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神雕天龙-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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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冲见师父如此安排,心中酸楚,自己不能帮助师父排忧解难不说,还成为了累赘。但想起自身伤势,却又无法拒绝,免得让师父更担心,只能默默接受。
用过晚饭后,各人分别睡卧。那雨一阵大,一阵小,始终不止。虽是如此,华山众人连日赶路却也很累,不一会儿大殿上鼻息声此起彼落,各人均已沉沉睡去。
岳方兴并没有睡下,而是盘膝坐地,为众人守夜。正行功间,突然耳听东南方传来一片马蹄声,约有十余骑,沿着大道驰来。他心中一凛:黑夜之中,怎地有人冒雨奔驰?难道这些人便是来袭击华山派的?
他坐起身来,见岳不群已经起身,在低声叫醒弟子,喝道:“大家别做声。”他功力精深,又一直警觉,也听到了马蹄声。
不多时华山派诸人已全都醒转,各人手按剑柄防敌。不料这马蹄声却越过庙外,渐渐远去。众人松了口气,正欲重新卧倒休息,却听得马蹄声又兜了转来。十余骑马来到庙外,一齐停住。只听得一个清亮的声音叫道:“华山派岳先生在庙里么?咱们有事请教。”
令狐冲是华山派大弟子,向来由他出面应付外人,不过他如今带伤不便,便由岳方兴代替。他知道来者多半是来袭击之人,也不打开庙门,只是将声音远远传送出去:“深夜之际,哪一路朋友过访?”
庙外之人甚是无礼,见里面无人开门,便噼噼啪啪砸开,闯进来几人。
华山众人见此情形,知道来者多半不善,各自按剑戒备。望眼过去,但见庙外共有十五骑人马,有六七人手中提着孔明灯,齐往里面照来。
借着火光,华山众人也看清了来人装束,这些人个个头上戴了黑布罩子,只露出一对眼睛,心中俱是一动:这些人若不是跟我们相识,便是怕给我们记得了相貌。心知今夜多半会有一场恶战。
只听左首一人说道:“请岳不群岳先生出见。”
岳方兴见此,问道:“阁下何人?请示知尊姓大名,以便向敝派师长禀报。”
那人不认识岳方兴,只是说道:“我们是何人,你也不必多问。你去跟你师父说,听说华山派得到了福威镖局的《辟邪剑谱》,要想借来一观。”
岳方兴心下一凛,莫非自己散布《辟邪剑谱》的事被人察觉了?不应该啊!镇定道:“华山派自有本门武功,要别人的剑谱何用?阁下如此无理取闹,还将华山派放在眼里么?”
那人哈哈大笑,其余十四人也都跟着大笑,笑声从旷野中远远传了开去,声音洪亮,显然每一个人都内功不弱。
岳方兴心下暗暗吃惊,听这声音,这十五人中虽然没有绝顶的高手,但像田伯光那样的一流高手却有几个,其他人虽然没有这么厉害,也大多是准一流,最低的都是二流巅峰。这样一批人,放在江湖中也是一股不弱的力量,就是与华山派这一行人相比,也要略胜一些,真不知道哪一方势力派来的?他心中更加小心,看来今夜定有一场恶战。
那十五人大笑声中,一人朗声说道:“听说福威镖局姓林的那小子,已投入了华山派门下。素仰华山派君子剑岳先生剑术神通,独步武林,对那《辟邪剑谱》自是不值一顾。我们是江湖上无名小卒,斗胆请岳先生赐借一观。”
岳方兴听到这话心中一松,看来自己散布《辟邪剑谱》的消息并未传出去,这十五人只是以林平之拜入华山为由找事罢了。不过这人在十四人的笑声中仍是清晰洪亮,并未被嘈杂之声所掩,足见内功比之余人又胜了一筹,只怕武功能与自己相比了。
这时岳不群已经安排好了华山弟子按合击阵势站好,站出说道:“各位都是武林中的成名人物,怎地自谦是无名小卒?岳某素来不打诳语,林家《辟邪剑谱》不在我们这里。”
他说这几句话时运上了紫霞神功,夹在庙外十余人的大笑声中,庙里庙外,众人仍皆听得清清楚楚,他说得轻描淡写,跟平时谈话殊无分别,比之那人力运中气地大声说话,显得更为自然,显然功力胜过不止一筹。
只听得另一人粗声说道:“你自称不在你这里,却到哪里去了?”
