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辣英雄传-第3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那老和尚道:“老衲是本寺住持,法号慧通。敝寺简陋,施主只好屈膝一宿,不周之处,还望多多担待。阿弥陀佛!”
朱丹阳合什还礼,说道:“住持言重,能到宝刹借助一宿,幸何如之!不敢挑剔。”
一名小和尚随领着朱丹阳到了一间客房落脚。
那客房果然简陋之极,除了一榻一被外,其它什么物事都没有,空空如也。
小和尚道:“敝寺简陋,还望施主海涵。”
朱丹阳笑道:“哪里的话,这总比睡露天坝强得多!”
小和尚嘿嘿一笑,显出调皮模样,说道:“施主安休,一会儿用晚膳,小僧便来唤施主。”
说罢自关房门,离了开去。
朱丹阳取下包袱,坐在榻上陷入沉思,心道:“那中年和尚与住持相差几十岁,二人居然同属“慧”字辈高僧,这真是有些奇怪。那慧名到底是什么来头,竟能和住持大师平起平坐?”
“我总觉这皇觉寺透着一股神秘森意。那皇觉寺的“皇”字,竟然是皇帝的皇,为何不是姓“黄”的黄呢?难不成是哪个皇帝来取的名儿?”
“这也不对啊,看这寺庙的建筑,建成最多不超过十年时间,怎么可能有皇帝来过?况且这寺庙如斯隐蔽,想必罕来外人。在这与世隔绝的地方修这样一座寺庙,却是为何?”
毕竟只是一种凭空遐想,想了半天,一点头绪也没有。
晚风吹得竹叶沙沙作响,朱丹阳打开窗户,呆呆看着偌大的竹海出神。
正自愣愣发呆,忽有一个熟悉的身影由面前掠过。
朱丹阳全身猛然一颤,暗叫:“啊哟!是他!”
原来院中走廊正有一中年男子走过,往一间客房进去,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那日被骆峰打下水的蒋成。
朱丹阳记性甚好,一眼便认出蒋成来。
朱丹阳迷惑不解,寻思:“他居然没死?怎么又会到了这里呢?难道我猜得不错,这座寺庙果真与朝廷有什么关系么?”
意念未甫,房门“吱呀”一声打了开,是那小和尚来叫朱丹阳用晚膳。
朱丹阳尾随小沙弥来到饭堂,正巧蒋成也来饭堂用膳。
蒋成如今穿的是一套百姓装,十分简朴,哪看得出他是一个堂堂侍卫督统。
朱丹阳与他对席而坐,各吃各的饭却没言语,毕竟只是朱丹阳认识他,他并不识得朱丹阳。
朱丹阳一边吃饭,一边在想:“他为何要这身打扮呢?来这地方又有何目的?难不成他亦是走错路,碰巧来了这里?”
他对蒋成没甚好感,也无仇恨,只是在这如此僻静之所居然能碰到他,心中难免好奇。
蒋成用过晚膳,又自行回房去了。
第85章 :皇觉寺b
眼见天色已晚,朱丹阳也回得房间,躺在床上满腹思虑,久久入不了定。
窗外皓月高挂,照得竹林鬼气森森,竹子随风摆舞,就似无数恶魔在张牙舞爪一般。
朱丹阳左右无事,坐在床上便开始打坐,照着骆峰所传授的口诀运气。
这段日子以来,他依此口诀行功,功力已经大有进步。每次运功都觉气流顺畅,早没第一次那种窒息感觉。
时至午夜,院中陡听得沙沙脚步声作响,似乎不止是一人在行,应该是一群人在同时走着。
朱丹阳由睡梦中惊醒,心中一阵纳闷,连忙伏在窗口窥视。
但见院中有十几条人影走过,那些人头上都戴着一顶灰色差帽,披一袭黑斗篷,腰间悬刀。
为首一人身形颇高,发髻高高挽就,穿着贴身锦衣。绸带裹腰、足穿爬靴,一看就像官府中人。
一行人径直进了蒋成的房间。
朱丹阳见十几人的装束打扮,和那日蒋成率领的大内侍卫一般模样,知道这些人又是来至京师。
心中一紧,寻思:“看来这蒋成到此另有目的,只不知他约这些人到此,究竟有什么阴谋?”
