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侠古二少爷-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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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明星稀,赶起路来还真写意。
一个更次之后,来到了一座年久失修的道观,指标到此为止。道观占地很广,院落层层,古柏苍松在月光下不见其雄伟,反而衬得此地一片阴森。
妙香君夤夜奔来这种地方何为?
古二少爷比了个手势,两人分头进入观中。
观里供奉的神像都已蒙尘,香炉缺耳断脚,供桌东倒西歪,神龛彩缦已成破布,零披碎挂,墙壁大半剥蚀,满阶的蔓草苔藓,霉湿之味扑鼻,夜宵蝙蝠不断穿梭,还加上刺耳的怪声……败观破庙就是这般景象。
古二少爷也似成了幽灵鬼魅,飘浮到了后殿。
“唧唧……”数声嘹亮的虫鸣传自边厢的墙角。
这种地方传出蚰蚰纺织娘之类的叫声可以说是理所当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绝不会引起人们的注意,但听在古二少爷耳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他极快地掠到厢房墙角。
“嘘!”高与人齐的蓬蒿里发出声音。
“谁?”古二少爷压低嗓门。
“我是妙妙。”
“怎么样?”
“我跟踪香君姑娘,进了这破道观便脱了线。”
“噢!有什么发现没有?”
“有,这里是‘华岳三公’的秘窝。”
“‘华岳三公’的秘窝?”古二少爷大惊意外,“华岳三公”竟然拣这种鬼地方隐身,简直是匪夷所思的怪事。
“是的,我进来不久便发现了。”
“人还在?”
“在,最后一进的东耳房,我怕一个人斗不过他们,不敢去招惹,所以远远离开他们,正不知该如何是好,你便来了,玄玄他……”
“我在这里!”是玄玄的声音在两丈外的草丛。
“鬼鬼祟祟,到了也不打个招呼。”妙妙嗔声说。
“嘻!我替你把风不好?”玄玄回敬了一句。
“奇怪……”古二少爷似在自语。“一个心志不清的人,会跑到‘华岳三公’的藏身处来,真不可思议。”
“这当中必有文章,就像她上朝阳峰一样。”妙妙接嘴说。“据我暗中观察,香君姑娘近来的表现有许多令人不解之处,简直地就是诡异难测,对了,我想……她一定是跟踪门士英来的,准没错。”
“跟踪门土英?”古二少爷再次震惊。
“嗯!我的猜想八九不离十,记得在掌灯的时分,我看到门士英外出,不久,我到香君姑娘的房间探视,发现人去房空,我追出府外,立即要玄玄去通知二少爷你,同时我判断她必不会走人多的地方,于是我拣僻静的方向追寻,果然不出所料,不到两里地便远远发现她的身影,当然,要是月黑夜便很难说了。”
古二少爷心里暗忖:“姑不论妙香君的心念如何,如果她确实是盯踪门士英而来,那问题便在门士英的身上。门士英进出过闲云居,又在孟家别业废墟埋过地穴入口,而且说过令人费解的话……”心念之中出声道:“可曾发现门士英的影子?”
“这倒没有,二少爷的意思……”
“香君如果是追踪门士英来到这里,那门士英必然也在,他与‘华岳三公’之间就必有某种关系存在……”
“会不会他现在就跟三公在一起?”妙妙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我怕被发现没敢迫近探查,不知房内情形。”
“我去看!”古二少爷闪身掠去。
东耳房,一列三开间,蓬蒿杂草给它系上了托曳的长裙,只露出窗台以上的部分,中间进门处蒿草披开成一条巷,证明经常有人进出。房里没灯火,漆黑一片。
古二少爷拨草迫近窗边。
破窗,有月光侵入,照亮了部分地面。
房里倒是打扫得很清洁,床帐俱全。
古二少爷目光锐利,只一眼便看到了床前地上趺坐着三个老人,全睁着眼,一点不错,正是“华岳三公”。
趺坐应该是闭目垂帘,而三个老家伙睁着眼,这可就是怪事了。
古二少爷用手指叩了两下窗框。
没有反应。
再叩。
三公僵坐如故。
既非行功入定,也非对坐交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古二少爷运足目力再看,心头“咚!”地一震,他发觉这三个老家伙目中无神,像死鱼眼,显然已经发生了极大变故。艺高人胆大,他立刻绕到门边,闪身入房,保持高度戒备,这类人物谁也包不定会玩什么把戏。咫尺之隔,一目便了然,三人全都口鼻溢血,已经是三具尸体。心头的震撼无法以言语形容,鼎鼎大名的“华岳三公”竟然丧了命。
自杀,不可能。
他杀,谁有这么大的能耐?
