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乃路易十四-第3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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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继续与波兰争夺领土,除了大孔代与路易十四之外,他也要担心俄罗斯是否会乘虚而入,毕竟,无论波兰,还是瑞典,又能说是俄罗斯的心腹之患。在十七世纪初,俄罗斯因为王室绝嗣陷入动乱时,瑞典与其签订了《斯托尔波沃条约》,用几个边境城市换走了俄罗斯唯一的出海口……
俄罗斯的沙皇从来没有放弃过重新夺回失去的领地,或许更多。
有了这样的想法,卡尔十一世必然会倾向于法兰西,至于今后如何,他觉得,能够在有生之年吞并挪威,已经足够耗尽他的所有心力了,之后就交给自己的孩子吧,就像父亲将一个新的瑞典交给自己一样。
至于路易十四做出这个决定,也不单单只是为了收拢茨密希的吸血鬼,里世界对表世界的影响必然随着时光与科学的进步变得越来越少,国家与国家之前的天平上,非人类这枚筹码的分量也会逐渐变轻,他与卡尔十一世的交易,是为了大孔代能够尽快在波兰奠定权威,也是为了将瑞典的视线引到丹麦…挪威身上——在大孔代还没有慑服住那些大贵族之前,最好不要有大的战争。
波兰的翼骑兵虽然闻名整个欧罗巴,但也有个极其致命的问题——对波兰国王而言,因为他们几乎都是属于那些拥有大量土地的波兰贵族的,在欧罗巴人已经很少继续奴隶制度的时候,波兰的农奴制度还在继续,贵族们驭使农奴,产出小麦或是其他能够换来马匹与盔甲的资产,然后用这些豢养士兵,配装军备——所以,一旦发生战争,国王就必须向这些贵族低头,请求他们出兵。
大孔代幸运就幸运在有路易十四的支持,才能带着自己的军队前往华沙,但如果瑞典与波兰开战,他的军队还是没法支持得起这场战争的。甚至在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的硝烟味已经非常浓重的时候,路易十四也婉拒了大孔代,或是新的波兰王太子亨利回到巴黎为他效力的请求,只要求他们保持波兰的稳定,还有的就是利沃尼亚。
利沃尼亚名义上虽然属于法国,但实质上它也是一块飞地,在今后,它也许会再次通过联姻或是别的方式,正式归还波兰或是瑞典,但现在,路易十四罕见地有些捉襟见肘,于是利沃尼亚暂时由另一个波旁,波兰的王太子监管,有趣的是,他还被任命为利沃尼亚总督。
这时候的人们还不知道,在数年后,利沃尼亚确实被正式交还给波兰,大孔代,也就是路德维希一世,正式册封自己的儿子,波兰王太子为利沃尼亚公爵,从那之后,利沃尼亚公爵就成为了波兰王太子的头衔,就像威尔士亲王是英国王太子的头衔。
不过现在的利沃尼亚总督还是亨利伯爵,因为大孔代离开法国的时候,就将自己的爵位,领地一起交还给了王室——波兰国王当然不可能继续向法兰西国王俯首称臣,所以他的儿子亨利身上的昂吉安公爵的爵位,也被路易十四转给了他的儿子,小昂吉安公爵,这样小公爵也能在凡尔赛不受滋扰与轻视地成长。
但亨利这下就只有一个来自于妻子的伯爵爵位……
虽然有点尴尬,但知道有顶王冠等着自己,亨利伯爵也能平心静气地等待,与父亲相似,他也是一个出色的将领,而且因为少年时一直处于动荡与暴乱中,这位伯爵大人更喜欢军营,而不是宫廷,这倒是投了那些年轻的施拉赤塔的喜好,他们一起在黑夜中围绕着篝火舞蹈与歌唱,大吃大喝,挥舞弯刀,鸣响火枪——这些人后来都成为了利沃尼亚公爵的心腹。
