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名著世界优雅老去-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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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着和老朋友说,这一生错过了一个人,最可惜的是,连心意都不曾说出来。
“不过现在想想,那些话没说出来,说不定也是幸运,万一被拒绝了呢?那得多尴尬呀。又不能绝交,我岂不是要丢脸一辈子。”
他的话让朋友们微笑,他们以为,他能轻松说出这样的语句,肯定是已经看开看淡了。其实,确实不必再矫情了,这么大的年纪,还有什么不能看开的呢?
人类白锦在某个深夜与世长辞,荣耀满身却也孤独。
再一睁眼,身为狐族的记忆蜂拥而至,他又想起了此时的境况,对啊,他正在渡雷劫呢。
这时,天空雨消雾散,渐渐晴朗,之前震耳欲聋的雷声渐渐远去,显然,白锦成功渡过了九尾雷劫。
族人欢呼,长老激动,友人庆贺。
但是这一切,都弥补不了白锦心中的一抹缺憾,他总想着,若是能和他的小青梅一起度过美满的百年人生,那就更好了。
还有就是,他已经拥有了这么漫长的人生,而他的小青梅却在最好的年华离开人间,实在是有些不合算。他还没看过她老态龙钟的样子呢,还不知道她牙齿掉光以后该有多丑呢。
于是,白锦用九尾做了交换,交换时光回溯,交换百年的相知相伴……
再后来,白锦在重新长出第七条尾巴的时候,终于等来了他的小青梅。
即使那时候,他已经没有了时光回溯前的记忆,但是他的灵魂深处却记住了此前的遗憾,让他不再犹豫,不再等待迟疑,既然喜欢,既然深爱,就要牢牢抓住。
九尾换百年,唯一的机会,朝朝夕夕,都要珍惜。
白锦等到了他的小青梅,得到了比一百年还多了几十年的时光,他知道,纵然千般不舍万般意难平,此生已经无憾。
至此,余生逍遥,天地广阔。
最后一丝天火落下,白锦第二次长出九尾,也记起了时光回溯前的所有过往。
——裴湘,我得小青梅,愿你在其它世界平安喜乐。
第三个世界:《福尔摩斯探案集》
第75章
晨风吹起窗前的白色纱帘,带着清爽的凉意拂过沉睡之人的面庞。
裴湘慢慢清醒过来,闭着眼睛接收了原主多莉丝·格拉斯顿的十八年人生记忆。
弄清楚了自己此时的处境,裴湘一下子就睁开了眼睛,猛地坐起身来。
视线迅速扫过整个房间,确定卧室里只有她一个人后,裴湘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她开始仔细打量多莉丝·格拉斯顿小姐的卧室。
窗户是开着的。
——这是格拉斯顿小姐的习惯。
——因为她坚信一些健康指南上的“科学论断”,认为保证最大程度的室内空气流通,对她的健康和皮肤是有利的。
——所以,即便是寒冷的天气,她也坚持开窗睡觉。
床头的荷叶形玻璃碗里装着水。
——多莉丝认为,床头的清水会吸收她呼吸出的浊气,让她远离睡眠中排出的浊气和汗液污染。这样一来,她的眼睛就会变得更加水润明亮,她的嘴唇也会呈现出诱人的红润。
裴湘拧着眉头看了一眼玻璃碗中的水量。
——睡前,这水是满的,此时却下降了一些,这样的蒸发量可不对劲。
察觉到了水量的异常,裴湘赤着脚下床,踩着柔软的地毯走到卧室的壁炉前。
——壁炉尚有余温,说明才刚刚熄灭不久。
——不知道烟囱是不是通风的,若是被堵上了……
裴湘正在观察壁炉,忽然感到脚掌下厚地毯的触感有些不对。她蹲下身子,在壁炉前深棕色的地毯上仔细摸索了一会儿,再抬手时,手指上就沾染了一些黑色灰色的碎渣子。
——煤灰沫?
