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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我乃路易十四-第3章

小说: 我乃路易十四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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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菲利普在黑暗中看着他,孩童的眼睛总是明亮的,即便在最微弱的光线下,它们就像是一双闪烁的星辰。
  “我相信你。”菲利普悄声说:“我相信你,哥哥。”


第五章 两个亨利埃特
  菲利普后来在他的床榻上睡着了,幸而床榻足够大,一个十岁的孩子与一个八岁的孩子完全放得下,路易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用晚餐的时间,就像菲利普所说的那样,英国王后亨利埃特·玛丽已经带着与自己同名的女儿来到了凡尔赛,与他们汇合。亨利埃特是路易十三的妹妹,也是一个不幸的女人,她在初嫁到英国的时候,英国国王查理一世的密友白金汉公爵并不喜欢她,国王又遣散了她的许多法国随从,有好几年,亨利埃特在英国人的宫廷中孤立无援,直到白金汉公爵死了,她才有机会接近那个软弱的国王,并且成为他新的心灵寄托,从而插手英国内政,查理一世后来对她言听计从,甚至感叹她为何不是一个男人,不然她就可以成为他最相信的大臣了。
  除了插手政务之外,这位亨利埃特还有让英国人愤怒的地方,那就是她还是一个旧教派教徒,而大部分英国人信奉的就是新教,在信仰上,他们可以说是互不相让,新教的人们有意称她为“玛丽王后”,这并不是一个好称呼,因为曾经的英格兰女王玛丽就是一个旧教派教徒,为了颠覆她父亲立下的新教,她曾经杀了无数的英格兰人。
  但为了辨别她与她的女儿,我们还是称她为玛丽王后吧。
  为了反对玛丽王后,以及谋求更大的利益,英格兰人与苏格兰人都在叛乱与内战,查理一世不得不仰仗玛丽王后的外交手段筹集粮食与资金,以稳固自己的地位——在这样的情况下,玛丽王后在一个小海港生下了她与查理一世最后的一个孩子,也就是亨利埃特公主。
  孩子刚落地,叛乱分子就寻踪而至,玛丽王后只得逃走,回到法国,在圣日耳曼暂时居住,亨利埃特公主要在两岁后才回到母亲身边——玛丽王后原本想要从她的哥哥路易十三这里得到援助,谁知道她还未到法国路易十三就去世了,之后的法国也不怎么平静,诸侯与大臣各有心思,她只得暂且抱着小女儿以女红和阅读消磨时间。
  她的心毫无疑问是焦灼的,尤其是近几个月,她没有再收到来自于查理一世的信件。她怀疑查理一世已经被俘,甚至被杀,她让身边的一个女巫占卜,但从水里和火里看到几乎都是不祥之兆。
  担忧与痛苦差点彻底摧毁了这个女人,虽然在晚餐时,她按照宫廷惯例与礼仪,以及她的身份要求,装扮的异常堂皇,但她的脸笼罩着一层灰雾,眼睛黯淡无光。
