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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盖世双谐-第2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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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明弘治年间学者唐锦所修的《上海志》中记载——“松江一郡,岁赋京师至八十万,其在上海十六万有奇。重以土产之饶,海错之异,木棉之绫,衣被天下,可谓富矣。”

    另外此志中还有“至元二十八年,以民物繁庶始割华亭东北五乡立县于镇,隶松江府”、“百余年来人物之盛,财赋之伙,盖可当江北数邑,蔚然为东南名邑”、“属松江府,百五十年于兹,益繁益茂。天下之以县称者,自华亭而下,莫能先焉”等等评价。

    看到这儿可能有人要说了,这唐锦会不会因为在给家乡立志,所以全是彩虹屁啊?

    那我可以比较确定地回答你:应该不是。

    首先这书共八卷的内容,绝大多数都是各种天文地理、风土人情的干货,还有各种地图之类的资料,其实没有太多可以看作是“彩虹屁”的东西;其次唐锦这人在修志这方面还是口碑不错的,他自己也常在卷前小序,里面有提到些修志的原则和理论,比如“褒贬兼备,详褒略贬”,也就是说他本身也不太待见方志之时尽搞彩虹屁的行为;再者,这本书在当年有刊行过,志前序还是王鏊给写的,书里内容要是胡说八道各种吹毛,这唐锦怕是活不到八十一……

    当然了,最关键的一点; 古时候大部分被邀请、或有志向去修志修典的人; 除了史官(这个问题展开说太长了; 算了)……反正搞人文地理这一块的,都是比较有水平,且态度比较严谨的;一般他们不懂的; 就不写,或者在文中写明了这块我没查明白; 我只知道大概有某几种说法; 他们要不写; 说不定后朝还会有人给他们补上旁注。。

    毕竟,修志这事儿; 不是在晚会上说相声啊。

    看到这儿一定有人吐槽,你写那么长一段,原来搁这儿等着咱呢?

    害; 我也不仅仅是为了铺垫这么个笑话嘛; 同时我也是借着这段儿小科普带出个结论——明时的上海; 就算不如那些苏杭重镇来得繁荣; 但也绝对是个富县,绝非什么小渔村。

    那么“朙”永泰二十年的上海县又是个什么情况呢?

    也差不多。

    此地主要是纺织业和航运这两块尤为发达; 另外城中还有我们前文中提到过的……大朙最著名的青楼“星辉楼”。

    …………

    清晨,海边。

    一艘海船,正从海面上缓缓驶来。

    远远看去; 便可发现这船的帆已然是破破烂烂,基本已失去了远航能力; 此刻它能朝海岸线靠近,很大程度上是靠着涨潮之势。

    “列队!招子都给我放亮一点儿!”海岸边; 一队负责海防的兵丁已在此戒备等候,为首的兵头儿扯着嗓子大喝; 好让身后的兵丁们都打起精神。

    对他们来说,这种不走港口,直接往海岸来的大船,是巨大的潜在威胁,因为谁也不知道这船上会不会藏着倭寇,甚至可能……整船都是倭寇。

    上海县这地方,抗倭也算是有经验的; 这儿的城墙就是嘉靖年间倭寇最猖獗的时期建起来的,百年前大朙海防启用的那套“烽燧”和“驿路”系统至今也都还完备,所以今天值守的官兵在瞭望塔上看到一艘来历不明、而且还挺大的船欲在海岸登陆时,立刻就发信号通知了就近的卫所派兵前来。

    随着那艘船的靠近; 兵丁们也越发紧张起来,不过,他们的紧张并未持续太久,因为他们很快就看清了,眼前这艘破帆船船舷边站的十几个人,都和他们穿着相同的军服。

    当然了,仅凭这点,他们也不会掉以轻心,毕竟倭寇杀死官兵乔庄改扮后登陆的事也不是没有……真正让他们放心的原因还是,此刻船头站的那一位,他们是认识的……

    数分钟后。

    当船头的那位走下了船,来到了沙滩上时,在海边带队的那个兵头儿便上前单膝跪地,抱拳一拜:“属下参见将军!”

