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笑傲开始的江湖路-第2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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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摆在他眼前最要紧的事,当然是立派以完心结,才有可能成就天仙,旁的都要放到一边,怎会愿意背负这么大一个因果。
一时室内都是笑声,连司徒平与余英男也都捂住了嘴,觉得这位前辈十分有意思。
等笑过后,沈元景点点头,说道:“既然如此,我得了那古神鸩,还要强过这一地法宝,便不取了,由你们分,如何?”
凌浑这才不推迟,又止住要说话的俞峦,抢先说道:“我将来还有一件大事要道友你帮忙,今次要是推辞了,叫我如何开口求助?”
俞峦这才作罢,分到了一个大葫芦、一尊大鼎和一把金刀及一釜三千年灯油、一盏神灯,笑道:“我才说那洞府里头什么都没有,出来一趟就得了这许多宝物,下次凌道友就算是不找我,也要赖着过去。”
她把那一个大葫芦推到余英男面前,又递过金刀给司徒平,说道:
“前次来时,两手空空,叫我这做长辈的十分羞愧,今番就借花献佛,把这新得来的宝贝分润给你二人一点,你们大师兄不在,下次得了便宜再补上。”
凌浑笑道:“俞道友岂止是借花献佛,分明是‘趁火打劫’,花子我好容易得了几件宝物,吃你这样一激,在晚辈面前,还不得表示一二。”
他也将那大葫芦给了余英男,又取了那弓给司徒平。两个徒弟不敢收,只拿眼看向师父。
沈元景含笑点头,示意二人接了,又道:“司徒平,你且去将那火精取来两朵。”
司徒平得命而去,不一会捧来两朵炽烈却又生机勃勃的火焰。沈元景给凌浑和俞峦一人递过去一朵,说道:
“此乃上次同俞道友一起遇到的一个天生火中精灵,我只灭了元神,留下躯壳自有生机,又用吕祖之法养护,如今分出好几朵来。
此火与这灯油、神灯祭炼在一起,不输天府奇珍,或是照彻洞府、或是护身、或是炼丹、或是伤敌,妙用无穷。”
三人大喜,更不拒绝。崔五姑和俞峦生怕那火精离了地脉,又伤元气,各自去往静室,当下就祭炼起来。
……
沈元景与凌浑无事,开始推演西崆峒取宝一事。
本身那宝藏内里许多大雄禅师设下的神禁不说,旁边更有天残地缺二怪盘踞,虽他俩并不知晓此事,可一旦取宝,定瞒不过去。
再者,西崆峒正道、魔道、旁门高人众多,一个不好,消息泄露,不过一两个时辰,就会引来诸多大敌。
若说桥山取宝只是后来要承担的压力大,可崆峒取宝,当时定是要凶险得多。
除去多邀几位帮手之外,也只能细细计较。这时凌浑才感叹道:“亏得陈教主大法,把这天机搅乱,否则我非要依附峨眉,否则哪里有这机会取此等宝物。”
沈元景顿时来了兴趣,问道:“我出世只十年,正好在陈教主之后,不知他当年使了什么法子,将这天下大势更易,直令天机混乱。
我也分外好奇,这些年都未有听到他的动向,是承受了天地反噬,还是得了想要的结果,躲在一旁安心修道?”
