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乃路易十四-第3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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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切地要与法兰西的路易十四一较高下。
查理二世的心结可能在路易十四还未亲政的时候就有了,但在他流亡数载的时候,路易十四也仿佛傀儡,他还能勉强忍受,但路易十四一旦亲政,就如同插上了羽翼的狮子那样径直飞向了无人可触及的高空,让人人都必须仰视——这就让查理二世觉得有点难受了,他们虽然在年纪上有差异,但人们提起君王们的时候,利奥波德一世,路易十四与查理二世却是时常被摆在一起谈论。
他低下头,咳嗽了两声,上将可能永远无法习惯铁甲蒸汽船的烟囱散发出来的浓郁刺鼻的气味,哪怕海风也无法吹散它们。
第四百七十六章 双湾海战(7)
桑威奇上将的旗舰正是铁甲化的新“海上君王”号。曾经的“海上君王”号盛名显赫,一是因为它在1637年竣工下水的时候,确实是当时最大的舰船,并且拥有最多火炮,二就是因为这艘舰船导致了一个国王的陨落,虽然也有很多原因,但这艘总价值超过了四万英镑的船确实引得民怨沸腾。
在查理二世即位后,这艘巨舰在对法国人的战斗中不幸沉没,但查理二世不知道怀着怎样的心情,重造了这艘舰船,并且率先将其铁甲化,只是要比原先的“海上君王”号减少了不少门火炮——这时代的铁甲舰都是在木船身与甲板上挂装铁板,或是铺设铁皮,重量可观,原先的“海上君王”号火炮总重三百五十吨,加上铁甲它连动都动不了,所以火炮数量被减少到八十门。
不过为了保证火力,原先的火炮都已经数次更新换代,现在的八十门火炮都是现今火力最为强大的。
但就如与坎宁安抱怨过的那样,即便“海上君王”号的蒸汽机与锅炉也经过数次调整,它们能提供的动力依然无法与法国人的相比,这点要归功于路易十四的巫师们寻找到的橡胶,橡胶盛产于巴西,这个地方曾经是葡萄牙人的殖民地,后来被荷兰夺走,荷兰亡国之后,它又被法兰西转卖给葡萄牙——以一个优惠的价格。
葡萄牙与法国如今已经是姻亲,当然不可能在橡胶贸易上与路易十四争执,而且他们也想要铁甲舰,足够数量与高品质的橡胶迅速地流入了法国,虽然英国也有苏门答腊,这个被称之为橡胶岛的地方,但英国人尚未掌握或说窃取到硫化橡胶的方法,橡胶在高温下粘结融化的问题得不到解决,是无法直接应用在燥热潮湿的锅炉以及蒸汽机械上的。
没有橡胶密封,蒸汽在传输与运作过程中就要徒劳地消耗很大一部分,这也是为什么其他两个国家的舰船速度始终无法与同吨级的法国铁甲舰相比的缘故。
朴茨茅斯的英国舰队抵达开战海域的时候,已经日近中天,灼热耀眼的阳光似乎能将黑烟照亮,法国人的舰队疯狂地向几乎已无还手之力的坎宁安的混合舰队倾泻炮弹,哦,不,现在不能称他们为混合舰队了,就算有逃走的小舰船,也不敢重新卷入到铁甲舰的战斗中去。
坎宁安怀疑法国人的舰船上可能载了有一吨的炮弹。
幸而这时候朴茨茅斯的舰队终于到来了,这时候也无所谓什么抢占T字头位了,法国人的舰队所设下的罗网正是与英吉利海峡平行的两列纵队,将四艘英国铁甲舰船夹在其中,像是一个多层的三明治,朴茨茅斯的舰队从港口出发,正与法国人舰队靠近塞纳湾的地方垂直,也就是说,这本来就是T字头位,无需重新变向。
法国人却像是将猎物咬在了嘴里的野兽,贪婪成性不愿放弃,哪怕朴茨茅斯的舰队数量远超过他们——他们的铁甲舰在从容不迫且迅速的转向侧对英国舰船的时候,桑威奇上将的面色阴沉了一些——他还是第一次与法国人交手,这才注意到他们的铁甲舰在转向的时候都要比他们的铁甲舰灵活。
