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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我家夫人猛于虎-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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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清团团围在床边,一直哭一直哭,哭的黎静水心烦意乱,哭的她甚至也想跟着一起哭; 怎么就到了这一步; 老天真就一条多的路都不给她,是不是非要活活逼死她才痛快。

    “县主可是已然下了决心?”佟嬷嬷面色苍白,眼中是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沧桑憔悴,嗓音沙哑暗沉却又沉稳平和。

    黎静水沉重的点点头; 昏暗的烛光照映在她没什么表情的面上,若隐若现; 一切皆不由人; 除了去边城; 她无路可走; 她连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没得选择。

    “铁子已去抓药; 那药需喝三日,四日之后我便启程。”

    “这么着急?”清木惊呼; 面上鼻涕眼泪一塌糊涂。

    “不行,不行,才落了胎就赶路,这怎么行。”清扇也吓得止了哭声,挂着泪水扯住黎静水的衣袖连连摇头,抽抽噎噎的,泪珠儿却仍旧啪嗒啪嗒掉个不停。

    “好歹修养些时日。”佟嬷嬷劝说道,只是声音不怎么笃定,虚虚飘着,只怕县主如今根本无心在床上浪费时日,将心比心,如若是她遇此情况,也无法安然处之。

    果然,黎静水直接就忽略了她们的话,只继续交代:“佟嬷嬷,你和小扇子她们几个的身契本就都是你在保管,还有我的嫁妆身家,这几日你们便收拾收拾,打包一些方便携带的金银细软,若我走了,在蒋府你们怕是不会太好过,京城也不是个好去处,我走时你们同我一起,下山后自去找个安宁之处安置下来。”

    此番她是瞒着蒋府诸人偷偷去往边城,此事不论是放在谁家都不是能被接受的。她和君山之间的缘分怕是也要因此而断,佟嬷嬷和小扇子她们都是她的人,继续留在蒋府,不一定会有好日子过,而京城镇国公府能不能保住还不得而知,只能是让她们远远儿躲起来。

    原已止了哭声断断续续抽噎的四清霎时又痛哭起来,纷纷嚷着:“不要,奴婢不要离开县主,县主去哪儿,奴婢们便跟去哪儿。”

    “县主,您怎么能这样?一日不歇便要上路,还不带我们,路上谁来照顾您啊。”清宁再顾不得那许多,扑进了黎静水怀中,一边哭一边说道。

    “县主,求求您,别丢下我们,奴婢们打小跟着您一块儿长大,怎能您独自去边城受苦,却叫我们去享福。”清羽哭到话都说不利索,县主一向说一不二,她是真的怕。

    “奴婢不走,”清木埂着脖子默默流泪,面上满是倔强:“奴婢就跟着县主哪儿也不去,要死也要同县主死一块儿。”

    一时又是哭声震天,个个儿哭的肝肠寸断,再没有往日的灵气清秀,俱是鼻涕眼泪糊了一脸。黎静水眼眶微微湿润,抚了抚怀中清宁的发髻,嘴里却是严厉喝着:“都别哭了,怕外边儿听不见是吗?”

    她不想让蒋府中的任何人知道,包括君山,怕他们知道了,她就走不掉了。

    她知她这样做太过情理不容,对不起蒋府,对不起君山,也对不起蛋蛋和腹中的孩子,都说世上有天宫有地狱,她愿死后永坠地狱来偿还她此生的罪孽。

    四清哭声小了下来,呜呜咽咽哭着,泪落不断。

    “县主,您就带上奴婢们吧,奴婢们绝不会给您添乱,再不济,给将士们做做饭总是使得的。”清扇哭求着,红肿的泪目中满是祈求,只盼黎静水能改变心意。

    “不行。”黎静水面目冷凝,斩钉截铁说道:“你们若还当我是你们的主子,便不要再多说,乖乖听话,待我归来之时,你们若没有好的归宿,只管回来找我,若有了好归宿便好好过日子。若是你们不听话,那我便再不认你们。”

