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辣英雄传-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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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则柳琴一派天真,芳心单纯细腻,有柔有韧,朱丹阳固然对她百般神往,哪又会轻易亵渎如此一朵娇滴滴的花儿?
这时柳琴开了两间客房,二人各住一间。
当晚饭毕,二人各自早早安寝。
这半月以来,二人久居深山,夜夜以草为铺,再加山中气候潮湿,蚁虫作祟,哪又睡得安稳舒坦?
如今有得温榻褥被,自然一睡酣沉。
次日晨起,柳琴早早过来叫醒了朱丹阳。
朱丹阳睡眼惺忪,打着哈欠开了房门。
看得柳琴那模样之时,心中又是吃惊又是好笑。
只见她发髻高就,两鬓梳得溜光,用只木杈缚住秀发;
她身上穿着一身男子衣装,锦带束腰,嘴角两畔还留着两撮小胡子。
乍尔一看,朱丹阳还没认出她是谁来,只以为是个男人?只是听了她说话声音,方才知道她是柳琴。
朱丹阳忍俊不禁,哈哈笑道:“你怎么成这副德性了?”
柳琴见他取笑,撅起小嘴,道:“怎么啦,不可以么?”
朱丹阳兀自在笑,道:“可以,当然可以!想不到你女扮男装,还真有点男人味道。”
柳琴不和他啰嗦,拿了一套新衣让他也换上。遂割下小撮头发,用粘胶粘在朱丹阳嘴角。
朱丹阳用镜子一照,连自己也差点儿认不出自己来,笑道:“这般一乔装后,那女魔头就算站在我们身边,恐怕亦认不出我们了。”
这才明白,原来她买那粘胶,竟是为了粘假胡须。
柳琴展眉道:“这个是自然,本姑娘的易容手段还不错吧?”
朱丹阳鼓掌喝彩,道:“好好好,妙得很呢!咱们眼下该往何处去?”
柳琴道:“不是早说过了么,除了武陵,什么地方都可以去。”
朱丹阳不语,只是看着她。
柳琴忽道:“不如咱们浪迹江湖吧?听说江南好玩,咱们去江南怎样?”
朱丹阳一时也没主意,眼见已去不成武陵,一切只好任她做主了。
想天下硕大,武功高明的好手比比皆是,要学武艺,倒并不是要非去武陵了,说不定此去江南,还能碰上比柳一剑更高明的师傅也有可能?
只道:“你说去哪儿就去哪儿吧。”
柳琴见他似有不快,笑道:“你别不高兴了,江南可好玩了,等你到了那里,你一定不会后悔。”
朱丹阳不信,淡淡的道:“这是真的么?”
柳琴道:“骗你干么,你难道没听过“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这句话么?”
这话朱丹阳倒是多年以前就听过,只是不懂究竟是个什么意思,遂道:“那是何意了?”
柳琴道:“这个其实我也不很清楚。我只知道江南风景秀丽,而且是水乡之家,多少人都为之神往倾醉呢!江南更有一好,定让你大为开怀。”
朱丹阳道:“那是什么好?”
柳琴格格一笑,道:“听说江南美女芸芸,你难道不想去看看么?”
朱丹阳脸上一红,道:“我才不信呢,你就是全天下最美的人,我才不信还有美过你的人呢?就算江南有再多的美女又与我何干,我今生有你做伴,难道还不满足么?”
柳琴听他赞誉自己是全天下最美之人,自然好生受用。
再听他对自己吐露情愫,爱笃无限,这等温馨顺耳的言语听在耳里,那自是比吃了蜜糖更甜。
朝他深情地望了一眼,娇滴滴垂下螓首。
朱丹阳挽着她手来到饭厅,匆匆吃罢早饭,直穿长街而去。
第60章 :狭路相逢
刚走出几步,迎面过来一队人马。
朱丹阳暗叫声“糟糕”,一拽柳琴手臂,准备拉着她返回客栈。
原来是郑松、刘长河、那女子、男子另加七八名桐柏派弟子到来。
柳琴早就认出了来人,沉声道:“镇定点儿,现在咱们易容改装了,他们认不出来,现在返回去不反而露了破绽吗?”