法国人如此狂妄并非没有依仗,因为这时候那支盘踞在布雷斯特的法国舰队也已经来到,这支舰队中没有铁甲舰,但有二十艘战列舰,仅次于敦刻尔克舰队,他们的炮弹与铁甲舰一样,具有可观的威力,联合三艘铁甲舰(另外两艘依然围困住了坎宁安的舰队)竟然也遏制住了朴茨茅斯舰队的攻击。
桑威奇上将感到一阵烦躁,查理二世也很清楚,正有人等着他的失败,也因为无法忍受任何失败,哪怕战争才开始,他那些太过巨大的投入也能让他坐立不安,他只想要好消息,但几次遭遇,法兰西的舰队似乎都没有与英国舰队正面开战的意思,而只要他们愿意撤离,英国的铁甲舰就追不上他们。
有人都在建议说,他们应该出兵敦刻尔克或是加来……当然,每个英国人都想,想得快要发疯,但查理二世迟疑不决——他无法离开自己的近卫军,所以在反复权衡之下,他们决定先用老手段,也就是从伊丽莎白一世时期开始的私掠许可制度,先从法兰西这头巨鲸身上咬下几块肥美的好肉来。
私掠,或者说,公开劫掠获得的利润让宫廷、国会与民众都得到了安抚,但这种安抚建立在一直的胜利上——别说一个国家的暴力机械直接对上无辜的民众又如何,英国人只会感到骄傲并且津津乐道——当然,如果失败了,他们又会痛哭流涕,诅咒可恶的法国人或是任何一个敌人野蛮、残暴,冷酷无情。
有着这样的前提,桑威奇上将必然十分小心,他并不想要得到什么辉煌的胜利,他老了,热血早已凝结,身家也十分丰厚,他原先的期望是能够逼迫法国人舍弃口中的猎物,反正劫掠失败的也不是他,而是坎宁安,一个新贵而已。
让他失望的是,即便看到了在海平线上一字排开,喷吐着黑烟的铁甲舰,法国人的舰队也没有露出丝毫胆怯的样子,他们不退反进,以几张寥寥无几的好牌打出了一场让人眼花缭乱的好局面,最后让桑威奇上将做出决定的是一蓬金红色的烟花——几乎掩盖了日光。
坎宁安所有的四艘铁甲舰有一艘爆炸了,同为铁甲舰,即便查理二世的学者与工匠们在重赏与绞刑架的双重压迫下终于研究出了能够驱动铁甲舰的蒸汽机,但他们还是没办法别出心裁地将锅炉房与蒸汽机所在的舱室改到别的地方去,法兰西人要寻找打击的重点并不困难。
最害怕的莫过于坎宁安,他的旗舰也已经被掀开了一条致命的缝隙,他大声喊叫着,要求他的船员们驾驶舰船尽快脱离法国舰船的攻击范围,但如果能,他们早这么干了,“我们被拦住了!”他的大副说,指着横亘在“查理一世”号前的一艘三桅船。
“那就撞上去!”坎宁安咬着牙齿说:“我们是铁甲舰,装了铁撞角!”反正法国人也这么做过。
大副踌躇了一下,但在坎宁安赤红的双眼前还是屈服了,他跑向舱室外,将船长的命令贯彻下去,横桅杆上悬挂的铜铃被敲响了,传令的船员高喊着“固定自己,预备撞击!”,凡是听到的人无不立刻搜索周围的稳固之处,像是桅杆,护栏或是铁锚,用随手可得的绳索,腰带固定好自己。
“查理一世”号猛然撞向那艘负责拦截他们的三桅船,如坎宁安所说的,它一头撞向了那艘木质的三桅船,黑铁的撞角如英国人期待的那样直接撞进了对方的后腰,这艘三桅船竟然在海面上横移了近百尺才徐徐停住,有水手落海,舱室里也在疯狂进水,船首的火炮都从炮台上被撞落。
法国人的狼狈仓皇让英国人哈哈大笑,但他们大概只笑了几分钟就僵住了……“查理一世”号……拔不出来了。
锅炉里的煤炭还在熊熊燃烧,蒸汽汹涌地流向气缸,将活塞反复推向一端,带动桨轮飞转,桨轮拨动海水,发出的声音震耳欲聋,成堆的泡沫消散了又堆积,堆积了又消散——但“查理一世”号就是动也不动,或者说,它只能拖带着那艘大约长度在八九十尺的三桅船一起动,因为撞角被死死地卡在了后者的舱室里,在摧毁了四分之一的船身与一半的火炮,夺取了近百人的性命后,“查理一世”号就多了这么一个怎么也甩不开的累赘。
