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宫-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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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奴瞬间明悟，骇然叫道：“小主，是您的血？”
“是，快一点！”鲜血的流逝，使得叶瞳感受到阵阵虚弱感传来，但还是咬牙坚持说道。
药奴的速度极快，瞬间冲刺到叶瞳面前后，抢过半碗鲜血，指尖弹动的时刻，一滴滴鲜血弹射到周围的众人身上，然后，他完全不跟凶兽纠缠，快速移动着。
蒙迦不明白叶瞳的意图是什么，但他见到药奴的举动后，也快速抢过剩下的半碗鲜血，有模有样的学着洒在一位位同伴身上，甚至还有几具尸体上面。
战斗，并没有结束。
短短半个时辰，加上叶瞳一行人，将近六十人的规模，只剩下二十人不到，活着的，也都伤痕累累。
“砰……”
叶瞳的身躯，被一只二级黑狮撞飞，而中年妇女也被另外一只三级黑狮用利爪拍飞，在她背上留下几道血淋淋的伤口。
下一刻，身躯有些摇晃的三级黑狮，扑到了小女孩面前，锋利的牙齿撕咬在她的勃颈处。
“噗！”一把匕首，刺穿三级黑狮的下颚。
三级黑狮嘶吼中松开牙齿，随着利爪拍在小女孩头部，直接把她抽飞出去。
“燕儿……”
撕心裂肺的惨嚎声中，中年妇女顾不得身上的伤势，扑到女儿面前，她的眼睛里，露出了绝望神色，因为她已经看到，女儿脖颈处被撕开一块皮肉，大股大股的鲜血正往外涌。
“娘……”
小女孩眼前的世界，已经变得血红一片，她努力的睁着眼睛，却感觉眼皮越来越沉重。她听到了母亲的哭喊声，她想要安慰母亲，但不管她怎么努力，都再也发不出声音。
她笑了。
尽管笑得很难看。
这是她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能够做到的最后的事情，因为她记起来了，母亲曾说过，不管什么时候，都喜欢看她的笑脸，她觉得，自己的笑容，能安慰母亲吧……
“燕儿，不要……”
中年妇女泪如泉涌，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中，完全没看到一只黑狮已经扑到她的身后。
砰！
砰！
砰！
忽然间，一只只黑狮轰然倒地，嘶吼着，咆哮着，抽搐着，渐渐失去气息。
叶瞳被一只黑狮逼到墙边，但他非常的冷静，敏锐捕捉到黑狮的身躯晃动，攻击速度也在骤然间减缓，趁着这个机会，他手中的长剑刺穿黑狮的眼眶。
半刻钟不到，五六十只黑狮全部倒地。
而其它的黑狮，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吓到了，它们的攻击迟疑了很多，最终在一只黑狮的嘶吼声中，纷纷掉头朝着森林里逃去。
满地的尸体，满地的鲜血。
叶瞳静静看着眼前的场景，没有劫后余生的惊喜，心情反而格外沉重。
这些人，他绝大部分都不认识，但在近日，他和他们并肩作战，为了活命拼杀。
他还活着，但地上的那些残破不堪的尸体，活着被凶兽们吞食的修炼者们，已经再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法则吗？弱肉强食，适者生存？”叶瞳在心底询问，却无人能够回答他这个问题。
其他活着的十几人，也被眼前的变故给惊住了，但还活着，让他们露出激动神色。
