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笑傲开始的江湖路-第3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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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河剑光冲突不断,时间随之流逝,只一个时辰,忽然那白骨塔最后一丝光辉也散去,再无神异。
徐完便要冲出,却见沈元景一声断喝,漫天剑影一合,化作一柄巨剑落下,插到白骨塔上,非但将那魔塔撞碎,白骨散落满地,连山也捅了个窟窿,地火阴雷喷涌而出,震天的响动传遍四方。
“清玄子,你敢坏我大事,今日与你不死不休!”徐完大叫一声,冲了出来,脸上刻满恨意,似天生如此,非岁月所能冲刷。
沈元景冷声道:“正好我也饶不得你,今日咱们,只有一个能生离此地。”
俞峦尚且是首次见他如此生气,暗道:“沈道友杀性如此之重,却能维持心性,不堕邪道,允称正道人物,想必也是这般修道年长、历劫许久,仍旧怀有一颗仁慈之心罢。”
剑光又起,百十多道剑影绕着妖鬼二人缠绕,只是那血河毕竟是十万人血气聚集,纵然还未祭炼成型,可威力也极不凡,剑气落入,如急雨打在水面,波纹不断,却伤不了根本。
俞峦正要上前相助,忽然远处一道火光闪动,眨眼到了面前,却是司徒平赶来。
他低头一见,便知这白骨累累,皆是这一地界无辜生灵,本已有了预料,仍旧是心头火起,再看那一道血河,说道:“师叔,这无边罪恶都是这两个妖人犯下的么?”
俞峦点头,说道:“我与你师父上来,得他二人亲口承认,否则你师父何必生出那般大的火气?”
司徒平道:“那这两个孽障可真真该死。”看沈元景已经将对方彻底压倒,又道:“师父动了真火,想必两个妖人也活不过今日。
我本想见识师父风采,可见到地下白骨、空中血河,心中不适,还是先往鬼宫中去,诛杀残余的妖人,省得他们逃走,又闹出更多祸端。”
说话间,米明娘、余英男也先后到来,目光灼灼盯着场中,俱都义愤填膺,愿随司徒平一起,将满山恶鬼诛灭。只临行还有些不甘,或难见沈元景大展身手。
俞峦说道:“你们却是来得晚了一些,那妖人现在如同缩头乌龟一样,不敢露面,全不能如方才一样,用尽了手段,也输给你师父只一柄飞剑,真显剑仙风采。”
三人遗憾,各自分散出去杀敌。片刻后,杨达携商风子而来,一样外出。
只石生骑着古神鸠到此,俞峦将他留住,说道:“鸠道友是妖鬼克星,你师父今日定要灭杀他们两个,你可留在此地,防备他们暗使妖法逃脱。”
徐完见了沈元景徒弟一个个来,又一个个的去往各地追杀他门下,愈发急怒,等鬼女乔乔到来,心中一惊,传声道:“乔乔,敌人凶残,不可力敌,速速退去,往华山见烈火祖师,求他过来援助。”
乔乔见得一高大英伟的青年男子,出剑将她眼中法力无边的冥圣与鬼佬困住,打得两人毫无还手之力,心中震惊得无以复加,暗道:“这便是清玄真人了罢,难怪米仙长那样出众的人物,仍旧是敬若神明。”
她哪里理会徐完的传音,上前两步,拜倒在地,说道:“鬼女乔乔,见过两位真人。那妖鬼在魔宫中尚且留有一丝分魂,如不能将之找出灭杀,便是现下将他灭杀,立刻神魂转移,又能复生。”
徐完见她拜在俞峦身前,如何不知其已然背叛,及听到此言,勃然大怒道:“无耻贱婢,亏得我对你真心实意,传你诸多法术妙用,全不逼迫,今日见得我落难,竟敢背叛。
你无知浅薄,不要以为我便必死,等我脱身出去,定将你抓来,在魔火中炼上千年万年。”
他咬牙切齿,边上鬼姥鄢妮冷哼一声,说道:“我当日便说,此女身为下贱,却心比天高,如何会真心实意屈服。叫你便不用强,也应使魔法迷惑。
偏你如个雏儿一样,要弄什么纯情。现下好了,费了如许多的工夫,依旧不得人真心,被弃之如狗一样,平白丢了一教之祖的名头,简直笑话。”
徐完暴跳如雷,喝道:“到了这时,还说这些作甚?就算我虎落平阳,也不是这贱人能欺辱的。”
他跳将出来,先将碧绿葫芦放出,碧磷砂漫天洒落,往乔乔头顶落下,又张嘴喷出一团鸡卵般大小的暗绿光华,径直撞向沈元景。
古神鸠迅速立起,怪叫一声,身形立刻暴涨十余丈高,张开丈许大小的尖钩铁喙,喷出笔直一股紫焰,长虹吸水般,将那碧砂全数吸了进去。
跟着伸开那大约丈许的钢爪,抓到碧绿葫芦上,一个拖拽,压到脚下。一招建功,他又偏头要去吞那暗绿光球。
沈元景斥道:“住嘴!此乃妖鬼内丹化成的阴雷,你有几条命?”
