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寒士-第2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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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
梁直飞快的射出一箭。
庄名扬的战马摔倒了。
林光叫道:“老大,你……”
梁直淡笑道:“目标可不能放过。”
“这家伙属兔子的,出了名的会跑!”
“走,抓马!”
战场上已经没有站着的人了。
一帮尖刀队员欢呼着跑下山坡。
在老兵的教导下,开始给垂死的敌人一个个补刀。
梁直忽然抓住一个老兵挥起的万用锹,摇摇头。
另一边,林光和梁元新已经把鼻青脸肿的庄名扬捆起来了。
还用一块布塞进他的嘴巴,押着就走!
老周躲闪得及时,一直破甲箭穿透了他的右肩。
可惜,战马却被某个有模学样的坏小子给射死了。
这位义军小旗原本在闭目等死。
却半天没等到那闪着寒光的奇怪武器砸下来。
老周睁开眼睛,嘶声道。
“杀了我!”
梁直语气一变,换成一副老态龙钟的腔调。
“桑葚好吃么?”
“就算不为你自家考虑,你总得想想你媳妇。”
“还有……肚子里的孩子。”
“酸男甜女,你就不想见上儿子一面?”
老周惊恐至极。
他很难将一个卖桑葚的老农,跟眼前这位腰背挺直,威风凛凛的大汉重叠起来。
这……怎么可能?
“好汉,杀……杀了我吧!”
“我的兄弟们,都战死了。”
“我回去……也活不了!”
梁直嘿嘿笑道。
“不!”
“你能活。”
“杨成良,不是赵归一。”
“错不在你一个,南人,实在太弱。”
“不好意思,这支箭,咱得收回。”
“噗嗤!”
梁直狠狠一拔,倒钩带出一蓬血肉。
“啊……”
老周惨叫一声,顿时晕了过去。
这次,一股脑儿抓获了四十六匹战马。
大家轮换着,倒是轻松多了。
尖刀部队直接改道往北,奔着涉县去了。
那地方,就在北邙山西麓。
陈长林凑过来取笑道。
“老大,你心软了!”
梁直若有所思地道。
“或许吧!”
“杨成良的兵,没有一个地痞混混,素质还不错。”
“与其死在你我手里,还不如让他死在抗辽战场上。”
其实,梁直的另一个意思。
就是希望活着一个人去搬救兵。
没准儿,还能缴获一批马呢?
下一回。
就力争伤而不杀了。
第三百九十八章 罪有应得
尖刀部队往北走了三十余里,在一处山坳停留下来。
这个距离,无论做什么,都正合适。
陈长林心头一喜。
“老大,是不是……”
梁直分派完哨兵,点点头道。
“宜早不宜迟。”
“带着个大活人走,忒麻烦。”
陈长林举双手赞同,他一路都念叨好长时间了。
“带王八犊子上来!”
林光在不远处搞怪道:“副队,咱们这里只有个龟儿子。”
“没有王八犊子!”
陈长林笑骂道:“你个小混蛋扯什么犊子?”
“快点把姓庄的龟儿子弄过来。”
“哈哈哈……”
“呵呵呵……”
众官兵无不大笑,捧腹不已。
五花大绑的庄名扬被蒙住了眼睛,堵住了嘴。
横放在马背上,颠簸得他苦胆水都出来了。
他一开始以为碰到了辽人埋伏,当然是招呼保护自己的义军一起跑了。
结果,他发现人家没杀自己。
偏偏,几十个义军铁甲兵却屠了个精光。
那时候,庄名扬心头升起了无限希冀。
难道?
是自己的总督老爹,终于良心发现?
派人来救自己了?
然而,这些“救兵”并不友好。
一上来就捆人堵嘴蒙眼睛,架起他就跑。
庄大公子还是自我安慰着。
这些人不是澶州的兵,多半是江湖上的英雄好汉了。
粗鄙莽撞一些无所谓,咱忍一忍。
只要能逃脱杨成良的魔掌,遭点罪算个啥?
好吧。
这场罪足足糟了三十里地,还太娘的尽是难走之路。
可把庄大公子颠簸惨喽!
当林光一把撤掉庄名扬蒙眼的黑布时。
他眯缝了一下眼睛,阳光好刺眼。
这些人,怎么看自己的眼光怪怪的?
有点……不怀好意啊!
陈长林搓着双手道。
“嘿嘿,天贵叔在天有灵,今儿可大仇得报了。”
“怎么弄?”
“千刀万刮好呢?”
“还是……腚眼插木尖子好玩?”
梁直翻了个白眼,指指头顶的春日道。
“看看天色好不好?”
“咱们没工夫折腾太久。”
“后面的杨成良部,足有好几千铁甲骑兵呢!”