还有一个不断被后世的人们提起的人就是不花。
这个老奸巨猾,目光敏锐的鞑靼人,日后竟然成为了波兰国王的陆军大臣,一个如同奴隶,或是武器一般的人,与那些高贵的施拉赤塔,还有更尊贵的参议员、长老、主教平起平坐,实在是令人难以相信,但这却是毋庸置疑的事实——一张高悬于老王宫议事厅的大幅油画上赫然有着一张五官扁平,皮肤呈现出黄褐色的脸。
不花在大会战的时候,毫不犹疑地选择了法国国王,又在凡尔赛与利沃尼亚之间,不假思索地选择了利沃尼亚,他一看到亨利伯爵,就又马上决定投入他的麾下——不花不认为在他还能看到和听到的时候,波兰与法国会发生战争,而且就算发生了,对他来说是个陷阱还是个机会还说不定呢。
他带着他的鞑靼族人成为了亨利伯爵的下属,不得不说,比起法国的火枪手与骑兵,鞑靼人更懂得如何在荒野中奔驰与打仗,亨利伯爵就让鞑靼人去教导他的军官和士兵,这让原本不那么熟悉,甚至有点相互戒备的双方迅速地熟悉了起来,就在今晚,不花还和一个火枪手痛饮了半夜,在喝多了后,那个火枪手说,他很想回法国,回到路易十四的军队里,为国王打仗。
“哎呀,你忠诚的难道不是亨利伯爵与路德维希一世陛下么?”不花不免奇怪地问道。
“是这样没错,”火枪手说:“但我是个法国人,而这场战役直接影响到法兰西的未来。”
“另外,”那个火枪手继续说道:“现在的波兰没有战争。”
看来他错了。
不花在心里喊道,他今晚正与那个火枪手倒在同一个房间里,一听到号角发出的尖锐声响,他们就立刻跳了起来,虽然头痛欲裂,但还是飞快地穿好了衣服,佩戴上武器,跑到广场上。
他们在听说敌人不是叛乱的暴徒,也不是奥地利人,或是奥斯曼土耳其人,甚至丹麦人——而是俄罗斯人的时候,两人不约而同地吃了一惊,因为在他们的想法里,俄罗斯显然并不在预测之中。
俄罗斯曾经是个危险的敌人,但自从伊凡雷帝在暴怒之中一锤子敲死了自己的儿子,令得自己与王朝都绝了嗣,由此引发了俄罗斯近百年的大动乱——不但俄罗斯人争先恐后地推出所谓的“继承人”,就连当时的波兰国王也插了一手,他先是支持一个冒充王嗣的人,然后又想让自己的儿子去做沙皇,不过这个打算很快被俄罗斯贵族击溃了。
现在的罗曼诺夫王朝,沙皇是阿列克谢一世,这位沙皇并不受到欧罗巴诸王的承认,因为从下往上追溯,他的父亲,也就是罗曼诺夫的第一个沙皇,是上一个王朝末代沙皇皇后的侄孙,他的祖父还是一个修士,以至于他的王位显得有点来之不正。
虽然那位可悲的皇后侄子是被强迫成为修士的,人们却不会去深究原因,他之所以获得俄罗斯人的推崇,是因为他哪怕先是被强迫进了修道院,后来又被波兰国王囚禁与威胁,却始终没有俯首屈从,他的高洁品质获得了俄罗斯人的一致拥护,那时候他还在波兰国王的监牢里,却一点也不妨碍他们跑到他儿子面前,要求他成为俄罗斯的主人。
请注意,是要求,而不是请求。
当时的沙皇可不是一个好头衔,之前已经有数个戴上了冠冕的头颅碰咚落地,修士的儿子坚持不允,之后又提出了很多刻薄的条件,人们一概允诺,才让他点了头。
这场谈判可能用掉了这位年轻的罗曼诺夫先生全部的心力,他在四十九岁的时候就去见了仁慈的上帝,他的儿子阿列克谢一世即位,阿列克谢一世即位的时候还很年轻,所以是他的老师代为摄政,结果就是——一团糟。
当初的动荡直到现在还有余波,后来又连续发生了尼康主教掀起的宗教暴动,以及与波兰的数次战争,吞并乌克兰等等重大事件,直到现今,俄罗斯国内并不安宁,国库也不够充实,阿列克谢据传更是疾病缠身,三个儿女也是明争暗斗,始终不曾停息,所以,亨利伯爵虽然有所防备,却没有想到竟然会是俄罗斯人吹响了这场战役的第一声号角!
