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乃路易十四-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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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是女性,也如同花边和蕾丝那样精巧可人,因为此时已经入夏,她们的衣衫也变得更加轻薄——这里的女人们,即便是贵女,也不会如巴黎的人们那样穿着整齐到有些刻板,她们的裙装几乎都是以层叠的薄纱制成,而后在重要的位置上点缀蕾丝,在一些私密场合,她们甚至只着一件宽松的长裙,而后在腰上系上宝石的腰带。
玛利就是如此装扮的,她一见到路易,立即欢喜地向前走了几步,像是要扑上来,但随即她又站住了,露出了一个复杂的神情,她的踌躇不决让路易发出一声叹息,伸出手,国王拥抱了她,玛利虽然做了一个母亲,但身体并没有丰盈多少,甚至更为瘦削,她的蝴蝶骨就像是一对刀刃那样危险地从皮肤下凸起,而国王可以摸到那一粒粒清晰的脊骨,“您还好吗?”他问。
“不好,”玛利回答,虽然很无礼,但还是让路易笑了起来,玛利似乎总是这个样子,他也许从眼睛里暴露出了担忧的心思,玛利似乎是想要和他争吵,但又突然平静了下来:“我……我知道,路易,”她难过地说:“我做错了事。”
路易没有回应,因为他猜到这不是玛利的最后一句话,果然,玛利抬起头,恳切地说道:“我做错了事,但路易,不要把我看做敌人,好不好?我不期望做你的妻子,也不奢求是你唯一的爱,但你不要恨我,好吗?就算是看在小卢西安诺的份上?”
小卢西安诺正是路易真正的头生子,作为女巫的后代,他在出生数日后就被确定也是一个巫师,而且也许是因为路易同样有着卓越天赋的缘故,小卢西安诺几乎注定了会成为一个强大之人,他的名字是路易给予的,在拉丁文中,是来自于光辉之地的意思,也有着荣耀的意味,这个名字是一个父亲也是一个国王的期待,虽然他无法如另一个兄弟那样生而为王,但路易希望他能够成为里世界的王——这也是他用来打动曼奇尼家族的东西。
小卢西安诺现在还是一个只能四肢着地爬行的动物,他很熟悉母亲,在母亲说话的时候,他就抬起头来好奇地张望着,路易起身,坐到他身边的地毯上,“你从来就不是我的敌人,”路易说:“玛利,我不会将我孩子的母亲视作敌人。坐到我身边来,”他将手递给玛利,在玛利坐下后,他对玛利说:“我确实生过你的气,因为玛利,你明明知道我为了能够担起身上的重责,付出了多少心力,而我从一开始的时候也提醒过你,我不但是你的路易,也是法国的国王,我父王与母后的孩子,王弟的兄长,民众的保护人,我承认,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很快乐,如同苦涩生活中的一点蜜糖,所以显得尤其珍贵,但玛丽,若是我当真放弃了我的职责,天主赋予我的权利和义务,我一定会终日生活在愧疚与悔恨之中——也许你不在乎……”
“我……”
“别否认,”路易让小卢西安诺握着自己的大拇指:“你认为我会成为巫师,而一个巫师永远是高于凡人的,我不应该为此恨你,或是厌恶你……但你现在也应该知道,当人们对你说,这都是为了你好的时候,你的感受并不会太好。”他所指的是曼奇尼家族与国王达成协议后,就无情地欺骗了玛利,在玛利以为路易会和她一起留在里世界的时候,路易只给了她一个孩子。
“不过我可以承诺你一件事情,”路易说:“玛利,好好抚养我们的孩子,将来的科隆纳公爵,我已经从科隆纳家族那里拿到了这个身份,在里世界,他的身份是完美无瑕的,他出生在一场正式婚姻里,拥有梅林的祝福,等他长大,玛利,等他成为里世界的国王,你就让他来迎接我。”
“那会是很久,陛下……二十年,还是三十年?”