  亨利埃特公主今年四岁,有着深黑色的头发与褐色的眼睛,皮肤白皙,她向国王行礼后,想要坐在国王左侧的一把椅子上的时候,小殿下(奥尔良公爵加斯东是大殿下)安茹公爵菲利普把她推下了椅子,她跌倒在地上,无法控制地哭泣。
  路易只能叹气。
  “这不是她的位置。”菲利普说,“她没有资格坐在这里。”
  “礼仪上确实如此,”王太后安妮虽然不喜欢玛丽王后,她的小姑子与她的女儿,也不得不从中调和一二:“但作为亲眷,你应该更和气一些。”
  菲利普发出一声轻蔑的尖笑,于是王太后就不再说些什么了,与路易一样,她对这个小儿子充满了愧疚,但她不能看着他们兄弟相争,路易十三与加斯东公爵的争斗已经让她心惊胆战了十几年,如果她的儿子们也是如此,她会心碎的。另外,她听说玛丽王后有意将亨利埃特公主嫁给路易,虽然身份合适,但王太后安妮并不觉得亨利埃特是最好的人选,而且小姑子的作为让她感觉受到了胁迫。
  玛丽王后气得浑身发抖,但又必须忍耐,法国虽然不能在英国的内战中给予她的丈夫查理一世怎样的援手,但她还有儿子小查理,若是事情真的到了最糟糕的那步,他们还需要王太后安妮的庇护。
  亨利埃特公主的哭泣声停止了,虽然还很小,她也已经发现有时候眼泪毫无价值。
  晚餐就在这种令人压抑的气氛中草草结束。
  之后路易没有去看姑母玛丽王后那双满是期望的眼睛,他婉拒了菲利普的陪伴,一个人围绕着小楼走了好一会儿,在厨房的院子里,他看到了一个有点熟悉的身影。
  “你怎么在这儿?”路易问,“一个主教的侄女可不适合厨房。”
  “一个国王难道就适合了吗?”玛利·曼奇尼反唇相讥道。
  “那么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在喂兔子。”
  路易低头一看,玛利的脚下确实堆着一团又一团的兔子,它们十分肥壮,脚上绑着绳子,蠕动着嘴唇。
  玛利蹲在哪儿,毫无仪态可言,她喂兔子的草不是从什么地方拿的,而是自己催发出来的,路易看着它们从一捧小小的草籽,瞬间成长为鲜嫩的牧草。
  “这些兔子是用来吃的。”路易说:“我们的晚餐。”
  玛利折了草打他。
  “刺杀国王是重罪,”路易把它们丢到兔子嘴边:“剖腹,剜心还要四马分尸。”
  “嗨!”玛利说:“我之前还救了你!”
  “我赏赐过你了。”路易尖锐地指出。
  玛利转过脸去。
  “你为什么不高兴?”年少的国王和缓地问道:“除了兔子之外,或许我可以命令他们不要吃兔子,但清炖兔肉很美味。”
  “不是兔子的问题。”玛利说:“是我……我的问题。”
  “和我说说吧。”路易说。
  “我父亲,还有我的叔叔,”玛利说:“他们来了……狠狠地训斥了我一顿……”她气哼哼地抱怨说:“他们说我不应该暴露自己的身份……是的,他们说,他们送我来宫里,不是要我做一个女巫的……他们希望我能成为一个贵夫人,您明白的,一位大臣,甚至一位公爵。”
  路易略略吃了一惊,他知道有许多贵族的女儿或是女性亲眷会希望能够服侍王太后,王后或是公主,就此来为自己的婚姻搭起一座辉煌荣耀的桥梁,但玛利只有……六岁,或是七岁,他们就这样迫不及待?不过想想也是,他们若是真的品格高尚,又怎么会在那样的微妙时刻与马扎然主教的兄长联姻?正好是马扎然主教堪堪受到黎塞留主教重用的时候?马扎然主教最令人诟病的地方就是他出身卑微。
  “他们什么时候来的?”
