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师门都跪求我原谅-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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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让我瞧瞧……哎呀,好俊的道士啊,奴家还是第一次听说,有道士也敢走进花街柳巷的,这怕不是个假道士罢?”一个姑娘娇滴滴地掩唇笑了起来。
“公子,再喝一杯吧,尝尝奴家手里这杯女儿红,进了咱们这种地方,保管让公子醉生梦死,什么不高兴的事儿,都能立马烟消云散。”
花楼里的姑娘自幼学的就是侍奉男人的手段,一个个温声软语,殷勤服侍。
一双柔荑捧着酒碗送至了小景的唇边,眉眼含情,宛如拉丝的糖浆一般,羞羞答答地望着小景,还状若无意地扭动纤细的腰肢,卖弄风情。
小景并不去看身旁的姑娘,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楼下的道士。
身体十分慵懒地靠坐在窗边,衣袍也有些松泛,隐约可见少年白皙精瘦的胸膛。
面上还泛起几分可疑的红|潮,小景借着那姑娘的手,低头喝酒,而后有些挑衅意味的,他冲着楼下的越无尘微微一笑。
“好奇怪的道士,来这里玩,怎么也不上楼,就那么眼巴巴地望着……他在看谁?”
小景偏转过头去,问旁边的一个姑娘:“道士是不是相中你了?”
这姑娘娇笑着道:“若是相中了我,那也好说,我还没接待过出家人呢。”
“公子说笑了,道士明明看的是奴家。”另一个姑娘挤了上前,甩着手帕笑眼弯弯地道:“奴家生得美,连道士也看得入迷了。”
这些人的说笑,一字不落地钻进了越无尘的耳中。
他突然觉得,自己今晚就不该过来的。小景分明就是故意羞辱他。
一个出家人怎好来此花街柳巷,又被花楼里的女子如此调笑。
当即便要转身离去,耳垂已经红了。
偏偏小景不肯让他走,忽然伸手对旁边的姑娘道:“好姐姐,把你的手帕借给我用一用。”
“给你,只要是公子想要,就是要奴家身上的衣服都行。”
说着,那一群姑娘推推搡搡,然后又娇笑起来。
小景接过手帕,随意挽了一个结,然后从二楼窗口,直接砸了出去。
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越无尘的脚下。
越无尘脚下一顿,望着脚边绯红色的一团手帕,眉头忍不住蹙紧了。
十指攥拳收拢在了衣袖中,已经完全确定,小景就是故意找他过来,好借机羞辱他的。
“那么着急走,做什么的?既来到此地,何不留下来玩一玩,道长六根清净,修的那是无情道,眼中不见七情六欲,既然斩断了情丝,又怎会害怕凡间的胭脂水粉,难不成……道长的道心不稳,见不得这种风花雪月?”
小景嘲弄地笑了起来,等越无尘转头看他时,便故意去喝姑娘手里的酒水,去吃姑娘递过来的葡萄。
姿态慵懒极了,像猫儿一样,半倚在窗边。
要不是越无尘知晓,小景的为人,定然会误会小景已经同这几个姑娘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越无尘也不敢太过武断了。
因为,他早就管束不了现如今不听话的小景了。
越无尘没办法挪开脚步了,目光一直停留在小景的身上。
看着小景满脸陶醉地享用姑娘们的服侍,身边脂粉环绕,何其风流。
那些姑娘们甚至还要对他上下其手,伸手便要抚摸小景的脸。
小景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笑着说:“好姐姐,急什么?今晚你们都是我的,一个都跑不了。”
“公子好坏,奴家今晚一定好生服侍公子。”
越无尘再也听不下去了,什么好姐姐,又什么公子,乱七八糟,胡作非为。
看来小景对罗素玄也没那般放在心上,否则又怎么会趁罗素玄重伤被关入地牢时,来人间的花楼里,这般放肆地寻欢作乐。
偏偏不知打哪儿冒出来一个醉鬼,见越无尘的模样不错,立马过来动手动脚,醉醺醺地笑道:“呦,这年头连出家人都来花楼寻欢作乐了,还生得这么俊……”
越无尘厌恶极了这里的一切,当即一拂尘抽上去,将人直接打晕在地。
极轻盈地一跃至了二楼,那些姑娘们见道士来势汹汹,吓得花容失色,赶紧往屋里倒退。
越无尘从窗户翻了进去,一把攥住小景的手腕,将人拉了起来,沉声道:“跟我走。”
“我不要。”
小景挣脱越无尘的桎梏,自顾自地举起酒壶,往嘴里灌酒,未来得及吞咽的酒水,顺着下巴滚落至了颈窝,弄湿了衣领。
“不许再胡闹了!”
越无尘提了个音,一拂尘将小景手里的酒壶扫落在地,啪嗒一声,碎成了残渣,厉声同那些姑娘道:“出去。”
吓得那些姑娘推开房门,赶紧一窝蜂地跑下了楼。
等所有人都走了,小景才抬眼,不悦地道:“她们走了,谁来服侍我?”