这皇觉寺如此隐秘,半夜三更忽然莅临许多大内侍卫,朱丹阳如何不奇?
他刚踏入这寺庙,已隐隐觉得有些不大对劲,如今见这群大内侍卫深夜来与蒋成接头,证实自己所料不错,想必他们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图谋。
好奇心起,身子轻轻一纵,由窗口跳落到大坝,蹑手蹑脚绕至蒋成房前。
再一运气提身,稳稳落在了屋顶,丝毫未弄出声音。
那房舍本不甚高,朱丹阳虽轻功不算如何高明,但还是轻松就越上了房顶。
他伏身贴在瓦片上,侧耳倾听。但不敢取下瓦片偷看,因害怕引人注目而被发现。
只听里边蒋成扑通跪在地上,说道:“公公总算来了。”声音微在颤抖,却又夹着几分酸楚。
朱丹阳全身一震,心道:“原来那高个子便是曹公公!”
适才相距较远,夜色朦胧,自然没有看清楚曹公公如何尊容?
但如今武林中许多帮派为巴结曹公公,积极为其贡献钱物,那晚一干侍卫又议论曹公公集聚钱财,意在招兵买马,有图谋篡位之嫌。如此一号了不起的人物,朱丹阳真想瞧瞧此人庐山真面目。
可惜现在又一点儿不敢弄出响动,只得打消这个念头。
但想:“寺庙乃僧家重地,一群人能径直来到此处,蒋成更是提前来到此地,很显然曹公公是熟悉这皇觉寺的。难道、难道、慧通大师和这曹公公有甚不可告人的勾当?”
想至此处,不由得暗暗惊心。
听得曹公公说道:“我接到你的飞鸽传书,马上便由京师赶来。”
忽然“啪”的一声响,大概是一掌打在了桌子上,又听曹公公气忿忿说道:“丐帮与我为敌,活得不耐烦了么?骆峰匹夫,若不将你碎尸万段,咱家颜面何在?”
朱丹阳心道:“原来他千里迢迢从京师来此,是为了丐帮抢他银两一事。”
那日在破庙听蒋成言,曹公公手握锦衣卫和东厂两大兵权,若和丐帮恶斗起来,双方胜败自然难说得紧,不过一旦交锋,双方难免损兵折将。想至此节,不由替骆峰担心起来。
蒋成道:“卑职这次失手,全因丐帮突袭破坏,我真是、真是无颜再面对公公了。”
大有自责之意。
曹公公道:“这也怪你不得。早听说骆峰武功高强,威镇南北武林,只是无幸识荆,实为憾事。况且丐帮乃是天下第一大帮会,你们势单力薄,自然不是他们敌手。”
蒋成无语,见曹公公没有责备之意,心下稍宽。
顿了一顿,又才道:“我那二十名弟兄已经全部惨死,我被骆峰打下江里,幸而才活得一命。”
声音颇为凄凉嘶哑,想是还在为他那些死去的侍卫弟兄感到难过。
曹公公长长叹了一口气,安慰蒋成道:“你那些弟兄不会白死,咱家一定替他们报仇。”
忽听蒋成扑通跪倒在地上,沙声说道:“多谢公公!多谢公公!”
朱丹阳心道:“人人都说曹公公是大奸臣,但从他关心部下这点看来,倒算有情有义。”
随听得曹公公将蒋成扶了起来,出言安慰了几句,看来他主仆之间的情谊关系倒不是一般的密切。
隔了须臾,只听蒋成道:“对了,不知公公为何要我在这皇觉寺等候呢?这寺庙隐秘之极,我费了好大劲方才打听寻来。”
朱丹阳陡听此话,立即竖起了耳朵倾听,因他也正为这事感到好奇不解。
只听曹公公微微吁了口气,幽幽说道:“因为我要在这里见一位故人,一位多年没见面的朋友。”
声音说得极是庄重,似有无限感慨,像在追索着往事,看来他那位故人与他关系非比寻常,如今一别数年未见,他一定非常挂念那位故人。
蒋成道:“这倒奇了,卑职从未听公公提及,这川省之地,竟然还有您的故人。”
他虽是曹公公的忠心奴仆,却并没听曹公公说过这四川皇觉寺还有他的一位故人朋友。
曹公公呵呵一笑,只道:“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
朱丹阳心中大起疑云,暗想:“曹公公到底要见谁呢?真想不到这种偏僻之所,居然还会有他的朋友。但既然是他的朋友,想必那人不是一般的身份。难道、难道他要见之人是慧通住持么?”
