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赘入深渊-第1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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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传令弟子去办,那自然会热热闹闹,可那再热闹也不过是一场走马观花的饭局,比不得家宴。
小小的圆桌上坐着这小小的家里的每个人。
虽然这家,无法团圆,虽然这家还未曾有小孩子。
可终究会成为无边黑夜里的一点温馨的亮光,好似奔过荒野,带着疲惫,却终见家里亮着,有人在等你归来,那便会心安,而不至无路可退,无家可回。
白山点开屏障,正要进入秘境继续以鲜血去浇灌那羽涅白夜木,却忽地顿住了脚步,侧头看向远处。
秘境所在山谷的老树下,竟站着一道红衣倩影。
倩影背后一轮金色的残月轮正旋转不休。
他看到红衣时,红衣也见了他。
紧接着,铺天盖地的白绫如无穷无尽的游蛇,贴着大地,山壁,天空,游了过来,一瞬间形成了一个只有两人的封闭世界。
白山神色微凝。
玄云君猜对了,嬴凤仙真的来找他了。
可现在的他却已不再惧怕嬴凤仙的武力。
只是,他有些头疼如何处理嬴凤仙。
他问:“师姐,别来无恙?”
嬴凤仙一袭红衣,于白绫上踏步而来,冰雪在融化,好像一步一季节,方才的凛冬在踏步之间已经变成了春天,紧接着就是热情如火的夏天。
“你知道我叛宗了吗?”
“知道。”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叛宗吗?”
白山苦笑着回答道:“我真不知道。。。”
嬴凤仙道:“我想见你,他们不肯。他们不肯,那宗门便是不待了。”
白山愣了下,“师姐。。。”
嬴凤仙轻声问:“你知道心魔吗?”
白山摇摇头,他明白嬴凤仙说的心魔肯定不是他了解的心魔。
嬴凤仙道:“若想更进一步,便需得斩去心魔,使得心念纯粹,从而才能踏过真神境尽头的心魔劫。。。可这些日子我才明白了一个道理。”
她稍稍顿了顿,看着白山,冷声道:“斩魔不如养魔。。。。。。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我的魔是你,所以我越是养魔,就越是需要你。
我若要来见你,谁都拦不住,神挡,我便杀神,魔挡,我就屠魔。”
“现在。。。”
“抱我。”
“你实力没我强,你必须。。。抱我。”
“我为刀俎,你为鱼肉,不得不从,这点道理。。。我希望你能明白。”
嬴凤仙凌空而来,火红长衣正如火焰般被焚烧,缥缈如梦,长发星河,柔软而结实的长腿如藕花花茎,不艳不妖,亦不可侵犯。
白绫包裹的世界逐渐缩小,转瞬那一团冰雪炽熊熊地燃了起来,钻向白山怀中。
可白山一抬手,手指就遥遥点向了嬴凤仙的眉心。
嬴凤仙站在白绫上,幽怨道:“你不愿抱我?”
紧接着又冷声道:“你以为,现在的你能与我一战?”
白山道:“不是。。。师姐这么警惕的人,难道就没察觉,有什么东西在跟着你吗?”
他作为圣徒国国主在极乐城待了那么久,对于信徒身上的魔神气息熟悉的很,再加上曾经去过道月柯的“中转神殿”好几次,所以对这种气息寄生非常非常熟悉,换一个人却未必能察觉到。
而现在,他在嬴凤仙身上感到了这气息。
嬴凤仙愣了愣,紧接着双眸里闪过狂风暴雪的冷冽。
一道透明的娇影骤然抖动,抖落了一粒“闪烁着光亮的尘埃”。
“光亮尘埃”方才出现,便已消散,玄异莫测,无迹可寻。
嬴凤仙神色阴沉:“是一个念头,有人用念头在跟着我。。。”
白山抬手招过师姐远远脱掉的衣裙,抓了来,一边为师姐披上,一边问:“是玄云君么?”
嬴凤仙摇头:“绝不是他。。。真君虽然强大,可还不能于无声无息之间以一念附体。”
白山问:“那是老祖?”