按理说这样的情况不该发生,舰船的撞角战术延续了好几百年,对如何打造与使用撞角工匠与船长们比如何对待火炮还要娴熟,撞角又位于船首底部,看上去像是一个矛尖,但尖端后方是没杆的,也就是说,猛然膨胀成一个巨大的钝角——所以它是怎么被卡住的呢?不过坎宁安这时候完全不想知道,他请求工人们加大动能——哪怕毁掉了蒸汽机也无所谓,蒸汽机可以重造,重新安装,但他的旗舰绝不可以落在敌人手里。
“可以是可以,”工人说:“但先生,机器也许会爆炸的。”
“……我想命运不会对我们如此苛刻。”坎宁安说。
他的大副一等回到甲板上,就请求坎宁安脱离“查理一世”号,转移到另外的舰船上去,坎宁安摇头拒绝,“看来我是不可能再回到英国的了,如果命运女神对我如此残酷,就让我和‘查理一世’号一起沉眠于此吧。”
他抬眼望了望四周,摸了摸腰上的短枪,因为“查理一世”号现在等同于深深地嵌入了敌人的舰船,在短暂的混乱之后,法国人与英国人已经开始接舷战,火枪的子弹在空中四处呼啸,也有船员拔出短剑或是匕首,用冰冷的利刃来品尝敌人的鲜血。
“不过,桑威奇上将在做什么呢?”坎宁安喃喃道。
——
“准备‘白王后’。”桑威奇上将说。
人们都知道,英国的都铎王朝标志是红白玫瑰,红色的玫瑰代表兰开斯特家族,白色的玫瑰代表约克家族,当初兰开斯特的亨利七世迎娶了约克家族的公主伊丽莎白为妻,以此来取得王位继承权的正统性,所以伊丽莎白公主,也是后来的王后,也被人称之为白玫瑰王后。
但桑威奇上将所说的白王后并非那位白王后。
——
“白磷弹!”
“英国人使用了白磷弹!”
布雷斯特舰队的长官维克多上将眉头紧蹙,但并不意外,在他们在国王的会客小厅里完善这个计划的饿时候,路易十四就提到了白磷弹。首先使用白磷弹的不是别人,正是这位太阳王自己,他用了两次,一次针对可能涉嫌谋害了路易十三的佛兰德尔黑巫师们,一次针对奥斯曼土耳其人的阿扎普步兵,前者是因为黑巫师们有着常人无法比拟的诡异能力,后者是因为要打破奥斯曼土耳其人的人数优势。
他们的国王陛下也坦承,这种弹药在针对血肉之躯的时候,所产生的威胁性与杀伤力是前所未有的,一定要说的话,甚至可能扭转一场必然的败局,但如果可以,他希望能够将这种弹药封存起来,永远别在世上出现。不过用膝盖想也知道,这种事情是不可能的,就算路易十四愿意抱有那份慈悲之心,他的敌人,利奥波德一世或是查理二世,却不会放过这样一个机会。
因为白磷弹的第二次使用是在大会战时,所以利奥波德一世在研制白磷弹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就像他也在打造属于自己的铁甲舰队,而查理二世——英国煤炭资源丰富,但与铁矿一样,他们在阿非利加的殖民地找寻到了足够的磷酸矿资源,而法国虽然都在阿非利加有殖民地,但就和亚美利加那样,在最初的殖民地狂潮中,法兰西落后了诸国一步,以至于到了今天依然十分被动。
路易十四还不至于过于天真,无论是巫师、与异教徒结盟又或是白磷弹等等,他能以此占据优势,别人也不会迟钝地持续保持被动的姿态——像是蒸汽机,查理二世虽然无法窃取到路易十四这里的机密,但他可以高价悬赏,聪明人也不仅仅只在法国,没多久就有几个工程师研究出了与帕潘先生造出的蒸汽机相仿的机械,毕竟蒸汽驱动最早可以追溯到公元一世纪。
白磷弹的技术含量根本无法与蒸汽机相比,它燃点低,接触空气就会自然,所以无需引爆,冒出的烟气和蒸汽都有毒,唯一需要仔细研究的就是如何保证它持续黏着在某样物体上——不然分散开的白磷,或是面对不曾聚集在一起的人群,白磷弹的作用并不大。
很显然,在这方面英国人更进一步,从朴茨茅斯来的英国舰队所发射的白磷弹,能够牢牢地附着在桅杆、风帆与甲板上,就算是光滑的船身甲板,它们也能持续不断在上面燃烧,白磷燃烧所能达到的最高温度不可能融化黑铁,却能碳化铁装甲板下的木头,当木头外层失去了原先的韧性,固定在上面的装甲当然也会掉下来!