“就把它当做我对你的惩罚,”路易说:“除非你的爱情无法持续那么久。”
“我的爱情会持续到六尺之下,陛下,”玛利说:“每一天我都会比前一天更爱你。”
“那么就按照我的话去做,”路易说:“有任何需求,你都可以告诉米莱狄夫人,她是可信的。”
“我不喜欢她。”
“如果你是在说,她过于轻浮,”路易想了想,说:“我只能说,正是因为这个缘故,你才无需担心,难道你还担心我会有意于这样一位女士吗?”
“她受到了很多年轻巫师的欢迎,如果不是我知道她确实没有别他的血统,我都要怀疑她是不是另一个曼奇尼了。”
“曼奇尼家族确实盛产美人。”路易发自内心地说,就看小卢西安诺还有小路易,虽然都还是婴孩,但在容貌上,小卢西安诺确实要比小路易更胜一筹,他看上去也要比小路易更健壮,不但是因为大了近一年的关系,巫师的体魄确实要远超凡人。
“那么,”玛利又说:“与那位拉瓦利埃尔夫人相比呢?”
“你不会不知道她是什么人吧。”路易说:“她是狼人。”
“她会生下你的孩子吗?”
“我不知道。”
“也许你要说我嫉妒,但路易,”玛利给了地毯一个冷酷的微笑:“巫师的孩子或有无法成为巫师的可能,但一个狼人的孩子必然是狼人,陛下。”
第一百二十六章 诸国的试探
路易对玛利的爱情早已逝去,但小卢西安诺却不由得他不喜欢,虽然因为太小还看不出是否聪慧,却反应灵敏,强壮有力,当国王的一根手指被他握住的时候,必须用力才能拔出来,他与此时的父亲不同,总是愿意将儿子抱在膝盖上,甚至为他换衣喂食,这让玛利产生了一种错觉,那就是国王是因为她是这个孩子的母亲才如此宽待小卢西安诺的,对此曼奇尼家族的侍从和国王都有志一同地并不去提醒她,就让她抱着这样奇妙的幻想度过之后的日子吧,至少现在,小卢西安诺需要这么一个母亲。
加来是一个海港城市,除了花边与薄纱之外,也是一个著名的旅游与度假之地,这里最出色的地方莫过于灰色沙滩与白色沙滩,白色沙滩的景色毫无疑问地胜于灰色沙滩,但国王总是更喜欢在灰色沙滩上流连,玛利看不出其中缘由,但随侍国王的军官却知道,加来距离英国最近的港口只有十法里不到,在天气晴朗的时候,他们甚至能够从这里直接看到英国。
“多近啊。”国王总是这样喃喃自语,在敦刻尔克也已经落入法兰西手中的时候,他有那么一丝蠢蠢欲动也不奇怪,问题是一想起法国海军那些可悲的船艇他的雄心壮志就顿时偃旗息鼓了,路易不是个蠢货,当然知道法国的海军几乎已经全部瘫痪——比起陆军,海军所需要的拨款就如同面前的大海,无论你投下去多少都难见波澜,而且在发现新大陆之前,欧罗巴的人们更关心领地多寡,对于海洋并不看重,法国慢了西班牙、英国甚至荷兰一步,现在更是快要看不到前者的踪影了。
路易大概计算过,要重建海军,可能要填进去十个巴黎还不止,法国曾经居于诸国之首,但内乱消耗了它的大半元气,它现在就如同一个重病初愈的病人,路易的一个决定可能会让它加速康复,也有可能让它从此倒下再也站不起来——在国王凝视着间隔着一道钴蓝色海水的英国时,一队龙骑兵正从巴黎出发,王太后才得到了来自于瑞典的消息,这个消息并不令王太后意外,事实上,它来的如此之晚才叫人吃惊。
正如人们所知,欧罗巴有着众多君王,而他们之间的争战——无论是在桌面上的,还是在战场上的从未停止过,法国已经经历了两任首相执政,路易十三虽然是个好父亲和好君主,但也要说,他性情温厚到有些软弱,而且他的身体里没有太多的血性和责任感,他将政务交给黎塞留主教和他的母亲,自己则沉迷在狩猎和赌博之中,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路易十四降生才有所改变,然后就是马扎然主教,他把持政务倒也无可厚非,毕竟那时候路易还只是个幼童。