    黎静水说的厉害,她从未这般严苛对待过四清,一时将四清吓得噎住,不敢再多说,面色却是愈发凄楚,只趴在床边默默掉眼泪掉个不停。

    佟嬷嬷叹了口气,人心都是肉长,她跟着黎静水也有一年多了,黎静水对她礼遇有加,不曾有过半分苛责猜忌,她自然对黎静水也不是毫无情感的陌生人。

    她没有自己的孩子,真是把黎静水当自己的孩子那般疼爱,此刻心中自是万分心疼难过。



    第62节

    

在宫中待了小半辈子,她也不是个痴的,一句简单的宫里出事了,镇国公出事了,即便不知内里详情,也能猜到事态究竟有多严重。

    县主不是个安于后宅的柔弱妇人,在此生死存亡之际,必然是比寻常妇人甚至是男子更加冷硬果断,这个冷硬不光是对别人,更是对自己,她就如同一个胸有沟壑的将军,不管是什么都阻挡不了她的脚步。

    不管是她还是清扇清羽,亦或是姑爷,谁都无法左右她此刻的决定。

    佟嬷嬷把黎静水看的透透的,她就和当年的镇国公一模一样,既无法左右她的决定,只能背后默默支持。

    屋里烛火噼啪,一时无人说话,只有四清细碎呜咽之声,每一声抽噎都格外清晰,敲打在黎静水耳中,也敲打在她的心中。

    “县主既已下定决心,你们也别只顾着哭了,边城苦寒,县主身子又弱,咱们还需好好准备才是,别叫县主去了边城,缺衣少食,无人照料。”佟嬷嬷立在烛火旁说道,说完抿了抿唇,转身推门先出去了。

    四清莹莹泪目,抬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知已转圜余地,擦擦眼泪,都委屈的出去了。

    屋里只剩下黎静水一个人,霎时安静下来。

    蒋云玉已一个下午不见人影,这会儿早过了用晚膳的时辰,仍是不见人。

    黎静水没有心思多想,且正好此刻她没脸见蒋云玉,见了也不知该说什么,做什么,不见人更好。

    晚些时候,佟嬷嬷给黎静水送了些补汤和一些清淡的吃食,黎静水没什么胃口,却还是逼着自己将所有的吃食给吃了个干净,她的身子容不得出差错。

    及至夜深人静,院儿里熄了大半的灯,蒋云玉才慢腾腾回房,面色不喜不怒,没什么表情,眸子里也是平淡如水,黎静水并没有睡,她脑子里纷纷乱乱,蒋府的、京城的、镇国公府的、边城的,全部在她脑袋里绕来绕去,绕成一团。

    也就没有那多余的心思去注意蒋云玉,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抑郁烦闷。

    两人躺在一张床上,背对背,谁也不曾开口说话,真应了那一句,同床异梦。

    夜班三更,屋外传来一道奇怪的,似虫似鸟的叫声。黎静水一直等着呢,这会儿等来了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中却又涌起无尽的悲哀,她的二蛋,真的就要离她而去了。

    不敢再多想,黎静水轻轻侧身借着透进来的月光看了看蒋云玉,之间他静静闭着眼,只有轻轻的呼吸声,夜已深,想来已经熟睡。

    黎静水轻手轻脚掀开被子,小心跨过蒋云玉下了床。不敢穿衣,怕动静太大吵醒蒋云玉,只披了件外衫便轻巧的出了门。

    门外铁子一身黑色夜行者猫在树下,与夜色融合在了一处,轻易不能看见他的身影,黎静水踮着脚尖走过去,未曾开口,直接将手伸了出去,铁子将怀里的药包掏了出来,他就着月光深深看了黎静水一眼,递药包的动作犹豫而缓慢。

    这个时候最要不得犹豫不决,一个不忍心一切都将是白费,黎静水一把夺过药包,眸光沉沉压向铁子,压低了嗓音说道:“四日后,不要忘了。”

    忘了两个字咬的极重,暗含提醒与警告,铁子垂下头,沉闷回道:“是,县主。”