她又仔细地看了看脚下的地毯,发现了一些隐隐约约的弧形黑色痕迹。很浅,若是不仔细检查,这些断断续续的痕迹非常容易被忽略。
而且……
裴湘抬着脸感受了一下晨风吹拂的方向和力度,觉得按照原身的正常起床时间来计算,当女仆发现这位格拉斯顿大小姐迟迟没有摇铃而进屋查看时,这些痕迹差不多就该被风吹散了。
不仅如此,壁炉也会彻底凉下来,不会像现在这样留有余温的。
她又在深色的地毯上搜寻了一会儿,经过比划和勘察,发现至少有四个沾了煤灰的圆形器皿曾经停留在室内的地毯上。
顺着煤灰的痕迹,裴湘又在靠近床头方向的地板上发现了一些斑点状的压痕,看上去,像是一些方头支架留下的印子。
但是她不确定,这些痕迹是之前就有的,还是昨晚弄上去的。
——沾了煤灰的圆底沉重器皿……是炭盆吗?
——那些压痕,是架子类的工具为了支撑炭盆而留下的吗?
——在壁炉点燃的情况下,还额外燃烧了四个炭盆?
可是,多莉丝·格拉斯顿并没有生病,卧室里根本无需如此保暖,她也从来没有要求过仆人这样做。
裴湘一边思索一边走到敞开的窗边。她先往窗外望了望,园丁已经开始工作了,管家杰森正在和两名男仆说着什么,三人站在她窗户下的橡树旁,看不太清他们的表情。
裴湘收回视线,开始打量眼前的框格窗。
过了一会儿,她走到梳妆台前,从抽屉里取出一枚镀金手柄的双层放大镜。
——这是原主用来观察皮肤的毛孔是否够细致、雀斑有没有忽然冒出来的前兆、以及她的东方丝绸礼服是否没有一丝瑕疵的趁手工具。
裴湘拿着放大镜在窗框附近认真观察,有了辅助工具,她很快就在缝隙里发现了非常细小的白色棉絮和布料纤维。
——我是不是可以推测,这窗框间的缝隙曾经被棉絮和软布堵塞过?
小心地收集好窗框附近的棉絮,裴湘又在卧室内转悠了片刻,再没有发现什么值得注意的小细节后,裴湘重新回到床边坐下,并用被子把自己裹住。
——现在看来,应该是有人在多莉丝·格拉斯顿睡着后,唔,也可能是昏迷后,进入她的卧室。
——这人悄悄点燃壁炉,添加炭盆,而后又把室内通风的渠道全部堵上,目的是让这位格拉斯顿大小姐在密闭的空间内,一氧化碳中毒身亡。
裴湘想了想这间卧室外的几棵高大橡树,猜测谋杀者应该是利用了原身睡觉开窗的习惯,通过爬树进入了卧室,而后点燃炉火,堵住排风途径,再从她的卧室房门走出去。
——不,不一定是这样。
分析到这里,裴湘忽然摇了摇头。
谋杀者不一定需要从窗户那里进入多莉丝的卧室。
不论是往格拉斯顿大小姐卧室里面运送炭盆并点燃炉火,还是在事后通风换气后再把炭盆撤出去,这幕后之人在庄园内的能量都不小。所以,他或者她根本无需跳窗而入。
随便找个借口或者避着人,就可以了。
并且,原主始终没有被房间内的响动惊醒,这就有些不寻常了。因为要点燃壁炉,需要费不少的劲儿。可不会如同童话故事里那样,随便挥挥魔杖或者仙女棒就可以了。
若是原主因为一些原因昏迷了……
裴湘的眼神暗了暗,她又走到窗边观察那几棵高大的橡树,注意树木枝丫伸展的方向,试图拼凑出谋杀者的作案过程。
对方在保证多莉丝吸够了毒气后,乘着夜色爬上橡树,再用竹竿类的工具从西侧这边重新捅开卧室的窗户,让室内的空气再次流通起来。
之后,等室内的有毒气体散得差不多了,谋杀者就可以返回多莉丝的卧室进行善后。
——收起堵住框格窗户的棉絮布料、熄灭壁炉、打开烟囱、撤掉炭盆,把卧室恢复成多莉丝入睡前的样子,而后再悄悄离开。
裴湘想着,若是要验证自己的猜测,她现在就得走出卧室,到庭院里去检查橡树那边是否留下了什么痕迹。
还应该去厨房和储藏室仔细询问一下,昨晚到今晨这段时间,是否有人领取了煤炭或者使用了炭盆。
——当然,要是对方已经策划良久,煤炭的使用量方面也许不会留下什么漏洞。
沉吟了一下,裴湘放弃了立刻下楼去寻找线索的打算,因为,她得先想出一个借口,合情合理地解释明白自己死而复生的事。
——鉴于对方应该已经确定了多莉丝·格拉斯顿的死亡。
死而复生?