  “昨天晚上。”
  “我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他们是巫师,陛下。”
  “我是国王。”
  “巫师不归国王管。”说到这里,玛利就神气地做了个鬼脸:“巫师只服从梅林的旨意,当然,如果梅林确实有什么旨意的话。”
  她说完就跑掉了,完全没有看到路易瞬间变得凝重的神色。


第六章 国王的预言
  兔肉很不错,依照路易的吩咐,厨师在炖煮兔肉之前先煮了几分钟,没有用太多太复杂的香料,只用了洋葱和生姜,还有一些芹菜,就连并不怎么喜欢兔肉的王太后也赞不绝口。
  玛利吃了一大碗。
  马扎然主教也有让仆人再给他一勺,他今天接待了来自英格兰的一群人,因为查理一世失踪的缘故,玛丽王后一力要求她与查理一世的儿子小查理到法国来,祈求王太后安妮与马扎然的保护,但小查理依然顽固地抱持着他的身份——不愿远渡重洋,到另一个国家寻求庇护,但无论是谁都能看出英格兰的形式甚至要比法兰西的更严峻,这些使者就是小查理派来的,他们带来了小查理的信,信上对他的表弟路易,还有他的两位摄政,王太后安妮与红衣主教马扎然表示感谢,只是他仍然坚持在英格兰等待,并且希望他们能够给予一些支援,人力,或是金钱,可惜这都是路易一行人现在最需要的。
  对付这些人让马扎然主教耗费了不少心力,然后晚上的时候他又不得不去接待巫师们,他可真是又累又饿。
  在回到他与国王暂住的房间之前,马扎然主教向他的主忏悔并且祈祷,他也许确实应该远离这些可恶的巫师,但他也知道,无论是他自己,还是法国宫廷,都离不开巫师,路易十三原本有自己的巫师,但在那次众所周知的坠马事故中——是的,那不是一次意外,那位巫师为了救援国王而死,之后又有两位巫师背叛,现在他甚至找不到可以信任的里世界人,所以当他的妹妹询问他是否可以让她的女儿玛利·曼奇尼来服侍王太后的时候,他马上就答应了。
  当然,对于玛利的父系成员来说,他们不希望玛利以女巫的身份进驻宫廷,他们在巫师界有爵位与权力,他们只希望玛利能够为他们在表世界取得同样的尊贵身份。
  马扎然主教有些后悔直接告诉了国王真相,也许巧妙的敷衍才是解决这件事情的最好方法,但这些念头,等他回到房间,就立即消失了。
  “昨晚是否有巫师到访?”国王说,注视着他,丝毫没有移开视线的意思。
  “他们是玛利的亲人。”主教先生在心里长长地叹气:“陛下,遇到了狼人,他们是来看望玛利的。”
  “那么他们为什么不来觐见我,”路易接着说道:“这是我的领地,我的宅邸,身边环绕着我的骑士,请告诉我,为什么他们可以自由来去?”
  “陛下,他们是巫师。”
  “巫师难道就不是我的子民吗?”
  “他们是那不勒斯人。”
  “他们要在我的宫廷里寻求一席之地。”
  路易垂下视线:“他们是不愿意尊重我,还是不愿意尊重国王?即便他们有所求,却依然傲慢无比——您说各个宫廷里都有巫师,难道他们都是如此作态?”
  马扎然看着路易,年少的国王,对于路易的自制他早有了解,他在耶稣会学校的时候也曾担任过一段时间的家庭教师,像是在这个年纪的孩子,几乎都只想着玩,要用木板敲在他们胖乎乎的后臀上才能让他们的注意力集中到书本上来。
  他与王太后安妮也曾商议过——有关于国王的教育问题,他们倒不是有心拖延,主要是现在的法兰西风雨飘摇,他与王太后安妮,还有一干臣子尽心竭力才能勉强支撑,一个无知顽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他知晓了权力的好处又不懂得如何使用权力,就像是将利剑交给幼童,不是让他伤害了自己就是伤害了其他无辜的人——而且作为王太后与国王的代理人,马扎然主教分身乏力,又不是什么人都能成为国王的老师,所以这件事情就自然而然地停滞了下来。
  但路易从未停止过学习,他学拉丁文,学法文,学英文,学数学,然后开始阅读所有他能碰触到的书籍,有时候他会在马扎然主教的书房里看书,安静得没人发现那里还有一个孩子。
  “……可以这么说。”马扎然主教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但陛下,巫师们都是一样的,他们属于里世界,他们……”
  “所以他们认为要高于表世界的任何人,哪怕是国王。”
  马扎然深深地叹息了一声:“确实如此。”
  “这种认知让我厌恶。”路易说:“他们站在我的领地上,分享我的权柄与荣耀,就应该服从我。”
  “巫师们的起源是梅林,陛下,梅林曾是亚瑟王的老师。”
  “皮耶尔·博尚也是我的老师,他如果不服从我,我也一样会砍掉他的头。”
  马扎然主教蹙眉,他不知道路易这句话源自于孩子的任性,还是来自于更可怕的地方:“但博尚他只是您的舞蹈老师。”
  “都一样,”路易说:“主教先生,无论是舞蹈,还是巫术,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或者说,两者之中,我更喜欢舞蹈。”因为舞蹈不可能威胁到国王。
  马扎然听懂了路易的言下之意,他第一次露出了无比困惑的神情:“但陛下,您为什么会这样想呢?您是国王,法兰西与纳瓦拉属于您,您终将是万民之主宰。”
  “但国王也会死吧。”路易说。
  “凡人终将回归天主脚下。”马扎然说。
  “但我希望我能选择以哪一种方式,”路易说:“查理一世有消息了吗?”