他脸色极为郑重,分出两道剑影,一柄落到旁边,将石生、古神鸠和乔乔护住;一柄到了身前,剑光把自己和俞峦裹住。
一道幽暗晦涩的光芒腾起,黑烟一般弥散全场,顿时暗如深夜。但凡暗光所至,一切解离,累累白骨,尽数湮灭;便是山石,也一样消解,一座山头凭空消失。
两道剑影紫光腾腾,如两盏灯笼,各将身后之人包裹。剑气锐利,黑光逼近前头一丈,滋滋作响,却也被剖开,分往两边,不能侵袭。
“轰”,声音不高,却极闷极重,如敲战鼓,砸得人心胡乱跳动。石生三人一阵头晕,如饮醇酒;便是远处的司徒平几个,也齐齐晃动,好容易镇定心神。
徐完放出多年的内丹,化成一枚阴雷阻敌,自己脸色立刻委顿。鬼姥鄢妮忙将血旗挥舞,血河往前一卷,将她和徐完卷到里头,便要往外飞走。
“嗡嗡嗡”,飞剑一柄一柄的落下,逼得两人又往后退,去见沈元景周身浮动紫光,从黑烟中缓缓飞了出来,说道:“我前番曾言,与你两个恶鬼,今日只能一方脱离。想走,可没那么容易。”
徐完大叫一声道:“欺人太甚!”便要上前拼命,鬼姥鄢妮忙扯住他,转头道:
“清玄子,咱们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今番确实是我夫妇二人有错,不过你打上门来,已将我等辛苦多年的大计毁于一旦,门中更是遭受重创,也算报的大仇,便适可而止吧。
难不成你真个为了区区一些凡人,要置我二人于死地?须知困兽犹斗,若你执意要取两人的命,也绝讨不了好。况且你也是转劫前辈,见我这一面血旗和道法,难道还不明白,我可不是没有来历之人。”
沈元景冷声道:“那又如何?无非是血神传承,吓吓别人也就罢了,拿到我面前卖弄,还差了一些。”
“好好好。”鬼姥鄢妮恨恨道:“你既如此嚣张,那便来试试,看是你先攻破这血河大法,还是祖师赶将过来,将你一门尽数诛绝。”
她摇动血旗,血光猛然一涨,将他们夫妇两个一齐吞入其中,原地只留下一截血河,由虚空而来,汇入虚空而去。
这时黑光消散,天日重现。沈元景对俞峦等人说道:“你们且去收拾首尾,这两个妖人便由我来对付,定不叫他们逃脱。”将身与剑一合,一头扎入血河中。
从外看去,血河只那么一点,可内里空间极大,无边无际。入眼满是红通通一片,只往前行了一截,有厉鬼夜叉手执刀枪,杀将过来。
沈元景连剑丸也不出,伸手一点,剑气透体而出,如丝一样,一个缠绕,便将这一队鬼怪杀个精光。
暗中徐完咬牙切齿道:“怎会如此,这人落到血河中,竟不受影响一样。”
鄢妮叹了口气,说道:“还不是此番动作太过仓促,血旗成就不久,还未祭炼完成,能有现在威力,还是得十万生人鲜血之故。
这人法力不定比你高,只是斗法之能实在厉害。光凭一剑,就能将你我诸般法术破去,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敌人。
我也曾问过祖师,他是哪一位前辈高人转劫,可连祖师也看不分明,只道或许是先秦之时剑侠一流,偏爱剑道,不惜转世也要走通这条路。”
徐完素知那位祖师的厉害,这番言语叫他惊疑不定,平白多出对沈元景的三分畏惧,说道:“那现下如何行事,难不成我们一直躲在河底,等他追杀而来?”