朱丹阳一想有理,紧张的神经顿时松弛甚多,放开步子,大摇大摆朝前走去。
走没几步,耳听得郑松气愤愤说道:“都大半个月时间了,怎么一点那小子的消息也没有,我还不信他飞上天了不成?”
余人见他发怒,都不敢吱声插嘴。
朱丹阳心中暗暗好笑:“老子就在你面前,谁叫你眼睛瞎了?”
那女子见郑松气愤难遏,遂出言安抚,道:“爹爹不用担心,那小子身受重伤,想来不会走远。如今我们桐柏弟子已倾巢而出搜寻他下落,想来不用多久便会寻得那小子踪迹。”
她语气甚柔,远不是昨日对待那青年男子那副凶巴巴模样。
郑松轻吁一气,心知女儿这话多半是在安抚自己,不禁皱起眉头,幽幽说道:“但愿如此最好了。只是到底是谁救走了那小子呢?那小子被我抓住后,并没其他人知晓啊?真是蹊跷得紧。”
“对方用挖地道这一招救走那小子,着实高明,这一点却是我始料未及。那人又怎会如此熟悉我派中地形?你师叔也被一起救走,这件事对我们来说可是大大的不妙。难道我们派中有内奸不成?”
柳琴听闻此言,想起自己挖地道神不知鬼不觉救出了朱丹阳,让郑松千算万算终失一算,心中大是得意。
两方人马越走越近,郑松一行人的对话也愈加听得清晰了。
听那男子说道:“弟子已经在加紧追查此事,若派内真有内奸,查出后定将那人碎尸万段。”
说这话时,朱柳二人和他们刚好迎面错过。
朱丹阳暗暗庆幸,吹口长气。
忽听背后一人叫道:“喂,朋友,暂且留步!”
二人闻言均是一愣,心中都在想:“这样也被你们认出了不成?”
二人心弦再次紧绷起来,当下停住脚步,不敢再走,若一走,定会引得对方更加疑心。
朱柳二人转过身去,见刘长河迎上前来,一脸堆笑,正是他在发话。
看他笑容可掬,似乎并无恶意。
朱丹阳故意压沉声音,道:“这位朋友有什么指教?”
他一经强压喉咙,发声不仅变得沙哑,更有几分阴阳怪气,难听之极。
郑松一行见刘长河向二人呵斥,尽都停下身来,只是伫步不前,一侧冷冷看着。
刘长河打量这眼前二男子一番,见均是在三十岁出头年纪,嘴角都留着两撮胡须,面目极是俊朗,尤其其中一人更是肌肤赛雪,似比女人更加娇气。
但他素不以貌取人,更不计较别人美丑,只略略打量二人一眼,并没生疑心。
见他微微一笑,单手将鱼叉拄在地上,点头作礼,说道:“两位勿要误会,我只是欲向二位打听一个人。”
态度甚恭,言辞谦逊,不失大家风范。
朱丹阳紧绷的心弦总算松弛下来,心想:“总算没被你认出来。你既然向我打听一个人,那人不是我又会是谁?”
也是点头致意,显得非常随和,问道:“不知朋友向我打听什么人?”
他声音实在难听之极,面目虽说英俊爽朗,但配上这副古怪腔调,在他身上显得极不协调,实怪老天造化弄人,给了他一个俊面孔,却不给他配个儒雅受听的音腔,也不知他前世是不是作孽太深引至。
刘长河一生阅人无数,觉得此人声音虽说难听,倒也不见奇怪,只是一笑,说道:“你见过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小伙子么?此人面目英俊,胸前有伤,衣衫褴褛……”
随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凭着自己想象,大致向朱丹阳描述了一番要找之人的样貌。
朱丹阳听他娓娓道完,形容那人不是自己又是谁了?
心中暗自好笑道:“对着我找我,这岂不多此一举么?”
