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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我乃路易十四-第3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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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此地阳光一般滚热而又刚烈的性情。
  简单点说吧,他们几乎不欢迎任何外来者,因为无论是阿拉伯人还是西班牙人,都留给了他们足够深刻的伤痕。
  在屡次强大的外力压迫下,西西里人变成了以家庭、氏族与村庄,或是城市,直至岛屿的,一个从小到大的紧密团体,他们对西西里充满了热切的爱与深重的眷恋,无比看重家庭,顽强地保持着仅属于西西里的宗教仪式,他们只相信“家里人”,排斥外人——他们或许也会相互争斗,但在对着外人的时候,西西里人绝对团结一致。
  早在更久之前,路易十四的“小鸟”们就曾经踏上过这片土地,在别他国王与公爵们对平民们漠不关心的时候,从太阳造成的阴影中飞出的“小鸟”们却已经对这片排外的土地有了深刻的了解,他们或许无法成为西西里人的家庭成员,但西西里人也不是愚昧的野兽——他们一样会有朋友、同盟的。
  法国的商人们从西西里买走小麦、橄榄油、柑橘、柠檬与硫磺等等重要物资,带来亚麻布、棉布与毛呢,还有玻璃器皿,金银器等,频繁的交易已经让法国人与西西里人达成了数条可信的线路,在旁人以为路易十四也不免要为桀骜不驯的西西里人烦恼时,他的特使已经与西西里人达成了协议——在默罕默德四世的船队还在地中海上航行的时候。
  ——
  西西里岛一北一南,各有两座著名的城市,都城巴勒莫,面临地中海的锡拉库萨。
  巴勒莫如何重要就不必多说了,在这座城市里,因为诺曼皇宫就在这里——这座融合了阿拉伯人,诺曼人与拜占庭人三种风格,拥有九大主体的建筑群,坚固堂皇,意义非凡,被默罕默德四世拣选了作为行宫。
  默罕默德四世与奥斯曼人理所应当地将这种行为视作一种仅次于天主赐福的荣耀,但对于西西里人来说,这种行为简直如同往他们母亲的坟墓上吐唾沫那样可恶与可恨,因为奥斯曼人对信仰的执著与对‘纯净’的苛求,他们一进到这座城市,第一件事情就是拆掉所有的十字架,涂刷教堂的壁画,搬走与毁掉雕像,就连诺曼皇宫中的礼拜堂也不例外,不,应该说,作为苏丹驻跸的地方,这里被“洁净”得最彻底。
  当阿尔贝托·巴勒莫在皇宫里行走的时候,几乎都认不出这里就是他熟悉的地方了。
  顾名思义在这个时代有着特殊的意义——譬如巴勒莫,这座城市的名字也同时是这个城市曾经的统治者巴勒莫的家族名,巴勒莫作为其中的一员,他如同爱着自己的家人般爱着这座宫殿,现在看到它被这样折磨,心中自然痛苦万分,但他还是很好地隐藏起了沸腾的情绪,当然,也有他们已经承蒙路易十四的“小鸟”们发出的警告,在奥斯曼人来到这里的之前,将一些珍贵的圣物都藏了起来的缘故。
  这座宫殿里如今都是苏丹的亲卫,也就是人们熟悉的耶尼切里军团的士兵们,他们戴着高高的帽子,身着色彩斑斓的开胸外套,束着宽大的金丝腰带,腰带里插着弯刀,悬挂着火枪与匕首,他们看见了阿尔贝托,就露出笑容来,这种笑容并没有多少善意的成分——众所周知,耶尼切里军团的士兵都是“血税”,也就是从奥斯曼土耳其的附庸国家与地区中强行招募的少年中选拔出来的——远离家乡与亲人的痛苦,以及严苛的军规与沉重的训练还算不得什么,令他们最为畏惧的是,他们之中一些因为容貌秀美,皮肤白皙而被宦官首领选中的“幸运儿”会被剥夺作为男人的权力——在苏丹后宫,分作黑人宦官与白人宦官,在外界的传闻中,两者都不会遭到如此惨绝人寰的酷刑……可惜的是,这也只是传闻罢了。
