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乃路易十四-第3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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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易十四都有两个儿子了,他还是膝下空空!别说公主,就算是西班牙允许女性继位,也得是在没有男性继承人之后!
利奥波德一世的大女儿还是个蠢货,她不但没有如其他的奥地利公主那样自始至终地站在奥地利,最多哈布斯堡这边——还投靠了法国人!
这桩大丑闻可以说是震惊了所有人,西班牙王后乘着雨夜逃出托莱多,在法国人的帮助下,先是逃入了葡萄牙,而后从葡萄牙入境法国,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马赛乘船到了比萨,再从比萨日夜兼程到了罗马……英诺森十一世在接到密探(是的,教会的教士几乎全都是教皇的密探)的回报,说是王后安东尼娅也许会以不曾圆房的理由要求他宣布她与卡洛斯二世的婚约无效……
这是可以轻易宣布的吗?!仁慈的天主啊,据说卡洛斯二世命不久矣,虽然爱人众多,但这位国王迄今也只有一个私生子——西班牙的秘密使者还在罗马与他们百般交涉、谈判,希望将这个孩子裁断成婚生子呢,如果安东尼娅与卡洛斯二世的婚约不成立,没有开花的树木怎么能够结出果子来?就算再垂涎西班牙人的贿赂,教会也做不出这种自抽耳光的事情。
站在英诺森十一世的立场,无论是为了对抗法国——一想到法国与西班牙联成一体,英诺森十一世这个半盟友都要浑身发抖,还是为了教会在奥地利与西班牙可能得到的利益,他都不可能答应那位奥地利公主与西班牙王后的请求。
问题是,法国的使臣,孔蒂亲王正是随着这位女士一同来到罗马的。
法国人必然会不顾一切地破坏这桩婚事,同时确保卡洛斯二世无法生出正统的婚生子——这点可能路易十四早有打算,他两次拒绝了西班牙人的求婚,同时,在最窘迫的时候也没有追索王后应该带来的五十万里弗尔嫁妆,就是为了将西班牙留给他的儿子,一个波旁。
然后,就在几个小时前,他接到了另一个坏消息——卡洛斯二世去世了。
国王已死!接下来就是国王万岁!
“安东尼娅……女士知道此事了吗?”他问前来报信的教士。
那位教士也知道教皇肯定要问起西班牙王后的反应,“她说……”他停顿了一下,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她说感谢上帝!”
“……”
“算了,”英诺森十一世说:“我还是去见见她吧。”
……
虽然对自己的丈夫不够忠诚,也不够尊敬,安东尼娅对教皇还是表现出了足够的服从,她一见到英诺森十一世,就跪下,吻了他的戒指。
英诺森十一世收回手,“坐下吧,孩子,我要和你好好谈谈。”
“请说吧。”安东尼娅说,她的语气与神态都让英诺森十一世觉得自己可能要无功而返,她看上去就像是被卸掉了枷锁,被放出了囚笼。
“您比我最小的孩子还要小,”英诺森十一世开诚布公地说道:“陛下,我的外孙女如果有孩子,他或是她都可能比你大得多,发自我的内心,而不是一个执掌教会的老人的内心来说,我是愿意看到您得偿所愿的……”
“这门婚事,”安东尼娅说:“您必须承认,原本就是错误的,我只有八岁,距离成婚的年龄还有四年,我的父亲,我的姑母,还有托莱多与维也纳的大主教,有意促成了这个错误。”