  ……
  要到1649年的2月,查理一世被叛党公开处决的消息传到圣日耳曼莱昂,马扎然才明白了路易的意思。


第七章 一个国王被处死
  一听到自己的丈夫,自己的国王竟然被一群无耻的叛贼当众处死的消息,玛丽王后立刻就昏了过去,不过她很快就在嗅盐与烈酒的帮助下清醒了过来,详细询问了使者有关于查理一世的所有消息,使者后来说,王后一手握着拭泪的绢帕,一手握着十字架,在为自己的丈夫不断地祈祷的同时,她也表示出,她为自己的夫君感到自豪,因为查理一世没有在那些暴徒面前露出懦弱的即系那个,并未玷污他身为苏格兰、英格兰与爱尔兰国王的荣誉。
  反叛者们一致认为,国王应该经过公正的审判才能确定其罪名,所以查理一世在被擒后,在伦敦的威斯敏斯特大教堂受审——讽刺的是,威斯敏斯特大教堂也是宗教改革后英国国王加冕的地方——查理一世并不承认这个法庭的合法性,他拒绝为自己辩护,也不承认任何罪名,但最后一百三十五位特别法庭成员中的五十九人还是签署了由叛贼的首领克伦威尔颁布的命令,决定处死国王——也就是他们口中的暴徒、叛国者、谋杀犯与国家敌人。
  就在1649年1月30日,这位可敬但不幸的国王被送上了断头台,据说他并不惊慌,面带微笑,甚至朗诵了一首诗,称自己为人民的殉道者。
  说到这里的时候,使者不禁痛哭起来,而玛丽王后更是再一次昏厥了过去,不过她还是坚持设法款待与回报了这位忠诚的人,这对他们来说可不容易——他们从巴黎逃出来的时候十分匆忙,两手空空,为了维持国王应有的威仪,安妮王太后已经开始偷偷典当自己的珠宝华服,一时间根本无法顾及丈夫的妹妹与外甥女。
  不过也有人说,亨利埃特公主是个生性残忍的人,她甚至不为自己的父亲哭泣。
  要让路易来说,没有比这更纯粹的恶意了。亨利埃特只有四岁,是个被推下椅子也只会哭泣的小孩子,而且她出生之后就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唯一的印象不是来自于口述就是来自于项坠上的小画像。再说,这么大的孩子,真能理解什么叫做死吗?除非她也曾经有过另一段人生。
  但路易也只能保持沉默,因为他知道流言正来自于王太后的授意,也就是他母亲安妮之口——有一些人正在努力促使他与亨利埃特的婚姻,安妮王太后与马扎然主教却只想将法兰西与纳瓦拉王后的位置留作手中最有力的筹码,没错,法国确实有很多敌人,但也有许多希望成为其盟友的人。
  他知道自己应该以成年人的理智来控制自己,但还是忍不住一阵烦躁,十岁少年的身体里总是涌动着热血,让他做出许多自己也难以理解的事情,就像他因为巫师的轻视而无法控制地恼火——他们的天赋值得称赞,但让国王来看,也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暴民。
  但他还是忍不住向马扎然主教追问了此事。秉夜逃亡,遭遇狼人的时候,他第一次感觉到死亡距离自己如此之近,现实中的国王与书本中的国王完全不同,他会被臣子无视,会被侍从欺骗,被子民搜捕甚至处死,现在还要面对只应该出现在噩梦里的黑暗生物,他亟需一样可以让自己安心的东西,当然,他被无情地嘲讽了,命运对他并不宽待。
  不过路易也并非毫无收获,至少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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