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昊金章-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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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场恐怖的,以魔道邪法所制造出瘟疫不除,这场大祸,谁也不知道会最终致使多少人死于非命。
张烈三人帮人帮到底,把那对年轻的夫妇接出难民区,然后为他们洗去一身疫气后,又给予一些盘缠送他们远离。
相对于继续困在碧流山下的大量难民,他们两人无疑是幸运的,但这种幸运,不可能惠及所有难民。
“以辟邪莲花为主药炼制的清瘟散,我推算过药理,应该是可以镇压治愈这种瘟疫的,但是今日看过这些难民的状态,可见病气、死气、疫气纠缠不散,这样就算瘟疫被短暂镇压下去,恐怕最终还会复攻上来,那个时候恐怕就不是清瘟散可以化解解决的了,复攻而上的瘟疫毒性会更大,伤害会更烈。”
站在碧流山之上,看着那对小夫妇远去的身影,秦素心不由得这样感慨言道。
但秦素心却没有想到,自己的无心之语,却引起张烈的深思。张烈脑海当中灵光一现,把握住什么,却一时又无法确定。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紫府上修魏元辰已然下令,将收集而来的大量辟邪莲花放入巨鼎当中开始焚煮炼药。
辟邪莲花是三阶药材,少数使用还没有问题,大量收购,极短时间内就将这种药材的价格推升翻倍,因为本地的药材根本不够,需要从其它区域采购,因此无论翻几倍的价格,丹阳宫的修士也只能咬牙认下。
为了采购到足够的辟邪莲花,魏家、乃至其背后的丹阳宫,两方都拿出一大笔钱财来。
因为此事之事关重大,在与前线影魔教对峙的关键时期,丹阳宫还是又派回一位紫府修士,督办此事。
很快,第一次的清除瘟疫开始了,有紫府修士配合已经布好阵法之力,施展大云雨诀,将清瘟散的药力蒸腾化云,而后引入云中,化为百里大雨倾盆而下。
此法果然奏效,在一开始的几天时间,瘟疫似乎已经被彻底驱除,然而还不到半个月的时间,这场瘟疫又以更加猛烈的态势复发,直接将所有守山修士的士气打落谷底。
“不可能的,这是不可能的?为什么会这样,以辟邪莲花为主药,炼制清瘟散,的确是可以克制瘟疫的,怎么会这样?”
直接负责此事的四阶炼丹师齐思泓,简直快要发狂了,从药理上来推断,这是针对性克制,不应该出现现在这种情况的。
然而在所有人当中,压力最大的那个并不是她,而是魏元辰,本就负伤不轻的魏元辰,在得知瘟疫二次爆发后,直接就呕血数升。
临危受命,既有绝大的权柄亦承担着绝大的责任。
若是因为这次瘟疫,死上上百万人,如此罪责,别说他魏元辰承担不起,魏家三紫府,乃至整个丹阳宫都将因此翻不过身。
因为丹阳宫无法拖着这巨大的负担,与实力并不弱于自己多少的影魔教作战到底。
到那个时候真的是攻守易势了,魏家数百年经营也将彻底毁在自己的手里。
而在这个时候,自那日起,被秦素心的话语引动思绪的张烈,终于确定自己想到什么。
他从自己乾坤袋内众多的旧物当中,翻找出一本早就已经用来压底,认为它毫无用处的经书:《太上圣师说常清静妙经》。
这册经书跟修士修炼几乎一点关系都没有,只是讲解如何进行祈福、度亡,道场法会的经书。
“夫道者:有清有浊,有动有静;降本流末,而生万物。清者浊之源,动者静之基。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夫人神好清,而心扰之;人心好静,而欲牵之。常能遣其欲,而心自静,澄其心而神自清……”
“我怎么早没有想到,百万亡者怨念相随,病气、死气、秽气清除不去,人心不振,如此就算是再多的外用药石,也解不去那无穷无尽的毒疫衍生,大疫之时,针对性的药理固然重要,而比之更加重要的,却是人心振奋、众志成城,万众一心的心念。”
第二百一十四章:以道法对魔法,《太上圣师说常清静妙经》下
云岭郡碧流坊之内,一处隐秘的密室当中。
炽盛熊熊地火燃烧,将室内放置着的黄铜丹炉,焚烧出一片金红之色,大量的符咒铭文以其为中心飞舞萦绕,浓白色的滚滚丹气溢散流出。
在这间密室之内,赤身裸体的紫府修士魏元辰,正在双手挥运吐纳打坐,他浑身上下冒出高温、血光以及黑烟。
在之前围剿鹏王山魔修的一役中,魏元辰被一名紫府魔修的阴魔上身,虽然及时驱除,但体内的窍穴经脉都受到影响,肉身上已经留下一些隐患,魏元辰想要化解这种隐患,不阻碍自己日后的道途前程,就要花费十年苦功耗在这里,以高温与丹气修复肉身。
这个过程不是完全不能出去,但是这个过程每出去一日,就要多延一年苦功,若是出去超过五日,就前功尽废了。
“啊!”