    他也不知他和大牛这么做究竟是对还是不对,这个决定实在太过疯狂,若是被公爷知道。。。。。。

    可是他又想到了昏迷不醒的公爷和二十万黎家军,大皇子视公爷为眼中钉肉中刺,若是真叫他地位稳固,镇国公府,二十万黎家军,甚至蒋府都不会有好下场。

    而如今黎家军群龙无首,还有姓刘的小贼趁机作乱,唯有公爷的女儿,县主能镇守大局。

    这个时候,真的不是可以优柔寡断的时候。

    黎静水怀抱着药,将药藏在了廊下的花盆里,那花盆里的月季花枝繁叶茂,刚好能遮挡住。

    然后她才回房睡觉。

    屋里蒋云玉听到脚步声,轻轻擦了擦面上的泪,瞌上眼陷入沉寂。

    两个人儿,你有意躲着我,我没脸去见你,这三日里除了夜里睡觉,几乎未曾见过面,黎静水还是未曾多想,甚至松了口气,不在更方便她喝药,不用去想理由敷衍。

    出行的事,黎静水完全不操心,自有人去操持,她在反而帮不上什么忙。这三日,除了吕氏和蒋华宁来看过她一两次,别的时候黎静水都用来陪伴蛋蛋了。

    蛋蛋才这么一点点大,还没有断奶,还没有长牙,还不会说话,她就要离开,这一去不知还能不能回来,即便回来也不知君山身边是否已有了新人,若是有了,届时她又如何有脸回来看蛋蛋。

    一想到这可能就是跟蛋蛋最后的相处时间,她便时时的抱着蛋蛋不舍撒手,她也想时时的抱着蒋云玉,她的夫君,可是她不敢,不敢去面对。

    到了第三日早晨,黎静水只喝了些佟嬷嬷特意炖的鸡汤,然后喝下了最后一碗乌黑的落胎药。

    山上的晨阳暖意融融,柔柔洒在院子里,蒋云玉又不知躲去了哪里,黎静水庆幸他不在,不用她想办法去隐瞒。

    她静静的躺在床上,佟嬷嬷和清扇、清羽如临大敌在一旁盯着,手中捧了热水和棉帕等物,清木和清宁则在卧房门外守着,防着有什么人进来。

    不到半个时辰,黎静水腹部便传来剧痛,这种痛和深一些的枪伤、剑伤差不多,曾经的她也受过几次。黎静水死死咬唇,任豆大的汗珠在脸上滑落,硬是一声不曾吭。

    清羽清扇瞧得直掉眼泪,赶紧拿了棉帕子卷好递去黎静水的嘴边,又拿了棉帕子小心的为她擦去面上的汗。

    佟嬷嬷眼皮不住颤抖,她想别过脸去不看,却又怕误事,硬忍着看着黎静水因痛意而苍白扭曲的脸。

    很快,黎静水的下面开始流血,下面已经垫上了厚厚的棉布,四清和佟嬷嬷什么都不能为黎静水做,只能在一边干看着,实在是心痛难忍。

    不知流了多久的血,终于流了干净,黎静水虚脱般瞌上眼,谁也没有说话,利索的给黎静水收拾着。

    黎静水吃力的抬了抬眼,看向一旁盆里扔的带血的棉帕子,嗓音沙哑无力的开了口,“去府外树林里,找处漂亮的花儿附近给埋了吧,上头种些花,叫他去的漂亮些。”

    “哎,您放心吧,奴婢一定找最漂亮的山花儿,肯定叫二少爷欢喜。”清扇流泪看着黎静水,狠狠点头应道。

    第90章 远赴边城

    佟嬷嬷和四清的手脚很利索; 。三两下就将床上清理干净; 给黎静水身上清理好; 然后为她换上干净的里衣。

    身上的疼痛还在,只没有刚刚落血时那般深刻,黎静水好似感觉不到一般; 斜靠在床头,双眼黯淡无光看着虚空某点。

    凌乱的发髻早已被清木梳理通顺,柔柔披在肩上、背上。发髻可以收拾,面色却是无法控制,黎静水的面色苍白; 嘴唇苍白; 一丝血色也无,再无往日的意气风发。

    染血的所有棉布,还有水都被清扇偷偷包好带了出去,她的二蛋是真的彻底离她而去了; 而这一切都是她自己做下的决定,半点怨不得他人。

    “县主; 您刚刚只喝了点儿鸡汤; 要不要再吃点儿东西?”清羽担忧的看着黎静水; 眼眶还是红肿的; 原先大大的桃花眼已肿成了一条缝儿。

    黎静水缓慢摇了摇头,突然想到了什么; 扭头看向清羽,嗓音沙哑的厉害; 开口道:“弄点儿粥吧。”她虽没胃口,却不能不吃东西,明日凌晨就要上路,不管怎么样,她必须多吃些,养足精神。