蒙迦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来到叶瞳面前，他那双锋锐的目光仔仔细细打量着叶瞳，一字一句说道：“这些凶兽……是因为你的鲜血？”
“是！”
叶瞳平静说道。
蒙迦张口想说些什么，但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不理解，因为他怎么都想不明白，一个人类的鲜血，怎么能毒死这么多的凶兽？
尸体堆里。
中年妇女紧紧抱着女儿的尸体，脸上满是绝望，女儿是她的命，比她的命还重要，如今女儿死了，而她还活着，她接受不了这个现实。
为什么？
燕儿死了！
为什么我还活着？
她一个人走，会不会害怕？会不会想我？
中年妇女的眼睛里，绽放出璀璨的光芒，几乎是一瞬间，旁边那把短剑已经被她抓起，毫不犹豫的朝着自己的胸口刺去。
“砰……”
一道人影闪过，药奴出现在中年妇女后面，直接把她打晕。
叶瞳强忍着身体传来的虚弱感，慢慢来到药奴身旁，他看着惨死的小女孩，看着被打晕的中年妇女，心底突然传来一阵余悸。
力量！
我要强大的力量！
这个世界，弱肉强食，太残酷，太残酷。
叶瞳的拳头紧紧攥起，眼神里爆射出勾魂夺魄般的坚毅光芒，他要变强，变得能够在面对危险的时候，能够保护自己在意的人，就比如，把自己的性命看的比他的性命还重的……药奴。
“小主。”药奴幽幽一叹。
叶瞳沉默片刻，松开拳头的那一刻说道：“你不该拦她。”
药奴愣了愣，迷惑道：“为何？”
叶瞳转头看向药奴，深深看着他的眼睛，说道：“有些人活着，跟死了没有太多的区别，如果有，那是比死人多承受着绝望和痛苦，生不如死的滋味，你没尝过吧？心灵的煎熬，痛苦的苦海，精神的折磨，这……才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听到叶瞳的话，药奴沉默了。
他忽然发现，自己活了将近一辈子，简直都活到猪猡身上去了，这种道理竟然连小小年纪的小主都不如！
不远处，十几位活下来的修炼者，一个个呆呆的看着叶瞳，哪怕之前看叶瞳不爽和富态中年，也依旧是满脸呆滞，他们没想到，刚刚那番话是从一个少年人口中说出来的。
他是谁？他怎么对生命的感悟，深刻到如此程度？
生不如死？
原来这才是生不如死的真正含义啊！
富态中年在两位活下来的手下陪伴下，来到叶瞳面前，抱拳说道：“我是金秋生，郡城金家族人，人称金二爷，小兄弟如何称呼？”
“叶瞳！”
金秋生隐隐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正准备说话，忽然脑海中闪过一道亮光，脱口而出：“你就是叶瞳？童家示好的那位少年？”
叶瞳皱眉说道：“我跟童家没关系。”
金秋生想了想，说道：“叶瞳老弟，此番我们能够活命，全部依仗着你的鲜血，可以说，你对我们大家都有恩，我金二爷承你这份情，等到了郡城，如果还有需要我做的，你尽管开口。”
叶瞳没有吭声，转身把小女孩的尸体抱起来，走向瓦舍。
金秋生笑了，抬手擦了把脸上的血迹，自语道：“有个性，我喜欢。”
“我家小主，可不喜欢男人。”药奴冷哼一声，又恢复成那老态龙钟的模样，拄着龙头拐杖，朝着瓦舍走去。
一场小型兽潮，带来毁灭性的灾难。
蒙迦即便伤痕累累，依旧指挥着活下来的百顺商团护卫，清理着战场，随着一位位同伴的尸体被掩埋，他们开始解剖一只只的凶兽尸体，把它们身上珍贵的材料采集出来。
高山死了。
那只龙狮鹰也死了。
直到傍晚时分，另外一只龙狮鹰载着八人从寒山城方向飞来，降落在这座山巅之后，这里才恢复了点人气。
“叶瞳！”
一道身影，出现在瓦舍门外。
叶瞳抬头看去，看到满脸疲倦的蒙迦，起身走出房门，询问道：“有事？”