柳琴在一旁也听得好笑,只是又不好笑了出来,反要装作浑然不知情的样子。
听刘长河绘声绘色叙述完毕,朱丹阳方才歉然鞠躬,微有愧疚之意,说道:“实在抱歉得紧,兄台形容的这个人,在下委实没有见过。”
刘长河听他声音古怪,倒也彬彬有礼,对其颇有好感,微微一笑点头,道:“不打紧,仁兄既然没见过,在下再去向别人打听便是。多有叨扰!”这才转身去了。
随听他和郑松等人喁喁议论,头也不回的去了。
原来那日刘长河听了郑松意见,于第二天便准备赶回长江帮门户,从新张罗再建长江帮的诸般事宜。
但时逢曹公公的麾下心腹蒋成,不日将赶到金沙江畔接运银两一事,郑松一时抽不开身,便留下了刘长河,帮忙打理迎客和筹备银两的多般事宜。
忽忽只过数日,讵料一夜朱丹阳竟被人从石牢挖地道救走,而且连隔壁关押的神秘怪人也同时逃脱,这一惊简直如晴天霹雳击打身上,郑松险些没被气死过去。
惊恐万分之下,第二日郑松便调派出了全体桐柏派弟子,四处追踪打探那神秘怪人和朱丹阳的下落。
那时朱丹阳和柳琴已经躲进了深山养伤,神秘怪人更是不知去向。
桐柏派众人只顾在方圆数十里以内的县镇搜寻,料想朱丹阳身受重伤,定然不会逃远,堪堪疏漏了搜查荒山野岭。
因此一连半月过去,朱丹阳如在人间凭空蒸发一般,杳无音讯。
这日郑松率领部分弟子由邻县搜查回来,不料竟和朱柳二人打上照面。
好在柳琴预先有料,二人一番乔装易容后,郑松等人哪还能认出他们来?
但那日在地牢之中,朱丹阳被那女子用烙铁烫晕过去,昏迷之时,郑松等人的一番对话,他一句也没听见,也只是适才听那女子称郑松“爹爹”,方知她竟是郑松之女。
朱丹阳眼见郑松一行人去远,长长舒了一口气,自语道:“原来那女魔头竟是郑松的闺女,怪不得如此霸道,狠毒手段绝不亚于郑松,果真是有其父便有其女。
我隔壁那怪人既然是那女魔头的师叔,自然便和郑松是师兄弟了。只是郑松为何要将他软禁起来呢?他们之间到底有着什么样的深仇大恨?”一时陷入沉思。
第61章 :四大帮派
柳琴见他眉宇紧锁,沉吟不语,劝道:“你想恁多干什么呢?人家的恩怨情仇与你何关?你何必杞人忧天?”
郑松算是间接害死他父母的仇人,父母之死虽不是他亲自下手,但他与其他三人都是帮凶,怎么也难逃干系。
再加那怪人似乎知道关于一些剑谱的秘密,朱丹阳自然想将许多事情原委弄得水落石出。
听柳琴如此一说,便不再去多想,只道:“咱们真要去江南吗?”
柳琴道:“你不愿意么?”
朱丹阳道:“不是,我听你的!”
柳琴心中一甜,笑道:“好!那咱们就去江南吧。”
朱丹阳问道:“怎么个去法?我初出江湖,从未去过远方,去江南的路径我可不识得。”
柳琴笑道:“这你放心,咱们只要坐船顺江而下,到了长江尽头时,咱们就身在江南了。”
朱丹阳似有不信,道:“这是真的么?你确定是这样?”
柳琴道:“这是我爹爹以前告诉我的,难道还有假不成?”
朱丹阳点了点头,不再疑心,转念问道:“对了,你爹爹究竟是干什么的呢?”
他深知她父女间有隔阂,但见柳琴的武功深不可测,而且又是她父亲所授,自想弄清她父亲的身份底细。
柳琴听了这话,顿时败兴,脸上俏生生起了一层乌云,艴然道:“好端端的你提他干么?”
朱丹阳每次提及柳琴之父,她总要发怒生气,猜想她父女间的隔阂,定是因为什么误解引起。
难道是因为她父亲常常将她关进铁屋,所以她对他心有芥蒂,抑或别有其它原因呢?