“小景,不要再胡闹了,你喝醉了,师尊带你离开这里。”
越无尘又要去拉小景的手腕,下一刻又被小景推开了。
小景抬起右手,举起一根手指在越无尘面前摇了摇,低笑着道:“不,我没有师尊,我早就没有师尊了。”
“小景……”
“嘘,你闻,今晚的风很香,好像海棠花的气味。”小景忽然起身,一指贴向了越无尘的唇。
两个人挨得很近很近,几乎都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越无尘的身体僵硬无比,下意识就想躲开,可脚下又好像生了根一样,动弹不得了。
低头凝视着小景的面容,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孔,想起此前二人不着寸缕地紧贴在一起缠绵恩爱。
小景的脸,远比现在要红润百倍,眼睛好像蒙着一层水雾,显得那般朦胧,好似江南仲春时节的烟雨。
“小景……”越无尘的喉咙有些干了,哑着声道,“别再闹了,等这里的事情处理完之后,师尊就带你回山。”
“回山做什么?师尊是打算当着山中历代先祖的灵位前,承认你与我之间的关系么?还是说,师尊其实从未打算要和我结为道侣,不过就是想将我带回去,囚|禁起来?”
“小景,师尊会给你一个名分。但师尊也有要履行的职责。”
首先,他须得卸下宗主的职位,然后承认自己的罪行,还林景一个公道。
若能侥幸不死,那么往后余生他都是属于小景的。
他会和小景一起归隐山林,从今往后隐姓埋名,过着普通人的生活,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再也不管修真界发生的任何事情了。
“师尊要履行的职责,就是杀死我所爱之人,是么?”小景抬眸,注视着越无尘的眼睛,冷笑道,“为什么你我之间的未来,要建立在罗素玄的性命之上?难道罗素玄不是师尊的儿子么?”
越无尘低声道:“他并非为师的儿子,他绝非为师的儿子,绝不是。”
“不是儿子,那么就是师尊的亲弟弟了,师尊算什么出家人,居然连自己的亲弟弟都能痛下杀手,还真是大公无私,大义灭亲啊。”
小景一边抚掌,一边嘲弄地笑道:“倘若将来,我也影响到了师尊的名声和威望,那么师尊会不会也这般毫不留情地将我推出去处置?”
“不会。”
“师尊这话,当初是不是也跟林景保证过?是不是同林景耳鬓厮磨,恩爱缠绵的时候,也温声细语地许诺,说师尊此生绝不负你,师尊绝不会伤害你?师尊有没有说过?”
越无尘也不知道,他当初有没有跟林景说过这样的话。
那时他走火入魔了,神志不清之下,才犯下了那般弥天大错。
应当是没说过的吧,越无尘只记得自己每次享用完徒弟之后,便会将人毫不留情地丢出去。
根本不顾徒弟有没有受伤,身上是否穿了衣裳。
甚至,连事后身上的脏污,都是林景为他清理干净的。
越无尘不能回想此前种种,只要一想到当初犯下的过错,心脏就抽疼抽疼的,恨不得当场魂飞魄散了,那才好。
偏偏小景一直执迷于当初的一切。
若是小景知晓了当初种种,只怕会比现在更加癫狂罢。
越无尘同样既盼着小景想起来,又盼着他永远不再记起。
好似只有这样,小景的痛苦才会减少几分。
“小景,师尊答应你,待解决完了这里的事情,便回山请罪,卸下宗主的职位,然后同你归隐山林。”越无尘低声许诺道,“无论最终结果如何,这一次,师尊绝不负你。”
“那罗素玄就非死不可了,是么?”
“是,罗素玄非死不可。”
无论出于什么原因,罗素玄都非死不可了。
越无尘不允许他和小景之间,有第三个人介入,不允许罗素玄阴魂不散,成天到晚纠缠着小景。
即便,罗素玄是他的亲弟弟,那也不行,只要罗素玄活着一天,小景的眼里心里,就永远没法只装越无尘一个人。
越无尘低声道:“罗素玄作恶多端,修真界对其早已怨声载道,此次将他当众处死,势在必行。小景,你不要埋怨师尊,身在其位,必司其职,你不能因为罗素玄待你好,便忽视了他的恶贯满盈。”
“错就是错,对就是对。”
小景低声重复道:“错就是错,对就是对。”可他到底做错了什么,要来此人间活受罪。
他原本求的,只不过就是普普通通的生活,哪怕是吃糠咽菜,也甘之如饴。
可现如今,他也不知道自己想求什么。
公道么?谁为他主持过公道?