嬴凤仙道:“老祖固然能做到,可许多年前。。。我曾见过。老祖的念头没有这么明亮。这念头,不是青云仙宗任何一个人的。”
白山陷入了思索。
嬴凤仙奇道:“你竟然能察觉到这念头?看来。。。我的好师弟可一点都不乖,境界绝不是万象境后期吧?”
白山道:“其实。。。即便师姐一定要见我,玄云君也未必不会同意吧?为何定要拦你,说你叛宗?师姐可曾做其他什么事?”
嬴凤仙道:“这两年我一直在荒古战场,怎可能做其他事?”
她见气氛已去,也不强求,能见到师弟,便如沙漠旅人饮了一口甘泉,心已满足,她足尖挑起白绫上的衣裙,双目正视着白山,缓缓穿来。
片刻后。。。
两人站在秘境峡谷的老树下。
白山问:“师姐打算何去何从?”
嬴凤仙道:“那光亮的念头,我有了些猜测。。。我去探查一番。过几日,我再来找你。”
说罢,皎皎残月轮踩踏于玉白小足之下,继而绝尘而去,再无踪影。
白山目送她远去。
凤仙师姐身上有许多秘密和不确定性,她和大能,玉真公主,宁宁都不同。
他不可能轻易对她坦诚。
不能相濡以沫,那便相忘于江湖吧。
第165章 雪山里的“宋家”,年会将至(6。1K字…求订阅)
北蛮,大雪山深处。
深夜。
灯笼散发着幽幽红光。。。
一个肉山般的胖子正勾着头,眯着两条窄缝般的眼,两手连连撸动,将挣扎着的白色巨鸟羽毛拔去。
“你不能吃我,不能吃我,我是仙!是仙!”鸟发出怪叫。
胖子不答,好像只是个冰冷的拔毛机器。
满地的血,满地黄金般璀璨的羽毛。
“你们只要乖乖地待着,对我认个错,从今以后,即便你们是魔鬼,我也装作看不到,好不好?”鸟快疯了,急忙给了让步。
胖子把鸟放到了砧板上,从肥大的腰臀处拔出把杀猪刀。
杀猪刀上锈味浓郁,好像要将生命都腐蚀殆尽。
那光秃秃的鸟不说话了,骤然之间一道神魂从眉心往外飞出。
可才飞出一尺,胖子那把杀猪刀却已经剁了下来。
咔!!
刀,将这鸟的脖子,还有神魂全部斩成两截。
胖子砍完鸟,就开始熟练的剥皮。
他剥皮的技术出神入化,好似庖丁解牛,浑然入道。
可剥了皮,抓着血淋淋的鸟,他却开始发呆。
终于,他想起了怎么炖汤,于是架着柴火,开始烧水,然后把这鸟开膛剖腹,取出体内杂物,继而以一边的雪水洗净,然后蹲在大铁炉前等着水煮沸,然后焯水去腥。
“老韩,怎么要这样杀鹤仙?”小梅姑娘站到胖子身后,她是专门赶来找小姐的,所为自然是白山的事。
而此时,这位穿着大红衣裳,踏着可人小鞋的浪姑娘,正是站在“宋家”。
古怪的是,十多年过去了,这“宋家”竟是半点都没有变化。
就算是搬迁,就算是仿着之前的风格重建,也绝对不会有这种效果。
就好像这“宋家”从桃花县,整个儿被挪到了北蛮的大雪山下。
而此时,小浪货正是站在内院的膳堂外。
在杀鹤仙准备焯水的,正是请白山喝过肉汤的厨子——老韩。
此时,老韩听到小梅姑娘的问话,瓮声回了句:“要过年了,做点特别的菜。”
“老韩,你还过人类的年?而且。。。你还专门跑到雪山之巅,放开气息,引来了一只鹤仙?”