    “哎,奴婢这就去小厨房准备。”清羽咧嘴欣喜应道。县主肯吃东西真是太好了,她就怕县主心中难过,不愿吃东西。

    清羽小碎步快步小跑出去后,黎静水又陷入了沉寂,一旁的佟嬷嬷和清木、清宁默默的守着,也都是沉默着。

    就这么在床上躺了一天,黎静水什么也没有做,蒋云玉又是天黑透时才回屋,黎静水已躺进了床里边儿的被窝里,闭着眼睛装睡,这种时候,她更加的不敢面对蒋云玉。

    只怕蒋云玉会开口与她说话,不论说什么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去接。

    蒋云玉进屋后,看了床里面面朝墙壁躺着的黎静水一眼,身上被子裹的如同蝉蛹一般。大热的天儿,虽是山上,也不至于凉快到这种程度,怕是她已然做了她想要做的事。

    若说前几日蒋云玉还没想通黎静水为何这般草率就决定不要他们的孩子了,难道就仅仅只因为需卧床静养?他了解阿水,阿水不是这般狠毒之人。

    这几日他却是想明白了,阿水是决定要去边城了吧。岳父大人生死未卜,她怎么可能放心的下,她那般看重岳父大人。

    若是去边城,一个健康的孩儿都不一定能保的住,更何况是一个胎相不稳的孩子。

    所以,她便决定不要他们的孩子了。

    已躺在床上的蒋云玉拉过他的被子盖在身上,闭上了眼睛,脑海里却全是已经会跑了的蛋蛋,穿着他做的大红肚兜,带着穿着一样的大红肚兜的小弟弟在院子里到处玩闹的画面。

    太阳很大,院子里亮亮堂堂的,暖意融融,两个小不点就那么跑啊,笑啊,你推我一下,我抓你一下。

    想着想着,蒋云玉又湿了眼眶,这几日他不知道哭了多少次,只要一想到那个失去的孩子他就心痛难忍。

    他怨阿水,不愿见阿水,为何你就那般狠心,这是他们的孩子,说不要就能不要,那日阿水决然的声音还在他耳边回响,声音里一丝犹豫也无。

    他知道,阿水必然是为了岳父大人,可是她就不能与他说一声,商量商量吗?就不能问一问他可愿意吗?他是孩子的爹啊,这也是他的骨肉啊。

    有时蒋云玉又会想,若那日阿水真的来问他了,他可会同意,他想了许久,想不出个结果来,难道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夏邑这么大,除了他的娘子,便没有其他可用之人了吗?

    悄悄擦去眼角的泪,蒋云玉于黑暗之中无声苦笑,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想的,又究竟想怎么样了。

    都说心不狠,优柔寡断之人难成大事,或许从一开始他和阿水就不该在一起,他不是能成大事之人,他只想教教学生看看书,逗逗孩子陪陪娘子,就这般安乐的过完普通的一生。

    不管阿水想过什么样的日子,她的身份,岳父大人的身份,注定了他们一生不能普通,一生不能安稳。

    注定了他们一生的跌宕起伏。

    他受不了这样的日子,受不了连自己的孩子都无法保住的日子,他与阿水。。。。。。原就不般配。

    阿水又是如何打算的?她一声不吭,什么都没有与他说,是打算修养一个月以后偷偷的走掉吗?

    然后呢?他和蛋蛋怎么办?她就这般笃定他和蛋蛋会等着她回来,会包容她所做的这一切吗?

    而他呢?他会怎么做,又是一个苦笑,他到现在都没想明白,如果真到了这一天,阿水突然不见了,他会如何做。

    一床之上,一对夫妻,各怀心思,一夜无话。

    丑时左右,闭着眼的黎静水动了动,看向一旁的蒋云玉,见他睡的安稳,悄悄下了床,衣架子上挂着早已备好的衣服,比之前的要厚实一些,佟嬷嬷特意准备的秋日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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