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乃路易十四-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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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力就成为了公爵的座上宾,哪怕公爵还有着一点顾忌,他也见到了新的公爵夫人,达达尼昂也不由得被她的美貌与那种令人怜惜的气质而折服。
要说去到波尔多的时候,达达尼昂还有些怀疑那位公爵先生是不是被女巫的魔法蛊惑了,等到他见到了公爵夫人,就反过来猜测公爵先生是不是在其中动了什么手脚,尤其是公爵最大的养女请他代笔了那封信后,他更是确定了,莫特马尔公爵只怕做了并不那么道德的事情,但要让他说,公爵的行为并不过分,如果是他,他也会这样做的,让这样的美人在贫苦的生活中被渐渐地抹去鲜艳的色彩,变得平庸粗糙,实在是对于维纳斯的亵渎。
之前我们也说过,达达尼昂先生是个灵活过度的先生,他就是以善于察言观色与故作的粗鲁姿态来博取主教先生欢心的,现在他到了国王这里,也没有失掉自己的敏锐,国王一提出这个问题,再看看那边站着的先生,他就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他先是做出了一副为难的样子,“我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说起呢,陛下,因为这位先生实在有许多地方可说。”
“那么就请随意些吧,”路易说,一边换了一个舒服些的姿势:“请原谅我的好奇,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一位公爵,愿意娶一个既没有爵位,也没有嫁妆,只有三个女儿的妇人呢。”
“这就是他最令人诟病的地方了,”达达尼昂说,向国王鞠了一躬:“要我说,像是公爵这样,有着爵位,可观的年金与津贴,一大片领地,他的第四次婚姻原本应该更体面一些的。”
“第四次!?”魔药师忍不住叫喊了一声。
“第四次。”达达尼昂说:“也是最后一次,因为我到那里去的时候,看到他们是那样的相爱,如果公爵夫人离开了,那么公爵也一定会心碎而死的。”
“您怎么知道没有人能够比公爵更爱她呢?”魔药师说。
“我觉得未必有,”达达尼昂用那种天真的口吻说:“他本可以让她做自己的爱人的,但他却让她做自己的妻子,好让她正大光明地坐在自己身边,分享他的盘子和杯子,并且在举行婚礼的当天,就赠给了他的新夫人价值一万里弗尔的珠宝,以及一处庄园,好让她在炎热的时候能够有个避暑的地方,又给了她的三个女儿各一笔年金,还有之后的嫁妆,并且允许她们使用自己的姓氏,这样她们就能以公爵之女的身份出嫁啦。”
他的话让魔药师情不自禁地咬紧了牙关。
“你说这是公爵先生的第四次婚姻,”他不甘心地问道:“那么想必他的年龄已经很大了。”
“恰恰相反,”达达尼昂说:“他并不比你我年老多少,他的前三次婚姻只能说是魔鬼的作弄,他的第一个妻子是难产死去的,第二个妻子染上了天花,第三个妻子的马车翻了,折断了脖子,每个妻子,公爵都认认真真地为她们守了一年的丧,但人们都说,他与妻子相处的时间还不如为她们守丧的时间长呢,要说这也真是令人倍感沮丧,他甚至还没能有个儿子,希望这次的婚姻能够让他拥有一个称心如意的继承人吧。”
听到这里,魔药师的面孔已经如同雪一般的白。
对此达达尼昂毫不同情,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个薄情而又放荡的人,于是他又大声地说:“要我说,除去新娘的贫穷,那真是一对再相称也没有过的夫妻了,公爵夫人固然美貌,公爵先生也是一个英俊多情,又富有男子气概的人,陛下,我在离开之前,公爵先生给了我五十个金路易做路途上的费用,另外,他也请您祝福他,还有他的妻子,为此他愿意献给您价值十万个里弗尔的礼物。”
“看来这位公爵先生确实如人们传说的那样慷慨。”路易说:“那么您可以下去了,达达尼昂先生,请您好好地休息,之后还有许多事情要您去做呢。”
“那么我就静候您的旨意了。”达达尼昂说,然后又潇洒地鞠了一躬,走开了。
“你都听见了吧,先生。”路易对魔药师说。
“听见了,”魔药师颤抖着声音说:“听得一清二楚,每一句话就像是一把刀子刺在我的心上。”
“那么你还要去么?”