  白人宦官不入后宫,他们是服侍苏丹的,但有时候,阉割并不是为了保证王室血统纯净,也是为了长久地保持受苏丹青睐的少年的青春美貌。
  阿尔贝托今年只有十一岁,距离成年还有三年,正是意大利的年少人最可爱的时候,默罕默德四世一眼就看中了跟随父亲与兄长前来谒见的他,命令他留在身边做了侍从,也是因为正在战场上的关系,他还不至于立刻落到地狱里去,但默罕默德四世说过,要把他带到伊斯坦布尔去,那里有——“手艺好的人”……这句话让阿尔贝托以及家人如何毛骨悚然就不说了,反正苏丹以及身边的人都认为这是一项会让巴勒莫人感恩戴德的好事。
  没有去理睬那些耶尼切里士兵,阿尔贝托捧着一个大到足以装下一个他的银盘跑上了楼梯,银盘里装满了新鲜的葡萄、橄榄与甜蜜的点心,这些都是宦官首领叫他送去给苏丹的,苏丹在打仗的时候,身边没有妃子随行,也少了很多规矩与禁忌,在接受了数次搜检后,阿尔贝托终于看到了熟悉的深紫色帷幔。
  这座宫殿里,最大也是最宽敞的房间原本是诺曼国王的一个小礼拜堂,奥斯曼人来了之后,就将这个小礼拜堂改成了苏丹的寝室,它有着一个很大的露台,风不断地将半透明的细纱吹向空中,顶部的壁画因为原先就是几何图案,所以侥幸没被涂改,半圆形的大顶覆盖在整个房间上方,让整个房间显得十分空荡。
  苏丹的床榻会让人联想起平整的高台,它紧靠着墙壁,面对着窗户,上方向着两侧垂下金银编织的床幔,床榻与角落里到处都是柔软的丝绒枕头,青铜的炉子里升腾着馥郁的香气——折断的水烟杆,敲碎的玻璃瓶,撕裂的外衣与卷曲的书籍,表示这里刚才遭受过一场愤怒的飓风,默罕默德四世现在已经平静下来了,他身边的宦官与侍从正在忙碌着将房间回复原先的干净与华美。
  不过也许是因为大教长正在他身边的原因,原先的大教长不幸在大会战中回归到他们的主人脚下,现在的大教长依然是个面容肃穆,神情冷漠的老人,他向苏丹恭谨地告退,然后离开了房间,整个过程中没有看阿尔贝托一眼,对他而言,这里除了苏丹之外,所有人大概都和一件会说话,会走动的家具差不多吧。
  等阿尔贝托将银盘摆在柔滑精致的丝毯上的时候,默罕默德四世的怒气已经差不多消弭了,他看向窗外,依然不觉得自己会失败,他如此轻易地就得到了西西里,这让还是第一次御驾亲征的苏丹进一步地膨胀了起来——从伊斯坦布尔传来的消息固然让他惊怒,却没有多少恐惧,奥斯曼土耳其迄今为止还没有大败过——虽然在大会战中,他们损失了不少士兵,但在整部历史中,哪怕是曾经的苏莱曼一世也曾经遭遇过不止一次失败。
  “我要回伊斯坦布尔,”默罕默德四世说,反叛者只要一看见他的旗帜就会立刻分崩离析,恐惧地呐喊着逃走,用来处死原先的将领与大臣的时间可能还要远胜于此,安排新的可信的人来为他镇守伊斯坦布尔也是一桩麻烦的事情——但不算什么,他在心里说,“你回去和家人说,”他和蔼地对阿尔贝托说:“孩子,告诉他们,你要和我一起回伊斯坦布尔。”
  “你可以带走我所有的赏赐,愿意留给谁或是自己都随意。”他抬了抬手,慷慨地说:“全部留下也无所谓,我会给你更多。”
  阿尔贝托如默罕默德四世期望的那样真诚地道了谢,比起苏丹赏赐的金银珠宝,他更看重的是回家的会。
  ——
  阿尔贝托的母亲一听到这个消息,就立即跳了起来,她面露恐惧,紧紧地将阿尔贝托抱在怀里,阿尔贝托是她的小儿子,虽然上面还有三个儿子,但她最疼爱的还是阿尔贝托没错,“圣母啊,圣母啊,”她喊道:“我绝不允许你再回到那个魔鬼身边!”
