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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我乃路易十四-第228章

小说: 我乃路易十四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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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拉斯身边还有不到五十名修士,也是他最后的家底,但这时候别说是这些修士,就连他也不得不走出一副尽心竭力的姿态——瓦罗·维萨里的房间就在胡德的旁边,巴拉斯的房间位于走廊的另一端,但他居然也只比维萨里慢了一步。
  这边维萨里刚将药水灌入胡德的喉咙,巴拉斯就如同一道黑色的旋风那样冲了进来,在他冲进来的时候维萨里差点敲碎了防御用的魔药瓶,但巴拉斯立刻就在胡德的身边跪下,他将双手放在胡德的脸上,按着他被水晶碎片上附着的诅咒摧毁的眼睛,快速地念着经文:“……他们来到一个叫做伯赛大的地方,有一个看不见的人,祈求耶稣摸他……耶稣就摸在他的眼睛上,说,你看到什么了,那人就说,看到人如同树林一般,于是耶稣就再按他的眼睛,他就又能看见了……”
  维萨里跪在胡德身边,衣袍上都是胡德的血,眼睛不但对于凡人,对巫师也是一个很重要敏感的器官,奥斯曼土耳其的教士,也就是巫师的后裔们很少出现在伊斯坦布尔的地方,也让其他巫师很难了解他们,现在看来他们不逊色于任何一个地方的天赋者,从英格兰,法兰西或是罗马教会,甚至更危险,因为他们不但毁掉了胡德的水晶球,还透过水晶球伤害到了施法者本人。
  他的魔药甚至可以让失去眼球的人重新生出新的器官,但对上面的诅咒,维萨里即便还没来得及检查就预料到它们不那么好处理——但巴拉斯的……法术,姑且那么说吧,显然很有针对性。
  胡德的呼吸和心跳一下子就平稳了起来,他放松地向后仰倒,不再疼得浑身抽搐。
  维萨里一边猜度着是不是因为奥斯曼土耳其人的教士是不是与罗马教会的教士有着共通的地方——他们都成功地将与生俱来的能力与虔诚的信仰糅合在了一起,成为了凡俗之人的刀剑,而后对准了自己的同类,他们认为自己的力量是上帝或是真神赐予的想法也并非空穴来风,因为经过了这样的改变后,他们的法术确实已经与巫师们魔法大相径庭。
  但他还是必须向巴拉斯道谢的。
  路易听说了这件事情后,就派去仆从,赏赐给巴拉斯一小箱子金币,这让巴拉斯很失望,毕竟现在谁都知道,国王对信任的人都是赏赐肩带与钻石别针的,如果是从自己身上摘下的钻石别针那就更妙了——当然,直到今天,蒂雷纳子爵与绍姆贝格元帅也不知道他们之所以得到这样的赏赐,纯粹是因为当时的国王囊中羞涩。
  巴拉斯在罗马十分落魄,但他的家族在日列岛的积累与他在巴黎得到的赏赐,还不至于让他为了这笔意外之财开心,他叹着气,反手就用这笔赏赐贿赂了国王的第一近侍邦唐,希望能够尽快觐见国王。
  “难道他会要求回巴黎或是罗马去吗?”路易说,邦唐就笑了笑,“要不要和我打个赌?”路易亲昵地与身边的卢瓦斯侯爵说道:“巴黎,或是罗马?”
  “我赌科切维或是斯洛文尼亚的另外一座城市。”卢瓦斯侯爵微微一躬身,说道。
  “你真是个狡猾的人,我的好先生,”路易说,向邦唐一点头,邦唐就知道国王是准许巴拉斯主教觐见的了,他转身离开,卢瓦斯侯爵与国王交换了一个眼神:“看来您与我想法一致,”路易在巴拉斯到来前的几分钟里说道:“这个如同‘风信鸡’(注释1)般的人物,毕竟也曾经是巴黎裁判所的大审判长,以拉略和我说过,他虽然心性卑劣,但在神术与战斗能力上,倒是丝毫不逊色于任何一个修士和骑士的。”
  “他虽然不愿意跟随您到这里来,但他的双手已经浸在了滚热的沸水里,总要捞点什么上来才不至于蚀本。”卢瓦斯侯爵说,而后他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因为他发现刚才的措辞实在是有点粗俗,路易大笑:“没什么,先生,我听过这句话,从柯尔贝尔那里,您和他共事了那么久,受他影响无可厚非,而且这句话也许不那么含蓄,却是十分贴切的。”
  “还有的就是。”卢瓦斯侯爵说:“他在罗马的时候,也许听说过一些巴黎和凡尔赛的事情,但一些事情不是身临其境是感受不完全的,巴拉斯是个傲慢的人,他在那时候离开巴黎只是认为马扎然主教与您无法给他与其匹配的回报,在罗马他甚至有意染指红衣亲王的位置,现在他回来了,看到了以拉略——曾经的学生,居然也已经穿上了主教的袍子,而且有了三个教区,也不由得他不心生嫉妒,要知道,陛下,他虽然是主教,但没有自己的座堂,也不受知情人的尊重,这个职位只是克雷芒十世随手打发他的。”
  “所以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陛下,他也抱着一点希望,如果他能够在您的面前展示他的能力,您也许也会让他在您的宫廷里占有一个位置,甚至取代以拉略的。”
  路易露出了一个莫名所以的眼神,卢瓦斯侯爵眨了眨眼睛,“这个世界上不知分寸的人多着呢,陛下。赌吗?”