“我还能到什么地方去呢,陛下,事情很明白了,如果我出现在他们面前,就是毁坏他们宁静生活的罪魁祸首。”
“看来你已经明白了。”
“倒不如说是清醒了。”魔药师说,他每说一个字他的胸膛就剧烈地起伏一次:“我早该知道的。”
“那么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先生,你可以离开这里,带着你的身份证明,我还会再给你一笔钱,因为你曾是玛利的老师。”
“请说说第二个。”
“第二个就是留在凡尔赛,做我要你做的事情。”
“什么样的事情呢?”
“帮我看顾那些跟着我们来到凡尔赛的农民,时刻关注他们,别让疫病夺走他们的性命,也要继续做你的研究,不但是药草和魔法上的,也有你从人们的最后归处得到的那些。”
“您不觉得害怕吗?”
“只要那些尸体不是你制造的。”
“然后呢,陛下,除了一个栖身之处我还能得到什么?”
“啊哈,”路易说:“你也变得贪婪起来了。”
“我要穿上丧服,因为我的妻子已经死了,但我希望我还能见到我的女儿。”
“你不憎恨她么?”
“因为她说了真话么?”魔药师说:“我只恨我没有更早地意识到这一点。”
“我倒要庆幸,”路易说:“不然你就不会到这里来了,瓦罗·维萨里先生,在1543年发表了《人体构造》一书的安德雷亚斯·维萨里是否与你有关呢?”
“有的,陛下,”魔药师说:“他正是我的先祖。”
“难道他也是个巫师么?”
“不,陛下,”魔药师说:“我们家族是从三十五年前才出现了第一个巫师的,他正是我的父亲。”
“那么说你们并不是一开始就在里世界的。”
“是的。”
“所以你们……”
“我们没有根基,立足不稳,不受信任。”
“好吧,我有点明白你的苦楚了,我的先生,”路易说:“请你好好干吧,如果有那么一天,你或许能够在我的宫廷里与你的女儿再次相逢呢。”
魔药师没有再说话,他向国王鞠躬,然后走了出去。
“这就是另一个世界。”国王对自己说:“但我觉得,它与我的世界并无什么区别呢。”
……
不过对于国王来说,另一个世界的事情算是暂告一段落了,他接着要处理的事情才叫麻烦呢。
凡尔赛原本是一个贵族的领地,但没有干净的水源,没有平整的土地,只有连绵不绝的灌木丛与沼泽,没人喜欢这里,而这里的领主也只把它当作一个狩猎的场所,但他时常会邀请一些贵客前来这里,其中就有当时的法国国王亨利四世与他的王太子,也就是路易十四的父亲路易十三。相比起这块领地的主人,路易十三倒很喜欢这片因为荒瘠而显得格外安静的野地,就向它的主人把它买了下来,又建造了一个很小的行宫,专供他与一些至亲好友狩猎之用,要说,他还因为只允许男性进入凡尔赛而被人质疑过性向问题,但也有人说,路易十三也曾邀请自己的爱人前往凡尔赛,只是被拒绝了,不过对于路易来说,它只是一个可以容许他收容流民的地方。
但为了保证这些流民不至于成为凡尔赛本地居民仇视的对象(这种事情非常常见),也未必避免无人管理而导致巴黎城外多出一批强盗乞丐,路易不得不决定暂时不进入巴黎,暂时留在凡尔赛,指导一些被他临时拔擢起来的年轻官员做流民的安置工作——让他烦恼的是,在年轻人中,像是皮埃尔·德·孟德斯鸠这样的人不多,像达达尼昂的人倒不少,他们不算太坏,但要说让他们去做繁重又卑微的工作,他们一定会给你弄得一塌糊涂,国王必须亲自定下严格的规定,要求他们依照详细的敕令做事,才能保证他的设想不至于在一个晚上就走了形。
