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时代的旧日调查员-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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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商量,不会又是去她老师萨米尔夫人那了吧?”
“不是的,今天大小姐是去闺蜜家玩儿,可能今晚在对方家里秉烛夜谈了。方少爷您也知道,青春期的少女总是有聊不完的话题,所以偶尔不愿回家也是很正常的情况。具体是哪一位的家中,恕老朽暂时不方便告知,请多原谅。”
老管家可能是看出方享的担忧,主动透露了一些零碎的信息。他大概以为方享喜欢上了徐水儿,所以深夜前来想要探望少女,是个痴情种子。
于是告知方享徐水儿是和闺蜜在一起,不要胡思乱想,安安静静地等着明天见心上人就好了。
虽然方享和徐水儿两个人的阶层差距极大,但是徐大公对这个小女儿十分疼爱,交往和婚姻完全由徐水儿自己决定。
再加上少女有意无意间喜欢聊起方享,对少年总有一种朦胧的感觉,周围的人们都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自然多多少少了解一些少女的心事。
不过这明显是管家想错了方享,大半夜的跑出来泡妞,就为见见对方说说情话,或许保罗这样的情圣能干得出来,方享这种呆头鹅、直男癌患者肯定是做不到的。
要不是徐水儿似是而非的梦境求救,方享哪有心思在这个时候跑到公爵府。就像是如果反过来,徐水儿深夜上方享家里找他,如果没有大事相商,方享一定会以为对方神经病,自己睡不着故意打扰他休息。
可是怎么和管家解释呢?然后再让他把想知道的信息告诉自己,正在方享想着是使用危言耸听的方式去直接询问,还是旁敲侧击的迂回战术时,一名妆容精致的女佣来到老管家的身前,和他低声地说着:
“大少爷现在还在书房工作,他让您吩咐下人准备一杯最爱的衡山咖啡,顺便亲自去档案室取去年豆制品贸易的进出口报告,然后直接交给他。听大少爷说,这是明天市政厅总结会议上的重要议题,涉及到专项款的补贴,是关乎民众的大事。”
老管家听罢,不敢耽误,他转头和方享商量:“方少爷,不好意思,大少爷有新的工作交代我。一会您跟着翠屏到客舍休息,有事情明天再碰,祝您晚安!”
说完,转身离开了此地,只留下刚刚传话的女佣等在方享的身前,显然她就是老管家说的那个翠屏。
方享有些无奈,记忆毕竟太过于模糊,连自己都不太相信徐水儿会遇到危险,所以到最后有些话都没问出口,此时的他心情非常复杂。
就在这时,楼上一个房间门被打开,传出一句嘟囔的抱怨声:“也不知道是哪个神经病,大晚上自己睡不着故意打扰小爷休息,真晦气。”
听到这个有些熟悉的声音,方享的眼前一亮。
第50章 老洋房
方享冲着女佣翠屏微微一笑,然后顺着旁边楼梯,蹬蹬蹬地跑上了二楼。眼前一个睡眼朦胧、穿着花格子睡衣、口中不停埋怨的小胖子,映入了方享的眼帘。
他嘿嘿一笑,上去搂住徐文的脖子:“小胖儿,好久不见了,哥哥很想念当初和你一起冒险的生活。我就觉得那时候最刺激,不像现在每一天都索然无味啊。”
靠!平静日子还不好,总想找什么刺激?徐文恨不得将搂着自己脖子的脏手推开,不过揉了揉眼睛看清是方享这个瘟神,想了半天也没敢真的付出行动,只是弱弱地说:
“方哥好,见到你真高兴!不知今晚怎么会大驾光临,早告诉兄弟一声啊,我就是不睡觉也肯定在客厅守着等你。只是今天实在有些不巧,兄弟我感冒了,实在是不能再多陪方哥。我回去先休息休息,等病好了咱们一定好好叙叙旧……”
边说徐文边拉起刚出来的房门,甚至小解都不准备去了。可惜还没等他溜走,方享拉着他继续追问:“我来不是找你的,徐水儿呢?你们家大小姐去哪了?”
