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妖女毒驯暴虐郎君-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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碉楼画空的黑木覃门被褶皱枯老的手颤巍巍推开了。
一身深墨色长衫的冷酷男子端坐在紫木檀色雕花椅上,精锐的黑瞳正凝视着新送来的账本,冰冷的指腹有节奏的撞击着金边玛瑙算珠,核对着帐务的收支。
“何事?”他没有抬头,仍专心盘算着账本,只挪动唇角,低沉的男性嗓音从薄唇中逸出。
“是…是…梦香楼的老鸨派人来钱庄要求提取…提取…”掌柜迟疑一下,又抬头看看凌雷仍在击打着算珠,似乎没有听进他的话,又垂下头,继续说,“提取…五万两…黄金。”掌柜紧张地回话,就怕一个不留神得罪了他的主人,声音中因含着少许的战栗,而把话说得停停顿顿。
“我不是给他们一枚银叶作为证明了吗?”眉宇蹙起,语气颇有些不耐。
银叶,相当于独棠山庄庄主的手谕。各家钱庄,一旦有人持银叶前来提款,必须给予,不得拖欠。
但是,不是所有人都有本事拿到银叶的,除非金额巨大,或者熟人,或者事情紧急,否则凌雷是不会轻易赠于银叶。
“小人…小人确实已见到银叶,但是提取…提取金额…太大,所以不敢擅自挪用,特…特来山庄求证的。”
“是我批准的,下去吧。把五万两黄金如数交给他们。”冰冷的话语再一次不耐的响起。
“是…是…小人告退。”贲若褶皱的眉头,倏然间微微松懈下来,叩首,准备退离沉寂肃然的书房。
“等一下!”突然,如天际的一道惊雷,威严的声音在冷然的书房中响起。
掌柜那苍老的身体略显僵硬,迟缓地转过身,对上了一双冷冽冰寒的利眸,心口没来由的一紧。
“钱庄上个月的生意怎么回事?”阴沉的嗓音让听着有不寒而栗之感。
“因为…因为…因为…”掌柜的心口像灌满了冰冷的海水,除了苦涩,还有惧怕。颤抖的回话,却因为了半天,也没有因为个所以然来。
‘嘭哧--’一声,一本蓝色账本被无情地砸在掌柜略显年迈而孱弱的身体上,数页纸张也因剧烈的撞击而破损,“这是什么账本!记录的一塌糊涂、纰漏百出,你存心在唬弄我吗?”如利剑般锐芒的魔音扬起,震慑住了的掌柜,脚底渐渐瘫软,跪倒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
“小人…不敢…小人不敢!”掌柜忙不迭地叩首,求饶。
“哼,不敢?你都做了,还有什么不敢?”乖张的魔眼冷冷轻瞥一眼仍不断叩首的掌柜。
“小人该死,小人该死。”
“该死?哼!”浓黑的眉头又一次聚拢,凌厉的目光里看不见半点同情心,“能者居上,我从来不用废物,懂吗?”
“懂,懂…小人明白,小人知错了。”
“为什么凭空少了一万两纹银?”犀利的问话声将掌柜逼上了锋刃上,“说!”
跪地的掌柜暗暗心惊,他胡乱篡改了账目的收支,庄主都能算出净亏一万两纹银。
“是债务没有收齐还是你私自对外挪用了?”语气冰冷,阴郁的眸光中寒凝着威怒。
“小人有一万个胆,也不敢私自挪用钱庄的钱呐!”掌柜慌忙表明态度,“其实是有人偷去的,属下一直在暗中调查,一直没有找到偷钱者,所以才故意作假账…”
“文源钱庄有内贼?”凌雷挑眉。
这可是个不好笑的笑话,文源钱庄的掌账者全都是独棠山庄工龄在十年以上的仆人,要偷钱的话,这十年内就应该已经开始,何必非要耗到今日。
以文源钱庄的股份,偏偏只偷一万两纹银,还不到九牛一毛?
