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寒士-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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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器嘛,能出精铁的高品位矿石买不着啦!”
“所以,铁器出货量,减半!”
“啊呀呀,这么算下,八月份,顶多五百两银子的销售额。”
吴七买了三百担的快船,外县还开了三家店。
傻子才在安定卖货呢。
接下来,小爷卖的可是高档染色布。
一批货就是三四千两的交易额,我能让你们知道?
精铁农具,外地不能卖么?
沈麟从兜里掏出几锭大元宝,往桌上一扔。
“砰砰砰砰……”
“堂兄练军不易。”
“咱也不是小气之人,那就多给点。”
“凑个整数,二十两税银吧!”
沈重眼中,怒火熊熊。
你?
你这……打发要饭的么?
让你这般七扣八扣,一百两每月的商税。
就变成二十两了?
其实算上梁自忠每月上交的一百两。
这钱也不算少了。
很多乡里还收不到这么多呢。
商税的大头,还得看安定县城。
当然,如果能把沈麟的帐,彻底查清的话。
每个月收个三四百两,也毫无问题。
足够乡兵的粮饷开支了。
但是。
沈麟凭什么替沈忠信做嫁衣?
你待我不仁。
就别怪我不义。
如果大伯沈忠孝来主持这件事情。
别说足额交税了。
让沈麟百捐一两千两银子。
他也是乐意的。
为了大局嘛!
自家人肯定要强力支持的。
不过。
沈忠信,沈忠儒。
包括
啥时候算自己人了?
沈麟推开门,扬长而去。
沈重怒喝道。
“沈麟,你给我站住!”
“好好好,你家里的铁匠,明天,全部去沈家集报道吧!”
沈麟回头,声如寒冰。
“这是你自作主张?还是沈忠信的意思?”
居然敢直呼二伯父的名字?
你沈麟,这是要翻天啊!
沈重的手指,都气的发抖了。
“你……你……”
“反正,你必须服从命令。”
“否则……这个里长,你也别想当了。”
沈麟哈哈大笑道。
“无知的跳梁小丑。”
“我这个里长,是大伯沈忠孝亲自求来的。”
“没有他老人家在前面遮风挡雨,沈家主脉,屁都不是。”
“你信不信?只要大伯一封书信。”
“别说你这般的小人物,沈忠信父子都得乖乖回去读书?”
沈重才不信呢。
你不过是个远房旁支而已。
大伯召见你几次,你就飞上高枝了?
当然,他也知道沈忠孝如今去了京城。
哪怕他老人家,官复原职的消息并没有传来。
可皇上病重托孤,依然不远千里的请他老人家去。
就能看出来。
大伯沈忠孝,才是沈家的顶梁柱。
但是,别忘了。
沈忠孝,沈忠信,毕竟是亲兄弟。
大伯怎么可能?偏向你一个旁支弟子?
“沈麟,你放肆!”
“贼寇势大,安定危在旦夕。”
“就算大伯在家,也饶不了你这般自私自利之徒。”
沈麟摆摆手走远了。
他才懒得跟沈重废话。
沈重气得暴跳如雷。
“沈麟,惹火了老子。”
“你信不信?老子今天就封了你的工坊。”
梁自忠站起来,拍拍腰里的长刀。
“你可以试一试,你有搜查理由?”
“私闯他人后宅,犯了大周律,死了都百死。”
“别以为凭着几个上不得台面的家丁,就可以胡作非为。”
沈重瞪眼道。
“梁村长,你啥意思?”
“你一个小小村长,干威胁本练兵使?”
你沈重算个蛋蛋?
不就是沈忠信的狗腿子么?
大周可没有练兵使这个官职。
说白了,你不但没咱们麟哥儿官大。
咱们这些村长,都比你腰杆子硬。
梁自忠呵呵笑道。
“威胁?”
“这一代的威胁,可不是我等。”
“你不知道么?咱们背后,就是北邙山呀!”
“俺听说,山里土匪很多的。”
“你该不会认为,仅凭着你十个家丁?”
“就天下无敌了吧?”
好吧,梁自忠也扬长而去。
沈中平倒是老好人,他谁也不想得罪。
拉着沈重坐下来,老头语重心长地告诫道。
“沈重啊,老夫就厚颜叫你一声堂侄了。”
“麟哥儿呢,其实为人不错的。”
“你……何必,跟他对着干呢?”
“他这个里长的任免。别说你了,就算你二伯,也得三思而后行吧?”
“你要是去查人家的后院,那就彻底撕破脸啦!”
沈重眼皮子一翻,闷声道。
“那又如何?”
“难道,沈麟还敢造反不成?”
沈中平苦笑。
年轻人呐,心浮气躁。
不听老人言。
吃亏在眼前呐!