但这种君王必须仰仗臣子,依赖臣子才能统治国家的行为,对国王与他的国家并不友好,毕竟无论是黎塞留还是马扎然,他们即便在法国权势熏天,但在对上其他国家的时候就不免有色厉内茬之感,他们终究不是国王,各个国家的使臣虽然在嘴上恭维他们,但在私底下不知道编排了多少恶心的谣言,就像是王太后安妮与马扎然主教甚至称得上是仇敌,只是为了国王才勉力合作,居然也会被人传说成他们有私情。
这种情况即便是在路易正式执政之后也没好到什么地方去,国王太年轻了,而且人们都知道他性情温和,他的笔尖还没沾着鲜血在死刑判决书上签过字——就连尼古拉斯·富凯的狂妄也没能彻底地激怒他,一些人乐于看到国王的沉稳,而另一些人则认为国王软弱可欺——之前的王室夫人就是贵族们弄出来的把戏,很显然,他们认为,一个美丽多情的少女可以诱惑国王,从王后手中夺走他的爱情,继而分享陛下的权柄,甚至得到允许干涉朝政,乃至管理整个国家,之前这样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但国王出乎意料地选择了一个英国女人,让他们的想法落了空。
国王在行宫——也就是一座被包裹在葡萄和蔷薇之中的小楼里与玛利,还有他们的孩子相处的时候,拉瓦利埃尔夫人则作为国王的爱人,在布洛涅城堡中接受人们的恭维,她已经习惯了这些贵人们对她若有似无地打量与评估——她是个狼人,即便没有狼化,她的听力也远胜于这里的众人,所以他们以为她听不到的话她都能听到,在扇子的遮掩下,拉瓦利埃尔夫人露出浅淡的笑容吗,他们在说她骨骼粗大,像是一个农妇;又说她言语粗陋,显然没有接受过多少教育;又说她的行动幅度大的就像是一个男人——这些对拉瓦利埃尔夫人并不能造成伤害,因为早在她成为亨利埃塔公主的侍女时她就听过一遍了。
她在成为侍女的时候,人们这样说是因为嫉妒一个军官之女也能成为女官,现在则是嫉妒她能够成为国王的爱人,被王室承认的王室夫人,对此拉瓦利埃尔心知肚明,她当然也不会动摇,比起国王的爱情,她当然更在乎国王允诺的那一片森林,也就是万森,那里有一座用作关押重要犯人的监牢,她的族人就被安排在那里,他们既能够作为巨狼在森林里奔跑,也能够因为充当国王的狱卒而获得一份稳定的收入,也有一个安定的住宿地,这些都是狼人的族群最需要的。
只是偶尔,她在城墙上漫步,或是在明亮的月光下化狼,踏着海浪奔跑的时候,也会不由自主地看向国王和那位曼奇尼小姐的方向,又时候她甚至有错觉,能够嗅见国王身上的气味——国王只在面见大臣和舞会的时候喷洒香水,平时他身上只有干净的水汽,偶尔是浅淡的皂液气味,这种气味虽然单薄,却让拉瓦利埃尔夫人一下子就从众人之中分辨出国王。
这样的陌生情感让她感到迷茫,但还没等她彻底地分析清楚,被一队龙骑兵保护着的使者抵达了加来,他传来了一封信件,王太后从巴黎写给路易的,其中还有一封法国在英国的大使德斯特拉德伯爵写来的原信。
具体点来说,这是一封满怀控诉之意的信件——起因只是一件小事,或者说,在政治不敏感的人眼中的小事——在瑞典驻伦敦的大使馆前,法国的大使与西班牙的大使瓦特维尔男爵恰好在同一时间离开使馆,在应该由谁先走出大门这件事情上,他们发生了争执,毫无疑问,法国的大使认为他他应该走在所有人前面,而西班牙大使同样这样认为,滑稽的是,这位西班牙大使比法国大使更有钱——他的侍从先偷偷从另外的小门里溜走,去酒馆招募了一批英国匪徒,他们一股脑儿地冲上来,砍死了法国大使马车上的马匹,又打伤和驱走了法国大使的侍从,而后就像是迎接国王那样,将西班牙大使迎接出使馆的大门。
