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侠古二少爷-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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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是一片如茵草地,草叶上缀满了水珠,远处,有几株翠绿的大树聚成一丛,荫覆数亩。突地,他发现树荫下有两条人影,一个是姓段的少女,另一个是个男的,背对这方看不见面目,倒是身形体态颇不陌生,不由心中一动,少女托言要去查看守祠的二老,却到外面去会见男友,那方才的鸟叫是暗号了?
双方交谈了片刻,少女转身奔回。
那男的也转过身。
古二少爷目力奇佳,一看之下不由感到一震,那男的赫然是玄玄,这太出乎意料之外了,玄玄怎会跟这少女扯上了关系?心念动处,忽然想起了妙妙说的意外事件,玄玄跟一个女子密谈,曾说过“……我自有分寸,误不了事……”看来那女子便是这姓段的少女了。
这可作怪,玄玄居然另外结识了女友。
但从妙妙转述偷听到的话分析,又不像是谈情说爱。
玄玄在弄什么玄虚?
为什么双方都这么诡秘?
心念之中,回到桌边坐下,情绪已经浮动。
姓段的少女匆匆回转。
“二少爷,累你久等,不好意思。”
“哪里话,我看……我该告辞了!”边说边站起身。
“不多谈谈?”依依之情溢于言表。
“后会有期吧,谢谢你的盛情招待。”
“不成敬意!”
“好说!”抬抬手,大步出房离去。
少女怔在门边。
宗祠外是一片旷野。
雨后的大,地生机盎然,空气也分外清新。
古二少爷对晨光中的景色视若无睹,心里是灰暗的。玄玄怪异的行径令他困惑,甚至也可以说是不安。玄玄不会背叛自己这点他是有信心的,至于他为什么突然改变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毋庸置疑,这是外来的影响。是什么影响?影响他的又是谁?祠堂里那姓段的少女究竟是什么来路?说是因避雨而巧遇,也许不是,她本来就盯踪自己。玄玄对她说“……我自有分寸,误不了事……”何解?
突地,他发现路边草地上有一行足印。
雨后草叶全都带水,人踏过便会留下明显的脚印。
古二少爷心中一动,玄玄来秘密会晤姓段少女,刚离去片刻,也许就是玄玄留下的,目前“碧玉蟾蜍”的公案已到了紧锣密鼓的阶段,任何可疑的人事物都不能掉以轻心。于是,他循着足印奔去。
草地并非平均分布,是以足印时有时无,但还是有迹不断,古二少爷加紧追赶,他必须跟玄玄开诚布公一谈。
朝阳已露脸,草地上无数的“珍珠”在闪光。
眼前出现一片废墟,火劫后的残迹还很显眼。
古二少爷猛省这里是“孟家别业”,“狼心太保”孟飞的宅第,妙香君姐弟最初便是被庄亦扬绑架来此,盛放“碧玉蟾蜍”的彩绘空锦盒便是在这里地下室宝库发现的,何以被焚至今还是个谜,初步判断是庄亦扬所为。
一条人影在废墟里徘徊,遥遥即可判出是玄玄。
玄玄来此何为?
古二少爷的心下意识地收紧,他远远停下以观究竟。
破墙残垣,折栋断梁,玄玄在游走,时隐时现,像是寻找或探索什么。诡异的行径,实在令人顿生疑窦。
现在,古二少爷感觉到事态不简单了。
足足半个时辰,古二少爷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玄玄似乎发现了什么,在瓦砾中敲击踏跺,点点头,似乎已有所得。这里以前被视为鬼宅,寻常人不敢接近,都是绕道而行,烧成废墟之后更没人来,所以在此地有什么举动可以不必担心会被人发现,尽可以大大方方地做。
古二少爷沉住气,不准备现身。
玄玄在那地点做了记号,相了相,动身离开。
古二少爷等玄玄去远,然后步了过去,在玄玄留记号的地点用脚踏了踏,回声是空洞的,顿时恍然,玄玄是在寻找地室的位置,因为原先的出入口已经被坍屋掩埋。现在的问题玄玄的目的何在?
玄玄的行为是在跟姓段的少女密晤之后,这当中便有文章了,他是被利用或者是参与者?难解的谜题!
做记号,表示有后续的行动。
古二少爷决心守候以求解答。
日头升高,行到中天。
古二少爷哑然失笑,如果三天没人来,自己就饿上三天么?心里才这么想,发现已经有人进入废墟,不由精神大振,立即隐起身形。来的是四名粗犷的汉子,还带了锄锹等工具,只是其中没玄玄。
四名壮汉一阵搜寻之后,在记号前停了下来,经过一番议论,动手挖掘,原先的推测看是八九不离十了。
砖土沙石愈积愈多,最后撬起了石板。
没错,地下室已被掘开了。
四名壮汉停下来擦汗。
古二少爷心里想:“看上去这四名壮汉不类普通干粗活的工人,举手投足之间显示出是练过武功的,不用说是属于某个门派中的弟子,人是玄玄招来的,那玄玄身后便是这某个门派,玄玄并没有同门,他是独传,自他师父‘千面客’段小川死后,只剩他孤单一人,当然不会有同门创立门户,如果逮住其中一人,便可揭开谜底。可是,这样做对么?要是玄玄真有其不得已的苦衷,岂不坏了他的大事?看来还是谨慎处理为上,至少在目前玄玄还没有任何对自己不忠的迹象,静观下文吧!”