岳不群道:“阁下凭什么问这句话?”
那人道:“天下之事,天下人管得。”
岳不群冷笑一声,并不答话。那人大声道:“姓岳的,你到底交不交出来?可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不交出来,咱们只好动粗,要进来搜了。”
宁中则低声道:“拔剑结阵!”刷刷刷刷声响,众人都拔出了长剑。
第72章 雨夜强敌(二)
华山众人方才拔出长剑,剩余的蒙面人已经闯进庙内,和众人交起手来。岳不群和宁中则武功之高众所周之,因此十五人中倒有六七个武功高的去围攻两人,剩下的*个人才攻向华山众弟子。
岳方兴见这些人来势汹汹,怕华山弟子有所损伤,挺起长剑,圈住两个交起手来。他武功本远胜对面两人,因此虽然以一敌二,也犹有余力,反而趁着打斗间隙,观看场中情况。
只见岳不群以一敌四,长剑挥舞间,反而游刃有余,拖住了武功最高的几人,让他们无法脱离,不过他的养吾剑法重守,而对面四人武功又高,因此要说制敌,一时却是不能。宁中则这时也在与两个敌人缠斗,看样子略占上风,不过同样也难以快速制敌。
再看华山众弟子,劳德诺大声喝斥,竟然也以一敌二,虽然不占上风,但看来也不会落败。而另几位外门弟子,毫不示弱,围住了两个敌人,刀来剑往,颇为激烈,特别是林平之,更是悍不畏死,显然那人说要夺取《辟邪剑谱》激怒了他。
剩下的三个敌人,则由梁发、施戴子、高根明等人勉强围住,他三人已经是二流高手,按理说在师弟的帮衬下也能支撑,但他们与人拼斗经验太少,且功力差了一截,因此虽然人多势众,反而险况频生。
令狐冲见此,大声要岳灵珊、陆大有上前帮助。岳灵珊、陆大有虽然意动,却不敢违了师父吩咐,否则有人突然杀到令狐冲面前就不妙了。
看来想要突破局势,还需从自己这里着手,岳方兴心想。正想尽快解决眼前两人,前去相助师弟,眼角余光突然觑到一人持刀劈向梁发,而他显然躲避不及。
岳方兴心中大急,也顾不得制敌了,刷刷几剑将眼前两人逼退几步,纵身前去救援。
那持刀之人正要先伤一个,震慑这群华山弟子,却听背后一股剑风传来,眼看就要伤到自己,只好弃了眼前之人,回刀自保。
岳方兴这一剑来势凶猛,已是用上了全力,携重剑之力,直向这持刀者刺来。那人回刀本就仓促,刀剑相交,只觉得虎口剧震,手中之刀摇摇晃晃,竟似拿捏不住。
正在这时,梁发回过神来,见眼前之人背向于他,鼓起勇气,一声大喊,手中长剑刺向眼前之人。
那持刀汉子凶悍之极,察觉到此,又抬眼一看岳方兴身后,竟而对他袭来的长剑不管不顾,反而回刀劈向梁发。
岳方兴见他如此,暗叫不好,他这时也察觉到身后两股劲风袭来,想来是与他对战的两人扑了上来。但如果自己回身迎敌,梁发就不免受伤,还有可能无幸。而若是不回身,自己却免不得受伤。
危急关头,岳方兴很快就做出了决断。只见他身形微微一动,让开要害,手上又加了把力,欲要在那持刀者伤梁发之前先结果了他。
那持刀之人浑没料到这点,措手不及之下,想要避开,已是来之不及,当下被岳方兴长剑刺中背后。岳方兴用的本就是重剑,又来势汹汹,力大无比,顿时将那持刀之人打的塌进去一大块,当即毙命。而他手中的刀虽然仍顺势劈中了梁发,却力道已尽,未能深入。饶是如此,梁发身上也满是鲜血。