    “哦?你认得我?”那位被称为“将军”的一边扶起对方,一边就道。

    “将军哪里话?咱这里的老兵,谁人不识您范大将军?”那官兵用一种十分尊敬的口气回道。

    “呵……”范大将军苦笑一声,“既然认得,就别叫什么‘将军’了,我早已不是将军了。”

    “不,不管您现居何职,您永远是我们的将军。”那官兵又道。

    这两人的话,周围的兵丁都听得懂,因为这事儿的前因后果,在这一带当兵的基本也都知道。

    这位“范大将军”呢,本来确是一位将军,而且是位战功显赫的名将,然因其说话心直口快,脾气火爆,亲士卒而慢上吏,于是就被人设计诬告,最后被贬来这上海县附近的海防卫所干基层了。

    看到这儿或许有人要问了,他一个将军,就算得罪了人,至于会落魄到这个地步吗?

    害,那个年头,在朝中你若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能“落魄到这个地步”已经算比较好的结果了,那更惨的……有的是;说到底,什么将军不将军的,对老朱家来说,你不过是一个外姓之人罢了,娘娘家被满门抄斩的事儿都有,你算个球?

    若不是这范大将军在士兵和老百姓之中口碑不错,声望颇高,他连现在这士官的位置怕是都保不住,命还有没有都难说。

    “唉……你想叫就叫吧。”范大将军叹了口气,回身便去指挥船上那些兵丁把伤员先抬下来。

    “将军,这艘似乎不是咱们朙军的船啊,而且船上的弟兄们怎么会……”那兵头儿见此情形,不禁疑道。

    “哼!”范大将军一听这话,火气就上来三分,“还不是咱韦大人出的好主意,让那姓乔的率领弟兄们去追击倭寇,你看看,去了五船人,就回来一船……而且就连这艘船,都是从人家那里抢来的。”

    “姓乔的?”那官兵听到这三个字愣了一下,再道,“‘拤马乔’?”

    列位,别误会啊,这位“拤马乔”,并不是真叫这个名字,他其实就是一个姓乔的人,因为骑马的水平很烂,姿势很怪异,所以士兵们就给他起了这么个绰号。

    这位呢,虽然没什么治军和带兵的实力,只会捞好处,但因为他“上头有人”,所以仕途颇顺,曾经还带过边军。

    后来,他由于能力渐渐暴露,在边军那儿待不下去了,便被调到水军这边来,混了个总捕督司的官衔儿。

    此处呢,咱还得提一下,在这个平行宇宙,因倭寇之势已衰、日本战国时代又延后了,所以延续了三百多年的大朙王朝在长期缺乏强力海上威胁的情况下,其水师也已逐渐没落,于是很多像拤马乔这样在陆军混不下去的家伙,都会走关系到水军这边接着混。

    前两天,这拤马乔就是奉了上命,领了五船兵出海去追击一船倭寇。

    本来这事儿应该就是一次“刷战功”式的行动,正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大朙水师再不济,你也是正规军啊,兵力还比人家多,在家门口的海上灭一船倭寇也叫事儿?

    谁想到,追完……就成这样了。

    “可不就是他吗?”范大将军并没有对那兵头儿喊拤马乔绰号的行为有任何意见,只是回道,“不过现在也无所谓了,他人都已经在海底喂鱼了。”

    “这……”那官兵听了这话,脸色就变了,“这般损失,该如何跟上头交代啊?”

    “上头?他们还有脸要交代?”范大将军闻言,顿时眉头一皱,“你说这海防总兵,一届一届一届……换了多少个总捕督司了?改过伐啦?换汤不换药啊!

    “人家拤马乔也有理由说的,我以前带的什么人啊,边军啊!你这批人是什么人啊?你叫我带?大朙水师现在什么水平?就这么几个人,那小赵啥的也在当船长,他能当吗?

    “当不了!没这个能力知道吗?