“去万伯爵家了啊,他们家二千金和我们大小姐是同龄的好友,两人经常在一起玩儿。现在这么晚了,大小姐肯定是在她家中留宿。放心吧,万伯爵家是很安全的,毕竟是全州数一数二的大贵族。”
徐文倒是满不在乎地说出了徐水儿的行程,倒不是他没有什么保密意识,而是作为仆人的管家是不能妄议主人的行踪,但作为徐水儿从小到大的玩伴、公爵家首席财政官的儿子,就没那么多的顾及了。
“万伯爵家在哪?算了,你肯定知道,带我去吧。”既然小胖子知道徐水儿的行踪,方享自作主张的拍板决定让他带路。
反正来都来了,今天要是不去万伯爵家去看上一眼,估计今晚他自己肯定没法睡觉。既然方享都睡不着了,那多一个徐文被拉下水作伴也挺好的,谁让都是徐家大小姐的错呢!
可是小胖子明显不太乐意:“方哥啊,你就别为难弟弟了,我今天身体真的虚,重感冒啊,要不我们改天吧?就明天,明天好不好?”
“不好!我刚刚好像听到谁说我是神经病,打扰了某人的休息,我觉得这是对我人格的侮辱。你知道的,我很记仇,说不定哪天就和徐水儿吹吹枕边风,那样某个人很有可能倒大霉。你不会不了解我和你们家大小姐的关系吧?哎,如果有人带我去那个万伯爵家,没准我心情舒畅,所有烦恼就全忘了。”
方享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还特意夸大了和徐水儿的暧昧关系。可是徐文并不知道他们两个人到底发展什么程度,要知道前几天在方享的卧室中,他还看到了辣眼睛的一幕。
此时方享的威胁,让徐文不得不多考虑考虑,万一对方说的是真的怎么办?
他在心中不由感慨方享和徐水儿这一对要是真凑在了一起,狼狈为奸,以后绝没有自己好日子过。不过心里MMP的徐文,表面却是笑嘻嘻:
“方哥,小弟那不是不知道你来吗?无心之过,你大人有大量。至于说坏话,你看就不必了吧,咱们可是过命交情的好兄弟啊。方哥你说东我绝不去西,你让我追狗我绝不会撵鸡,就是上刀山下火海,兄弟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徐文一副大义凌然的样子,方享很是受用,于是大手一挥:“那咱们现在就出发,府外小广场那边有我带来的马车。”
小胖子看着自己的一身睡衣,心中有些无语,看来今晚真的要被折腾惨了,还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对于方享带马车过来也很好奇:“你带来一辆马车找大小姐来干什么?难道……难道是你们两个准备私奔?”
徐文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心中非常惊讶,没想到惊世骇俗的一幕让自己撞见了。为爱私奔的戏码,是小说中常用的套路,最近他在看的萨米尔夫人新作《衡山咖啡馆爱情故事》中,就有同样的桥段。
“私奔?私奔你妹啊,我不雇佣马车,我怎么来的公爵府?难道走过来、跑过来?还有等会我到万伯爵府那边看一眼就走,没什么大的情况我会先送你回来,然后自己回家。有些事我就不和你解释了,说了你也不会明白的。”
“我没有妹妹啊,是家中的独子,还有我严重怀疑你在羞辱我的智商,对你提出警告!”徐文忍不住辩解,不过看到方享已经有些恼怒,他立刻转换话风:
“伯爵万长河的住处离此地并不是太远,同样都住在博林大区。他是市政厅的副厅长,主管整个城市规划,凡是涉及全州的道路扩建、整修、拆迁,全部由他统筹,权力非常大,是大公器重的左右手之一。”
方享点了点头,表示感谢徐文的介绍。徐万两家能保持如此亲密的关系,可见是从大公那里继承的友谊,要是平常女子又怎么可能成为徐水儿的闺蜜呢?