功行数转,伴随着魏元辰一声低喝将一缕缕淡灰色的烟气强行炼化逼出体外。
在这个时候,密室之外突然有一张灵符飞入。
魏元辰并没有理会那张灵符,一直到自己行功完毕后,召出一张绸袍穿着在身上,然后才去看那张灵符。
看过传讯灵符中的内容之后,魏元辰神色不变,在灵符上书写下什么,然后又将之打出去。
没过多久,密室打开又很快关闭,从门外走入进一位蓝色道装,面容温婉秀美的坤修,正是丹阳宫四阶炼丹师齐思泓。
“师兄,您的伤势好一些了吗?”
“多亏师妹妙手调丹,为兄的伤势已经好转许多。师妹,你眉宇间愁意难退……把让你头疼的事说予为兄听吧,说起来,也是师兄把你拖下这趟浑水的。”
“师兄哪里的话,您一向关照师妹,更何况这一次也是我自己主动申请来的。”
“师兄,师妹这段时间研究疫毒,怀疑……怀疑……”
言说到这里的时候,齐思泓突然有些难以继续讲下去了。
她也知道之前瘟疫的二次爆发,已经让师兄魏元辰呕血数升,但自身是主攻炼丹术的修士,让她去处理炼丹术以外的诸项事务,实在是非其所长。
“师妹但说无妨,事已至此了,为兄还有什么承担不住的。”魏元辰摆一摆手,让自己这个师妹有事说事。
“……经过这段时间的研究,师妹觉得这疫毒当中似乎加入了魔道修士的阴灵心魔法门,以人心邪念增幅温养,师妹怀疑,是有长于毒术的魔道修士在暗中以炼蛊之法祭炼疫毒。”
“以炼蛊之法祭炼疫毒?”
“是的,师兄您如果将整个碧流山视为一个养蛊的毒坛,将疫毒视之为蛊虫的话,那一切是不是都解释得通了?甚至于我们找到的辟邪莲花,会不会也是一招毒计,当这疫毒可以克制住这辟邪莲花之力后,就比之当初又强出数分了。”
听到师妹齐思泓的这个猜测,魏元辰只觉得自己脑袋嗡得一下。
域外魔修手段疯狂诡异,师妹所推测的并非完全没有可能。
就在魏元辰以手抚额,几乎感到有些晕厥的时候。
有渺渺道音,突然隐隐约约地传入进来,因为师妹齐思泓的到来,这处密室内原本的禁法是关闭的,再加上紫府修士感知极为敏锐,因此才能有所察觉。
“人道渺渺,仙道茫茫;鬼道乐兮,当人生门;仙道贵生,鬼道贵终;仙道常自吉,鬼道常自凶……”
“什么声音,这是道家乐诵?”