——等等,不对,我完全是想多了!
——我和原身又没有做坏事,干嘛要苦思冥想地找借口?
——按照常理来说,多莉丝·格拉斯顿小姐神采奕奕地活着,才是一件最正常不过的事情呀。
——只有幕后凶手才会知道,我活着这件事十分蹊跷,甚至不亚于天方夜谭!但是,凶手的情绪是否稳定,世界观是否需要重组,又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不、不,还是有些关系的。最起码,我还可以让谋杀者感到恐惧和不解,甚至怀疑我是谁,是不是一直在暗中监督着一切?最好能够逼得对方自乱阵脚,让我趁机迅速揪出真凶。
裴湘心里面有了主意,又想到某些人看到她活蹦乱跳的样子而目瞪口呆,眼底忽而浮现出跃跃欲试的光芒。
就得这样!
多莉丝·格拉斯顿是骄纵天真的大小姐,虽然和亲生父母格拉斯顿夫妇关系冷淡,但她仗着祖父的偏爱,一向活得自我,活得快乐,一直是让别人气得牙痒痒而她却不自知的神奇存在。
她的脑中确实没有什么深沉严肃的东西,也听不懂复杂隐晦的暗示和嘲讽,她只关心吃喝玩乐和如何保持美貌,甚至对于父母亲的偏心也感触不深。
对于大小姐来说,只要仆人听话,只要零花钱够花,只要舞会上的小伙子热衷于对她献殷勤,这个世界就是美好友善充满爱的。
裴湘又仔细回忆了一遍格拉斯顿大小姐的过往言行,满意地弯了弯嘴角。这样的性格多好啊,一定要保持下去。
确定了今后一段时间的人设,又有了进一步的详细打算,裴湘慢慢放松了一直紧绷的肩背肌肉,从全神贯注的思考中回过神来。
这一放松,她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裴湘扭头看了一眼打开的窗户和被风吹起的窗帘,心想,即便是准备模仿原身的言行,但是有些小的生活习惯还是需要不着痕迹地改变的。
比如这开窗通风保持健康的做法,完全可以改成白天的。夜晚,特别是寒冷的夜晚,还是先免了吧。
——这个时代,感冒也是一件大事啊。
现在是1870年,原身多莉丝是大不列颠岛屿上一位伯爵的长孙女,姓格拉斯顿。
她的父亲查尔斯·格拉斯顿先生是老伯爵的独子,是格拉斯顿家族爵位和地产的唯一继承人。
二十年前,格拉斯顿先生迎娶了波特兰家族的掌上明珠卡洛琳·波特兰小姐。这是一桩门当户对的亲事,缔结婚姻后的第二年,长女多莉丝·格拉斯顿降生。
据说,多莉丝出生的时候,婚前已经有了两个私生女的格拉斯顿先生感到有些失望,他一直希望尽早有个合法的男性继承人。
一年多以后,多莉丝的妹妹简·格拉斯顿降生,成为了家族的二小姐。格拉斯顿先生再次感到大失所望,他连夜离开庄园跑到了伦敦城里散心。
又过了不到两年,格拉斯顿庄园终于迎来了下一任继承人,爱德华·格拉斯顿。
这个男孩儿的降生,让卡洛琳夫人松了一口气,也让查尔斯·格拉斯顿喜笑颜开。
三岁多的多莉丝·格拉斯顿第一次得到了父亲的拥抱和亲吻。
再之后,也就是多莉丝降生后的第五年,小妹妹安妮·格拉斯顿出生了。
大概是因为,这个孩子没有承载着格拉斯顿夫妇过多的希冀,所以,即便她又是一位小姐,格拉斯顿先生却没有再次表现出排斥和失望,甚至还对这个小女儿流露出了几分关切喜爱。
他的态度影响了孩子们的母亲卡洛琳夫人,于是,安妮的受宠程度仅次于继承人爱德华,这让她的两个姐姐十分不满。