    “再下去要输给朝鲜人了,咦~倭寇输完输朝鲜人,再输越南人,再下去没人输了。”

    话到此处,范大将军已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两手一摊。

    “嗯……”那兵头儿被他说的也是很无奈,同时他又生怕范大将军这直言直语被某些人拿去打小报告,所以他赶紧递上一台阶,“那另一方面来说……咱这船回来的弟兄便是经历过大阵仗的过来人了,今后若再有战事……”

    “哦唷!谢天谢地了!”范大将军都没等对方说完,就双手抱拳冲其拜了拜,“就这船人,包括我在内……今天能侥幸活着回来,全仰仗‘贵人相助’,要不是运气好,正好遇上了孙少侠

    ,咱早就死海上了。”

    “孙少侠?”那兵头儿听到这仨字,再次面露疑惑。

    也正巧在这时,船上走下一位看着二十岁左右、小眼睛的小伙子。

    “呶,就是他。”范大将军也是顺势指向孙亦谐,并将其拉过来给那兵头儿介绍道,“这位江湖人称‘东谐’的孙亦谐孙少侠,便是弟兄们的救命恩人。”

    孙亦谐也挺客气,走过来便笑呵呵地冲范大将军道:“不不不,您才是我的恩人,前日若不是诸位军爷的船刚好经过,把我从海里捞起来,我已经跟着那艘小破船一块儿沉了。”

    “哎~那不叫事,我们那只是举手之劳。”范大将军道,“但孙少侠你献那招‘换船之计’,又用那奇门兵刃助我方突围,才真是帮了大忙了,要不然咱这船人……怕也都交代在海上了。”

    “原来是孙亦谐孙少侠,久仰久仰!”这兵头儿可不是在套词,他是真的听说过孙哥,所以他语气也显得比较诚恳,“既然少侠有如此义举,应当向上禀报,予以嘉奖啊。”

    “多谢这位军爷美意,不过……”孙亦谐却婉拒道,“我此番漂泊海上,实是意外,本来我一个月前就当归家的,书信也早就送去,想来现在家人们都急了,我得即刻启程赶路,不便多留。”

    他这话也是实话,按说他三月初就从广州出发,走的还是水路,早该到杭州了,如今他在海上失踪了近两个月,孙府的人不可能不急。

    这朙军的嘉奖啥的,说实话孙哥也不是很在乎,他又不想参军谋个一官半职,那人家最多就是赏点银子嘛……那点儿钱对他来说无所谓。

    因此,虽然范大将军之后又挽留了他几次,但孙亦谐还是谢绝了,双方又说了些“山水有相逢”、“大恩必图报”之类的话,便就此别过。

    这上海县距离杭州也不算太远,孙亦谐入城后便直接买了马匹,快马加鞭就踏上了返乡之路。

    此时的他尚且不知,这次他回到杭州,面对他的将是一系列的惊天……剧变!

 第七章 变故

    五月的杭州,如一幅美丽的画卷。

    江南之美景,尽盛于此季。

    但赶路中的孙亦谐却丝毫没有放缓脚步欣赏风景的心情,因为他基本也能猜到自己在海上失去音讯那么久家人会有何反应,所以他一到杭州地界就快马加鞭地进了城,毫不停留的就跑回了孙府。

    一直到了家门口,孙亦谐才勒马急停,翻身而下。

    而他刚一站定,门口正在扫地的一名家丁就把他给认出来了。

    “少……少少……少……”这个家丁呢,前文也出现过,就是那个“腿脚很利索、但嘴特笨”的孙十三。

    孙亦谐看着那已经激动成结巴的孙十三,知道跟对方说太多也没用,便笑了笑,吩咐道:“行了,别‘少’了,快开门吧。。”

    “诶!”那孙十三得令,当即就扔下扫帚,用袖子抹了一把激动的泪水,转身就从小门进了宅,然后从内侧把孙府的大门给打开了。

    看到这儿可能有人要问了,这孙亦谐跟家丁一块儿打小门进去不就完了吗?何必多此一举呢?