但是内部钱柜是被层层封锁,外人又不可能会偷得的。
“其实属下也是怕事情闹大,才知情不报的。毕竟我们都追随独棠山庄十年了,我想偷钱的人也有不得以的苦衷吧!”掌柜趁机劝解,想平息庄主的怒火。
“苦衷?”凌雷抬眸,若有所思地看着掌柜,继而道,“先回钱庄给梦香楼兑现银票,篡改假账、知情不报的罪我就先不和你算,三天!我给你三天的时间调查偷钱者,三天之后你若交不出来人,一万两纹银就由你来偿还。”冰冷的语调中毫无一丝通融的口气。
“这…这…”掌柜有些为难,但目光触及到凌雷那阴狠的眸光时,到嘴的话也咽入肚中。
………………………………
第四十七章 入庄(1)
孱弱的身体颤巍巍跨出门槛,在黑木覃门被关闭的瞬间,如雄鹰般锋锐的精眸迸出深邃似海的忱敛烁光。。88106。
“来人!”沈冷而威严的音调穿透黑覃木门,传至秋日上空。
片刻,推门,走进一个劲装灰衣男子,“叩见庄主。”
“跟踪刚才出去的那个人,把他三天之内接触最频繁的人带来。”散发着血腥气息的命令,低低沉沉在静穆的书房中回荡。
“遵命。”灰衣男子抱拳领命,随即又想起一件事,“庄主,你入庄后吩咐属下调查梦香楼的那名艺妓的身份已有结果。这是资料。”灰衣劲装男子将一张宣纸举上头顶。
凌雷没有伸手去接那份资料,而是将健壮有力的身躯微微向后倚靠,坚硬的后背抵靠着紫木檀香椅背,闭目遐思,慵懒地开口,“直接说吧。”
“是。”灰衣男子将所调查的资料恭敬地放置在灰褐色木桌右上角,“她的艺名唤水仙,是梦香楼老鸨所起的。真名姓沈,名雪衣。自幼父母双亡,与一个妹妹相依为命。数日前,被人贩子拐至京城。听梦香楼老鸨所说,这名女子曾被灌药,所以至今记忆未回复,只能隐约记得她的名字和妹妹,其余全是空白。”
果然,如九皇子厉焱所说,这个女人的背景简单的如同一张白纸。
纸上唯一清楚的只是一个名字。
她无父母,无住址,有妹妹,却无从查找,如同幻影。
“下去吧!执行我刚才吩咐你做的事情。”凌雷没有睁开眼睛,依旧倚靠着褐木宝椅。
“是,属下告退。”
人离去了,书房里又一次恢复了沉寂。
半响,那双俊眸才缓缓开启,冰凉的指间夹起那张写满背景的信息,冷笑一声,眉宇间嘲讽的意味一闪而逝。随手将纸张夹杂在账目中,站起高大魁梧的身躯,朝门外踏步而去。
独棠山庄大门外。
朱颜大门紧掩,两支粗大的黄色石柱支撑着庞硕的骨架房梁,正中悬挂着一张褐木色镶金边字纹的匾额,匾额上赫然铺展着四个浓墨色的楷字:独棠山庄。两座威严嵩挺的巨大石狮子磐虬在大门两侧,如同老树一般将粗扎的根系紧紧攀附在地下,纹丝未动的守护着这座肃然的山庄。
光看外面布局已给人一种富丽堂皇之感。整个山庄平丘横卧在山林之间,在秋日凋敝的枝蔓草丛中突兀出一座山庄,颇有鹤立独群之感。
山庄门前伫立着一个女子,娉婷玉立,顾盼生姿。美目悠然地打量着眼前的景色,不发一语,而身旁是一驾蓝布帷幕遮盖的马车。
“水仙姑娘,这里就是独棠山庄了。”梦香楼里的打手走上前,指着眼前巍峨的大门对身畔的女子柔声说着,仿佛怕声音大了会吓着她。
溜圆的眼珠不停左顾右看,却始终不敢去看那绝美的容颜,她太美太精致,像水珠一般晶莹玉透,却又极易破碎,他怕看了一眼就会玷污了她。
他是花了很大一笔银子,才获得送水仙姑娘去独棠山庄的差事。。88106。 可是在途中,他连呼吸的勇气都没有了。
可惜,以后再也见不到她了。
独棠山庄,可不是人想进就能进去的,它甚至比皇宫大院更难进。
失落之感促使这名男子鼓起澎湃的勇气,去偷看一眼心仪恋慕的姑娘。
眼睛在偷偷瞄上的瞬间,却对上一双清澈含着温润笑意的亮眸,水一般的温柔。
他像做了亏心事一般,赶紧掉转视线,但三魂七魄还是少了一些。
她刚才对他笑吗?
