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卷善恶天书-第15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此时的神情一时间难以静说,因为眼前的这一幕给他带来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饥荒年间的惨象,他的神识扫过这一遍孤寂无人的村落,白骨露于野,满村无鸡鸣。
而就在这处茅草屋简陋的后院中,风秉文的神识还发现了一具胸口插着一把菜刀的腐尸,根据其骨架,不难判断,其生前应当是一位颇为健壮的男性。
在屋中木板床上,那名离世没有多久,还未腐烂的女尸,其身上也有多处骨裂,内脏受损严重,导致她死亡的原因不是饥饿。
具体是什么原因,风秉文也不愿多想,在生存都成问题的末世,人性已经成为了极为罕见之物。
“你在问我吗?我娘说我今年六岁了!”
孩童抱着头颅,一边努力拼凑,一边抬起头,回应风秉文的问题,虽然风秉文的口音有些怪异,但是他还能够听懂。
风秉文则运用着刚刚以神识扫荡这些凡俗的念头,临时学会的小界语言,继续询问,
“六岁,你饿了多久的肚子?”
“饿了很久很久,我已经记不清了。”
孩童抬起头,皱着眉头苦苦思索了一会儿,随后便回答道。
“那你吃饱过吗?”
“吃饱过,在我很小的时候,那时候我爹跟我娘还没有吵架,村子里到处都是人,大家都很开心,后来天上落下来了红色的雨,地里的粮食就越来越少……”
孩童努力回忆着眼前的一切,他本能的觉得眼前这位很好看的大哥哥没有危险,甚至让他忍不住想要亲近。
“好了,你不用这样。”
风秉文看着眼前仍旧在努力为流匪拼接尸体的孩子,终于忍不住了。
“啊?”
满身血腥的孩童抱着脑袋,抬起头,呆呆的望着风秉文,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他们的头,你是接不回去的,就算接回去了,他们也不会活过来,他们已经死了。”
“死是什么?”
孩童一脸茫然地问道。
“你可以理解成一直睡觉,不会再醒过来。”
风秉文的眉头微微皱起,尽量以平缓的语气解释死亡的概念。
“一直睡下去?”
孩童呆呆的重复了一遍,随后抛下手中的头颅,跌跌撞撞的奔向木板床,拉着母亲的手掌,随后扭头看向风秉文,
“那我的娘亲,她是死了吗?”
“她不会再醒过来了!”
风秉文如此回答道,这名孩童的肚子里塞满了杂物,棉絮,树皮,草根,鲜肉,还有泥土,但唯独没有同类的血肉。
“……”
听到风秉文的话,孩童呆呆地望着自己的母亲微微干瘪,变成青紫的面庞,一时间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静静的看着,似乎依旧没有明白死亡的韵律,过了片刻,他才抬起头,小声地问道。
“我的娘亲,真的不会醒来了吗?”
“不会。”
风秉文很无情的回应道。
“可是我小时候要是一直睡觉的话,我娘亲会骂我,我要是再不起来的话,我娘就会用竹条抽,很疼……”
孩童絮絮叨叨地说着,这脸上没有什么悲伤的情绪,可是他的眼眶中却是有泪水流下,滑过干涩的面庞,在脸上留下两道污浊的泪痕。
“把你娘亲葬下去吧!”
风秉文耐心地听完孩童说的话,随后便施展法术,挖掘出土坑,带着他,将他的母亲埋到土地中。
当一切都做好之后,孩童仍旧呆呆地站在他母亲的新坟面前,似乎还是没有反应过来,或者说他无法接受,那一直呵护他的母亲,以后再也不能醒来。
“你叫什么名字?”
风秉文在周围巡视一圈之后,重新回到孩童身边,往他身体中注入了一缕仙灵气之后,便开口问道。
“名字?我娘叫我幺儿!”
“这不是名字,这是昵称!”
“我爹好像给我取个名字,叫宁什么,但我不记得了。”
“宁这也不记得,那也不记得,那你从今日起,便叫宁不忘吧。”
“好。”
“跟我走吧!”
“嗯!”