鄢妮说道:“我放出血河大阵,祖师便会有感应,只盼望他老人家能够及时赶来。如若不能,咱们除了拼命,还能如何?
不过你也不须太过担心,我这宝旗虽未完全祭炼,但终究是门中无上妙法成就,威力非同小可。我就不信,凭借十万阴魂,不能将他困住。”
沈元景一路往下,所见厉鬼也越来越多,虽多数都是新化而成,法力低微,可杀不胜杀。且阴魂与血河一体,只能毁灭一时,过后又能重生,源源不断。
“这般杀去,要等到什么时候,须得想个办法。”他停在原地,盘腿虚坐,一粒剑丸落在头顶,滴溜溜的打转,紫气翻腾,化出一道龙形。
第128章 红莲
紫龙一落到血河中,迅速变得如山岳般大,占据了小半个河道,一个翻腾,河水里剧烈动荡,掀起滔天大浪。
俞峦仍在一旁戒备,虽看不进河中情形,可由外观察,血河像是挂在半空的一段红色的纱布,随风飘来荡去,要脱出绳索,坠落一样。
那些个厉鬼阴魂,冲到半途,受此影响,都好似泡在了酒缸中,摇摇晃晃、东倒西歪,站立不直;更有许多根基不稳的,一个河水冲撞便被打得粉碎,消散不见。
徐完两个所在的血河底部,也同被巨锤砸落,轰轰作响。鄢妮目瞪口呆,连忙涌动法力,操控血河又粗壮了一截,只是她这一动,紫龙也跟着变大,仰天长啸,声音透过界外,震惊百里。
血河在声音之中,如同蒸煮沸腾,哗啦啦的涌动,内中连环爆裂不休,似云气相撞,风雷交加,呼呼作响,从最下到最上,没有一处安稳。
其中凶魂大都是新生之辈,只一些头目是鄢妮从北邙山故有中挑出的一批,将将入道不至反噬。
是以这一刻,暴露出根基不稳的弊端来,休说帮助主人定住血河,连自身也都难保,在震荡中全都消散。虽只血河不灭,还能再生,也要一时三刻,现下是不能指望。
“这是什么法术?”鄢妮一直在河底看着,并未发现对方拿出什么法宝,清清楚楚见着紫龙由来,只是她从未见过如此剑术,恍惚间都要以为剑丸也是一种法宝。
徐完将鄢妮一推,喝道:“发什么愣,快想想办法。等他下来,咱们难不成真的就舍弃一身修为,靠着一丝分魂逃脱不成?”
鄢妮血旗擎在手里一晃,瞪了对方一眼,说道:“你怕什么,我这血河大法乃是祖师传下,如何只有这一点威能。便是他寻来,只我轻轻一动,便可立刻去到任意位置。
若是将我逼急,大不了我俩个挪移出去,将他封印其中,带回西昆仑魔宫,交予祖师好好炮制。”
徐完大喜,说道:“还等什么,便使了最后一招,省得一拖再拖,节外生枝。”
“你懂什么?”鄢妮喝道:“祖师因是要我办事,在中原立下此血旗,才将这厉害的道法传授。我若办不成事,还有将麻烦带上魔宫,指不定要受什么责罚。
如不到万一,我便是拼了命,也不能坏了祖师大事。你且去与他纠缠,我在一旁襄助,拖过这一阵,万事无忧。”
徐完还是有些畏惧沈元景,只是现下更无他法,只得硬起头皮,冲到血河上层。他那血沙幡前番被毁,阿鼻元珠与碧磷葫芦新进遭除,剩下碧血灭魂梭,本是伤敌至宝,却也不敢太过放肆,未战先将己身护住。
堂堂鬼国帝王、灵鬼教主,煊赫一时的冥圣,囊中法宝极多,手段千变万化,麾下更是阴兵无数,威福自用、生杀予夺,莫敢不从。便是遇正教英豪、魔门老怪,也气焰嚣张,从不让步。今日却被一个旁门散仙单人只剑杀得大败亏输,内丹毁损,乃至战战兢兢,不能正面对敌。