徐文先是去卫生间解决了生理问题,撒完尿后他披上一件外套和方享出门。在他想来方享说是看一眼就走,那么估计很快返回,所以换上平时外出的服装,实在太过于麻烦。
上流社会的服装穿戴非常讲究,在正式场合的着装,即使是男人的装束也非常繁琐。比如外套的裁剪方式,裤子的肥瘦程度,衣领样式的选择。
包括衣服的亮色、褶饰、手工,选用的是双排扣还是单排。在什么样的场合又该采用哪种更合适的搭配组合,帽子、手套、靴子又该如何挑选。
这些都是很复杂的情况,不过今晚徐文根本不需要考虑太多,他只当作方享精力过剩,无处发泄,属于欲火焚身的情况。年轻人嘛,火力旺,大家又不是不能理解,至少小胖子自己就是这么认为的。
幸亏他没直接说出口,要是方享知道了,一定会破口大骂这些人的思想龌龊。不过这也是时代的弊病,青少年们没有什么娱乐项目和渠道,往往容易在男女之事上胡思乱想。
等待在外的马车夫得到了方享新的指示,在徐文的指路下,租赁马车穿过了两条街道,十多分钟后来到了一座大型洋房公馆前。
洋房一共有四层,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外墙壁上爬满了落叶木质藤本植物,这里似乎很久没有翻新,有一种古香古色的年代感。
大房子内同样灯火辉煌,看起来在生活奢华程度上,并不比公爵家逊色多少。只不过房外点燃的鲸油灯数量比公爵家略少,这是因为很多的鲸油灯被主人布置在了院落后方,那里是一片美丽的花海,即使在夜晚的灯光下,也显得无比的赏心悦目。
正门门口的两侧,有两个身穿全身盔甲的白石骑士在站岗,一切仿佛都很平静正常。徐文拍了拍方享的肩膀:“夜都深了,看也看了,那咱们现在回去吧?”
方享并没有答话,而是表情凝重地若有所思。
第51章 雕塑
方享的心在不断地下沉,他感觉到午夜的寒冷,甚至打了个寒颤,雾气朦朦、湿气很重的全州,总是有一股不属于春天的寒意。
如果你在担心某种情况的发生,那么它就更有可能真的发生,这就是墨菲定律的体现,这也是西方文化的三大发现之一。
这并不能证明方享的预感很准,相反任何一件事情,只要具有大于零的机率,就不能够假设它不会发生。
方享心里已经明白,自己梦境中的徐水儿求救,并不是什么模糊的记忆,而是少女利用入侵梦境的手段,在向自己寻求帮助。
也就是说,哪怕眼前的洋房是传说中的龙潭虎穴,方享都不可能选择退缩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呢?
小白此时显得无比的兴奋,方享甚至能感受到它内心的欢呼,如果现在把它发出体外,那么可能看到的是它在空中摇晃身体的模样,这是它表达喜悦的一种方式。
小白太渴望自己的成长了,然而它有时候容易忽略彼此之间的实力差距。
实际上,方享也能感受到黑色的气息铺天盖地。从洋房内透过来的浓郁黑气,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里的恐怖存在,绝不会是李娜和刘一鸣那样的普通邪魔,双方之间的差距不可同日而语。
方享从没有想过先转身离开,避其锋芒,然后再带着大部队前来救驾。虽然这样更安全,但是相反的是,徐水儿的处境会更加危险。
所以他握着带来的文明棍,简单收拾了衣装跳下马车,他不忘回首告诉徐文:
“现在,我的话非常非常重要,你和车夫立刻赶回公爵府,向徐大公子求救。告诉他大小姐遇到了危险,处于随时殒命的情况,让他尽快派人过来,晚了的话就等着给我们收尸吧。”
说完方享头也不回地向着洋房正门走去,握着文明棍的他此时就像是准备刺秦的荆轲,大有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悲壮。
可是这莫名其妙的一幕,搞得徐文满头雾水,怎么就十万火急了?稍有不慎就没命了?他压根没看出来有什么异常。