孩童,或者说宁不忘,在懵懂无知中,跟着风秉文离开了荒寂无人的村落,他从头至尾都没有意识到风秉文的特殊,他只是觉得风秉文长得好看。
而风秉文拉着宁不忘的手,行走在这一方天地的山川大泽中,探查这方小界的变化与现状。
综合来看的话,情况比他降临时所看到的,稍微好上一些,名山大川之中,仍就有地脉灵气残留,周边的土地依旧肥沃,可以种出粮食。
但是衰败灭绝之势已经凸显,只不过距离最终毁灭的时间,对于凡俗而言,稍微有些漫长,但是在些本就贫瘠的地方,土地则是开始荒漠化,无论费多大的力气,也没办法种出粮食,只能挨饿。
“妖魔!?”
一处草木青翠的青山之上,风秉文拉着一名孩童,俯看山脚下,一座气息格外怪异的城郭,城墙之外,青苗随风起伏,那连绵的翠色,仅仅只是看着,就让人心生欢喜。
以凡人的视角来看,这处城池,人声鼎沸,生机勃勃,希望无限,令人欢欣鼓舞,可在风秉文的眼中,那弥漫全城的妖气,根本就是赤裸裸的,毫不遮掩。
啪!
在风秉文以法眼巡视城郭时,宁不忘嘴角挂着口水,兴奋的采摘一堆树莓,随后献宝似的,捧到风秉文面前。
“师傅,你吃!”
色泽红润的树莓看上去鲜嫩多汁,甜美可口,令人食欲大开,不过,风秉文捻起一颗树莓后,原本卖相极佳的野果顿时大变模样,细若牛毫的虫豸在鲜嫩的果肉中游动,一缕灰白之气萦绕果肉。
“啊!”
宁不忘发出一声惊叫,怀中的树莓洒落一地,他跟着风秉文,只是几天的时间,便学会了许多,知道了这世界的广大。
“不用怕,只要你不吃下去,这些虫豸便伤不了你。”
风秉文伸手一挥,神光扫过,满地树莓被泯灭,若有若无的哀嚎之时响起,下方的城郭中,一道充满了怨毒之意的目光投了过来。
“这是什么?”
“寄生虫!”
“真恶心,那些妖魔为什么要糟蹋食物?”
年幼的孩童脸庞上,满是厌恶之色,眼中更是流露出了憎恨之色。
“走,随我去城中看一看。”
风秉文拉着宁不忘的手,顺着山间的小径,向那一处人声鼎沸的城郭走去。
只是还未入城,刚刚走到阡陌田野之间,得了风秉文几日教导的宁不忘便察觉到了不对,他拉了拉风秉文的袖子,指着田野青苗间裸露的白骨问道,
“老师,那是不是人骨?”
风秉文瞥了一眼,压住心中翻涌的剑意,那是玄阴七杀剑。
“是。”
不知为何,此小界之中的人族与他所诞生的天地中人族别无二致,可以说是没有任何差别,所以风秉文所携带的玄阴七杀剑生出了感应,剑灵震怒。
“仔细看看泥尘!”
风秉文指点了一声,青苗之下,俱是人族的肉与骨。
“人皮烂肉?”
小小年纪的宁不忘也被震撼到了,这本不是他这年龄应当接受的一切,但奈何,他生在了这末法寂灭的小界。
“嗯!”
风秉文拉着他走到了城门口处,还未进城,便觉一股腥气扑面而来,令人闻之欲呕,不过那腥气之中,却掺杂着一股腻人的甜香,令人不自觉的忽略掉那股腥气。
“咯咯,好俊俏的少年郎了,好水灵的小娃娃!”
刚一进城,便听到揉捏造作的媚笑,举目望去,便看到一名浓妆艳抹,满身绒毛却是穿衣带衩的大山猪,人立而起,手足俱是人样,可唯有一颗头颅,却是彻头彻尾的山猪脑袋,獠牙毕露,连一丝人样也无。
“吴八妹,你少在这里恶心人了,你看看把这两个新人吓成什么模样了?”