岳方兴正准备硬接身后两招,却觉得毫无痛觉,反而听到兵器掉落之声。他转过身来,见对面两人手抚手腕,旁边令狐冲手持长剑,不由叫道:“大师兄……”
原来令狐冲方才一直注意场中局势,见岳方兴危急,顾不得其他,掠过身旁的岳灵珊和陆大有,上去瞅个破绽,用碧水剑伤了两人手腕。岳灵珊和陆大有惊于眼前局势,也想上前,谁知竟然被令狐冲抢了先。
这两人正专心对付岳方兴,却没想到不知不觉间,竟然手腕被伤,兵器掉落。惊骇之下,尖声惊声道:“辟邪剑法……你用的是辟邪……”声音戛然而止。
却是岳方兴见他们不闪不避,直接重剑横扫,结果了两人。但他们声音极大,场中众人都是听得清清楚楚,一时分不清情况,停下手来。
岳不群和他们斗了一会儿,已经听出他们口音南北皆有,武功看来更杂,显然并非一个门派。但这些人进退之间,却默契甚深,不像是临时聚集。最奇的是,这一十五人无一是弱者,以自己在江湖上见闻之博,不该一十五名武功好手竟连一个也认不出来,但偏偏便摸不着半点头脑。他拿得定这些人从未和自己交过手,绝无仇冤,难道真是为了《辟邪剑谱》,才如此大举来和华山派为难?
见对方停下手来,岳不群却也担心华山派弟子有死伤,命众人聚到一起。
双方互相忌惮,各自缓缓后退,又分成了两个圈子,但各人均是望向令狐冲,心中狐疑不定。
岳方兴、岳不群等人虽然知道令狐冲用的独孤九剑,其他华山弟子却并不知道,因此也有些起疑。林平之方才悍不畏死,争斗中右肩中枪,并未注意到这边情况,听到有人喊“辟邪剑法”,心下也吃了一惊,无法判断。
一时场中陷入一种诡异的平静中。
便在此时,东北角上马蹄声响,数十骑马奔驰而来。
那蒙面老者叫道:“什么人?过去瞧瞧!”两名蒙面人应道:“是!”上马迎了上去。却听得蹄声渐近,跟着乒乒乓乓几下兵刃碰撞,有人叫道:“啊哟!”显是来人和那两名蒙面人交上了手,有人受伤。
岳方兴心知应该是嵩山派和剑宗残余等人来了,向岳不群低声道:“爹爹,似是嵩山派的人。”
岳不群本以为对方来了敌人,心中大喜,听到岳方兴此言,转而吃惊。嵩山派数日前刚刚从华山铩羽而归,没想到这么快就又来了,而且在此遇到。虽然同属五岳剑派,但他对嵩山派会不会援手,实在不抱希望。正要向岳方兴问一下详情,却见三四十骑马沿着大道,溅水冲泥,急奔而至,顷刻间在庙外勒马,团团站定。马上一人叫道:“是华山派的朋友。咦!这不是岳兄么?”
岳不群往那说话之人脸上瞧去,认出此人便是数日前持了五岳令旗、来到华山绝顶的嵩山派第二太保仙鹤手陆柏。他右首一人高大魁伟,认得是嵩山派大太保托塔手丁勉。站在他左首的,赫然是华山派弃徒剑宗的封不平。那日来到华山的泰山派和衡山派的好手也均在内,只是比之其时上山的更多了不少人。夜色黯淡,影影绰绰,一时也认不得那许多。
只听陆柏道:“岳兄,那天你不接左盟主的令旗,左盟主甚是不快,特令我和丁师兄、汤师弟奉了令旗,再上华山奉访。不料深夜之中,竟会在这里相见,可当真料不到了。”
岳不群还在思量嵩山派等人的来意,并未答话,却听那蒙面老者抱拳说道:“原来是嵩山派丁二侠、陆三侠、汤七侠三位到了。当真幸会,幸会。”
嵩山派第六太保汤英鹗道:“不敢,阁下尊姓大名,如何不肯以真面目相示?”