    这个嘛……也不是不行,只不过一般来说,按当时的规矩,像这种大户人家,家主人和有身份的客人要进宅子,都是得开大门的,那大门边上的小门是给下人和“闲杂人等”用的。

    眼下这孙亦谐都到了家门口了,也就不急于这一时半刻,所以他还是按了规矩来。

    “少爷回来啦——”

    一分钟后,那孙十三帮孙亦谐打开大门后,便回头一嗓子,声嘶力竭地把他憋了半天的这句话给喊了出来。

    这下宅子里可轰动了,先是前院附近的下人们听到了这声吼,于是许多人将信将疑地朝这儿探视,正好就看到孙亦谐大步流星地往里走。

    然后那喊声就开始此起彼伏,全孙府上下都在奔走相告。

    大伙儿是活儿也不干了; 饭也不吃了; 甚至有茅厕蹲了一半夹断跑出来的……总之是所有人都来迎接孙少爷。

    孙亦谐呢; 也是目的明确,甭管别人怎么忙活,他得先奔爹娘那屋去; 报个平安。

    结果他刚走到孙员外那院儿里,就看到二老已经在下人的搀扶下踉踉跄跄迎出来了。

    “哟!爹; 娘; 你俩出来干嘛呀; 我正要进屋里去呢。”孙亦谐见此情景,第一反应也是说了句实在话。

    “我的儿啊——”那孙员外还没出声呢; 老夫人已经哭着扑了上来,给孙哥来了句,“你没死啊!咦——哈哈哈哈!”

    但见那老夫人上来就拽住孙亦谐; 开口就提“死”; 然后是又哭又笑; 边打边抱; 活像个疯子。

    不过也可以理解,人在面对极端的大悲大喜时; 是有可能变成这种情绪和行为失控的状态的。

    孙员外本来也是非常激动,但一看到夫人这模样,他倒是冷静下来了; 不过脸上也早已是老泪纵横。

    长话短说,在这番骚动过后; 孙亦谐便与爹娘一同进了里屋,三人聊了约有一盏茶的功夫; 孙亦谐把自己“失踪”时的经历简单讲了一下,而两位老人更多的是在发泄情绪。

    待大家都冷静下来时; 差不多……也就该聊些别的了。

    老夫人可不掺和这些,所以差人将自己扶去了别屋,留下孙亦谐和孙员外父子俩去谈。

    而他俩,又吩咐人去叫来了薛推薛先生。

    这薛先生的住处离孙府不远,拍马就到;他进得屋来,一见孙亦谐还活着,也是百感交集; 喜极而泣。

    但孙亦谐见着他时,却是直皱眉头,因为此时薛先生的头上正包着布,俨然是有伤在身……

    这又是怎么回事儿呢?那咱还得往回说说……

    …………

    早前; 孙亦谐是在三月初打广州那儿登船出海的,而他寄出的家信差不多在三月中旬就已到杭州了,那个时候啊,杭州这边还一切安好,家人们也都盼着已离家半年多的孙亦谐能早点平安归来。

    然后等啊等……等到了三月下旬,人还是没到。

    按说走水路的话,这么些天怎么也该回来了,难道他半途下船,又到别处玩儿去了?

    可能吧……那就再等等吧。

    结果这一等呢,四月份了,还没信儿。

    不但是没有孙亦谐归来的消息,就连他在其他地方出现的消息也没有,这……就有些让人担心了。

    于是,孙员外就拜托薛先生去外头找人打听打听,孙亦谐当初在广州上的是哪艘船,那船现在何处?船上又有没有人知道孙亦谐的去向?

    那个年头可不比现在,只需打几个电话或者敲敲键盘,很多事情就查清楚了;当年要查这些,哪怕是用飞鸽传书去托人办事,这一来一去加上查证的时间,至少也得半个多月。

    结果就这么到了四月下旬,薛推给孙员外带来一个可怕的消息——孙亦谐上的那艘船,在海上失踪了。

    说是“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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