国王这样做,只有王太后感到焦急,另外就只有身为代理国王的奥尔良公爵加斯东,他为国王安排下的陷阱可不少,但每一样都是需要国王进入巴黎才能达成的,于是他派来了使者,询问国王什么时候才会进入巴黎,当然,在信使传达的口信中,这位公爵先生可是相当谦卑地请求国王能够尽快地拿走他的头衔与权力,因为他早就不堪其重了。
路易对此嗤之以鼻,这位叔父说的就像是他之前没有拼命地招募士兵似的,到现在他不但有着代理国王的头衔,他的军队也不比国王更少,他会进入巴黎的,但在这之前,他必定要和他的好叔父打上一仗。
第五十二章 国王这章没有谈话
在王室远离巴黎的时候,趁机窃取了权柄的奥尔良公爵不但强烈地要求最高法院的法官们授予他代理国王的头衔,还尽所可能招募了大约在五千人左右的士兵,这些士兵几乎都是巴黎或是附近的平民,巴黎城内物价飞涨,平民中也终于出现了可怕的瘟疫与饥荒,但如果能够进入军队,那么至少可以保证最起码的衣食,所以有很多人就成为了法官、主教或是公爵的士兵,拿起火枪或是长矛为他们效力。
要让国王看,已经宣布自己为代理国王的奥尔良公爵简直与叛逆别无二致,他不急着进入巴黎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比起匆匆回到巴黎然后又被赶出来或是更糟,他宁愿做好万全的准备,他去视察了军营,绍姆贝格将军与蒂雷纳子爵的士兵总计四千余人,然后在国王的支持下,他们又从流民中招募了两千人,现在总共有六千名士兵,而且有富凯设法从意大利与西西里走私来的火枪与火炮,与柯尔贝尔不甘示弱地弄来的一百匹马,这些马要么是荷兰的弗里斯兰马,要么是法兰西本地的塞拉马,肌肉强健,有着极高的跳跃天赋与勇敢大胆的性格,服从性高,也就是说,它们生来就是做战马的。
为了这批战马,蒂雷纳子爵与绍姆贝格将军还起了小小的争执,因为他们都想把这些马送到自己的战队里去,国王不得不从中调节,和他们坐在桌子前,打了三个小时的牌,最终蒂雷纳子爵得到了二十匹马,绍姆贝格将军得到了十五匹,还有六十五匹,国王送给了王太后三匹,有送给了远在列日的马扎然主教两匹,另外的六十匹被他赠送给了一直跟随着他的火枪手们。
这件事情让火枪手们感激不尽,毕竟在这个时候,无论是御前卫士,还是火枪手,又或是骑兵们,他们的马匹与装备,甚至于制服都是需要自己掏钱配置的,所以像是达达尼昂这样,从自己的爱人那里借钱(当然是有去无还的)是件司空见惯的事情,而那些尊贵的夫人们也习惯了左手从丈夫的柜子里抓出钱来,右手把它们交给自己年轻的恋人——而在这些配置中,最昂贵的就是马了,毕竟对于这些战士来说,一匹好马不但能够让他们更为俊美动人,还能显示身份,以及在必要的时候救命。
一匹好马的价格在三百到五百里弗尔左右,当然,如果遇到了一个虚荣的年轻人,又或是一个豪奢的金主,还远不止这个价码,但有了国王赠送的马,那么这些好小伙子就能配上更漂亮的马鞍,火药袋与更好的刺剑或是更忠诚的仆人了,所以说他们现在一个个对国王忠诚无比,并且无比热切地想要在巴黎的攻防战中博得更大的功绩。
但要说起国王,他倒是真的一点也不着急,他在凡尔赛,倒要比在巴黎更轻松一些,主教与他几乎每天都有信件往来——马扎然主教已经有了一个非常精细与周密的情报网,这是他从黎塞留那里继承到的,后来他又予以了扩张与补充,有人说,在法兰西,就连桥墩和墙壁都是主教的耳目,这句话虽然夸张,但也不是没有道理。