“嗯,这两天。。。。。。鹤,多了。”
说话的功夫,水已经烧烤了,大片大片的水汽蒸腾而起。
老韩把鹤仙丢了进去,开始焯水。
丢完,他又抓了块破布抹了抹手上的油,然后用有些怪异的腔调道:“之前那个人类的小女孩,挺好的。
她说过年要吃好的。
我觉得无聊,就决定吃点好的。
不过。。。她送给我的酱油快用光了。”
小梅姑娘意识到老韩说的“人类的小女孩”是白妙婵,于是道:“老韩,我正要和小姐去说这件事呢。”
“哦?”
“外面危险,我想把他们带回来,再和我们住一起,反正内宅十二个屋子,那三间始终空着。其中两间本就是给他们住的。”
“嗯。”老韩眯了眯眼,把焯好水的鹤仙拉出来,又开始过雪水。
小梅姑娘收拾心绪,继续往那四重古塔而去。
身后传来嗡嗡的声音。。。
“回来也好,也好~~~”
小梅姑娘暗道:看来老韩挺喜欢姑爷和姑子的。不过,姑爷能不能住回来,却要看小姐。。。
她暗暗叹气。
要不是为了长期饭票,她会这么拼命吗?
只要姑爷能长期待在宋家,她小梅就是个再也不怕消耗的“女人”了。
这些年她从姑爷身上攫取了不少阳气,就连境界都恢复了不少。
未几,她在小阁楼前停了下来。
阁楼依然包裹在长青木之间,从这里可以看到四面八方高耸入云的雪山峰尖,可以看到大雪如鹅毛般静静飘落。
飞檐有四,尽皆覆白。
山风过庭,吹落几星。
血红的灯笼,悬于屋角之上,照清周边飞雪,仿如一团红白的噩梦,显得诡异而安宁。
这里是前朝的大光明寺。
也曾是佛门大能“封印”魔鬼的地方。
只不过,这“封印”却并不是“以力收伏,然后镇压”的封印,而是“打乱归路,让其无法归来”。
小梅姑娘走入阁中,第二层冷冰冰的,一道身影似坐在窗前,幽幽地看着窗外。
第三层有些怪异,小梅姑娘喊道:“小灵芝,你也恢复了吗?”
“咕噜。。。咕噜。。。”
“哦,恢复了。。。”
“咕噜。。。咕咕噜。。。”
小梅来到第四层。
第四层,黑暗一片。
小梅对着黑暗恭敬道:“小姐。。。”
冰冷的声音传来:“你想带白山回这里?”
“小姐,小梅只是觉得姑爷很是与众不同,他是有大机缘的人,我甚至觉得他就是未来的劫主,新的世界将由他开启。他如果待在我们宋家,将来就算新的量劫降临了,我宋家或也可。。。。。。”
小梅姑娘找的理由是:既然阻拦不了量劫,那就和量劫搞好关系。
而白山很可能是这未来的浩劫之主。
这次“祂们”的出现,也正是因为察觉到“量劫”的萌芽。
普通人,只能看到“量劫”的毁灭。
可却有少部分人会看到,“量劫”所带来的机遇。
这机遇不是一点两点的小机遇,而是整个世界从上到下的更迭。
人,由生到死,轮回往生,是一次更迭。
王朝,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亦是更迭。
而宇宙诸天,却也有这般的更迭。
而这更迭的契机,就是量劫。
只是,这量劫从来与和平无关。
就如新王于熹微之间,在尘埃里决定高举战旗,那总归要杀出一条血路,才能登顶帝皇位。
而成了帝王,却又要再造杀戮,如此。。。雷霆手段,许久之后,方才可能重开盛世。
以小姐的身份,她自然知道第一次量劫始于遥远的太古。
量劫的成因是一本【生灵魔经】。
是一句。。。吞天地众生,以养吾一人。
从那之后,最初的古老仙庭被推翻,便是地府也崩溃。
可量劫虽然可怕,却终究无法逃出个“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也逃不出“因果轮回,皆有报应”。
这报应,在太古末期便到了,再到荒古初期则彻底成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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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位【生灵魔经】的劫主,也终不知所踪。
如今,新量劫的种子在天地里发了芽。。。所以,“祂们”醒来。
所以。。。“祂们”在害怕。
为什么害怕?