“我承认这点,但您也应该知道,既然我的主教为您与卡洛斯二世主持了这桩婚事,您们在祭坛前发了誓言,这桩婚事就算是成立了。它得到了天主与圣人的祝福,与许多人的婚姻一样,它也许不是那么十全十美,有缺憾,有瑕疵,但陛下,既然它得到了许诺,它就应该被继续下去。”
“不幸的婚姻并非我这一桩,”安东尼娅说:“但得以被解除的婚约也并非我这一桩。”
“但解除了之后呢?”英诺森十一世温和地劝说道:“您的监护权,会回到您的父亲手中,我也不愿对您说谎,您的父亲明确地告诉我说,如果您坚持要解除婚约,并且如魔鬼诅咒的那样成功了,他会将您送到一座位于海岛上的女子修道院去,那里远离尘世,从最基本的吃穿开始,都要靠修女们的双手劳作才能获得,她们同时还会进行严苛的苦修——您知道吗,修女的苦修并非如您在小礼拜堂念一段玫瑰经那样简单,她们要从凌晨三四点开始做祷告到天明,然后在田地里耕作,或是在房间里纺织或是缝补;每天的饭食只有黑面包与清水,就算那样也没有足够的供应,不过也没关系,因为她们时常禁食;她们要保持沉默,除非必要,不许交谈,她们还会相互抽打自己,来驱赶体内的魔鬼……在那里的修女,没有活过三十岁的……”
英诺森十一世充满感情地看着她:“现在事情有了变化,我觉得,陛下,您无需去走那条圣洁却必然艰苦的道路——卡洛斯二世,您的丈夫,还有您的婆母,都已经死去了,愿天主宽恕他们的罪孽——而您,只要愿意,您和他已经有了一个婚生子,您可以回到托莱多,成为新王的摄政王太后,与您的姑母那样……”
他放低了声音:“陛下,西班牙是您的了。”
安东尼娅安静地听着,英诺森十一世几乎以为自己要说服她了,别说她还是一个孩子,在很多地方,八岁也可以说是一个半成年人了,何况安东尼娅是奥地利公主,西班牙王后,她也看到过玛丽亚·安娜,同样是奥地利公主的西班牙王太后如何肆意地享受权势带来的好处的。
现在的西班牙,对安东尼娅来说不再是个地狱,反而快要如天堂一般了。
相反的,如果她坚持要解除婚约,重新回到奥地利,迎接她的绝对不会是鲜花与温情,不说利奥波德一世如何,她的行为如同将西班牙双手奉给哈布斯堡的敌人——法国国王路易十四,就算是一个最卑微的农民,只要他是奥地利人,都不会对这位公主抱有任何好感与怜悯。
这是人之常情,当对自己没有损害时,人们通常会表现的非常大度,但若是有……他们就要斤斤计较起来了。
“我知道我应该相信您。”安东尼娅的回答让英诺森十一世蹙眉,这不是一个好答案。
“我也相信过我的父亲,我的大臣,我的朋友,我的母亲……”
“但那时候,回应了我的祈求的,甚至不是上帝,”安东尼娅平静无比地说出了近似于亵渎的话:“那时候,我就对自己说,若是有人愿意打救我,就算是魔鬼,我也会坚决地完成与他的契约。所以……殿下,虽然我很感谢您的劝慰,我也知道,一旦回到奥地利,我的下场会非常不堪,若是放弃申诉,回到西班牙,我倒真有可能成为第二个玛丽亚·安娜……”
她笑了笑:“但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最后一个不会对玛丽亚·安东尼娅说谎的人也死了。”
第四百三十二章 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2)
安东尼娅的坚决让英诺森十一世除了叹息之外别无他法,他也并非虚言恫吓,因为西班牙的使臣与奥地利的使臣随即联袂而至,他们重申了托莱多大主教与利奥波德一世的意思,也就是说,如果安东尼娅愿意撤回申诉,回到西班牙,将卡洛斯二世的私生子认领到名下,她至少可以得到五十年的尊贵荣华。