意念未甫,猝闻房门“吱呀”一声打了开,随有两个脚步声缓缓走进房里。
听得一个苍劲的声音轻诵一声“阿弥陀佛”,说道:“公公别来无恙?荏苒岁月,飞渡似箭,吾已经是个老朽,然则公公风采不减昔日,幸甚,幸甚!”说话之人正是慧通。
朱丹阳心道:“原来这位慧通大师,果真便是曹公公要见的那位故人。嘿嘿!一个太监,一个和尚居然是好朋友,这倒新鲜得紧。”哑然失笑。
只听曹公公道:“承蒙大师挂怀,敝人一直无恙。大师童颜愈显,清健如昔,老朽一词,差之甚巨。今宿冒昧滋扰清修,罪大之极。”
慧通轻诵佛号,道:“言之甚重。稀客光顾,敝寺蓬荜生辉,幸何如是?”
两人一番客套,尽都呵呵一笑。故友重逢,心皆大欢。
二人寒暄已毕,随听曹公公扑通跪倒地上,叫了声“主人!”
声音颤抖之中,却充满喜悦之情。
马上便有一人将他搀扶起来,颤声道:“公公快起,何须行此大礼?罪过,罪过!”
朱丹阳一听是慧名的声音,脑子里“轰”的一声,似要炸开来一般。
第86章 :建文帝a
那曹公公居然称呼慧名主人,心中陡然醒悟过来一件事,惊心道:“难道、难道这慧名和尚便是建文帝朱允文?可他不是死了么?”
“燕王朱棣篡位后,他被烧死寝宫,怎么又好端端站在这里?刚才我问及他俗家姓氏,他犹豫不答,显然是不想暴露身份。
那晚我又听蒋成言道,曹公公曾经是建文帝的一名心腹宠臣,现在曹公公称慧名为主人,恭敬之至,慧名不是建文帝又是谁?”
“难怪我一进来就觉得这寺庙有些古怪,原来竟是住着一位九五之尊。刚才见慧名时,已觉他有一股王者霸气,难怪我对他产生了一股敬畏之意。我先前以为慧通大师才是曹雷要见的人,原来慧名才是他要见的故人!”
他虽年岁不大,但在磐石镇上常听一些长者悄悄议论“靖难之役”,燕王朱棣带兵谋反的故事,是以知道一些关于建文帝的事迹。只是如今建文帝居然未死,却让他疑惑不解。
这一惊非同小可,他直觉自己背心也隐隐出了一阵冷汗,心口砰砰直跳,一颗心似乎就要从嘴里跳了出来一般。
建文帝未死乃是绝密事件,一旦走漏风声,不仅建文帝死无葬身之地,自己同样也不例外。
一山不容二虎,当今皇帝如何会饶建文帝?
惊恐之中,他又觉得无比兴奋,想他一个村野匹夫,做梦也不敢想象此生居然能有幸得见帝王之尊。
若以后回到磐石镇上,说与那些狐朋狗友听及,那是如何的光彩?