蒙迦递过来一块令牌，说道：“我百顺商行有个规矩，哪座中途营地遭受凶兽攻击，有助我们击杀凶兽者，都将会获得一块我们百顺商行的令牌，以后，你拿着这块令牌，不管到了天网帝国哪座城池，只要有我百顺商行存在，都将受到最真挚的接待。”
友谊牌？
叶瞳在心底嘀咕一声，没有拒绝蒙迦的好意。
他有着太多的阅历，所以很清楚一个道理，那就是多个朋友多条路。
第37章 抵达郡城
瓦舍内。
叶瞳拿着一颗银晶吸收炼化，恢复着体内消耗的元气，他很后悔临来之前没有炼几颗造血丹，因为两大半碗的鲜血，使得他现在很是虚弱，连脸庞上都没有什么血色。
“燕儿……”
靠墙的床铺上，中年妇女还未清醒，但她已经喊着女儿的名字不少于二十次，眉宇间的痛苦，也没减少半分。
药奴依靠在床旁昏昏欲睡，偶尔睁开浑浊的眼睛，瞟过那具冰冷的小女孩尸体，都会在心里询问自己，救下中年妇女是对是错。
生不如死。
药奴在身体上有过这种感受，却没有在精神上被摧垮过。
“昂……”
龙狮鹰嘹亮的啼鸣声，打破营地沉闷的气氛，随着一只龙狮鹰从天而降，一间间瓦舍的房门被推开，包括叶瞳和药奴在内，全都从瓦舍内走出。
“怎么回事？”一位精壮大汉率先从龙狮鹰上跳下，看着潮湿地面上的血迹，以及十几位伤痕累累的众人，箭步迎上蒙迦。
“我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蒙迦一脸苦笑的说道：“接连两次遭遇到小型兽潮冲击，尤其是第二次，如若不是一位小哥用毒血毒杀大量黑狮，恐怕此处营地已经不复存在。”
“什么？发生了两次兽潮？！”
听到蒙迦的话，精壮大汉脸上露出骇然神色，他知道黑狮是一种群居凶兽，而且最弱的都是二级凶兽，往往出现的时候，都是数十只，上百只，甚至有可能数百只一起。
这营地……遭受到的是小型兽潮？而且还是有大规模黑狮存在的小型兽潮？
精壮大汉虽然没有亲眼见到此地的战斗，但想象就让他不寒而栗，一脸庆幸的说道：“你们能活下来，还真是比较幸运。”
蒙迦摇头感叹道：“是啊！是很幸运，差一点就没命了。”
想到了危急关头，自己“死马当活马医”的念头，想到无奈的时候阴差阳错做出的正确选择，蒙迦真的很庆幸。
经过交涉，参加战斗的叶瞳和金秋生等人，可以先乘坐龙狮鹰离开，刚刚赶到的那批人，除了少数几人，其他人则等待后面龙狮鹰，不过，叶瞳等人想要离开，还是要等到明日清晨。
“蒙迦营官。”
幸存的百顺商行护卫，来到蒙迦面前汇报道：“第二次小型兽潮获得收益，已经统计出来，按照老规矩，半数用来作为战死兄弟的抚恤金，剩下的一半分成了十六份，每一位参加战斗的成员获得一份。”
蒙迦说道：“按照市价，全部以蓝银支付。”
“是！”
瓦舍内。
叶瞳被百顺商行的护卫叫醒，看着对方递过来的一叠银票，他了解过情况直接收下，他和药奴虽然贡献很大，但依旧获得十六份的均价数，一共三十二万五千四百两面值的蓝银银票。
叶瞳没想到，经历一番厮杀，竟然会得到如此大的收获，更没想到，百顺商队的人竟然如此豪气和公平，原本叶瞳以为他们只是会稍微补偿自己一些的。
“叶瞳，这是她们母女应获银票，共计二十八万四千两，还望她醒来后，你交给她。”那护卫眼神复杂的看了眼昏迷中的中年妇女，这笔数字让他也很是心动，但却也不敢有所隐匿。
“好！”叶瞳示意药奴收下。
随着那护卫离开，叶瞳把银票塞进怀里，口中说道：“百顺商行，不错。”
“嗯，有此信誉，难怪能发展起来。”
药奴点了点头说道：“百顺商行的口碑向来不错，这也是他们商行能够不断壮大的原因之一，如今，百顺商行已经成为天网帝国排名前三的商行，财力雄厚，强者如云。”
两人正说话间，忽然，昏迷中的中年妇女，手指轻轻动弹几下，随后她的双眼缓缓睁开。