两条身影飘忽而至,赫然是玄玄和那姓段的少女。
古二少爷暗自点头,好戏要上场了。
姓段的少女用手比划了一阵之后,四名壮汉带工具离开。
玄玄在掘开的洞口观察了一会,纵身投入。
姓段的少女退远些,似在把风。
古二少爷只好耐心守候。
时间似乎过得很慢,因为古二少爷的肚子已经在唱空城计,饥渴这东西你不在意时无所谓,一旦兴起这种感觉便会愈演愈烈,仿佛一刻有一年长。但他又不能放弃,否则便功亏一篑,而且说不定有更精彩的戏在后头。
蓦地,只见四名壮汉去而复返,个个垂头丧气。
姓段的少女似乎大感意外,迎着道:“怎么回事?”
四大汉不吭声,径自走到掘口之处才停下。
少女再次喝问:“你们到底怎么啦?”
一个苍劲但带着阴鸷的声音道:“你们是来挖宝的么?屋子虽然没了,但这块宅地是有主人的,怎可随意破坏?何况这里根本没有宝。”
“什么人?”少女循声音方向喝问。
“惨遭灭门者生前的朋友。”
人随声现,从破墙缺口里转了出来。
古二少爷意外地一惊,来人赫然是土城见过的豪客。豪客怎会在此现身?听他的口气,他是“狼心太保”孟飞生前的朋友。
“原来你是……”少女说了半句突然住口。
“你认识老夫?”
“不认识!”
“那你刚才说什么?”
“我是说原来你是……此间主人生前的朋友。”
“丫头,你带人来挖废墟目的是什么?”
少女怔了片刻。
“听传言,此地有宝藏,所以……好奇而已!”
“好奇,不这么简单吧?现在说说你的来路。”
“我没来路!”
“嗯!老夫不知你的来路,但知道你的去路。”豪客的声调突然变成阴残,令人听了会打从心底冒寒气。
“我什么去路?”
“到地下去变成藏宝。”说完,利刃般的目光转向那四名木立在坑边的壮汉,仿佛是在发令:“下去!”
四名壮汉可真听话,一个接一个跳了下去。
显然,这四名壮汉已经受制于豪客。
少女怒瞪杏眼,厉哼一声,揉身扑上,使的是一种极罕见的手法,玄厉奇诡,仿佛无数只玉手同时施展,攻向豪客正面的所有要害大穴,虚实莫测。
豪客从容地双掌交叉画圈,极之玄奥,少女凌厉的掌势竟然完全被封堵,就像飞花碰上了钢墙,纷被震落。
少女收手后退了一个大步。
就在这瞬间,豪客的双掌没收,变为直推,如山泉劲涌出,少女成了风摆柳,豪客双掌又变,顺推出之势迅快侧引回旋,劲道不知有多大,少女定不住脚,歪斜着踉跄了两步,栽往洞里,场面静止下来。
“哈哈哈哈……”豪客狂笑起来。
古二少爷现身,缓缓步了过去。
豪客敛了笑声,后退数步,准备发掌推土埋洞。
“阁下,我们又见面了!”
“你……古二少爷?”豪客疾转身面对,
“对,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古二少爷从容自若,先望了望洞穴,不深,只五尺光景,可见平整的石砌地面和一些掘挖时掉落的土石,却不见人影。然后又抬头望着豪客,淡淡地说:“阁下打算把他们活埋?”
豪客正以极其怪异的目光望着古二少爷。
“你们是一路?”
“什么你们我们,本人向来不跟任何人同路。”
“那你来得这么巧?”
“是很巧,追一只野狐却被它溜掉了。”笑了笑又道:“阁下还没有回答本人刚才的问题,是不是要活埋人?”
“这种盗墓挖穴的宵小能纵容么?”豪客挑眉正色。
“不嫌太残忍?不怕有亏武道?”
“对这类狐鼠需要存仁么?”
“他们是狐鼠,那阁下岂非成了豺狼?”古二少爷这句话相当重,但他仍是很平淡地说,但话里的火药味是可以嗅得出来的。
“二少爷是否言重了?”
“本人倒不觉得。”
“二少爷的意思是……”凌厉的目光直照在古二少爷的脸上。
………………………………
第二十六章 勾心斗角
古二少爷已成竹在胸,豪客在此现身出手不是偶然,载四车金银到土城豪赌也不是偶然,是有计划的行动。盛放“碧玉蟾蜍”的彩绘锦盒被收藏在地下宝库中,而土城主人丁财神与这公案又有关联,是以豪客的身份和作为便有彻底追究的必要了。至于玄玄和姓段的少女挖掘地下室的动机和目的当然也要一并查明。
“本人的意思么?很简单,想知道阁下的居心,还有阁下的来路。”古二少爷忽然摆出了很认真的态度。
“这不太离谱么?”