第四百七十七章 双湾海战(完)
白磷弹时有时无的刺目强光,在波涛中升起的浓重烟雾,以及灼热的温度,还有白磷燃烧后发出的有毒气体,确实造成了很大的威胁,布雷斯特舰队与原先的诱饵舰队所造成的火力压制骤然下降,被围困的坎宁安舰队不由得精神一振,水手与船员们兴奋地呼喊着,爬上桅杆,挥动帽子与旗帜向海上君王号表示感谢,直到被他们的长官大声吼叫着驱赶到他们应在的位置上——他们还没脱离法国人的陷阱呢!
坎宁安舰长再次抚摸了一下腰带上挂着的短枪,他之前甚至想到了自杀,免得忍受被活活溺死的痛苦,幸好……他大踏步地走上甲板,士气大振的英国船员们正在发动反攻,将法国人赶回他们的舰船。麻烦的是就算是法国人撤退了,“查理一世”号与那艘木质舰船还紧紧地咬在一起,亲密的就像是一对久别重逢的恋人。
“哎呀,”他的大副说:“为什么不也给这艘船来几颗‘白王后’呢!?”
坎宁安呸了他一口,不过脸上笑意盈盈,显然是支持这种做法的,可惜的是“白王后”是特质弹,只有如朴茨茅斯这样的正式舰队才有,他的舰队虽然也是铁甲舰舰队,但他心知肚明,无论从武装还是防护上来说,他的铁甲舰只能算作二级。而他的阶级与资历也不被允许拥有这样犀利的武器。
——
与坎宁安的渴望不同,虽然看到法国人的舰船确实在后撤,桑威奇上将却未面露喜色,反而神色阴郁。
他的大副还以为上将是因为看到法国人正在对付那些白磷而不高兴——铺天盖地的水龙从对方的船上喷洒出来,将覆盖在甲板与船身上的白磷冲走——要对抗燃烧的白磷,只有两个办法,一个是隔绝空气,一个是降低温度,在海上当然是用水泵抽吸海水来冲浇最方便与合宜。
他并不能明白现在的桑威奇上将,在大多数人都在为转败为胜而高兴的时候,他却在看那些因为染上了白磷的火焰而哀嚎着跳入海水的法国士兵,他是一个老将,战场上见惯了生死,当然不会去怜悯自己的敌人,但……他在监牢和密室里见过那些被用来试验白磷杀伤力的囚犯,那种火焰可以一直烧到骨髓。
哪怕他一直在告诉自己,首先使用白磷弹的不是英国人而是法国人,但路易十四第一次使用白磷弹是对那个凡人无从得知的世界,再一次是对奥斯曼土耳其的异教徒,法国舰队里的士兵却都是天主教徒与新教徒——英国虽然立了国教,但天主教徒依然有着一席之地,这些盎格鲁人,可以将与他们不同信仰的人看做牲畜与草木,但对上他们认为有资格被称作为人的存在,他们又会冒出许多古古怪怪的慈悲心来——这种残忍的行为可能会在将来被他或是他儿子的政敌当做把柄肆意攻讦。
即便这是为了英国。
而那些愚昧的民众在有心人的推动下,也会化作暴乱的洪流,将他们的“敌人”彻底地吞没,曾经的查理一世如此,护国公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