第四百四十八章 第一声号角(3)
为了简单地叙述瑞典与法兰西之间的婚姻谈判与交易,我们往往说,法国国王路易十四与瑞典国王卡尔十一世交换了彼此的领地——利沃尼亚与格罗宁根,事实上,他们交换的只有这两处领地的一部分,大公主伊丽莎白带去的是一个军事港口与一个商业港口,还有两处之间的领地,路易十四以内维尔圣马丁修道院院长(波兰的前国王约翰二世)的名义购买的也不过是利沃尼亚维泽梅高地下的一个城市卡尔萨瓦,也就是茨密希家族的祖地。
不过这笔交易可能只会延续到这场王位继承权战争结束,瑞典终于吞并了挪威以及丹麦,法兰西得到了西班牙,挫败了神圣罗马帝国皇帝以及诸侯的反法联盟,这将是一段非常漫长的时间——之后法国或是波兰的波旁是否能够如同吞噬洛林或是布列塔尼那样,以这处领地作为立足地,征伐周边,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波兰国王路德维希一世,当他亲爱的朋友与兄弟路易十四写信来,希望他能够派遣一支军队代那位可怜的修道院院长管理他的新领地的时候,欣然从命,不过在这个时候,他还要监视着波兰的大贵族阶层,免得他们被利奥波德一世花言巧语地骗走,所以他让自己的王太子亨利伯爵代他出征。
路易十四在信中隐约地提到了,这片领地也许会在西班牙王位继承权战争后被转让给波兰——第一;这片飞地对法兰西并没有太大的用处;第二:没有什么能够比夺回被抢掠走的领地更能巩固新王的权威;第三:等到王位继承权战争结束,如果卡尔十一世如他期望的那样吞并了挪威,丹麦,在他之后的国王,就必然会将视线投向他从母亲这里继承的北格罗宁很领地,之前说过,荷兰的格罗宁根对斯堪的纳维亚半岛来说正是咽喉要地,就算瑞典的新王出自于波旁女士的腹中,但国家与国家之间,仰仗血缘与感情是件可笑的事情。
路易十四没说,但路德维希一世,也就是大孔代也能看得明白,前者将利沃尼亚的领地让给波兰,也是希望在将来,让波兰与瑞典都无法摆脱对方的掣肘,说句不好听的话,就是在他们之间埋下了一颗隐患的根苗。
但路德维希还是要感谢路易十四,就像卡尔十一世不顾王太后与大臣的反对也要达成与路易十四的交易。
王太子亨利带着他的军队出发了,里面有法国的火枪手,也有波兰的施拉赤塔与翼骑兵——这两者一般来说是不可分割的,因为波兰依然施行着老旧的农奴制度,农奴们供养施拉赤塔老爷以及他们的主人,大臣与教士,施拉赤塔们用农奴提供的资料豢养昂贵的骑兵,所以说,军队中的翼骑兵并不是属于亨利,甚至不属于他的父亲波兰国王路德维希一世,只属于他们的主人——这些主人不过是遵从国王的召唤,前来为国王服役罢了。
还有的就是鞑靼人,其中最让人看重的莫过于不花,这个有着蒙古名字的鞑靼人,他的儿子正在法兰西的王太子身边,也可以说是在亨利的儿子小昂吉安公爵身边,为了这份交情,不花也要和亨利更亲近一些,现在亨利麾下的鞑靼人都是这位将军的仆从,当然,期间少不了争斗与倾轧,但不花有着法国国王的支持,无论财力还是军备都要高于普通的鞑靼人,他在军中竞争的对象从来就是那些施拉赤塔。
不过这位狡猾的鞑靼人也会拉拢一些人,从法国火枪手到翼骑兵都有,来自于法国的威士忌就像是一柄插入黄油的热刀子那样为他打开了一条顺遂无比的道路。
他才来到广场上,就有人来和他说话,来人正是王太子亨利身边侍从的仆人。
“但我们在卡尔萨瓦啊。”不花抱怨了一声,半真半假,要指责敌人出其不意攻其不备那纯粹是在发昏,俄罗斯人在伊凡四世的时候意欲夺取波罗的海入海口的时候,选择的是爱沙尼亚地区的纳尔瓦,这次他们选择了同样是边境地区的卡尔萨瓦,也有情可原。