鄢妮叹了口气,轻轻摇动血旗,一股水流从河底涌动,飞速的上窜,落到徐完身上,化作一袭红袍,将之包裹庇护;又有水绳扭动如蛇,生出百千道,从旁骚扰。
维持紫龙所耗法力巨万,沈元景仍不遣散,将其稳在血河,定住变化。他想速战速决,也知若要斩杀徐完,非得破掉血旗这一件法宝,否则关键时候,总有干扰,难免功亏一篑。
现下勉力将一剑生万法的剑术用出,再不虞对方逃脱,头上剑丸分出三道剑影,一柄护身,将血蛇割草似的割除;一柄往前,斩向徐完;另有一柄直直向下,探寻鄢妮所在。
这鬼姥本就打着拖延的主意,自是不会与之正面交锋,但凡飞剑袭来,轻轻一晃,远远躲开,叫对方找不到踪迹。
如是再三,沈元景只摸到对方一点踪迹,却总不能追及,叹了口气道:“终究是力有未逮,想要求全,并不能够。”
他将三道剑影收回,头顶剑丸垂下紫气森森,迫开血河;紫龙扭动,摇荡河水,又将身躯慢慢缩小。
鄢妮见了,忙传声徐完道:“快,此人这个做派,后招定是石破天惊,快去阻止。”可徐完犹豫一阵,却不敢将碧血灭魂梭放出,只打了百多道幽魂灵鬼箭,落到紫光上,便被剑气湮灭。
她在心底大骂一声“废物”,猛烈摇动血旗,但见河中现出豺狼虎豹、夜叉恶鬼,张牙舞爪、各逞刀剑,齐齐攻来。
若给鄢妮多出十年祭炼,说不得此种恶鬼都能化实,只是现下宝物新成,不过是虚影,对付那些个道法不精的散仙尚可,遇到沈元景这种厉害人物,全无用处,撞到剑光,即行消解。
沈元景加紧施法,紫龙缩成一颗滴溜圆的珠子,又猛然往外一炸,瞬间亿万光线激射而出,竟将整个血河染成紫色。
外面俞峦见了,顿时明了关键时刻到来,忙将前古金灯扣在手中,又取出一个五彩光团,往空中一抛。
那血河本已平静,更有些个最早被杀的阴魂冒出,吃这光线中蕴含的剑气一划,又归虚无。
闷响一声,如同河底地龙翻身,浪涛窜出百丈高;血河似乎一个条多股纱线搅成的麻绳,被人捉起不停抖动。
在此情形下,鄢妮无从躲避,只能将一面血旗护住自身,任凭紫光打来,连徐完也无法顾及。
沈元景却咳嗽一声,未有攻击,剑丸落在手上,已很有些暗淡,这一击耗费此宝大半威能,非得三月不能恢复。他轻叹一声,暗道:“若是境界足够,单凭借剑光便有此威力,何须模拟神雷,耗损法力。”
徐完在剑气雷光中也有受创,只是见得对方剑丸受损模样,心头又生出胆气,将碧血灭魂梭一发打出。
“正要你来!”沈元景大喝一声,剑丸化作一柄飞剑,正中魂梭,从头至尾劈成两半,更往前冲,疾刺敌人。
“仙娘救我!”徐完边将护身法光催到极致,边凄厉大吼。鄢妮忙摇动血旗,只是血河中紫光莹莹,已将各处封锁,法力传达不至。
飞剑如电,斩在徐完护身法光上,并不停留,穿身而过。他惨叫一声,只此一下,元神已被击破,一道虚影一个闪烁,较天下任何剑光雷法都快,眼见就要逃逸。
忽然血河上泛起一层五彩云霞,将这虚影拦住,现出徐完惶恐模样。沈元景并不多话,飞剑一摆,连此神魂一样湮灭,从此这一个冥圣鬼帝,再不存于天地间。
“太乙五烟罗,清玄子你好狠的心!”鄢妮眼见得情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