徐文本来还想质问方享的脑子是不是出了问题,得了癔症。可是下一秒,来到了正门前的方享,轻轻地推了下两侧守护的白石骑士。
两名骑士应声而倒,直挺挺地摔落在地面上,全身盔甲与地面发出剧烈的“咣当当”声响,其中一个骑士的头盔脑袋已经与脖子分家,滴溜溜地滚在了徐文的脚下。
在被凹凸不平的地面弹开的头盔盖中,徐文看到的是一张死不瞑目的年轻面孔,他下意识的大喊大叫了起来。
情形确实非常诡异,两名骑士虽然全部死亡,但是一滴鲜血也没有流出来。而方享此刻根本就没有理会这些旁枝末节,他推开厚重的桃木正门进入大洋房之中。
徐文和车夫吓得浑身哆嗦,也立刻想起了方享刚才话语中的重要和紧急,如果大小姐真的因为他们没有及时送信而死去,那么两个人不可能逃脱残酷的惩罚。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到达此地后的两匹骏马,无论车夫怎么用鞭子抽打和驱赶,就是浑身发抖地瘫软地上不肯站起。
在车夫的心中,这种情形从未发生过,也从侧面看出洋房的周围并不简单,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压力在影响着远比人类敏锐的动物。
这两匹马看来无法指望了,徐文立刻做出果断的决定,扔下马车跑回公爵府去报信,而车夫却有些舍不得。
在徐文奔跑着离开不久,空无一物的地面上突然钻出一根有成人手臂那么粗的绿色藤蔓条,藤蔓条就像是活物一般,悄无声息地树立在车夫的背后。
它就像捕食猎物的巨蟒,从车夫身后猛然甩出了前端,死死地勒住车夫的脖子,将其举到了半空之上。
车夫不停地蹬腿挣扎,双手紧紧地撕扯着捆绑脖子的藤蔓条,大声的呼叫着救命。可惜在这个夜深人静的时刻,因为各个大贵族的房子相隔相对较远,他的声音引起不了任何的关注。
随着藤蔓条的越勒越紧,车夫的挣扎渐渐软弱无力,他的呼吸声从惶恐急促慢慢变得气若游丝,到最后大小便失禁,双眼泛白的痛苦惨死。
藤蔓条在杀死车夫之后,最前端露出了如同口器一样的锐利牙齿。它的前端狠狠咬住了车夫的主动脉,就像是抽水泵一样,将车夫体内有些凝结的鲜血源源不断地抽进身体中,再通过藤蔓条传导向隐藏着的地下部位。
随着血液的不断离体,车夫的皮肤变得苍白发青,一点血色也没有。死去的尸体还不停地抽搐,很快变得冰冷无比。
地面上随后传来了沙沙声,一根、两根、三根藤蔓条争先恐后的破土而出。它们的目标已经不是车夫,而是那两匹瑟瑟发抖的骏马。很快两匹马匹的鲜血也被抽空,痛苦倒地,再也发不出哀鸣声。
这一切都发生在洋房外面,已经进入房内的方享并不清楚自己的可怕对手,但无论对手是谁,他都决定先找到徐水儿,带着少女全身而退。
这时他情不自禁地想起当初和周勃刘凌前往贫民窟的一幕,在情报贩子那里,对方告诉他们三人一个消息:
贵族家的子女在某人的教唆下进行邪神召唤仪式,后来造成了一死两重伤的惨剧,主谋却一直逍遥法外。
当时贩子猜测主使人的身份地位很高,所以那些伤亡了子女的贵族们才会被封了口,不敢多言。
现在想来,真正的主使人很可能是万长河,只有万伯爵这样真正的大人物,大公的左右手,才可能让那些贵族忍气吞声,不敢招惹更大的麻烦。
只可惜方享一直以为这个情报和自己关系不大,也没有追查线索,要不然徐水儿可能不会遇到今天的危险。
走进洋房之后,方享才发现万伯爵的家真是富丽堂皇,墙壁是用金箔银丝装饰的,很多出自大师之手的油画,被摆放在显眼的位置。
地毯鲜红如血,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制作,看起来华丽无比,相必波多斯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