转念一想:“建文帝未死乃是绝密,今晚之事,就当没有看见,无论如何也不能泄露出去。我死倒不打紧,害得建文帝无辜送命,我便万死不足以赎。”
回思适才在清风亭慧通慧名对弈情景,他们所说的一字一句,当时听得一头雾水,还笑话二人神经兮兮,单凭一盘棋局就无端端扯上苍天、黎民、福祉、社稷。
现在想来,才觉得大有道理,他们明是对弈棋局,实则在谈论现今国家气运形势。
他饱读古籍,适才二人言语虽禅机甚重,但朱丹阳还是明白了其中的大半道理。
他知道这建文帝心地慈善,体恤天下苍生,痛恨杀戮,自然而然间,便对他心存几分好感。
虽对他未死之事无比惊诧,却又暗暗欢喜,觉得今生能见这般一个好皇帝,实在三生有幸。
所以,他未死之谜,无论如何是不会泄露出去。
这时尽量屏息闭气,千万不能让人发现。
慧通住持武功高深莫测,适才他悄悄躲在紫竹林偷窥二人对弈,最终被发现,如今慧通正在房内,他更加半分不敢大意。
听得曹公公哽咽道:“不知主人近几年过得可好?你我主仆一别,又是五个年头未曾会面。”
朱丹阳心道:“都说曹公公是大奸臣,但他对建文帝忠心无二,建文帝如今只是一名普通和尚,然他兀自以曾经主仆身份相称,这份愚忠,倒也非常难得。”
慧名轻诵一声佛号,才道:“一日三餐,吃哉念佛,衣物不缺,日子虽是清贫,但却心安理得。”
这话说得极是平静庄重,看得出慧名已经深入佛根,悟透佛性,心如止水,平静如湖,明显对尘世间再无半点留恋之意,只盼每日能晨钟暮鼓,伴着佛主了此余生。
曹公公心中一酸,涩声道:“主人受苦了,我、我好生难受。不过主人大可放心,这些年来,我已得到狗皇帝的宠信,手中握有兵权。
而且钱粮亦筹备了不少,只待主人一声令下,咱们马上就可以揭竿而起,直杀京师,替主人夺回失去的一切。”
朱丹阳听得惊心动魄,暗道:“果然不假,慧名确实是建文帝朱允文。想不到他如今竟当了和尚,过着如此简朴的生活。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呵!”
他虽不甚明白人性人心,但于尘世间的大起大落却是深有所悟。
原本自己也有一个温馨无限的家,一家四口日子虽过得清贫简朴,然日日能合家团聚,谈笑风生,那便是世界上最幸福不过的事了。
哪料一日横变,人事全非,父母惨死后,自己每日便是活在仇恨与痛苦之中。
此时回望人生的变换无常,却是我们凡人不能始料预及的!
建文帝朱允文本是堂堂一国之君,但哪会预料他至亲的叔父会与他反目成仇,夺取他的皇位,致使他沦落为丧家之犬一般,每日还要隐匿在这与世隔绝之地躲避世人的耳目,实在活得苟延残喘。那份无助与落寞,却是几人又能体会?
朱丹阳虽失去了父母的关心呵护,但比起建文帝失去一国天下的打击来说,他又要幸运得多了。
其时倏听建文帝几句简短的自白,表面看他似是看破了尘缘,已经深悟佛根,其实言语中无不流露出无助与无奈的窘迫之情。
朱丹阳不禁对他产生几分怜悯,敢情是他和自己似有一样的遭遇,故有此感。
慧名长叹一声,情绪明显已有波动,再不像适才那般平静泰然了,想来是被曹公公为自己所做的一切感动。
顿了一顿,叹息道:“公公对我的一片赤胆忠心,我是永远不会忘记的。不过我四叔如今治国有道,天下太平,百姓丰衣足食,我们又何必逆改天意,搞得天下大乱,生灵涂炭,破坏这和谐的家国呢?
以前的建文帝昏庸无道,治国无策,失去江山是早晚之事。有道是能者居之,只要能为天下苍生造福,谁当皇帝不都是一个模样么?又有什么区别?”
朱丹阳听得一阵钦佩,暗叹道:“不愧是九五之尊,眼光与智慧都不是常人所能及的。刚才他和慧通对弈的一番言语,现在我总算明白了过来。
他说他留下一“车”,本想反驳一把,那一“车”,自然便是曹公公这枚棋子,曹公公便是他夺回江山的一员重要人物。”
“曹公公近年来,秘密筹备钱财,笼络江湖术士,定是为了谋反作准备。五年以前,建文帝尚有报仇夺回江山的壮志雄心。
但五年过去,眼见天下升平,国泰民安,如果再为一己之私去打破这和谐家园,最终受伤害的只是黎民百姓。”
第87章 :建文帝b
“谁当皇帝都是为了百姓谋福,如今永乐大帝治国有方,自己又何必去徒增忒多的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