清白么?从未有过。
荣誉么?哪里来的荣誉?毁誉都是别人口中的,小景根本无法掌控。
好像什么都不曾真正拥有过,却又在无形之中,失去了千千万万遍。
“我……好累,”小景抓着越无尘的衣衫,抓得很紧很紧,连指尖泛白了都不肯松手,低声喃喃道,“我真的好累……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这一切。”
“很快就结束了,小景,你别怕,很快就能结束了。”越无尘犹豫了片刻,还是将小景搂入了怀中,下巴抵在小景的头顶,温声细语地安抚道,“是师尊的错,是师尊一直以来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待所有的事情都结束了,师尊会跟你成亲的,会一辈子照顾你,疼爱你,保护你。”
越无尘的声音渐渐低沉下来,抬手在小景的后心一戳,小景的身子一软,就倒在了他的怀里。
“小景,别怪师尊,师尊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正邪不两立,你和罗素玄之间不会有结果的。”
越无尘将人打横抱了起来,自二楼一跃而下。
在茫茫夜色中穿行,寻了座荒山野岭,劈开一个洞府,而后将小景藏了进去。
越无尘小心翼翼将人放倒在了草堆上,望着小景昏睡时的面容,微微有些出神。
哪怕小景醒来后,会怨他,恨他,也无所谓,只要能保住小景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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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无尘生怕小景会中途醒转,刻意在周围设下重重禁制。
待处置完了罗素玄,哪怕小景再恨,也无力回天了。
越无尘最后看了小景一眼,便御剑离开了此地。
身影才消失的一刹那,小景就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起身,抬手一揩额头上的汗水,冷眼望着周围的禁制。
伸手一触,便能摸到宛如实质一般的结界。
越无尘该不会觉得,这些禁制就能关住小景了吧。
若是从前的小景,这些禁制足够了,但是对现如今的小景来说,根本阻拦不住他的脚步。
待越无尘回到林剑山庄时,天色已亮,他深呼口气,刚欲回房休息。
忽闻身后传来林墨白的声音。
“越宗主起得好早,可是还在牵挂着小景?”
越无尘回身,淡淡地道:“林家主起得也很早,不是说连日来,为了活捉罗素玄,都未曾休息好么,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林墨白上前一步道:“一日不除罗素玄,我一日心头难安,罗素玄诡计多端,心狠手辣,做事无所不用其极,只怕到了处刑那日,会口出什么恶言,诋毁越宗主的清誉……还有对小景的名声也不好,依我看,不如直接割了他的舌头,让他不能胡言乱语,不知越宗主意下如何?”
据越无尘所知,罗素玄的一张嘴,的确巧舌如簧,出口成恶,但无论如何,也不能割了他的舌头。
越无尘都不怕罗素玄在人前道明他和小景之间,不可言说的关系。
也早就做好准备承认此事了。
林墨白又在担心什么?真的只是出于对小景的保护么?
“身正自然不怕影子斜,林家主在害怕什么?”
“我只是担心小景而已,虽说玄门并不相信一个邪道口中的疯言疯语,但终归传扬出去,惹人非议,况且,小景从前的名声本就不甚好听,若是……若是罗素玄鱼死网破之下,再说出什么话来,只怕……”林墨白故作忧虑道。
“既是疯言疯言,又何必当真?”越无尘反问道,“若心中无鬼,又何惧旁人非议?”
第90章 罗素玄非死不可了
林剑山庄放出消息; 盛邀玄门百家到此,共同处置邪道罗素玄。
罗素玄被活捉的事情,宛如插翅一般; 火速传遍了修真界。
数不清的宗门,家族,甚至一些好事的散修都远道而来,赶至姑苏,就为了亲眼目睹罗素玄是怎么伏诛的。
其中最惹人注目的,便是曾经被罗素玄御尸屠戮过的南阳常家了。
常家上下几乎被杀光了; 却不曾想,昔日常家的大小姐常铃居然还活着。
不仅侥幸两次从罗素玄的手中逃出生天,甚至还很顺利地拜入了合欢宗。
合欢宗是修真界数一数二的女修大宗。宗内从来只收女弟子; 而不收男弟子。
收徒弟的要求也颇高; 相貌不够美,身段不够好,又非完璧之身的女子; 一律不收。
而常铃恰好满足,容貌美,身段好; 虽然成过亲,但还是完璧之身。
又全家死绝了,立誓斩断红尘; 此生再也不会成亲嫁人。
这才拜入了合欢宗,当了一名入门弟子。
又因她性格坚韧; 行事狠辣; 又颇会讨宗主的欢心; 现如今在合欢宗内; 身份也不算低。
听闻罗素玄终于落网之后,便随着合欢宗的女修们,远道而来,只为亲眼目睹罗素玄的死状。
林墨白此前没想过合欢宗的人会过来,虽说同为玄门正道,但林剑山庄同合欢宗有些龃龉,这么些年,关系也未曾缓和。
修真界谁人不知,林剑山庄上任家主,也就是林墨白的父亲,曾经在人间同合欢宗的一个女修,有过一段露水情缘。
当时事情还闹得沸反盈天,最终以合欢宗将林景的母亲,逐出师门而落幕。
这么些年,林剑山庄和合欢宗不说势同水火,也算得上是相看两厌。
想不到合欢宗的人居然也会来,偏偏其中还有一个常铃。
林墨白虽然不认识常铃,也没见过她,但从旁人口中得知,这个常铃便是南阳常家的大小姐,常轩同父异母的长姐。
当初也是常铃不愿意下嫁给王家的那个病秧子,才设计让常轩替嫁。
也是因此,才让常轩遇见了罗素玄。
一切事情的起因,便在这个常铃身上。若非如此,也许常轩此生都遇不到罗素玄,那么接下来所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