凌浑一怔,面色古怪,说道:“原来道友是赶在天机混乱后才出世啊。”心中如何也不会以为他才得吕祖传承,便能有这般剑术,直以为本是隐居以待天劫的修士。
“亏得沈道友是问我,若是旁人,恐怕还不清楚其中的详情。”他笑道:“你应当也是知晓,这天下本要是北面蛮族起势,夺取天下。
若说只杀一干领头之人,似乎能更易时局,只是天道之下,即便是虏酋得了大势,一样会有龙气护身,万法不侵。
寻常修士连进到皇城,便如入牢笼,浑身不爽利,更不用说那飞剑,落到贵人头顶,也要化作顽铁。
更不用说偏偏此时又正好是神仙五百年大劫之期,我辈剑仙纵然想要相帮前朝,也是一点都不敢动手。阻拦人事更迭,本就是逆天而降,况且劫数到来,天劫之威还要更甚于以往十倍、百倍。”
话说到这里,凌浑便打住话头,琢磨了一阵,从头开始讲道:“那还是前朝崇祯时候,有一日,京城里头一位达官贵人举办文会,高官在座,名士云集,又有道长师太、老僧老妓,不拘凡俗,不以贫贱,但有几分文采,都可入内。
众人正颂扬宗师,臧否新进,间或吟诗作赋,饮酒作乐,忽然来了一个年纪轻轻的道人,语出惊人,将当世文宗贬低得一文不值,又批判近年的文章诗作毫无新意,味同嚼蜡。
在场之人自然是大怒,若非见他风姿俊朗、风度照人,便要以为是疯子一流,赶将出去。年轻一辈火气极盛,口中不饶,不但谩骂不已,还非要他说出个所以然来。
这道人也不生气,任由考教,显露出了极为深厚的学问。经史子集无一不熟也便罢了,或是天生灵性过目不忘,可于个中之道也理解透彻,发人深省,便是座中几个大宗师也被他一一驳倒。
更难能可贵的是,诗词歌赋无一不精,张口成诵,风骨直追汉唐,才气纵横,叫那些年轻士子折服;琴棋书画样样皆擅,把一干女辈扰得心思荡漾;最后更是谈玄说禅、天花乱坠,又把僧道折服。
一夜之间,京师遍传大名,上至王公,下到百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可这道人并未趁机邀名,反而是就此消失,再寻不见,让人直以为是仙人偶尔游戏风尘。
过得几月,几个倾慕仙道的少年攀上一座名气不大又十分凶险的荒山,却在高峰上头寻见一座茅草屋,里头便是这道人,才知他甘于寂寞,竟是一直隐居于此。
其后因高山险阻,来请教者虽不多,却也常有。道人博览古今,天文地理全都了若指掌,来者但有疑惑,归时定是得解而归。于是名气愈盛,就是深宫大院里头的皇帝也知道了。
崇祯皇帝爱才,多次延请,却不奉诏,无奈打听到他一心向道,才从内孥中挤出一点银钱,就近找了那仰山,建了个道观供奉。
本以为过于简陋,不得其心,孰料道人不同凡俗,反倒认为他心诚,进宫见了皇帝一面。
崇祯得了他几个主意,果然把朝廷要事办得井井有条,于是更加渴求,可道人清高,并不理会,只愿半年一来,偶尔吐露只言片语,也够崇祯受用。
如此三年过去,多番赏赐,无论金银还是加封的真人称号,通通不要,到最后实在拒绝不了,才勉强提了一个要求。”
第59章 秘辛
看似对方把话题扯开,实则沈元景亦知他说的是陈教主事迹,也不打断,到了此时,凌浑又换了转回来,问道:“沈道友对那虏酋与前朝李姓将军的关系,可是知道?”