魏元辰疑惑地与齐思泓对视一眼,这段时间他虽然遥控指挥,但是很多事情毕竟不能亲临,很多事情,都是由齐思泓来代为处置的。
“哦,应当是黄龙郡张家搞出的度亡、祈禳仪式,这段时间碧流坊积累的资源用于购买辟邪莲花以及炼制清瘟散的辅药,已经使用得差不多了,很多不通医理丹术的修士聚集在这里也没有事做,张家申请,我觉得这种仪式也有稳定人心的效果,就允许众修士随意参加了。”
“现在看来,他们似乎搞得还满隆重的。但在瘟疫面前,这终究是小术而已,得了疾病不用丹药,难道祈镶灾邪,疫病就能不药而自愈?”
在玄黄大世界,无论是修炼还是丹术都是一件很客观的事情,齐思泓长年修炼丹术,精于丹术,对于这一点尤为认可,因此她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稳定人心而已。
虽然已经研究出疫毒可能是以人心邪念温养,但齐思泓还是不觉得这能有什么针对的效果。
“师妹,为兄要阴神出游,你召出金光镜来,让我可以走出阴神。”魏元辰想到了鹏王山一役,那位剑术精绝的张家修士,在心中一动后这样言说道。
“好的师兄。”齐思泓闻言当即召出了一面金光流溢的宝镜。
她将这面金镜控御,飞落到师兄魏元辰的头顶上,魏元辰闭目打坐,一道灵光骤然从其头顶涌泉穴飞出,落入那面金光流溢的宝镜当中。
阴神出游,沐浴阳光,这是至少金丹境界修士才能修炼出的道法,但是紫府境修士也有一些取巧法门,比如说将自身相对脆弱的阴神投入到一件阳和法器当中,以此储存阴神,甚至有修士以此来求长生的,不过紫府修士将阴神投入到法器当中,等于是画地为牢、授人予柄了,若非魏元辰足够信任齐思泓,绝然不敢施展这种道法。
因为施展这种道法,对于紫府修士来说等于将性命交出,齐思泓此时只要举境一砸,瞬间就能杀死一名紫府修士。
不过齐思泓与师兄魏元辰感情深厚,她也完全没有这样的心思与这样做的理由,此时此刻捧着宝镜化为遁光而出,以一种极速向碧流山下方飞掠而去。
然而越是抵达到下方,阵阵的道家乐诵就越是气势磅礴宏大。
享祭祖先亡灵,祈求福禄祯祥,祭祀诸天神仙、祈镶灾邪、希望能够化难成祥。
在碧流山下,一处巨大的高台之上,一名身形高大神情严肃的金袍青年道人,燃四十九盏明灯,挂四十九面五色旗幡,每日诵四十九遍《太上圣师说常清静妙经》。
第一日时,只有张家以及其附属家族的一些修士附和。
第十日时,高台四周已然有几千上万的凡人盘坐念经。这些灾民被圈禁于此,日夜与疫魔做斗争,却没有事情可做,那朗朗诵经之声,可以让他们的心神渐渐归于安宁。
第二十日时,高台四周的凡人越汇聚越多了。而在这个时候,张相神也已经做通紫府修士齐思泓的工作,让她同意了碧流山修士可以自愿参与度亡、祈禳仪式。
也就是在这个时期,魏元辰走出阴神与齐思泓一同前来,入目所看到的便是一场盛大至极的道家典礼。
这个世界上仙道昌盛,就算是平民百姓家里有红白之事,也要请道官到场,进行典礼。
这些仪轨在中洲、东洲都是极为兴盛的,每逢大的节日时,更是要有盛大的庆祝。
当然,修士的节日跨度,有一些很可能跨越一甲子甚至上百年,绝大多数修士一辈子只能参加一次。
在这个方面,南域炎洲就要差得太多,人在生存都艰难的时候,自然没有余力去举行那些盛大典礼。
连续二十日的不眠不休不食,主持仪轨,虽然睡眠是以打坐代替,饮食是以辟谷丹代替,虽然张烈神识法力强悍,更兼体魄强壮精力过人,但是到了今日他还是感觉到绝大的疲惫了。
然而精气竭乃神灵出,形神尽乃神灵出。
因为肉身与法力的衰弱,而神识、性灵升华。但在这个过程中伴随着来的,却并不是看清看透疫魔。
最先到来的,是一身的业力。
站在那高台之上,身处于阵阵经诵当中,张烈面前,却骤然出现一张染着鲜血的苍白脸颊:
正是张烈平生所杀,唯一无辜之人,李恒。
“以你的功德修业,也配执掌这道德仪轨?”
