈蔼道:“夷光这些日子就住在宫里吧,你是朕外家侄女,朕自会好生帮你操持。”
自昭德帝颁布和亲的旨意之后,沈夷光脸色一白,当即就要大声拒绝——幸好万年把她死死按住了。
昭德帝正愁拿不住沈家把柄呢,如果沈夷光当众抗旨,正好把她和一家子都锁进牢里,还能顺道处置了沈皇后。
沈夷光被她一拉,很快反应过来,只是全程低着头,手指微微发颤。
她也庆幸,谢弥没有当众发作,如果和昭德帝撕破脸,昭德帝不敢拿他怎样,但对沈家绝不会手软。
万年也是这个意思,背地里争的你死我活都无妨,但大面上一定不能让昭德帝捏住把柄。
她握了握沈夷光微凉的手指,心中疼惜,淡淡道:“那就让潺潺住我宫里吧,她马上就要出嫁,我们姊妹俩也处不了几日了。”
说来也怪,昭德帝这么个挫人,独独对万年纵容得紧,约莫是她性情实在太似谢氏,他把对谢氏是三分愧疚怜爱,尽数投射到了这个女儿身上,不少时候,万年说话比太子还要管用,她的一些不会影响大局的要求,昭德帝能应则应。
他看了眼万年,颔首道:“也好。”
昭德帝说完,便令人摆驾回宫,直接去了晏妃住的雁娴殿。
待所有人都走了,林烟转眸看了眼自家小王爷,轻轻道:“兵马已经赶往宜州,宫里也准备的差不多了。”
自打这回来健康,小王爷就有所准备,对昭德帝的路数也能猜到几分。
他已无惧任何挑战。
。。。。。。
此时此刻通体冰凉的,除了沈夷光,还有一个江谈。
父皇。。。要将潺潺许给晏明洲?这何其荒唐?!
江谈正要起身反对,绣春在他后面死命扯着他,他这才慢慢恢复了些理智。
一回到寝宫,江谈急急地思索对策,但也不知怎么回事,明明他半点不困,他却忽然合上了眼,被拽入一阵沉沉的黑暗中。
“。。。六郎,你打定主意要娶沈夷光了吗?”
昭德帝俯视着他,目光冰冷。
“我给你们赐婚,不过是为了打发襄武王那桩婚事的权宜之计,沈夷光是世家女,世家专权,架空帝王之事,在先帝年间已经出过一回,在朕早年初登基之时又出过一回,朕绝不允许再出一回乱子。”
江谈微微蹙眉:“可您也娶了母后为后。”皇后也是沈家女。
昭德帝嘴角扯出一丝笑意,极隐晦地道:“所以,朕才会把你过继给你母后。”阳光丝丝缕缕地透入窗棂,斑驳打在他的身上,一时竟辨不清他的神色。
江谈站在暗处,脸色微变。
昭德帝也看不清他的脸色,只能听到他急促的呼吸,他摇了摇头:“这般耽于儿女情长,实在叫朕失望。”他一甩袖,还是给江谈做选择的机会:“你可以娶沈夷光,但是娶了之后该怎么做,你心里得有数。”
要么让沈夷光无嗣,要么下狠手料理沈家。
他淡淡道:“你还要娶她吗?”
江谈呼吸凝滞,长睫低垂,在他出尘的眉目笼出一片阴翳。
他半晌才道:“请父皇成全。”
他有私心了,他不想和潺潺分开,他也无法接受别的女人当他的太子妃。
江谈以为,大婚之后,自己能护得住他,但终究还是败了。
为了保全沈家,江谈默许萧霁月给她下药,让她多年无孕,在内在外独宠萧氏,对潺潺冷待,还由得他被外面的言官羞辱攻讦。
潺潺心高气傲,自然容不得他这般作践,与他多次争吵,两人常常不欢而散。
江谈里外不是人,萧霁月又温柔解语,他不免把情绪和欲 望都发泄到这个对他足够温顺的女人身上。
父皇暴猝,他继位之后,他本来以为终于能够光明正大地宠爱潺潺,万没想到,萧氏又伺机崛起,萧霁月有儿女傍身,江谈要依仗萧家抵抗北戎,他只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委屈潺潺,依然无法正大光明地去爱这个自己最爱的女人。
幸好,潺潺一直在等着他。
耳边绣春轻唤:“殿下,殿下,您去榻上睡吧,仔细别着凉了。”
江谈眼皮动了动,有些茫然地睁开眼。
他下意识地捏住绣春的手腕,眼底带着一丝未消去的怨愤。
绣春一惊:“殿下!”
江谈眼底一点点恢复了神采,淡淡道:“出去。”
是父皇。。。
原来是父皇。。。
在前世,他已经因为父皇辜负过潺潺一次,他不能再错过她了。
潺潺今世执意要离开,或许并不是因为萧霁月,也不是心有所属,而是预见了皇权和世家之争,也许潺潺并非对他再无情意,只是情势所迫。
他对昭德帝不由生出一丝怨恨来,他甚至忍不住想,如今萧家已经不成气候,如果昭德帝能尽早放权,他能早些继承大统,他和潺潺,或许会有一个和前世不一样的结局。
江谈闭了闭眼,拂袖出了殿门,殿外的绣春慌张道:“殿下,您要去哪里?”
江谈头也不回,冷冷道:“明光殿。”
皇上就在那儿呢,绣春拼死劝道:“殿下,奴知道您为沈郡主的事儿忧心,可陛下近来本来就对您有些不满,觉得您耽于儿女私情,您千万不能在这时候顶撞陛下啊,若无储君之位,您更不可能得到县主了!”
江谈脚步一顿,他眸子映着远方宫阙,眼底燃着幽幽两团火:“罢了,先去万年皇姐那儿。”
眼下,时机还未到。
。。。。。。
沈夷光是被几个宫人侍卫看着回宫的,昭德帝这摆明了软禁的架势,看得她一阵心头火起。
幸好万年厉害,发狠把那些人打发走,又忧心忡忡地对沈夷光道:“该如何是好?”
这门婚事难就难在,它是昭德帝当众赐下的,就连退婚都很难退。
沈夷光沉默片刻,冷笑了声:“什么怎么办?逼急了我大婚之后就给晏明洲下慢性毒,下个一年,等他死了,我自然就是自由身。”
潺潺看着娇弱,可绝不是任人揉搓的性子,万年忙斥道:“别胡说,你。。。”
她心念一转,发现这法子还真有点可行,晏明洲一时半会儿又不回北戎,等他死了潺潺自然能在朝里就地改嫁,也不用按照北戎那套父死子继,兄死弟继的规矩来。
她又很快反应过来,沉声道:“不行,太冒险了。”一旦被发现,晏明洲能不杀了潺潺?
沈夷光低下头,这回声音带了点哭腔:“我不想嫁给晏明洲。。。”
她有主意,但不代表她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