为什么他的胸口在扑通扑通跳个不停,无论怎样压抑都无法停止那么剧烈的蠢动。
“这位大哥,可以去敲门了吗?”冷罗衣不得不出言好心提醒,再让眼前这个下人自我陶醉下去,她估计要半夜才能进入这扇铁门了。
“哦,哦,对,对,我差点忘了,我去敲门。”从陶醉中惊醒过来的男子连忙赔礼道歉,尴尬笑着朝台阶走去。
手持铜环,叩响了朱红大门。
一声声,像晨曦寺中的钟鸣,每一次都震响在冷罗衣的心中。
她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进驻这里。
多少次,她只能以一个夜游者的身份,在树梢前停歇,去凝望那个在深夜仍埋头理账的男人;
多少次,她只能当做一缕飘渺的孤魂,飘荡在他的屋前,通过皎洁的月光去熟赧他坚毅的睡脸。
如今,她终于可以轻而易举地看到他了。
在每一分,每一秒,每一个瞬间。
陡然,朱红大门被拉开一条狭长的隙缝,探出一个脑袋,充满戒备地看着眼前的来人,不悦道,“你是谁呀?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乱敲什么,敲坏了大门你赔得起吗?”
“我是梦香楼的人,奉老鸨之命,特将水仙姑娘送来。”就算是独棠山庄里的门童,也没有人敢随意惹事,那名男子颇显礼貌性的答复。
“我们这不缺什么水仙花,什么姑娘,走走走……”门童厌恶地说着,不予理睬,准备将门关闭。
“这位小哥--”突然,一道温柔如诗意般的女子声音响起。
朱红大门内的小厮顺着声音,追至发源地,目视。
登时呆住了,魂游九千里。
“还不去禀报!”梦香楼的那名男子语气尖锐了几分,极度不悦地大吼。
这个小小门童竟敢盯着他心中的女神不放,太可恨了。
那双色迷迷的眼睛,真应该挖掉。
男人一旦嫉妒起来,比女人还可怕!
被耳边的吼声震惊过来,门童还是有少许迟疑,又迷惑地看一眼远处静立淡笑的女子,像火烧屁股般急忙向庄内回禀。
看来拿山庄里任何一个男人做文章,都很容易嘛!冷罗衣在心底冷笑一声。
只是半盏茶的功夫。
朱红大门从里面缓缓被拉开,气势如虹。
冷罗衣没有迟疑,一步步朝石阶迈去,优雅而端庄。
“水仙姑娘--”那名在门外停立的男子情不自禁唤出口。
窈窕细碎的身影停顿半秒,没有回身,只是轻启朱唇,淡语,“谢谢你。”
生疏而清冷。
但对于那名男子,这句话却如同清风拂面般适柔,点亮了他激动不平的心情。随着朱红铁门一点点被关闭,妖娆的身段渐渐消失在他痴迷的视线中。
徒留下一片惆怅之感。
美人美,美则红颜皆祸水;
美人愁,抽刀断水水更流;
美人哭,素稿哭倒长城楼;
美人笑,笑则倾国又倾城。
………………………………
第四十八章 入庄(2)
天阔云高,暮霭胜寒,天边的夕阳渐渐朦胧成一片如晕的光环。‘‘。88106。 ‘‘
恰时,修剪花草的小厮,低扫落叶的仆人,端茶递水的丫鬟,挑运药膳的下人,一个个都停下了手中的活,凝视着此刻正朝着庄内缓缓走来的女子。
他们绝对发誓,从出生以来还没见过这么美丽的女子,像画中仙女一般的婀娜生姿。
一身水草色的薄凉丝裙,轻裹着窈窕动人的身姿。霓裳披风淡雅地轻系在雪白水嫩的颈间,秀巧的小鞋随着细碎的步伐,沿着缝纹的石板,一点点朝庄内深处走去,长群款款,衣带在秋风中荦荦而舞。
白玉无暇的五官几乎是上天眷顾的完美杰作:泼墨般的睫毛像是在破茧而出的蝴蝶,幽雅而缓慢地向上翻开,敛下,悠然舒展着羽翼。