如果是在安东尼娅才被嫁到西班牙,对婚姻还抱有一丝期望的时候,他们是有可能如愿的,可惜的是,在王后遭受折磨与死亡的威胁时,他们一个都没出面,现在他们的话也起不了作用,就如安东尼娅对英诺森十一世所说,她若是回到西班牙,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那就是对于自己的背叛——这位奥地利公主怀着一颗超乎寻常的叛逆之心,一等到天黑,她就从教皇为她安排的住所里直接跑到了孔蒂亲王的下榻处,恳求法国国王路易十四的庇护。
这种做法无可厚非,历史上并不缺少祈求庇护的人反而被出卖的事情,别说公主,国王也受过这样的背叛。
而且从亲缘上来说,安东尼娅祈求法国国王的庇护也不是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别忘了,法国国王的母亲也是一个奥地利的安娜,从近处说,路易十四的妻子王后特蕾莎正是她的姨妈,只是这样的作为……
远在奥地利的利奥波德一世勃然大怒。
他咬牙切齿地发誓,如果事情正如他所不期望的方向走,他不会将这个叛逆的女儿送到修道院里去——当然不是因为怜悯与慈悲——他要将她作为一个叛国的罪人那样审判与处刑!像对待一个女巫那样,把她活活烧死!又或是像匈牙利人对待那位女伯爵那样,把她关在一个不见天日的小房间里,门也封掉,只留一个小口用来送食物和水——看看她什么时候才会发疯。
他佝偻着脊背,在签字厅里走来走去,他与西班牙的公主还没有一个儿子,没有继承人,如果英诺森十一世经不住法国人的逼迫,宣布安东尼娅与卡洛斯二世的婚约无效,那么路易十四的次子就真的要取代哈布斯堡,成为西班牙的主人了。
要说他是欢欣鼓舞,真心实意地将自己的公主嫁给卡洛斯二世的,那根本就是在胡说八道,奥地利与西班牙虽然同出于哈布斯堡一系,上百年来联姻不断,但奥地利是奥地利,西班牙是西班牙,这终究是两个国家,每个国王都在渴求更多的领地,利奥波德一世也不例外。
他更希望,安东尼娅能够为他争取时间,如果他与王后有了一个男性继承人,她也能以王后或是未亡人的身份为奥地利与她的弟弟争取西班牙的王位,当然,退一万步来说,如果安东尼娅能够生下一个男孩,也总比一个波旁来得好。
波旁,路易十四,他在口中喃喃道,这个姓氏,这个名字,就像是用烧红的笔尖写在他心上的。
利奥波德一世走到窗前,凝望着窗外的景色,不知不觉间天色已暗,霍夫堡宫外的街道已经燃起了点点灯火,黑色的煤气灯柱就像是一个个最警惕并不知疲倦的卫兵,安静地守护着民众的安全——他的警察局长也有说,自从有了这些灯火,隐藏在黑暗中的罪行少了不知道多少,商店的主人延迟了关门时间,街道上的人也多起来了,不过随之而来的就是卫生问题,但只等经费到位,公共卫生设施的建设也会被提上日程。
这不过是利奥波德一世向路易十四学习的一点点小内容罢了。
利奥波德一世只比路易十四小两岁,他们有着许多奇妙的相似之处,即位的时候面对的是一个纷乱、衰弱与四分五裂的国家,权臣掣肘,民众对王室毫无信心,他们也同样有着旺盛的野心,精妙的手腕——别以为利奥波德一世面对路易十四处处受挫,他就是一个平庸之人了。
利奥波德一世并不是一开始就注定了要登上王位的人,他是费迪南三世的次子,他的兄长才是真正的继承人,在三十年战争中,奥地利死亡了数百万人,经济萧条,百废待兴,他的父亲耗尽了心血,来重建这座庞大的帝国,但像是命运发出的嘲笑,他父亲寄予希望的长子,居然在二十一岁的时候,因为染上了天花而病亡——甚至不能说是夭折。
那时候这个年轻人已经有了罗马王的头衔,斐迪南三世也已经转移了一部分权力到长子手中,只等着百年之后平稳过渡,谁知道他竟然要为自己的儿子举行葬礼——但这时候费迪南三世已经年近五十并且身体状况欠佳,已经没有懊悔与悲伤的时间了,他马上就将次子提到了他兄长的位置,带在身边仔细教导。
可惜的是上帝也只给了他三年时间,三年后他追赶着长子的步伐而去,留下了十七岁的利奥波德一世。