  阿尔贝托的父亲也不由得蹙眉,巴勒莫是一个何等古老又尊贵的家族,即便历经王朝与君主,巴勒莫这座城市可从来没有改过名字,但西西里人的尊严与传统在奥斯曼土耳其人的大军前不值一提,苏丹让阿尔贝托回来告知一声已经算得上是对阿尔贝托的开恩——对阿尔贝托,而非巴勒莫,从这点就可以看出,巴勒莫家族对苏丹来说一文不值。
  “让我们去杀死那个人吧!”阿尔贝托的长兄说,“让我们召集士兵,让那些异教徒看看西西里人的血吧。”
  “您能召集多少人呢?”阿尔贝托从母亲的怀抱里挣脱出来,冷静地说:“现在门外就有三百人。”
  一半出于监视,一半出于恩宠,苏丹让三十名耶尼切里亲卫,三百名阿扎普步兵护送阿尔贝托回家,然后……巴勒莫有数百倍于这些人的士兵,还有火炮、火枪手与大象。
  “哎呀!我们宁愿一死,也不能受这样的屈辱。”阿尔贝托的次兄说。
  “我们当初就不应当听从法国人的花言巧语,胆小怯懦地活着而不是勇敢地区死。”阿尔贝托最小的哥哥同样地怒吼道。


第五百二十一章 巴勒莫(中)
  “如果这样的话,你们母亲的心就不免要碎了,她如今也许要失去一个儿子,但若是你们过于短视与鲁莽,她不但要失去所有的儿子,或许还要失去自己的丈夫,甚至更多的亲人呢。”
  一个声音突然说道。
  它让房间里的人无不惊骇万分,甚至有人从椅子上一跃而起,拔出了火枪——就是阿尔贝托的长兄,但从耸立的大座钟后走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巴勒莫家族与法国的联系人——国王的“小鸟”们有不止一位管理者,但意大利人肯定最熟悉那位米莱狄夫人,她的名字长久地在各个家族中流传,据说现在的意大利之王科隆纳公爵就是由她代太阳王与玛利·曼奇尼抚养长大的,科隆纳公爵也一直十分尊敬她,在托斯卡纳宫廷里,她的地位仅次于女大公。
  见到她众人就不由得心头一松。
  就像是建造一座大教堂必然要先打下坚实的基础,事到临头再来收买与诱惑,必然事倍功半,路易十四早在二十年前就为自己的长子计算好了将来的领地与爵位,又怎么会任由意大利半岛一片空白?不需要军队,也不需要贵族,甚至密探在其中也并未起到最重要的作用——最终取得西西里人信任的还是法国的商人。
  在欧罗巴大陆上的商人依然热衷于售卖泥巴烤鸭,白垩面包、甚至皮纸靴子的时候,法兰西的商人们竟然出奇地以信誉成为了人们要寻找买主与卖主时的第一人选。
  因为关于商贸这方面,法兰西有着极其详细与严苛的法律,并且一直延伸到法以外的地方——凡是胆敢以次充好,缺斤少两,欺上瞒下的商人几乎都被吊了路灯杆——别说他们在其他国家,又或是殖民地,占领地就可以为非作歹了,法国的官员、军队与使者每到一个地方,第一件事情就是以法语与当地语言向所在地的民众宣读路易十四颁发的法律。
  巴勒莫的法国大使馆就有一个对外的小房间,窗口开在街道上,每天都会有个书记官大声宣读法律条文,任何法兰西人,无论是商人还是士兵,只要触犯了其中的法律条文,受害者都可以向他申诉,一般而言,都能获得一笔赔偿与被告知罪犯受到了怎样的惩罚。
  巴勒莫的人们一开始是不信的,直到一个大胆的人果然去申诉了——他身后是有一些人的——他得到了回应,心满意足。就此,西西里人才惊讶地发觉,法国人并没有在说谎,他们的官员相当公正。
  只是需要仲裁的官司并不多,法国商人吃够了巴士底与苦役船的罪,可不敢轻易触碰太阳王的威严。
  奇妙的是,他们也同样在陌生的地方,陌生的民众中铸造起了太阳王的权威,因为这些人总会说,既然他们的国王能颁发这样仁慈又公平的旨意,他定然是一个无比睿智且对民众充满怜悯的好国王,而且他的官员愿意这样严格地施行他的律法,我们就不必担心他们会随时出尔反尔,欺骗我们。