虽是心生好奇,却不便过多追问,只怕碰一鼻子灰,自讨没趣。当即住口不言。
二人穿过长街,径直往郊区走去。
柳琴来时一直跟在郑松等人后面,自然识得路径,这时寻径返回,也是非常容易,走不多远便到了长江边上。
其时朝蔼正浓,苍穹云雾阴韵,极目远眺,也看不出里许之距。
长江两岸山峦绵延,长草没胫,晨风一拂,草树起浪,四周勃勃生气,芳菲馥郁。
春风吹过,江水一圈圈荡起涟漪,青山绿水,佳偶伊人,此情此景,尽透浓浓画意诗情。
柳琴深深吸了几口晨气,看着如此迷人景致,心头说不出的畅快。
向朱丹阳介绍道:“这个地方乃是四川的最南边,也是四川与云南的交界处,这条江叫金沙江。我想那桐柏派所占据的山峰,一定叫玉莲峰。”
朱丹阳斜目朝那“玉莲峰”望去,但见山岚弥漫,也只依稀看得朦胧一片,那山峰早被晨雾吞噬。
却见柳琴一介女流之辈,居然如此见闻广阔,心中不由大为折服,自叹不如。
说道:“你真是见多识广,我与你比起来,那真是初生之犊无见识。”
柳琴得他揄扬,一阵心花怒放,面上笑意久久不渝。
朱丹阳又道:“你对武林中的奇闻轶事好像知道的还不少,你可知当今武林中哪个帮派的势力最强大么?”
他自愧不如柳琴的武功和见识,如此问来,也是为了使自己多添点耳闻,将来行走江湖时,好充实自己的阅历与见广。
柳琴道:“天下武林如此之大,我一个小小女孩儿哪有恁多的见闻?不过我曾听我爹爹讲过,四川就有四个很大的帮派,在南方武林一带名声煊赫。”
朱丹阳猝闻此言,本能地怔了一下,因为他忽然联想到一个问题,这四个帮派会不会和父母的死有关?
郑松的武功他早就见识过,既然四川有四大帮派,想必这桐柏派要算其中之一了。
当日郑松一行有四人闯进了巫山峡谷,向父母逼问剑谱的下落,那其他人,会不会正是四川其他三派的掌门人呢?
尽管这只是一种猜测,不过许多冥冥中的事情,往往就是因巧合而起。
随道:“是哪四大帮派?”
柳琴见他好像对武林中的奇闻轶事颇感兴趣,不好拂其意思,便道:“川南桐柏派是其中一派,这派不用我说,你早就尝过了郑松的厉害,自然已经猜到。郑松这人擅长刀术,江湖朋友给他取了一个诨号叫“迎风一刀”,在南方武林一带极是响亮”。
朱丹阳道:“郑松的刀法确实犀利奇特,出神入化,那日我与他对搏,他一刀就斩断了我手中长剑,号称迎风一刀,也算名符其实。”
柳琴又道:“川北有“巨灵帮”,帮主叫徐三姚,此人最擅长的是枪法。听说他的那杆银枪乃是玄铁打造,是一杆世上稀有的宝刃。徐三姚由于枪法高明,所以有个外号叫“精枪匠””。
朱丹阳暗吃一惊,心道:“当日害死爹娘几人之中,不是也有一个使枪的家伙么?那人正巧也姓徐,难道真是他?”
听柳琴接着道:“川西黑风寨寨主冯乔 石,人称“修罗斧”。那人是个大胖子,双手所使的是一对镔铁大板斧,曾在一夜之间灭了与他相邻的几个小寨子,多少人听了他的名头都是闻风丧胆。”
朱丹阳更是惊心:“是了,那日害死爹娘的四人中,确实有个手执双斧的大胖子,看来当日那二人正是徐三姚与冯乔 石。最后一个人不用说,定该是川东派的那个当家的了。”
听柳琴又续道:“川东有个“流沙门”,门主叫王伯常。此人擅长掌上功夫,打架从不用兵刃,听说他的外号叫“铁砂掌”。
这四派各居四川的东西南北四个方位,是四川最大的门派。在南方武林一带,他们的名头最是响亮不过。”
朱丹阳听得身心俱震,暗道:“这就对了,害死爹娘的四老者不是这四大当家又是谁?只是这四派都是势力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