沈元景点点头道:“略知一二,似乎义父与义子、主人与奴仆。”
“正是。”凌浑说道:“便是有这重关系,才让陈教主找到突破口,牵扯出一条线,能将胡虏一网打尽。”
“愿闻其详。”沈元景坐直了身躯,听得对方继续道:“俗语有言:‘天下无不忠孝的神仙。’仙人尚且如此,人间帝王也高贵不到哪去,虽万法不沾,一样要受制于名分。
陈教主所请,便是要崇祯皇帝将李姓将军的坟墓移动。问其缘由,只说有一亲朋与之有仇。这将军虽已经身死,可也不愿见其仍旧占据宝地,福延后代。
崇祯本有些不愿,恰逢此时有蛮寇犯边,贼人叛内,无奈有求于人,便听从其意,另择了一处安葬李将军。李家自是不满,远在边关的七子如梧,更是一怒之下,投了蛮庭。
这可惹怒了皇帝,将李家一家尽数召回,幽禁在了京城中。”
凌浑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慎重了一些,道:“如此又一年单三个月,忽然蛮庭大乱的消息传来。旁人不解,连佛道高人也都算不明白,于是我一位朋友亲往查探,才弄清楚其中缘由。
原来陈教主替李将军选的那处移葬之地,乃是九幽阴气汇聚,新尸埋入其中,不出三月必化为僵尸。
李将军死去多年,肉身本已消散,吃这阴气一冲,枯骨本也要化作虚无。只是他身前显贵,崇祯皇帝又觉对他不住,特意赐了宝剑金印陪葬,其中蕴含的龙气,竟生生把这阴气逼入体内,先生白骨,而后返肉。
一年三月,重新凝结出一点意识,化作厉僵,循着本能要害了李家全部,才能从后裔血液中获取一点阳气,有望修行。
只是陈教主早有准备,让崇祯将李家众人召回京城。那僵尸尚且不成气候,如何能够入到这王气笼罩的所在?不过他另有第七子在北,便一路摸寻过去。
此便是关键处了,陈教主赶在前头,将他儿子抓住塞入虏酋墓葬地宫。虏酋也有龙气,若是旁的僵尸自然是入不到里间,可这一位毕竟为父为主,毫无阻碍。
它先将七子吸血而死,得了一缕阳气,头脑一清明,立刻想到,若能得了眼前龙气,便可横行无忌。于是入到棺醇之内,将自己一身阴气散开,把两具尸骨消磨。
七日之后,两具尸骨化粉,又重新聚合,成了一具一人半高的金僵。它身披龙气,是以天劫不落。只是它仅吸食了一位后裔血液,温阳不足,难竟全功。
好在此身乃是二人合一,近前还有另外一家。它已生出神通,循着血脉,先将那虏酋在侧的儿子一一咬死。
诸子中命格不高的那些,全都丧命,其余皇次子、皇十二子、皇十四子、皇十五子高贵,却得了造化,竟然死而复生,且蛮力大增。
他们本因争位与虏酋继位者皇八子有仇,便一起商议,靠了这血气造就一支僵尸大军,横扫天下。于此四人发难,将皇八子打得节节败退。
皇八子大怒,探明原因,也甘心放开龙气,让虏酋所化金僵咬死。因他龙气更甚,非但同样复生,且更加厉害,将手下尽数化为僵尸大军,和对面那四个兄弟竟也打得有来有回。
僵尸之性本是循着血亲追咬,整个北方全都沦陷,更无一人逃脱,尽数化为尸军,相互厮杀,一战三月,只留下寥寥数百强大的尸将。
这类妖物不合天道,据说最后被陈教主使了法子,收拢了去。绵延数十年的边患顿解,只是崇祯皇帝本事不济,气运又陡然消耗,失了龙庭。”
听完这番讲述,叫沈元景眼界大开,只有完全是不用法力,才能将这番壮举完成。他问道:“如此玄奇人物,真是令人敬佩,可惜未能亲见风采。
凌道友既对此事知之甚详,纵不是认识其人,也应是听对其熟识之人所述,可知这位陈教主去了哪里?”
“这一番故事,是听我一位大哥所说,便是鼎鼎大名的巫山灵羊峰九仙洞大方真人神驼乙休。当时虏廷动乱消息传来,他便去了现场探查,曾经遇到过陈教主,交谈一番。”
凌浑说道:“我同道友一样感到可惜,未见得这位一面,以表钦佩之情。”
沈元景一时好奇,随口问道:“这般造僵恶法,近乎邪魔一流,更胜厌胜诡术,能造如此大乱。若是魔教或是邪道,推崇备至实属正常,怎地我遇到的几个正道人士,也都钦佩不已?”