“潞城距离又不远。”
“听说辽军打下了前面的黎城,鬼知道会不会派兵南下?”
尖刀部队虽说挺能打。
可双拳难敌四手。
碰上哪一方的大部队,都很麻烦。
最起码一点。
每人就三十支铁杆弩箭,比老部队还少二十呢!
多了根本不能携带。
就这么几千支箭,咻咻几下射光了,怎么跟人打?
梁直是想钓钓鱼,顺便弄点战马。
怕就怕追兵太多。
要是被大鱼拖下水,岂不闹笑话了?
他之所以匆匆忙忙地处理掉庄名扬。
也怕这家伙拖累。
再他娘的跟长腿兔子一般,跑球喽?
回头,大人能原谅自己?
自己都得抽几个嘴巴子吧?
陈长林一脸遗憾道。
“唉,真不解恨!”
“那咋办?直接砍头?”
庄名扬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完蛋鸟!
这到底是一帮什么人呀?
居然旁若无人地讨论怎么弄死我?
他急得原地直蹦,嘴里呜呜叫着。
梁直挥挥手。
“小光,梁元新,把他绑在树上。”
“各位兄弟姐妹,还有谁没见过血的?请举手。”
“不是在训练营杀猪宰羊猎野兽!”
“本官的意思是——”
“杀过人!”
“刷刷刷!”
底下一帮男女队员,很不好意思地举手了。
女兵占了一多半。
其他的,都是霸刀门入伍的新兵。
梁直点点头,完全不出他的意料。
没太多战斗机会嘛!
他指着极力挣扎的庄名扬道。
“这小子,大半年前为了私利。”
“害死我们的水军前辈陈天贵大叔。”
“咱铁军自成立以来。”
“一直把此事当作必报之血仇,忍好久了。”
“今儿,老天开眼,让咱们抓到了这个兔崽子。”
“所有新兵听令,拔出你们的虎牙来。”
“人人上前,戳他个透明窟窿。”
“以告慰天贵叔在天之灵!”
铁军?
这是铁军的小部队?
庄名扬不蹦了。
他已彻底绝望。
原来,沈麟一直记挂着三岔湾劫案啊!
不是不报,他只是没找到好机会而已!
这下是真完蛋了!
荒郊野外的,谁来救自己?
哪怕他身为澶州总督的儿子,呼风唤雨早已习惯。
可今天。
简直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尖刀中某个陈家子弟赶紧问道。
“老大,咱们几个能戳一戳不?”
梁直嘴角抽抽,这事儿你都想凑热闹?
“得等新兵戳完了,再说。”
“拔刀!”
“刷刷刷!”
三十多把虎牙匕首出鞘。梁直冷哼道。
“五人一组,速度要快。”
“脑袋不许碰,还得拿回去祭奠天贵叔呢!”
“第一排,刺!”
“普嗤嗤嗤……”
寒光闪烁,刀刀见血。
剧痛中,庄名扬陡生一股大劲儿,张嘴喷掉了布头。
声音凄惨,如杜鹃啼血。
“我……我是澶州总督之子!”
“尔等……大胆……”
陈长林冲上去,啪啪就是两个耳刮子。
打得庄名扬的门牙都掉了。
“他娘的,就是皇帝的崽儿。”
“招惹了咱们铁军,也只有一个下场——死!”
“愣着干啥?”
“第二排,刺!”
“刷刷刷!”
“刷刷刷!”
……
六七组人连着上前,毫不犹豫地挥动匕首。
庄名扬嘴里血沫子直冒,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这一刻,他双眼无神地望天。
如果可以后悔的话。
他绝对不会听从沈忠信的诡计。
去招惹沈麟的船队干什么?
和和气气地做买卖不行么?
可惜!
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可买!
以他一贯飞扬跋扈的性子。
就算没有三岔湾劫掠一事。
早晚,他都会跟沈麟结下梁子的。
落到今天惨死荒野的结局,完全就是咎由自取。
梁直望着庄名扬死不瞑目地眼睛。
他心中畅快无比。
铁军报仇,言出必行。
“长林,砍下头来,做个木匣子装了。”
“还好提前准备了几斤石灰,总算没白带。”
“对了,清理所有痕迹,尸体埋深点!”
陈长林太喜欢这活儿了。
最后一刀,还得咱来。
天贵叔,您可以瞑目了。
“遵命!”
第三百九十九章 以假乱真
大仇得报,众人心头无不舒畅。
这趟任务,总算圆满了。
忽然,南边山头的哨兵挥动旗语。
梁直神色一冷。
拎着望远镜疾步上山。
远处的大道上,大队骑兵风驰电掣般狂奔而来。
“嘶~”
梁直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杨成良疯了?