年长的两位格拉斯顿小姐相差一岁,性格却截然不同。
大小姐多莉丝·格拉斯顿没什么心眼儿,脾气却很大,也不爱学习。她经常完不成家庭教师布置的学业,是个让卡洛琳夫人头痛的熊孩子。
而二小姐简·格拉斯顿则要听话乖巧许多,还非常聪明好学,家庭教师经常对卡洛琳夫人表扬她。渐渐地,卡洛琳夫人就比较偏爱贴心聪明的二女儿简,时常严厉训斥有些笨拙的大女儿多莉丝。
当然,作为母亲,除了儿子爱德华之外,卡洛琳夫人自觉对于三个女儿都是疼爱的。只是因为年龄和性格的差异,她采取了不同的对待方式。
特别是长女多莉丝,她将是格拉斯顿家族这一代中最早一位进入社交界的淑女,她若是表现得有失体统或者过于愚蠢浅薄,对整个格拉斯顿家族的名声都会产生消极的影响。
就在卡洛琳夫人暗下决心,打算再聘请一名手段严厉的家庭教师管教长女的时候,一直在印度领兵驻守的格拉斯顿伯爵返回了英格兰。
这位阁下在见过孙辈四个孩子后,立刻就把七岁的长孙女多莉丝·格拉斯顿招到身边,摸着她的脑袋笑得十分开怀。
从此,多莉丝得到了格拉斯顿家族最大掌权人的宠爱。
原因?当然是因为多莉丝·格拉斯顿运气好。
她长得和她祖母安妮夫人小时候一模一样。是的,即便家中有一位三小姐继承了祖母的名字,但是,在老伯爵的眼中,这个骄傲直脾气的长孙女,才是最像亡妻的。
老伯爵夫妇从小就认识,后来结为伉俪后,也是夫妻情深,相濡以沫。两人都没有受到贵族婚姻关系中一些轻浮荒唐行为的影响,始终互敬互爱,同心同德。
伯爵夫人病逝后,老伯爵十分痛苦,甚至都不愿意继续留在英格兰。因为这里到处都是妻子安妮的身影,到处都是二人的回忆,于是,他在给唯一的儿子定下婚事后,就申请去了印度。
等他再次返回英格兰之后,最大的孙女已经七岁多了,并且,和他记忆中的七岁安妮一模一样。
这让十分思念亡妻的老伯爵如何不激动?
多莉丝有了祖父的撑腰和溺爱,让卡洛琳夫人的管教计划根本无法实施下去。一旦她训斥女儿,多莉丝就跑到伯爵的书房里告状,小姑娘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全都抹在了伯爵昂贵的外套上,但是伯爵也不嫌弃,只是一个劲儿地心疼受委屈的大孙女。
他派人去打听事情的经过,得到的结论是,多莉丝也许有错,但是卡洛琳夫人也有些偏心和武断。老伯爵顿时就不高兴了,便把多莉丝留在了身边,他亲自找人教导这个长孙女。
当然,在连续更换了三名家庭教师后,老伯爵也不得不承认,宝贝孙女不是当才女的料。
但是,不当就不当呗,他的孙女,格拉斯顿家的大小姐,将来有财产有美貌还有高贵的出身,怕什么呢?
于此同时,卡洛琳夫人也因为多莉丝的告状和老伯爵的插手而感到不高兴。她觉得自己作为母亲的尊严受到了冒犯,无论是孩子的不听管教还是老伯爵的胡乱插手,都是在质疑她的能力和教养。
但是,纵然卡洛琳夫人有再多的不满,也不会表露出来。毕竟,那是说一不二战功赫赫的格拉斯顿家族掌权人。
于是,多莉丝跟祖父的感情越来越深,和父母手足的感情反而渐渐淡漠了下来。她本来就不是特别伶俐敏感的性格,一向喜欢直来直往,又被老伯爵宠得十分任性自我,倒是没有因此产生什么悲伤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