现场完全没有打斗的痕迹。
妙妙眼见妙香君入观,人已失踪,以她的功力能取三公的老命而不遭反击么?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三人都是盘膝趺坐之势,这相当古怪。
玄玄与妙妙双双进房。
“怎么回事?”妙妙急问。
“都死了!”古二少爷吐口大气。
“死了?”玄玄惊叫出声。
“这怎么会,我发现他们时人还好端端活着,仿佛在商量什么,这……”妙妙的眼珠子直打转。
“我判断是这样……”古二少爷沉声说。“照死者的姿势看来,是在行功入定之时猝然遭到暗算,问题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对三公施袭?妙香君神志不清,也没这份能耐,偏偏她是唯一入观之人,太不可思议了。”
“我想……可能有第三者。”妙妙期期地说。
“第三者,会是谁?”古二少爷皱起眉头。“会是门士英么?可是,妙妙你说香君追踪门士英而来只是一种臆测,因为这一路上你并未发现门士英的影子,如果是别人,会是谁呢?香君又何以介入其中?”
“会不会是庄亦扬?”玄玄目光闪了闪。
“为什么想到他?”古二少爷心中一动。
“因为香君恨之入骨,她的神志只消复苏一点点,头一个想到的必是她恨极之人,而这种事也只有庄亦扬能做得出来,所以我想到了他。”
“嗯!”古二少爷深深点了下头,玄玄的推断的确有道理,在朝阳峰妙香君曾把自己误当庄亦扬而亡命出手。不久之前庄亦扬曾在闲云居暗杀了“一矮”,能弑师的人何事不可为?偷袭三公自然有他的目的。
“香君姑娘可能是追踪庄亦扬而来。”妙妙附和了一句。
“嗯!”古二少爷又点头。
“如果是这样,问题便严重了。”玄玄四下张望。
“什么问题严重了?”妙妙偏起脸。
“香君姑娘会不会又落入庄亦扬之手?”
这句话使古二少爷心头又是一震,这实在大有可能。
“我们回城去吧!”古二少爷挥挥手。
“回城……二少爷,不管香君姑娘的生死下落?”玄玄有些发急。
“如何管法?”
“至少,得在观里观外着意搜寻一遍。”
“不必了,妙香君的事自有人管,轮不到我们操心,还是办我们的正事要紧。”古二少爷意态冷漠。
“二少爷,这……”玄玄表示出相当的无奈。“既然连夜赶了来,表示关心这档事,现在却又打退堂鼓,我真的不懂……”
“你本来就不懂,你呀……笨!”妙妙气呼呼地大声嚷。
“你聪明?”玄玄不甘示弱。
“你是猪!”妙妙气急而口不择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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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变数平添
“妙妙!”玄玄也放大了喉咙。“我是猪那你是什么?哼!你一向都是骑在我头上,样样占上风,连口头都不饶人……”
“你再说?”妙妙跨前一步。
“你以为我不敢说?我是猪,你也一样,还是头母……”
话只说了一半,似乎觉得不妥,倏然住口。
“啪!”一记清脆的耳光印在玄玄脸上。
玄玄捂住脸,两眼瞪得鸽卵大,敢怒却不敢还手。
“玄玄!”妙妙的声音一片冰寒。“你用不着借题发挥,我知道你心里的打算,我已经忍了很久,现在拉明了也好。人有时会变,只变得太快,你心里已经有了别的女人,而且不止一个……”
“妙妙,你胡说什么?”玄玄的态度和缓下来。
“我没胡说,你先是迷上了丁大小姐,现在又加上了一个叫巧姑的,没错吧?当然,我没资格过问……”
“妙妙,你误会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古二少爷默不作声,玄玄跟丁家的事在他心里是老大一个结,以他的立场不便穷追,现在由妙妙抖明也好。
“谈不上误会,我跟你之间没什么……”
“妙妙,我发誓。”玄玄已觉察到事态严重。
“笑话,你干吗发誓?从现在起,你我之间除了二少爷交代的事必须两人合力之外,再没有别的。”
“妙妙,你……”玄玄已急得要下泪。
“玄玄,我为刚才的失礼向你道歉。”
“妙妙,你打得好,我真的是猪,我……”
“二少爷,”妙妙不再理会玄玄。“我们既然不插手妙香君的事,那就走吧!我们已经耗了太多的时间,别耽误了大事。”她这可是话中有话。
妙妙是慧黠,而玄玄却是精明,两个半斤八两,只是在妙妙面前玄玄采取的是低姿态,凡事让三分,这是男女天性上的胸襟问题。双方之间一旦产生了情愫,这种情况也就自然而然。现在听妙妙这几句话,玄玄随即有所憬悟。
“对,二少爷,耗时必误事,我们走。”
古二少爷无言地笑笑。
三人离开了破道观。
就在三人离开之后不久,道观突然起了火。
火,可以湮灭一切有形之物,是最有效的消灭证据的方法。
不过,烧不掉的却是无形的记忆。
现在,就有人在遥遥观火。
晨光熹微中,古二少爷踯躅在谷城的大路上,野花含露迎人笑,空气十分清新。他并非流连于晨间的乡野景色,而是在等待玄玄和妙妙来会合。三个人分三路搜查妙香君的下落,他是一无所获,玄玄和妙妙则不得而知。当然,他是希望两人能有所获。现在,他已不十分担心妙香君的安危,而是想揭开这个令人困惑的谜。
一个神志丧失的人,突然有了诡谲的行动,是非常值得追究的。事态的演变,已完全超出了情理之外。
前道是一个大弯,视线只能及于弯道处。
蓦地,数声凄厉的惨号从弯里传了出来。
古二少爷心中一动。
“咔哒!咔哒!……”数匹怒马从弯道狂奔而出,空马,鞍上无人,看样子是受了惊而狂奔乱窜。
古二少爷闪到路边让马匹冲过,然后飞快掠了去。
这弯子少说也有一里长,半边是森森林木。
古二少爷奔到了弯道的一半,只见一条魁梧人影兀立在路中央,双手拄着剑,远望像一尊护法韦驮,他身边横陈了五六具尸体。一清早在大路上公然杀人,这是怎么回事?念动之间已临切近,目光扫处,为之瞿然而震。
拄剑而立的,赫然是襄阳“百里侯”杜仲。
“百里侯”不言不动,目视远方,对古二少爷的来临恍如未觉。
古二少爷定下身形。
“侯爷,幸会!”