老子放了一个活口。
就指望着钓几百个追兵,咱们顺手抢一批代步战马而已。
你至于如此兴师动众前来追赶?
随后跟上来的陈长林嘎巴了一下嘴。
“好家伙……”
“这不得……小三千铁骑?”
梁直也咧咧嘴,满是无奈。
“这仗,没必要打了!”
“传令,撤!”
两方相距七八里。先沿着大路跑一段儿。
越往北,丛林山丘越多。
梁直有足够的信心摆脱追兵。
杨成良的人要是不知好歹。
梁直不介意依托地形,来几个小伏击。
三千多支铁杆弩箭呢!
只要一半儿不放空。
也足以让追兵心疼得吐血。
众人立刻收拾行装,准备上路。
忽然,北面山头的哨兵飞奔而来。
“老大,辽军!”
“不下五千轻骑!”
什么?
准备了一桌子饭,来了两桌客人?
梁直当机立断道。
“长林,你带大部队顺着山岭走。”
“我带骑兵诱敌!”
陈长林一惊,这会儿还需要引诱呢?
不过他马上明白了。
不由得热血上涌,很刺激啊!
“那啥?”
“老大,不如……让我去吧?”
梁直冷冷哼道:“你的辽国话,说的有老子利索?”
“这是命令!”
“赶紧的!”
这次追上来的三千铁甲骑兵,还真是杨成良亲自带队。
他都快气炸肺了。
庄名扬是他手里最重要的筹码。
哪里来的小股人马?
竟然敢截杀自己一个小旗足足四十多人?
还嚣张地留下一人传讯?
他不觉得是辽军在故意引诱自己上钩。
虽说探马急报,辽军正在攻打黎城。
并且,这批辽军人数有限,哪里能分兵到潞城地界来?
难道?
是庄子才派人救儿子来了?
临走咋咋呼呼,故布疑阵?
借以震慑自己,不敢放马去追?
呵呵!
你庄子才远在澶州军城。
手里的兵马未必赶得上我老杨呢!
老子不到一年的成果,就能超过你一辈子的奋斗。
你玩儿什么疑兵之计?
太儿戏了!
前出的探马急速回报。
“安定王,路上马蹄经过掩盖。”
“看起来,就四十多骑的样子。”
杨成良心里更加笃定。
他转头望向一位脸色苍白的属下。
“周尚坤,你忍者些。”
“对方都敢说本王不会杀你。”
“就足以证明,他们的力量,远在你部之上。”
“你败了,非战之罪,本王不怪你。”
老周的右手用纱布吊着,这一路,他一直咬牙坚持。
虽说,那人放过自己,有可能好心占了大半。
可他还是希望安定王的追兵能剿灭那帮狠人。
四十多个兄弟的仇,不能不报啊!
“安定王!”
“那头领还说了一句——”
“南人,实在太弱!”
“他们,万一是辽人的探子呢?”
“还请您……多加小心!”
杨成良点点头正欲说话,复燃发现几里外的山脚下。
一彪人马狼狈转了出来,打马狂奔。
老周眼神不错。
特别是领头的高个子壮汉,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安定王,就是他们!”
杨成良狠狠一挥鞭子。
“追!
梁直带人绕过北面不大的小山,就看到浩浩荡荡的辽军骑兵慢悠悠地走来。
他一点都不减速,继续带人往前冲。
对方的行进戛然而止。
有军官大声呼喝,准备接战。
这地界的骑兵,无论什么人,都是辽军的敌人。
梁直才不管呢。
他掏出个金色的牌子,高高举起。
“呼哈玛,噶事多户哈!”
沈麟做事向来未雨绸缪。
自从抓住走私商头子宋新成之后。
辽语就成了军官们的必修课。
几个月下来。
语言天赋好的,如梁直,红娘子,一口辽国话足够以假乱真。
反正辽国部族众多,他们的口音相差极大。
对面的辽军一愣。
梁直喊得是:“友军,不要放箭!”
领军的万户达鲁哈儿纵马前行。
他带着五千部众南下,还怕几十个人不成?
“让领头的进来!”
梁直丝毫不惧,顺着众骑兵让开的通道,渐渐放慢了马速。
“本官乌尔都!”
“圣皇麾下!”
“宫卫军密谍司千户,常驻安定府。”
“这位将军,我部探知贼寇杨成良部已经攻占潞城,隆德府、陵川、泽州四城。”
“他正在整军备战,以抗我大辽天兵。”
“另外,赵归一部二十万众也有跟周军罢战之意,将于近日西进汇合杨成良!”
“赵归一,莽夫耳!”
“杨成良如果整合三十万贼寇,将是大麻烦。”
“某于潞城行刺,却误中副车。唉!打草惊蛇了!”
“杨成良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