“怎么叫离谱?”
“你我在此纯属巧遇……”
“错了,不是巧遇,本人是追人而来,阁下也是。”
“老夫只是路过。”
“那就见鬼了,这里不是通衢要道,那四名汉子是阁下中途拦回来的,而且已着手活埋他们,这证明了一点,阁下跟废墟有直接的利害关系,而阁下有本钱到土城豪赌是得力于地下的藏宝,而赌又另有目的对不对?”
豪客显然相当震惊,古二少爷的话击中了他的要害,脸上的神色连连变幻,目光里也现出了极度的不安。
“老夫不懂你在说什么,难道惩恶也不对?”
“此地并无恶者。”
“掘地盗宝事实俱在,能否定么?”
“阁下认定他们的目的是掘宝?”
“不错!”
“那又证明了一点,阁下知道地下有宝,如果不是想据为已有便是与‘狼心太保’孟飞是同路人,有护宝之责,再不然当年孟家遭遇血洗之事与阁下有关。”古二少爷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够锋利,他故意不提“碧玉蟾蜍”四个字,在没找出有力线索之前不能率尔触及正题,以免打草惊蛇,让有关的各方有湮灭事证的机会。
豪客眼里突现杀机。
“你说的老夫愈听愈不懂。”
“你阁下非常懂,明白得很。”
“二少爷,别太自作聪明,老夫只是不想与你为敌。”
“本人绝不在乎这点。”
“那你准备怎么样?”豪客眼里的杀机更浓。
“你我第一次相逢是在赌台上,证明你我都有天生的赌性,而江湖本来就是一个大赌场,赌是非,赌手段,赌名赌利也赌命。看来今天这场豪赌已经避免不了,准备下场子吧!”古二少爷这番话是寓庄于谐。
豪客沉默了好一会。
“赌注是什么?”
“事实的真相!”
“怎么说?”
“本人输了拍屁股便走,要是阁下输了便得交代事实真相,必须有问必答,不许打任何折扣,如何?”
“不公平!”
“哪里不公平?”
“老夫赢了你一走了之,老夫输了便得听你摆布,这算公平?”
“好,可以修正,本人要是输了,随阁下处置。”
“你有必胜的把握?”
“在输赢未定之前,谁也不会有必胜把握。”
“怎么赌法?”
“当然是打上一架。”古二少爷轻松地说。
豪客又沉默,他似在估量打这一架的结果,是否值得下这么大的赌注?原本充满杀机的眼睛现在变成了犹疑。
地下室里,四名被迫落的壮汉已经解了禁制,加上玄玄和姓段的少女六个人正在努力探索。地下室本应是漆黑无光,但由于垂直掘了个大洞,等于是开了窗,无须照明,也能视力无碍,相当方便,只是不了解外面的情况。
“怎么样,不敢赌?”古二少爷决意不放过这机会。
“不值得!”豪客想打退堂鼓。
“什么不值得?”古二少爷却不放松。
“地下室里几个宵小跟你我都没关系,我们没理由为他们下这么大的赌注。”
“不赌就表示认输,阁下认输了么?”
“别太目中无人!”豪客杀机又现。
“既不愿认输,便只有赌这一途,本人有个毛病,绝不中途改变主意。”古二少爷抖了抖手中藤条。
蓦然,半空中传来异声,古二少爷抬眼上望,只见一头巨鹰凌空而至,一个盘旋,突然敛翅俯冲,其势如电,当头扑落。古二少爷本能地一侧身,手中藤鞭正待挥出,那头扁毛畜生似乎知道藤鞭的厉害,在距头顶不及一丈高下时有突然侧翻变势,展翼仰冲而上,只半旋便掠空而去。
这巨鹰出现得太过突兀。
古二少爷吐口气放乎目光,眼前已失去豪客的影子。顿时醒悟过来,这巨鹰是久经训练的,特来助豪客脱困。
很显然,豪客在暗中还布有人手。
当然,古二少爷是不甘心被如此作弄的,何况豪客乃是“碧玉蟾蜍”公案中的要角之一,他毫不迟疑地弹起身形,在废墟中以极快的速度搜索了一遍,但什么也没看到,人已杳如黄鹤,不得已又折回原地。
望着那掘开的洞穴,古二少爷深长地吐了口气。玄玄他们仍在地下室中,这么久没动静,不知情况如何?
想了想,他轻轻飘了下去。
旧地重临,他略为观察了一阵之后,辨清了方位,然后朝藏宝室淌去。
藏宝室门已经洞开,只是不见人影,室里的箱柜很凌乱,全已开启,里面是空的,藏宝早已被搬走。
玄玄他们人呢?
古二少爷又转到当初庄亦扬囚禁妙香君姐弟的地方。一切都没有遭到破坏,只是空空如也,阴森而无生气。巡视了一周之后,什么也没发现。这可是怪事,六个大人难道都化成空气消失了?
除了被掘开的口子别无出路,人到哪里去了?
想了许久,想不出任何可以解释的理由。
当然,他不死心,非要揭开谜底不可,开始第二遍逐室逐点仔细观察搜查,的确没有人,连让一只老鼠钻的洞穴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