首先,纳尔瓦正处在芬兰湾最内,也就是说哪怕俄罗斯人打下了纳尔瓦,他们依然处在瑞典军队的包围之中,要穿过整个芬兰湾才能进入波罗的海,两侧都是敌人,想要在这里建造船厂或是行船都不可能—卡尔萨瓦的位置在纳尔瓦的下方,并不濒临海湾,但从卡尔萨瓦径直向西,就是利沃尼亚的枢纽城市里加。
卡尔萨瓦与里加之间正间隔着维泽梅高地,看来俄罗斯人一边计划着占据高地,一边计划着打开里加的大门,里加这座城市重要就在于它正上方就是里加湾,一个风平浪静并且面积广阔的内陆海湾,在里加湾的船只,只要穿过依尔贝海峡就能抵达波罗的海。
俄罗斯沙皇显然正利用了卡尔萨瓦的空虚时刻——瑞典人退出,波兰人与法国人初来乍到,对一切都很陌生。
“事实上我们确实听到了一些风声,”亨利王太子说:“但他们都指向了纳尔瓦,甚至塔尔图,却不是卡尔萨瓦。”
“看来是有人意欲混淆我们的视线。”不花说,他向王太子鞠了一躬,他们已经来到了战场上,俄罗斯人显然想要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所以并不能说是大军压境,亨利王太子猜测可能只有一万人或是两万人,分别从奥斯特罗夫与奥奇波卡这两座城市的方向而来,这两个城市正与卡尔萨瓦形成一个三角形。
这些俄罗斯人在拂晓时候出城,黄昏时分抵达城外,然后在一片沼泽地边驻扎下来,很显然,他们计划在下一个黎明来临的时候发起突袭——卡尔萨瓦并不是一个重要的城市,它的围墙虽然足够宽却不够高,城门年久失修,没有如今非常常见的棱堡,城市内也没有足够的武装,房屋低矮,街道狭窄。
亨利王太子所率领的军队总计不过五千人,这个数字也已是城市人口的三倍,以至于他不得不仅带着军官与侍从入城,他的士兵则分散居住在环绕城市的农庄里——他们正在飞快地被召集起来,幸而亨利王太子带来了二十门中小火炮,以及,他的军备一直是向路易十四的近卫军看齐的。
他们一路攀到这座城市最高的地方,也就是山丘上的一座钟楼,钟楼边是一座孤零零的小礼拜堂,他们举着望远镜往据说有俄罗斯人驻扎的地方看过去,居然看不到什么,不花身边的一个鞑靼人忍不住问道:“那里真有一万个人吗,殿下,我的眼睛如同夜枭一般,连田地里的老鼠也看得见,但我没有发现一丝踪迹。”
亨利王太子只是点点头。
看着这位殿下平静而肯定的神情,不花不禁想起了安沃和他说过的一些事情——出没在宫廷里的魔鬼、精怪与巫师——想必那位陛下身边也有类似的“东西”,“真是活见鬼了,”他在肚子里说:“以前可从没出现过这些玩意儿啊。”就在这十来年,他们一下子就从偶尔的鳞毛片爪变得随处可见了。
亨利王太子一点也不会怀疑为他带来讯息的人——这是有原因的——来人正是茨密希的族人。
茨密希的首领阿蒙可不会随随便便地为任何一个凡人效力,不过他与路易十四达成的交易也能延伸到波旁家族,还有的就是他既然已经与波旁达成协议,就不会再向沙皇投去青睐的目光——这样,他就不会看着卡尔萨瓦再次易手。
如那个鞑靼人一般心怀质疑的人并不少,但无论如何,他们还是听从了亨利的命令,以不花为首的鞑靼人被派出去探查,巡逻,士兵,还有被强制征召的城市居民开始建造工事,封堵城门与加固城墙。一时间卡尔萨瓦里充满了哭叫与诅咒——因为亨利要求他们将房屋拆除来满足工事物料的需求,对着那些满是仇恨的眼睛,亨利完全不以为意——他是从战场上走出来的将领,又长久地与父亲和路易十四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