一头猢狲从一旁跃出,同样是穿衣戴帽,沐猴而冠,它的手中拎着一串骨牌,凑到风秉文的近前。
“这位公子,看您的面孔,面生得很啊,是初来我南若县吧!这里可是这天下间,不可多得的好去处啊。
瞧您细皮嫩肉的模样,小的也不贪多,只要您让我在您的胳膊或者是腿上咬一口,小的这手中的房契,便任您挑选。”
阿谀奉承的语气,吐露出的却是让人不寒而栗的话语,那妖气澹薄的猢狲一双青睛在风秉文身上各处打转,似乎在思索从何处下口,能够咬下一块好肉。
“这位公子,您可别听他胡言,他手中能有什么好住处?不过就是些下等的荒宅罢了,我的手中可是有南若县中上好的庭院,只要您折我一条胳膊,我手中的庭院便任您挑选。”
又是一头妖物,挤到风秉文面前,却是已经有了人形,尖嘴细腮,身形句偻,面容猥琐,手中拎着一串被打磨的极为圆润的人骨骷髅,鬼火幽幽。
“哼,一群不开眼的杂碎,这道士也是你们也能觊觎的?”
第两百九十七章 天地大盗,仙佛窃贼
一股腥臭到令人作呕的浑浊妖风飘荡到风秉文的面前,当妖气散去的时候,其中显露出了一位跟人没有一点关系的怪诞身影,粗大蜿蜒的身影,在两侧随气流而不断摆动的粗大触须。
乍一看,就像是一只放大了数百倍的蚰蜒,可它的甲壳中不断有散发这恶臭气味的粘稠液体滴落,而它的头部,则长着一颗五官扭曲,似人非人,似虫非虫的畸形头颅。
这似乎是一只连化形都办不到的妖物,可是它所释放出来的妖气,虽然浑浊,但是所带来的压力,却是连那手中提着一串骷髅的妖物都面露压抑。
“好久没有见到灵机像你这样清纯的道士了,真是怀念啊!”
妖躯硕大的妖物在地面上蜿蜒而动,庞大的躯体,将铺地的青石直接碾成了齑粉,他绕着风秉文,缓缓游走,大小都不一的青眼中流露出了极致的贪婪。
“你是来拜见夫人的吧!跟我过来。”
风秉文看着绕着他走了一圈的妖物,也不知通过观察,得出什么结论,狰狞而又丑陋的妖躯一摆,排开人群,向这县城深处蜿蜒而去。
他的眼中露出一丝困惑,看了看左右,形形色色的妖魔目光贪婪,可是却没有一个再敢靠近了,他没有过多的犹豫,拉着脸上带着好奇之色的宁不忘向前走去。
世间的一切,在他的眼中是如此的新奇,哪怕是一座处处以人皮为衣,白骨为饰的妖魔巢穴,也没有让他露出恐惧,初生牛犊不怕虎,甚至都不理解周围这些妖魔眼中所流露出的目光所代表的意义。
“老师,这里好臭啊!”
宁不忘跟着风秉文踏在一道玄光,他对眼前浮光掠影般掠过的骇人场面没有任何的反应,即便那足以吓疯一个任何一个心智正常之人,他只是觉得这里过于污浊。
“我们什么时候能够离开这里?”
“见了那位夫人后,我们就离开。”
风秉文低头看了一眼,这年仅五岁的孩子小小的脸庞皱成一团,一副想吐却又吐不出来的模样,显得极为难受,他伸手在其面庞前,轻轻一抚,随后便问道。
“感觉怎么样?”
“终于能吸气了!”
有了风秉文的法力加持,为他过滤妖气毒雾,宁不忘大口喘息起来,身体逐渐放松。孩童开心地笑着,
“老师,你对我真好!”
“嗯!”