“道法用正则正,在邪则邪,自汉以来,早有公论,道友为何还有这般前秦之旧念?”他看了沈元景一眼,忽地心中泛起古怪的念头。
沈元景也不知其所想,点点头,岔开话题道:“原来凌道友和那位大方真人交情如此深厚,若是有暇,可得请你引荐一番。”
凌浑道:“也要不了多久。我往西崆峒取宝,此战凶险,定然是要多请几个帮手。我夫妻二人平素孤僻,认不得什么人。
只夫人与武当半边老尼相善,这人又发誓要光大武当门楣,若是知道大雄神僧禅经所在,怎会放过。其余我等认识的人里头,敢趟这浑水也就乙驼子。”
说到此处,他又笑道:“说起来当年我和此人还有仇怨。那时他身材高大,容颜奇伟,背并不驼,只是性情执拗,脾气古怪,管得闲事太多,把我和几位道友惹出了真火,一齐出手,合力行法移山接岳,将他压了四十九年。
但他毕竟法力高强、玄功奥妙,只能困住,却杀不死。尔后更是静中参悟大衍天机,一元妙用,等到七七功行圆满,用五行先天真火炼化封锁,破山出世。
那时候我以为他要寻我们报仇,岂料他反而登门道谢,说这一举动成全了他,前仇一概不论。这一场算是不打不相识,我们反倒成了朋友,相交至今。”
沈元景笑道:“这人果然有趣,值得一交。”
……
两人又说了些当今局势,更把西崆峒几个值得注意的老怪点出,计较一番如何行动。
这时杨达回转,见到沈元景,便自跪下,说道:“弟子办事不力,未能将道法取回,请师父责罚!”
“你先起来说话。”沈元景不解道:“距离那书出世应当还有些年头,是出了什么事,莫非峨眉抢在前头?”
杨达摇摇头道:“弟子刚见到胜男姐弟,取得玉石,突然出现一高大却又驼背的人,劈手将玉石夺走。我方放出飞剑,却被他一把捏住。
而后他冷笑一声道‘看你剑光还是个正道之人,便饶你一命。若你师门问起,便说这道书本是驼子师叔所有,我来收回。若是不服,尽管来巫山灵羊峰九仙洞找我。’”
第60章 投师
沈元景倒还没说什么,凌浑先一怔,连忙问道:“你可听清楚了,那人真就说是去‘巫山灵羊峰九仙洞’找他?”
见杨达点了点头,他又问此人样貌与手法,就听对方说道:
“那道人身材高大,容貌奇伟,我将飞剑放出,他伸出一只白净如玉的大手,也不用什么法宝,只往前一捉,便将我剑光分开,把飞剑拿在手中。
任凭我如何使出法力,也挣脱不开。我正心慌,他便开口说了那番话,又把飞剑还了我。”
凌浑见沈元景面色有些不快,心中忧虑,说道:“驼子虽向来我行我素,性情狂傲,但是从未听说他欺负小辈,这中间恐怕有什么误会。道友不要动怒,等我找到他,问明缘由,如何?”
沈元景知他担忧两人起了冲突,对取宝不利,当即道:“凌道友勿需担心,那玉石里头是合沙道长留下的合沙奇书,说是这驼子的东西,倒也不错。
只是他突然出手,有以大欺小的嫌疑,后面又留下狂言,倒让人不好不上门讨教一番。不过这也是将来的事,等咱们西崆峒一行之后,再去计较。”
凌浑见沈元景愿意留下余地,心头稍安,忙又安抚几句,取了从无华氏手里得来的一个陶罐,递给杨达,说道:“你师弟师妹都得了一件,本以为能躲过一次,却被你阴差阳错的赶了回洞府,还是逃不脱。”
杨达见师父同意,才敢收取,谢过之后,又道:“师父所说那一对姐弟,果然是天赋异禀。我本拟用一门武功同他们换得玉石,只是那姐姐狄胜男苦苦求我将他二人收归门下。
我哪敢擅自处置,又因怕耽搁师父嘱托,不便拒绝,只说本领不济,要让师父决断。随后给了二人许多银钱,叫他们若真有心,也要像二师弟当年一样,自己寻上门。”
沈元景说道:“你本领不济,离着收徒却是还早得很,这番做法不差,他二人要真有心,自会往太行山而来,再看看资质如何吧。”
又对凌浑道:“如今诸多事情,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我本拟合沙道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