据说,相比起法国大使的狼狈,西班牙的大使简直就如同一个凯旋而归的英雄一般,被鲜衣怒马的侍从们簇拥着,在那些被雇佣来的人们的欢呼声中,走过了一整条街道。
这真的只是一件小事吗?国王可不这么认为,他正式执政还不足一年,无论是在国内和国外,人们最熟悉的还是已经离世的红衣主教马扎然,法国的首相而不是路易十四,就像是那些贵族认为一个美貌的女子就可以操纵国王,以富凯为首的大臣们以为自己可以成为下一个马扎然,那些君王们也在期待着从这个年轻的国王身上博取一笔意外的收获——查理二世就这样做了,结果就是敦刻尔克直接成了路易十四的囊中之物,但这件事情只会让人嘲笑查理二世的无用,对这位尚未真正露出獠牙的君王来说,人们总还是抱着一些不实际的愚蠢念头。
这件事情就是西班牙对法兰西的一次试探,也许是因为腓力四世认为特蕾莎公主,也就是现在的法国王后已经为国王诞育了一个健康的继承人(而且他也应该听闻了国王对王后十分尊重)想让路易十四对他这位岳父低头,也有可能,他听说了敦刻尔克的事情——现在的法国与英国当然不会关系良好,毕竟敦刻尔克是法国的咽喉,也是面对英国的一柄匕首,竟然以这个低廉的价格被卖了出去,无论是英国议会还是查理二世都应该心怀不满,这时候不正是西班牙得以凌驾于法国之上的最好时机。
所以这件看似微小的事件,可能有四个以上的国家同时被卷入其中,西班牙不必多说,英国当然是为了敦刻尔克,至于瑞典——前瑞典女王克里斯蒂娜依然在法国国王的庇护之下,虽然她因为自己的鲁莽无法成为那不勒斯女王,但只要她还在,就是对其表兄现瑞典国王以及后裔的威胁。
使者见到国王的时候,国王正在一张巨大的挂毯前,这张挂毯描述的是克雷西战役时的一桩轶事——那时候英国与法国在加来开战,加来被围困一年之久,不得已在1346年的时候投降,为了恳求英国人不要屠杀城中的市民,有六位勇敢的人自愿作为人质,走入英国人的军营——这个场面被画家记叙了下来,而后被做成了挂毯。画面不如现在的挂毯栩栩如生,精美动人,人像刻板,目光呆滞,但一想到这幅挂毯之后的事情,就不由得人们心生敬意。
说起来,加来也是一个值得被法国人夸耀的地方,它曾被三次夺走,又被三次夺回,最近的一次就是从西班牙手中夺回了它,就在1598年,距离现在还不到五十年。
国王的命令很快就从加来发回了巴黎,然后从巴黎传向英国、西班牙和瑞典。
当然,被人们众所周知的还是法国针对西班牙的一系列举措,路易十四首先召回了法国驻马德里的大使,同时下令将西班牙驻巴黎的大使驱逐出境,中断了还在佛兰德尔的,有关于法国与西班牙两国边境线的谈判,并且派出使臣,当面告知西班牙国王腓力四世,如果他不愿意承认法国王权的优越地位,如果他不依照礼仪正式地向法国国王致歉,为西班牙大使之前的荒唐与僭越行为赎清罪过,那么法兰西也不会吝于与西班牙重新开战。
路易十四这么说,同时也在这么做,除了召回法国大使与驱走西班牙大使之外,休养了一段时间的孔代亲王重新被任命为军队统帅,率领着五万人的军队向着未确定的边界移动,很明显,一旦开战,西班牙国王要么被迫割让领土,要么就要损失军队,这两种情况腓力四世一个也承受不起,他急忙给自己的女儿写了信,希望她能从中斡旋,特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