风秉文语气平淡地回应了一声,眼神却是观察他所途径的道路两侧的光景,这是一座由妖魔掌控的县城,但是其中数量最多的却并非是妖魔,而是这小界中土生土长的人族。
在这座妖魔之城中生存的人族,自然不是寻常,其中有相当一部分缺胳膊少腿,而稍微轻一些的,身上只是少去了大块皮肉。
但残缺之人只占据了居民中的一部分,更多的住民,严格来说,已经不能算作是人了,他们的身上已经长出了不属于人的器物,但却又不算是妖魔。
因为那只是一种劣化,只能让他们在这座妖城中活下来,并无太多其他的用途,甚至会耗去他们身上本就不多的精气。
“桀桀,我们南若城今天来了一位贵客啊!”
“稀客啊,我好久没有看到这么俊俏的人族了。”
“那小娃娃是这道士献给夫人的吗?不知道夫人愿不愿意拿出来摆宴,到时候我们说不定也能分一口肉吃。”
贪婪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涌来,其中所流露出的恶意便是修行者也会崩溃,风秉文手中有依仗,无所畏惧,而他牵着的宁不忘,则是无知而无畏。
“道士,夫人就在下面,你进去吧!”
那庞大的蚰蜒妖物将风秉文领到了城中央,这里没有任何建筑,只有一处庞大的地窟,粗大若龙蟒的树根从其中涌出,牢牢的扎进土壤。
从这些树根的散布与大小来看,这整座县城的地下,恐怕都被这不知名的妖物根茎铺满了,连同城外那令人心醉的翠绿恐怕也与其有关系。
因为只要走出城门,外出不到三十里地便是一片荒芜,寸草不生,这片区域所有的生机,似乎都被聚拢在此地。
“希望你能够跟夫人聊得愉快!”
在那充满恶意的祝福中,风秉文没有丝毫迟疑,带着宁不忘走入地窟,而当他下道比地面还低的位置时,攀在地窟四周岩壁上的藤蔓顿时如龙蟒般舞动起来。
而与此同时,在地窟下方,一处极深的位置,一道怨毒的目光落到了他的身上,与他在城外所感受到的如出一辙。
“你是从哪里来的道士?”
一道无法形容,就像是成百上千人同时开口,说话的声音在地窟中回荡,嗡嗡作响,那舞动的树藤更加肆意,妖气,魔气,鬼气,阴煞之气……似乎这小界中,所有污秽之气都汇聚在此处。
“现在这方天地应该没有你这样的人才对?那一群窃贼离开的时候,怎么可能不把你给带上,让你遗落?”
声音中充满了疑惑,但是风秉文却感受到了其中的混乱与癫狂,还有一股深入骨髓的仇视与憎恨。
“那群窃贼难道又回来了?他们还想干什么?他们已经将天地中最好的灵山地脉全都抽走了,难道还不满意?剩下的不是被他们视作无用杂物吗?”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愈发显得地窟深处那位存在的混乱,它的气息庞大而又驳杂,已经不能用单纯的妖魔来形容它。
而它所问出的种种问题,其中所蕴含的信息,与风秉文这些时日所见,一一印证,残破小界沦落至此的原因也就自然明了。
“回答我,贼子!”
愤怒的咆哮在地库深处炸响,震得一旁跟着下到地窟的宁不忘双耳嗡嗡作响,风秉文倒是面色不变,他的眼中五气流转,看清楚了地窟深处那怪物的模样。
很难说清楚那是什么样的怪物,就像是一株在地脉中生展枝桠的大树,可是它的枝干却是血肉烂泥堆砌而成,成千上万的妖魔头颅与人族面孔在其上浮现,发出令人魂魄都为之震动的哀嚎与嘶吼。
而在那与地脉连接的树根处,浓郁的地脉之气混杂煞气,树根色泽深邃,质地犹如生铁浇筑而成的,凶煞狠厉。
“怪物!”
风秉文看清楚地窟深处那怪物模样,那混杂的力量组成,让风秉文找不出准确的形容,这是他两世为人,见过最恶心最狰狞的场景了。
“老师,我害怕!”
此刻,即便是无知的宁不忘也感受到了害怕,脚下的黑暗隐藏着世间最可怕的怪异,下一刻就会冲出来,将他吞掉。
“不用怕,很快就好!”
风秉文安抚着他降世后,救下的第一名人族孩童,随后伸手朝着脚下一指,七道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