蒙面老者道:“我们众兄弟都是**上的无名小卒,几个难听之极的匪号说将出来,没的污了各位武林高人的耳朵。只是有一件事,却要请各位主持武林公道。”
汤英鹗道:“是什么事,不妨说出来大家听听。”
那老者道:“这位岳不群先生,有个外号叫作君子剑,听说平日说话,向来满口仁义道德,最讲究武林规矩,可是最近的行为却有点儿大大的不对头了。福州福威镖局给人挑了,总镖头林震南夫妇被岳掌门所救,各位想必早已知闻。”
汤英鹗道:“是啊,确实有这事。”
那老者连连点头,道:“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人人都知道,福威镖局林家有一部祖传的《辟邪剑谱》,载有精微奥妙的剑法,练得之后,可以天下无敌。福威镖局之所以被灭,便因有人对这部《辟邪剑谱》眼红之故。这剑谱如今在江湖上闹得沸沸扬扬,只怕是无人不晓。”
汤英鹗道:“那又怎样?”
那老者道:“那出世的辟邪剑谱,我等自然不敢贪心,只是如今,却又华山弟子用出这辟邪剑法,也不知岳先生有何见教。”
嵩山派为首的这一行人听得此言,都是大吃一惊。前一段时间因为《辟邪剑谱》之事,江湖上死伤不少,最终却没有结果。如今《辟邪剑谱》之争又起,五岳剑派赶赴福建也是因为如此,没想到现在竟然听说华山派中有人用出辟邪剑法。这话虽不知真假,却也让他们惊异不已,各自心下盘算,不断瞅向华山派众人,颇有猜疑之意。
第73章 气剑之争(一)
一旁令狐冲听得这些人的诬陷之言,早已气愤之极,眼见这些人眼光不善,大声说道:“我这套剑法乃是华山派一位前辈所授,哪里是什么辟邪剑法!”
那老者嘿嘿冷笑道:“你要是其它几派,说这话我还可能信了,但你华山……哼,除了你师父师娘,哪还有什么前辈?”
汤英鹗点头道:“这句话倒也在理,华山派的长辈,除了岳先生和宁中则外,大概就只有这几位师兄了。”说着指向封不平等人,向众人一一介绍,然后说道:“到底是辟邪剑法还是华山剑法,几位华山派的师兄定然认得,大伙一看便知。”
那老者见此,环顾众人,说道:“今晚驾到的,个个都是武林中大名鼎鼎的英雄好汉,更有华山剑宗的高人在此,这件事到底如何处置,听凭众位吩咐,在下无有不遵。”
岳方兴在一旁见他们一唱一和,好像认定了令狐冲用的辟邪剑法,心下着恼,冷冷道:“如此最好,若是当真不遵,这三人就是前车之鉴。”说着指向地上的三具死尸,这三人都是他所杀,他当然有资格说这话。
那老者被说到痛处,冷哼一声,并不作答。
封不平跃下马来,向众人团团一揖,说道:“众位给在下这个面子,当真感激不尽。岳不群窃居敝派掌门之位,搞得天怒人怨,江湖上声名扫地,今日更做出勒逼收徒、夺人剑谱种种无法无天的事来。在下无德无能,本来不配执掌华山派门户,只是念着敝派列祖列宗创业艰难,实不忍华山一派在岳不群这不肖门徒手中灰飞烟灭,只得勉为其难,还盼众位朋友今后时时指点督促。”说着又是抱拳作个四方揖。
岳方兴听得大怒,林平之无路可去,自己拜上华山,如今在封不平嘴里却成了华山派谋夺《辟邪剑谱》的证据,不由冷冷看了林平之一眼。
只见林平之上前一步,朗声道:“弟子无路可去,蒙师父收留,如今忝为华山弟子,可从未听说过阁下,又有何资格管我华山之事。”他虽然站出来了,言语间也维护华山,却对辟邪剑法避而不谈,显然也有些起疑。
封不平正得意间,哪会会理一个小辈的话,继续说道:“岳不群夺人剑谱,又死不悔改,罪大恶极,无可宽赦,须当执行门规,立即处死!丛师弟,你且去与这小辈比试一下,让大伙看清楚,好为本派清理门户。”他不理刚才说话的林平之,指着令狐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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