第七十章 准备斗法
沈麟回到家里,一口气干掉了大碗凉茶。
他心里,才觉得舒服了些。
梁自忠走进来,脸上有些担忧。
混不像他在沈重面前那般自信。
“麟哥儿,我看那人气势汹汹,绝不是个好相与的。”
沈忠和和里长公署的几个人很熟。
他自然得到了第一手消息。
“麟哥儿,听忠祥老哥说。”
“你跟那沈重,闹得很不愉快?”
“其实吧?咱家现在,不缺钱。”
“要不?赞助他几百两银子练兵?”
红娘子自从答应入伙之后,已经把自己当成半个沈家人了。
她杏眼圆睁,气咻咻的。
“凭啥呀?咱们的银子,就是大风刮来的呀?”
“三叔,不是我说你,你这性子太软了。”
“可能你今天退一步。”
“以后就是十步、百步的退。”
“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你懂不?”
沈忠和大张着嘴,吃惊得都能塞进去一颗大鸭蛋了。
“不可能吧?”
“无双,你这也……太夸张了?”
“送钱是情分,不给是本分嘛。”
“一笔难写两个沈字,他沈重,还能咬我呀?”
红娘子轻笑道。
“呵呵,三叔,沈重不过是本家推出来的马前卒而已。”
“试探的成分居多,”
“要是人家一硬,你就软了。”
“那沈忠信亲自登门呢?你还能保住啥?”
情况这么严重?
三叔吓得不敢乱说话了。
他虽然为人机灵,以前却没见过什么大人物。
真要是沈忠信当面,他恐怕连话都说不利索。
柳楚儿看似柔弱,性子却很坚强。
她黛眉微蹙,轻咬贝齿道。
“这份家业,是相公从无到有,费尽千幸万苦创下来的。”
“谁要想夺走,我……我就跟谁拼命。”
红娘子咯咯娇笑着,一把搂住柳楚儿的香肩。
“楚儿妹妹,你这样就对喽!”
“呶,你现在,越来越像个江湖好汉……奥不,江湖巾帼啦……”
“三叔有句话,说的对。”
“给他钱,那只是念着姓沈的情分呢!”
“可是,凭啥给呀?”
“他不仁,就别怪咱们不义。”
沈麟当然知道,这位便宜堂兄来者不善。
不过,这其中有多少是沈忠信的意思?
又有几分是沈重的自作主张?
从内心讲,沈麟是不愿意跟主脉本家翻脸的。
大敌当前,自家人窝里斗,有什么意思?
沈麟上辈子是个高级技工,性格原本就很恬淡。
他可不像别的穿越者那般,非要掌权出人投地。
什么皇权霸业,谈笑间玩于鼓掌?
沈麟可没这种志向和奢望。
一开始吧,他就想带着柳楚儿过上好日子。。
那时候,不堪忍受村里地痞的骚扰。
他甚至动过心思,搬到县城去。
以后钱多了,去京城或者更安全的南方城市,也行啊!
自己靠手艺吃饭。
怎么的,也能把这辈子,过的和和美美,幸福舒坦。
但是,后来跟着自己的人渐渐多了。
割舍不下的牵绊,也就越来越多。
沈麟有时候,就忍不住感叹。
历史上,那些从零开始,白手打天下的皇帝。
早期阶段,谁敢去想那九五之尊的宝座?
说出口,恐怕都糟人耻笑。
人呐,到了某个高度,也是被现实生生逼上去的。
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退一步,可能脑袋都没了。
你还敢退么?
想的远了些,沈麟敲敲桌子道。
“咱们不愿意跟别人争什么。”
“可咱们的东西,也不是谁都能拿走的。”
“这些天,大院围墙的扩修,就要完工了。”
“晚上都警醒些,不要让人乘虚而入。”
里长公署,沈麟和梁自忠提前退席。
剩下四人又商量了一阵。
昂山村和桑田村愿意负担全部的兵源。
沈重原计划从邙山村抽调一百猎户。
至于泸水河村,出不出人,他还真不在意。
耐不住沈中平的苦苦哀求。
最后他只好答应老村长。
每月给三十担粮食就行。
或者等价的鸡鸭鱼肉食,冲抵也可。
随后,沈中平召集几个族长一说。
大家还都愿意出粮。
现在正是抢修水渠,开垦荒地的关键时候。
等明年夏粮熟了,随便凑一凑。
一百五十担麦子而已,根本算不得啥。
沈重为何对沈中平另眼相看?
因为他已经得罪了一个沈麟。
再把沈中平拒之门外。
他还能在泸水河村好好练兵么?
等四个村长一走,沈重就把一帮家丁召集在一起。
“诸位,忠儒三伯没说错呢!”