“……”“百里侯”没答腔,僵立如故。
古二少爷目光扫向道上的尸体,一共有六具之多,断头缺臂,死状厥惨。仔细一看,死者之中赫然有“铁心冷血”夏十寒和“无情秀土”上官文鼎。内心之震惊不可言喻,“百里侯”是疯了么,为何残杀自己的亲信助手?
“嗯!”这一声像是在呻吟。
古二少爷心中又一动,这才发现“百里侯”双目失神、锦袍染血,脚底下还积了一摊血水,他受了重伤?
“侯爷,这怎么回事?”古二少爷再问。
“古少侠!”“百里侯”有反应了,失神的眼中忽然爆出骇人的厉芒。“想不到……老夫会栽在……猴崽子……”
听声口,他并没杀手下,而是碰上了可怕的敌人。
“猴崽子……谁?”
“‘金剑’……庄亦扬!”
“庄亦扬!”古二少爷的心火冒了起来。“这小子完全没有人性,武林中的一流败类,他为何向侯爷出手?”
“他说……试剑。”
“试剑?”古二少爷不由一愣,这“试剑”二字是什么意思?庄亦扬阴狠狡诈无人能出其右,而他的功力绝不比门士英高明,居然找上名震江湖的一方霸主“百里侯”试剑?夏十寒和上官文鼎并不是泛泛之辈,竟然命丧黄泉,而“百里侯”也受了重创,这简直是不可思议。他的那柄金剑现已落在黑衣女手中,他试的什么剑?心念之中,又开口道:“他……试的什么剑?”
“金剑!”
古二少爷又是一怔,庄亦扬怎么还会有金剑?难道金剑是一对,抑或是一真一假?那在闲云居搜出来的是真还是假?
“古少侠,老夫……向你致歉。”
“致歉,什么意思?”古二少爷有些不解。
“那猴儿崽子……”“百里侯”挫了挫牙。“已经坦承杀害老夫女儿的是他,先前……老夫误会了少侠。”
古二少爷大为困惑,庄亦扬为何自动承认是奸杀“百里侯”的宝贝女儿杜芸香的凶手?依他的为人心性,绝对不会这么做,他又有什么目的?当初他奸杀杜芸香的目的是要嫁祸自己,借“百里侯”之手杀人,现在他竟然承认是他所为,太不可思议了。
“他为何要自认是凶手?”
“他认定……老夫必死,所以才敢承认。”
“可是侯爷……”
“他发现古少侠奔来,不及下杀手……”
“他刚离开?”
“嗯。”“百里侯”的精神似乎回复了许多,目已有光。
古二少爷下意识地朝路边林子瞄了一眼,他判断庄亦扬定然隐匿在暗中窥视。由于这事件,证明了在道观中狙杀“华岳三公”的便是他,此獠不除,后祸无穷,用什么方法才能迫使他现身呢?
“哼!”古二少爷重重地哼了一声,故意放大了声音道:“他再狡狯,也只能侥幸于一时,迟早难逃公道。”
一阵急促的鸟叫声从林深处传出。
古二少爷双眼一亮,匆匆向“百里侯”道:“侯爷,区区有急事,失陪了!”不待“百里侯”的反应,弹身没入林中。
林子里有块空地,枯枝败叶形成了一片很厚的堆积层,四周是阴翳的林木,日光不透,令人有森森然之感。空地中央,一个蒙面人提剑兀立,仿佛有所等待,给这本就阴森的场地平添了几许诡秘。
古二少爷远远便从树隙之间发现,不由心血上涌,他一眼便认出对方就是他无一刻或忘的枭獍“金剑”庄亦扬。不过,他也有些纳闷,庄亦扬竟然敢面对自己。这小子诡诈百出,心狠手辣,敢这么做必然有所倚恃。
不疾不徐地进入空地,双方已面对面。
“二少爷,幸会!”庄亦扬阴森森地先开口。
“的确是幸会,本人等这一天很久了。”古二少爷淡淡地说。他是依暗号而来的,玄玄和妙妙当然暗中监视,所以他并不怎么在意对方玩什么花招。
“在下也是!”
“那好,今天算是个黄道吉日,结帐的好日子,咱们长话短说,先问你一句,你向‘百里侯’坦承了奸行?”
“不错!”庄亦扬回答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