秀挺如玉器般的鼻翼,随着平复的呼吸淡淡扇动着。如瀑布般垂落的青丝在水绿色的披风后,形成浓墨重彩的一道风景。
水绿色的飘带轻柔地系扎着纤细的青丝,青丝上侧淡绾着,吊坠朱钗斜插在乌发中,随着淡淡地走动,而微微打颤,像欲坠尘埃的落叶,让人怜惜。
阳光如碎金一般照耀在她恬美而毫无瑕疵的容颜上,轻碎开来。
微风如薄荷酒一般吹拂在她衣裙半角,青丝微扬,如初春点破残冬之暖意。
所有人的目光像定格般,万物归于静止,仿佛世间所有的光辉都炫照在她一个人身上。
“天呐!”终于有一个小厮发出第一声感叹。
“她好美!”又一个小厮发出感叹。。88106。
“是啊!”另一个仿若从梦中惊醒的丫鬟也感叹着。
“我在做梦吗?”有人掐掐脸蛋。
不疼啊?
“你在掐我的脸!”传出一个恶狠狠的声音。
哦,不好意思。
又一次掐掐脸蛋。
疼!是真的!
世上真有这种让人看了一眼就忘却呼吸的美人!
“她是仙女吧!”有人怀疑。
假如她穿一身白衣,绝对会有人怀疑她是天使。
夕阳的余晖也像被吸引般,只把最绚烂的金光环绕在她一人身上。
“她比少夫人美!”突然,一个呆愣愣的声音说出。
众人直翻白眼,异口同声道,“我们有眼睛。”
这个人,怎么净说大实话。
他们忘记了手中忙禄的工作,忘记了曾经密谋驱赶外来人的计划,不论男女老幼全都如磁铁般定定吸附着前方惊羡天人的女子。
冷罗衣停住了脚步,她觉得没有必要在走下去,似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随着她的走动,目光不减反增,而且更加炽烈。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的美貌,不同寻常的美艳。
可是她不喜欢别人用异样的眼光来看她,所以她一直用面纱去遮掩给她带来麻烦的容颜。为了他,她不得不褪下面纱,用真正面目去临视周围的一切。
没有人知道她心中也有过脆弱的一角,褪去面纱的她没有丝毫的安全感,仿佛褪去所有衣衫,**裸地站在万人当中,承受万人的评价指点。
那种恐惧和害怕是她凭借着没有人能理解的意志,坚持到如今的。
她厌恶过那些在梦香楼里对她垂涎的嘴脸,厌恶过所有人把她当做异种一般的凝望。
可是,为了达到接近他的目的,她选择了一一忍下。
她能感触到目光中有惊叹、有欣赏、有钦慕、有震惊,唯独没有嫉妒、鄙弃、厌恶。
一群淳朴的人们。
她慧心一笑,细碎的水眸中有少许的柔意。
突然,心口猛然一紧。因为她感受到在不远处有一双犀利而冰冷的睿眸在默然审视着她,如同打量一个玩弄在手中的猎物般漫不经心。
素淡的水眸在庭院四周微微扫视,放眼望去,唯独不见那双厉眼的眸子。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一个小厮上前搭讪。
“姑娘,你家在哪儿?”另一个小厮不甘被他人捷足先登,也探头询问。
“姑娘,你家中可有其他亲人?”
这,这,这是调查户口的吗?
“……”
渐渐的,人流像开闸的浪潮一**涌来,将冷罗衣围困在人潮正中,差点无法呼吸。大家七嘴八舌询问着,也不管她能不能回答。
冷罗衣低垂着头,如流水一般的柔发,细柔地垂落在雪颈两侧。看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