“这个沈麟,油盐不进。简直,气死老子了。”
有家丁嚷嚷道:“重哥儿,怕什么?你现在可是练兵使。”
“你有节制地方事务的一切权利。”
“那小子不知好歹……”
这位粗豪的家丁挥手下劈。
“哼哼,匪徒猖獗嘛,借口多得是……”
沈重摇摇头,他并非鲁莽之辈。
“还是谨慎些,看看再说。”
“沈奇,沈妙,你们兄弟俩翻墙上屋,如履平地。”
“今晚,就去他家后院看看,到底有啥猫腻?”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嘛!”
不过半年时间。
沈麟这小子从一穷二白的混混,摇身一变。
成了有钱人。
光是那三进的大宅子,就看得沈重流口水。
听说,这小子还动用了大批水泥,正在加厚加高围墙。
他么的,你打算把自己的老窝。
修成无坚不摧的城堡么?
还别说。
沈麟真有这个打算。
别人的性命他管不了。
跟自己混的每一个人,命都金贵着呢!
他原本计划把北边那片五十多亩的荒草滩圈进来。
现在银钱和人力都很吃紧,只能暂时作罢。
但大院围墙,宽约五十米,长约六十米。
一圈下来,也不过二百米出头。
一个月不到,已经进入收尾阶段了。
原本一丈三尺三的高度,变成了两丈。
厚度更是达到了八尺。
一丈五的高度之上,还有五尺宽的马道。
三四个人并行都没问题。
女墙也有五尺。
护卫们稍稍弯下腰,完全可以掩住整个身形。
四角还设有堡垒式望楼。
总共装备了八台改进型床弩。
沈麟动用了精铁滑轮和原始轴承。
不但使床弩的有效射程,达到了恐怖的三百步。
最重要的就是发射频率。
大周目前的床弩射程约二百步,准备时间就要半刻钟。
偏偏,沈麟改进的床弩。
上弦到发射
仅需要半分钟。
第七十一章 打断腿;扔回去
沈麟记得历史上,有一种三弓床弩。
据说射程达到了恐怖的七百余步,堪比重狙了。
但那玩意操作难度更大,还特别笨重,又占地方。
自己有复合结构,一堆的精密配件。
何必追求超远射程呢?
说实话,四百多米,人影就只有鸡蛋大小了。
太远了,怎么瞄准?
与其说是床弩。
还不如说沈麟造了几台超大型号的复合弩。
射程限制到三百步。
弩箭变成了六尺长枪。
当然,还能发射一种秘密武器。
至于实战效果如何,还有待检验。
秋日夜晚。
月如钩。
夜色下,两个鬼鬼祟祟的家伙穿着夜行衣从草丛中钻出来。
估摸着三更时分,围墙上的守卫也该打盹了。
“咻!”
一把飞爪抛上了墙顶。
“叮”
裹着布的爪尖,稳稳勾住了后院女墙。
红娘子猫着腰,拔出寒光闪闪的短剑。
她要等这位夜行客,爬到合适的位置,就砍断飞爪绳子。
哼哼!
想当初,围墙才一丈三尺三呢。
姑奶奶这般厉害的高手,都着了小白脸的道儿。
更何况一个小小的蠢贼?
还用飞爪?
太落后!
太低级了!
等会儿,我摔不死你!
沈麟带着梁自忠,从马道上悄没生息地摸了过来。
他改主意了。
原计划有些不妥。
万一把人摔死在墙下。
岂不是闹大了?
沈麟捻着红娘子的剑尖,凑到她耳边道。
“你从那边溜下去。”
“我这边让老梁把他腿打断。”
“你也摸上去照办,好不好?”
“不得发出响动哦!”
“接下来,该怎么办?你懂?”
红娘子的耳朵痒痒的,很舒服。
可这时候,她的玩心占了上风。
狡黠的大眼睛眨了眨,她捂住小嘴偷笑。
就像一只逮住了鸡崽儿的小狐狸。
“懂,我当然懂。”
“打断腿,装麻袋!”
“绑上石头沉河嘛……可是,咱陈家人,不能随便杀生呢。”
我去!
你陈家,只是不当面杀人而已。
“笨,谁要你沉河了?”
沈麟指了指隔壁的公署。
“你懂?”
这下,红娘子觉得更好玩了。
小脑袋点得跟鸡啄米似的。
眼里直冒星光,她太懂了。
说走就走。
这姑娘形如狸猫,飞快地消失在城墙上。
沈麟在胸口画了个十字。
默念了一声。
“哈利路亚,阿米豆腐!”
一丢丢诚意都没有。
“呼呼!”
穿着夜行衣的沈奇,终于爬上了女墙。
操蛋的沈麟,修这么高的围墙干啥?
差点把老子累坏了。
突兀。
一道劲风扑来。
沈奇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