利奥波德一世事实上也是一个惊才绝艳之人,作为次子,如曾经的法国王弟菲利普那样,他不适合显露出过人的天赋,以及对权力的追求,哈布斯堡的近亲联姻也带给他一些不幸的特征——大下巴引发的呼吸困难,身材矮小,骨架畸形,在54年他的兄长去世之前,他一直被作为一个未来的教士受到培养,人们都以为,他将来会是一个红衣亲王,而不是将领或是大臣——毕竟如路易十四这样宽容的兄长实在是很少。
王位继承人应该受到的教育,他只获得了五分之一,或是更少,他一即位,面对的就是叛乱不断的匈牙利,奥斯曼土耳其的威胁,岌岌可危的国内经济,各有心思的领主与大臣,以及居心叵测的选帝侯们——他还要与法兰西的路易十四争夺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的头衔。
虽然在三十年战争后,这个皇帝的头衔几乎等同于空王冠,但在那时候,哈布斯堡把控这个位置已近三百年,如果在利奥波德一世手中失去它,奥地利的虚弱与无能必然会暴露在群狼的目光之下,幸而经过百般斡旋,利奥波德一世精明地从德意志诸侯对法国人的反感入手,借助那么一点点微弱的情感倾向,遏制住了当时的马扎然红衣主教发起的攻势,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之位最终还是回到了哈布斯堡的手中。
让利奥波德一世最为不甘的是,这场战争是属于他与马扎然主教的,法国国王路易十四反而并不怎么热衷,那时候利奥波德一世还天真地以为,这位国王正如人们传说的那样,是马扎然主教的傀儡。但很快,路易十四就亲政了,亲政后,他就像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朝阳,无论是月亮还是星辰,都在他的光芒下变得无比暗淡。
要让人们不将利奥波德一世与路易十四比较,那是不可能的。在路易十四还未亲政的时候,利奥波德一世显然凌驾于这位年轻国王之上,虽然那时候法国的境况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善,但这些功绩都被归纳在马扎然主教身上——霍夫堡的人们提起路易十四,都在嘲笑他将一个意大利女人选做自己的王室夫人,还如同一个理发匠一般地为她梳妆打扮,拾裙纳履,这当中固然有夸张的成分,不过也说明了当时的人们一点也不看好这位心肠过于柔软,脾性过于温和的国王陛下。
尤其是他们听说,这位国王在流亡的时候,还收容了许多流民,又把他们带到了凡尔赛的时候,更是又好笑,又轻蔑——与后世人们所期望看到的王室不同,这时候的人,更崇敬杀伐果断,勇武冷酷的统治者,圣人?那是留给教士们去做的。
但不过短短几年,这些愚蠢的声音就消失了。
因为路易十四连续打下了佛兰德尔,荷兰,又在大会战中击败了奥斯曼土耳其人。
利奥波德一世再次被人们与路易十四比较,不过他们的位置已经完全颠倒了过来——哪怕利奥波德一世那时候已经收复了整个匈牙利,平定了数次叛乱,又以压迫农民与工匠(强制他们为贵族服役)的方式,从领主与教士的手中换取了对国王与皇帝的支持……依然无法与煊煊赫赫的太阳王相比。
除了这些,还有一点是利奥波德一世从未宣之于口的……那就是同样有着哈布斯堡血脉的路易十四,并没有显露出任何畸形的特征,他健康,强壮,身材颀长,头发浓密,是难得一个画像与本人没有太多差别的君王。
如果他只是空有皮囊,或只是一个守成之君,利奥波德一世还能好受一点,但……在中世纪之后,还能为自己的国家与家族开疆拓土的国王少如凤毛麟角,不看如西班牙这样曾经的强国也只能在新大陆上拓展自己的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