叶瞳平静说道：“你醒了？”
中年妇女慢慢坐起，她脸上没有丝毫血色，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大滴大滴滴落，下床来到另一侧，双膝跪在床沿边，颤抖的双手轻轻捧住女儿冰冷的面颊。
有一种伤，叫做撕心裂肺。
有一种痛，叫做生不如死。
前尘往事一幕幕，不断在她脑海浮现，一口鲜血喷出，晕厥感再次袭来。
叶瞳眼疾手快，扶助她的肩膀，苦涩说道：“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
中年妇女抬起手臂，擦拭掉嘴唇上的血迹，待到晕厥感消失后，才缓缓转头，她记得这个少年，一碗热茶，两张咸饼，生死危机的关头，他还和他家老奴，与凶兽搏杀之时，尽可能的保护着自己女儿。
“你是好孩子。”
中年妇女的声音有些嘶哑，挣扎着站起来后，又阻止叶瞳再次伸手过来，就这般直挺挺的双膝跪地，磕头三响，中年妇女仰头望着叶瞳说道：“咱们萍水相逢，但守护之恩没齿难忘，奴家求您最后一事，望您能够允诺。”
叶瞳平静问道：“你是不是想说，等我做到之后，会得到重金酬谢？”
“是！”
中年妇女重重点头。
叶瞳摇头说道：“我不会把两具尸体带在身边几天，更不会带着两具尸体出现在郡城城门外，我明白，你觉得没脸再见你的夫君，你想随着你女儿而去，死了一了百了，但是，我告诉你，你这想法大错特错。”
“有错吗？”
中年妇女的眼泪流的更快。
叶瞳说道：“如果之前死的是你，你最希望什么？”
中年妇女说道：“祈祷，让我女儿好好的活下去。”
叶瞳问道：“你女儿最后的笑容，不是想安慰你吗？她何尝不想让你好好的活下去？那份笑容，那份安慰，那份来不及说出口的祈祷，就是她的遗愿，你难道，连她最后的遗愿，都不能为她实现吗？”
“我……”中年妇女哑口无言。
叶瞳再次说道：“你女儿死了，我知道你心里痛苦，但我相信，和你一样痛苦的还有别人，那个人，应该就是你的夫君，他失去一个女儿，如果再失去夫人，那他不是更可怜，难道你想他也追随你们而去？或者在痛不欲生中度过余生？”
中年妇女沉默了。
她们夫妇感情极好，如若不是几年前突逢劫难，而夫君又率军在边疆与敌国作战，她们母女也不会出现在这里，更不会导致女儿惨死。
叶瞳取出黝黑匕首，直接丢在中年妇女面前，接着说道：“人活着，本就是在炼狱中接受考验，百味人生，酸甜苦辣，尝尽之后，在老去的时候才不会留下遗憾，才对得起活这一世！你如若坚持自杀，刀就在你面前，我们不会再阻拦，但希望，你在自杀之前，想想那个已经失去女儿，又将失去夫人的可怜男人。”
中年妇女洁白的牙齿，咬破发紫的嘴唇，血迹流下，她仿若未知。
时间流逝，她没捡起那把黝黑匕首，就如同木偶一般，陷入沉寂。
许久后。
叶瞳接过药奴递来的银票，抓起中年妇女的手，放进她的手里，说道：“我的家乡有句俗话，叫做：好死不如赖活着，只要人还活着，即使会失去一些，但也会得到更多，活着的意义，在于生命中还有牵挂，还有希望，这些银票，是百顺商行给的抚恤金，以及战后的收获，孩子没了，但你还年轻，将来依旧可以儿孙满堂，母慈子孝。”
“是吗？”中年妇女眼中满是伤痛和迷惘的神色。
………
清晨，阳光普照大地，驱散夜晚的寒冷。
随着龙狮鹰嘹亮的蹄鸣，透明的光罩把背上的众人笼罩住，朝着紫府郡郡城方向飞去，中年妇女还活着，而且还坚持带上女儿的尸体，哪怕她为此支付了千两蓝银。
“唉！”
叶瞳盘膝而坐，之前他坚定的拒绝了中年妇女把所有银票都给自己的心意。
烟花三月，最后一日，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