白袍、白脸,满面血污的李恒,这样问向面前的青年道人。张烈见此向后略退一步,低下头,然后提起手中作为礼器的木剑,执剑而斩,再一次将此人斩杀。
张烈上辈子是消防员出身,有人觉得消防员一定都是满心正能量的人,其实……却也未必:
张烈上辈子一个同事,为了救火被烧成全身瘫痪,结果新婚妻子拿着他的抚恤金跑了。
有一名消防战士,拼命拉住一个自杀女孩的手,结果在下方众人的谩骂声中,那个女孩挣脱坠落下去。
网络上永远都说要尊重善待消防战士,结果真遇上事的时候,有人为了自己的宠物猫狗,欺骗消防员说自己父母还在火场里面。
这种事情经历得多了,难免就会怀疑很多人到底值不值得自己与弟兄们拼死保护。
医生,消防员,很多时候都是一些很客观的人,他们甚至坚硬到冷漠,因为他们必然要经历过一个三观被打得粉碎的过程,对自己的本心做出某种新的选择。
“力量即功德!人生于世,弱小、无力,便是最大的原罪!”
“清廷入关,广州、扬州十日、嘉定三屠,以及济南之屠、苏州之屠、南昌之屠、赣州之屠、江阴之屠、昆山之屠、嘉兴之屠、海宁之屠、金华之屠、厦门之屠、潮州之屠,沅江之屠、舟山之屠、湘潭之屠、南雄之屠、泾县之屠、大同之屠……可影响那三百年江山?”
“美利坚屠杀印第安原住民,亡其种族,灭其文化,杀两千万人……可影响那举世繁荣,后裔享数百年平安喜乐?”
“混元之下,有阴阳之变化,就如人之善恶,大道之下本如一体无别。正如小民杀一人需偿命,君王杀万人却可逍遥法外。即便我张烈因果缠身,也非有高手能人才能前来了结这因果,你一区区孤魂野鬼,所为何来,被我再斩一次?”
眼前业力斩去,复现清明。
而在此时此刻,张烈眼前终于看到了一大片的邪灵疫魔,沾染在在场所有人的身上。
气数关联之下,他也隐隐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西方兽灾,几百万凡人人口向南方迁徙,妖兽追杀,在这个过程中,必然是大量人口死亡。
有修为高明的魔道修士在这个过程中作祟,将浊气、秽气、病气、亡者的怨气、死气与疫毒互为勾连。
正所谓:炼人炼蛊还炼天,任何的道法修炼到极致,都堪称是穷尽造化之能,达不可思议之境。
在气数关联之下,张烈身心投入,参悟着其中变化,在这个过程中他并没有意识到,时间的流逝,以及自己之前在高台上、执剑作虚空斩杀的姿态。
“待我成道时,度尽此地亡灵往生,破除此地大疫大疾!”
第三十日时,天降倾盆暴雨,乌云满天,雷霆紫电于九天之上游荡,不时闪烁出如龙鳞爪,却已然显尽威仪。
“天人感应?想不到这个张家小子,竟然真的有此等手段!?”
这段时间以来,魏元辰与齐思泓在处理好自己手上事务的同时,不时就一同前来碧流山下,观察这场浩大的度亡、祈禳道场。
在张烈于心内,发出自己第一个誓愿之时,有阵阵阴风鬼气升腾,百万阴魂,因此誓愿,去十之一二。
魏元辰与齐思泓都是紫府境的修士,虽然他们没有太昊金章隔垣洞见当中,对于法力成道,心性成道,功德成道三种法门的论述,以及其中所记载的誓愿法门,但是天人感应之象,他们还是能够看得出来的。
“此行盛举若真的被他完成,破除瘟疫,度化百万阴灵的阴德福荫,都归于他了?”
齐思泓有些不相信的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