路易没有急着去建立起自己的情报体系——没有必要,主教先生现在并不是他的敌人,他们的立场是一致的,源源不绝的情报经过筛选之后,从主教的手里到他的手里,最晚也不过两三天,也许有些人会对此不满,但现在路易需要的也不过是奥尔良公爵加斯东与孔代亲王的动向——来确定之后他该怎么做。
从主教先生这里路易了解到,就在不久前,加斯东公爵的封地,也就是奥尔良城,要求加斯东公爵从巴黎回到奥尔良,加斯东公爵并不怎么愿意,因为一来他在已经是巴黎的半个主人,二来奥尔良城市议会意图逼迫他保持中立,免得城市遭到国王军队的打击——加斯东公爵又怎么会答应呢,他现在距离王位只有一步之遥,一个城市就想让他退让,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但他也不想放弃奥尔良,毕竟那里是他的根基与领地,所以路易的叔父就想了一个匪夷所思的主意,那就是让自己的长女,蒙庞西埃女公爵穿过小半个战火纷飞,到处都是叛乱与暴民的法兰西到奥尔良去,代他暂时掌管与安抚这座城市。
更让人惊讶的是,蒙庞西埃女公爵竟然答应了这个无礼而又残酷的要求,上帝保佑,她带着侍女与卫兵带到奥尔良,但奥尔良的人们起初的时候并不愿意承认她,他们忠诚和期待着的是她的父亲,而不是一个羸弱的女人,她被拒之门外,无法进入城市。
“那么她是怎么做到的呢?”王太后问。
“您大概想象不到。”国王说。
蒙庞西埃女公爵被奥尔良拒绝之后,并未轻易放弃,她在城外的时候听说(可能经过多方打探与贿赂),奥尔良城位于拉夫码头(也就是卢瓦尔河)的城门是木头做的,十分脆弱,但这座城门位于城墙上方一百多尺的地方,下面又没有搭设梯子的地方,根本爬不上去——但有几个渔夫说,他们可以驾着船将女公爵送到城门下方,而后将两艘渔船连接在一起,上面铺设木板,在木板上搭起梯子,然后女公爵只要提着斧头,爬上梯子,站在梯子上面用斧头砸开城门就行了。
这样的提议当时就被女公爵的侍女们厉声拒绝了,不但拒绝了,她们还建议女公爵以试图谋杀王室贵胄的名义将这几个渔夫绞死,毕竟让一个尊贵而又脆弱的女性提着斧头去爬梯子就够不可思议的了,还是在船上,船下就是奔腾不息的卢瓦尔河,就算是个骁勇善战的骑士也未必能够做到——不然那扇城门就不会是木头的了,何况是他们的女公爵呢?
但蒙庞西埃女公爵让所有的人都吃了一惊,她不但同意了这个计划,而且迅速地行动了起来,她将裙子裹在腰上,将斧头背在身上,乘着船来到城墙下,然后就在渔夫和侍从的帮助下,爬上了梯子,当时有无数的奥尔良人目睹了这一壮举,她让奥尔良人感动万分——这里毕竟是曾经被圣女贞德拯救过的城市,于是在女公爵还未来得及拔出斧头,城门就被奥尔良人从里面劈开,她被无比盛大地迎接了进去,人们高喊“公主殿下万岁”,还跪下来吻她的手。
次日她更是被称之为“奥尔良之女”,这个头衔曾经属于圣女贞德。
听到这里,王太后的脸色就更加阴沉了,几乎要不顾礼仪地发出一声轻蔑的笑声,而路易也完全可以理解母亲,虽然奥尔良公爵屡次反叛,但路易十三夫妇对蒙庞西埃女公爵并没有任何不好的地方,她在杜勒里宫长大,一般公主的配置(侍女,女官,医生,保姆,仆从与卫兵)的人数是两百人,她是三百人,她的监护女官是以温柔和善,身份高贵而闻名的圣乔吉斯夫人,就连蒙庞西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