  就这样,当米莱狄夫人带来了旨意,告诉他们奥斯曼人很可能将西西里而不是马耳他作为突破口的时候,许多人都相信了,不仅如此,他们也接受了米莱狄夫人的劝诫,不与奥斯曼人正面对抗,是的,米莱狄夫人不会去质疑西西里人的勇敢,但怎样勇敢,西西里没有正规军队,零散的家族武装在彼此争斗,或是掀起小规模的暴动时还能有点用处,但对上如奥斯曼土耳其这样无需吝啬弹药与人员的大军时,只是螂臂挡车。
  是的,他们固然可以用血肉证明自己的勇气,但这意味着无论那方取得最后的胜利,西西里岛都会被黑纱覆盖,可能五十年,或是一百年后,西西里人才能渐渐地从巨大的损耗中得到喘息的机会,而且……鉴于将来不是被萨伏伊,就是被哈布斯堡继续统治,人口的缺口也会让他们的家族变得无比衰弱,再难振兴。
  米莱狄夫人的提醒,顿时让房间里的男士们感到又难堪,又悲哀。不过米莱狄只是笑了笑,又说:“不要沮丧啊,诸位,我们期待的机会已经来了。”
  “您是说默罕默德四世要离开的事情吗?”阿尔贝托的父亲谨慎地问道。
  “是的,”米莱狄夫人说,“特兰西瓦尼亚人反叛了。”她接着说道:“他们直接威胁到了伊斯坦布尔,所以作为伊斯坦布尔的主人,默罕默德四世是一定要回去的。”
  “那与我们有什么关系,”阿尔贝托的母亲冲动地问道:“他还会回来,那些……粗鲁的士兵也不会跟着他一起走。”
  “确实,”米莱狄说:“二十万大军渡海而来,就不会空手而归,苏丹会让大维齐尔继续攻打意大利,西西里也依然会有驻军……”
  “您,不,应该说法国国王路易十四想要我们做什么?”巴勒莫的家长问道。
  “现在奥斯曼土耳其人的大部分军力都在那不勒斯,”那不勒斯现在就是一个泥沼,拖住了法意联军,也拖住了奥斯曼人的大军,“默罕默德四世可能还会带走大约三万到五万人。”
  “即便如此,留在西西里的大约也是这个数字,”阿尔贝托的父亲这样说道:“依然不是我们能够对抗的数字,或者说,如果我们想要反抗,那么我们一开始就应该反抗,而不是拖延到这个时候。”反正都是一个结局。
  “不需要你们去和奥斯曼人打仗,”米莱狄说:“先生,毁掉他们的仓库吧,毁掉他们的道路,毁掉他们的船只吧。”
  ——
  阿尔贝托只在家里待了很短的一段时间,接着就神色如常地回到了诺曼皇宫,苏丹携带着数之不尽的家具、器皿与侍从,但要走的时候,速度依然出乎意料的快,他只带了“最心爱的”的那些,就乘坐着巨大的銮舆穿过大半个西西里,在锡拉库萨乘上了舰船,往伊斯坦布尔而去。
  他原本还预备在巴勒莫乘船,绕过西西里的南侧——因为他的车驾过于繁赘,所以乘船反而要比陆路快,但如此他们将要穿过马耳他与西西里之间的马耳他海峡,因为马耳他还在医院骑士团的手中,为了避免意外,苏丹还是选择了锡拉库萨,他甚至不愿意选择更近一些的卡塔尼亚,一方面是因为卡塔尼亚距离火山很近,一方面就是因为墨西拿附近依然有法国舰船出没。
  “给奥地利大公写一封信,”默罕默德四世对自己的书记官说:“问问他是否有将法国舰队牵制在了地中海。”
  这封信与其说是询问,不若说是责备,因为利奥波德一世承诺过他与英国人会将法国舰队拖在英吉利海峡与大西洋,至多不过地中海,但英国之前就已经吃了一场惨烈的败仗,也不知道是否能够履行承诺。在他距离锡拉库萨还有两日一夜的路程时,他的密探与利奥波德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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