因为,“祂们”来自旧量劫鼎盛的时代。
可小姐不是,小梅不是,小兰不是,小灵芝不是,老韩,周老太太,藏书阁的王老,幽灵船的陈直都不是。。。
此时,小姐默然良久,忽地问出一句:“小梅,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他并不是最终劫主。。。而是,一块踏脚石。”
小梅愕然道:“道月柯虽然现在比姑爷厉害,可真比潜力,它可比不过姑爷。。。”
小姐道:“白山,他不是最终的劫主。”
她的语气带着三分的肯定。
小梅:???
!!!
她知道小姐神通广大,所言绝对不会无的放矢,可这。。。
为什么?
为什么姑爷不是最终的劫主?
若不是最终的劫主,那岂不是就注定了死在半路,或是屈顺于别人之下?
“所以,此事。。。还需细细思量。”
最后一字落下,小梅姑娘忽地感到一阵难以抗拒的力量将她推出第四层的门扉,待到再站定,那已是一扇关死的大门。
小梅的桃花眼愕然地看着这门。。。
她心底满是怀疑。。。
小姐,就算再神通广大,怎么会知道谁不是最终的劫主?
除非。。。
。。。
除非,小姐已经择定了另一个人,另一个劫主。
那劫主绝对不是道月柯。
那是谁?
不对不对。。。
小梅姑娘摇摇头,把乱七八糟的思绪甩出脑海,也许根本没有,也许根本就是她的瞎想。
小姐只是不想卷入暴风之中罢了。
她神色黯然,拖着红艳艳的绣花鞋,转身,拾级而下。
若是小姐认定了姑爷只是踏脚石,那。。。是否,就意味着,分道扬镳的时间,快到了?
。。。
。。。
轰!!
巨大的金色月轮在山林间掠了个来回,空气里骤然显出一道凌厉绷紧的锋利圆弧。
时间若静止了片刻,那些本在冲来的近千鹤奴,一瞬间全部身首异处。
呜。。。呜。。。呜。。。呜。。。
月轮回归,震散染着的血,又被嬴凤仙踩在雪白的小足之下,宛如虚空里的升降梯,带着这位红袍的仙子升腾到高处,双目清冷,衣袂飘飘,俯瞰群山。
“居然调动了鹤仙来抓我,这事看来已通达老祖之处。”
“只是为何,要如此针对我?”
嬴凤仙不解。
她怎么也无法想到,她莫名其妙地就成了老祖相中的禁脔。
白山是夺舍之躯,而她则是夺舍后供着巩固身体的禁脔,炉鼎。
“鹤仙已经发现我了,可我还没寻到它,此地不宜久留。。。先全力离去再说。”
嬴凤仙驭轮而去,如电光掠过长空,转瞬消散无踪。
她才离开,昏暗的湖面上却是显出一只雪白的仙鹤,仙鹤足爪点在五波的黑色湖面,扩开一圈淡淡的涟漪,一双鸟瞳看着嬴凤仙离去的方向,不敢追上。
嬴凤仙的出手惊到它了。
一斩,直接杀了近千的鹤奴,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虽说杀鹤奴并不能证明什么,可斩出那么大范围,杀了那么多鹤奴,这却已然能看出其力量的可怕了。
鹤仙侧头,长喙在白色羽翼间啄了啄,叼出三柱金纹的清香,于虚空点燃,以一缕神念传达于仙界的彼方,以报消息。
。。。
。。。
数日后。
一道红衣落在了青峰上。
青峰,云雾缭绕,又因深冬,更添几分凄寒。
红衣停在一道灵泉间,抬头看着灵花灵泉,再观远处的屋舍,眸光微垂。
这里是青云宗的寒云峰,也是当初她收白山为弟子的地方。
过往记忆一一浮现。。。
那时,她为了突破【金世章】的顿悟关卡,而要白山以诗助她,结果白山果然成功了。
之后,她却告诉白山“亲情,爱情,只会影响修行。到了高等境界,想要的只是寻个互惠互利、长期陪伴的道侣。凡人沉沦于色,注重繁衍。可我们与道侣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