  “一个金路易。”路易下注。
  “一个金路易。”卢瓦斯侯爵说,他话音方落,巴拉斯就大步走了进来。
  从外表上来说,巴拉斯要比以拉略更可信一些,他身材高大,肩膀宽阔,虽然鬓发灰白,但有着一种优雅的古典美,就像是一尊出自于公元前希腊或是罗马的大理石雕像,他披着黑袍,用紫色的腰带系着,胸前挂着一枚黄金的大十字架,为了避免晃动,十字架的链条被分别固定在双肩上,十字架挂在第二颗纽扣上。
  与一般的主教不同,他在腰带上还有着用来挂刀剑和火枪套的钩子,不过所有前来觐见国王的人,除非国王特许,都要在房间外卸下武装的,所以巴拉斯只拿着一个盒子。见到卢瓦斯侯爵的时候,他微微愣了一愣,仿佛很意外国王在接见他的时候身边还有其他人。
  “陛下,午安。”他将疑问按在心里,上前深深鞠了一躬,而后吻了吻国王的戒指。
  “坐下说话吧,”路易说:“主教先生,我想您一定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和我说。”
  “是的,陛下,非常重要。”巴拉斯说,他在侍从搬来的椅子上坐下——路易虽然不喜欢这个人,但他从不会在这些地方故意羞辱别人,邦唐还送来了茶水与奶酪——斯洛文尼亚的奶酪是国王的厨师们唯一认可的当地食物,卡姆尼可身处高地边缘,六月的阳光已带上了一丝酷烈,但在这座古旧的城堡里,窗户狭小,就算有地毯与帷幔,也无法完全掩盖石砖的阴冷,所以邦唐端上来的茶水依然是滚热的,卢瓦斯侯爵的膝盖上甚至还有一块毛皮。
  “我从瓦罗·维萨里先生那里来,陛下。”巴拉斯说。
  “胡德的眼睛如何了?”
  “已经没有什么大问题了,但奥斯曼人已经察觉到了巫师们的把戏,想要继续下去可能不行了。”巴拉斯说。
  “你确定是奥斯曼人?”路易问。
  巴拉斯的脸上不以令人察觉地掠过一丝笑容,“陛下,我毕竟是宗教裁判所的大审判长,哪怕只是曾经,我在罗马的时候,可不止一次地与那些异教徒的祭司打过交道,”他停顿了一下:“我的修士们找到了一只渡鸦,您要看看吗?”
  路易的视线落在了那个盒子上,“给我看看吧。”他是经过战场的人,难道还能被一只死掉的渡鸦吓到吗?
  巴拉斯打开了盒子,这只盒子可能原先是用来盛装香料的,这只渡鸦已经四分五裂了,但没有什么难闻的气味,巴拉斯随手拨弄了一下,让国王和卢瓦斯侯爵看到一双眼珠,那是渡鸦的眼珠,就像是两块染色的小石子那样滚落在零散的羽毛里,“渡鸦的眼睛可没有蓝色的,”他说:“这是一种法术,能够让偷窥者变成瞎子,您身边的巫师也能做到,但只有那些异教徒,他们的法术会让受法术影响的人或是动物的眼睛变成蓝色。”
  “他们的法术能够影响到那么多的渡鸦吗?”路易问,他这次带来了上百名巫师,想必其他国家也不会少到什么地方去,胡德和另外几位巫师驱使着渡鸦窥视敌军的时候,也曾经与其他巫师的鸟类仆人发生过冲突。
  “那些异教徒,我不得不说,陛下,他们与魔鬼勾结在一起,只差打开炼狱的大门走进去了,有时候确实能够带来绝大的危险。”巴拉斯说:“所以我来见您,想要让您允许……”
  “允许?”
  “允许您让我和我的同伴先去会一会那些可憎的魔鬼,陛下,我和我的下属们能够追索到任何一只狼人或是吸血鬼的踪迹,人类更是无法逃脱我们的眼睛,我会为您带来可喜的消息,让您先于任何一个君主之前得到一场毋庸置疑的胜利。”
  注释1:一些居民的屋顶上往往会有一只闪光的金属制的公鸡——风信鸡,就是一种风向标,用以指示风向,和现代用箭头形的风向标是一个意思。风信鸡过去被居民认为是避邪之物,后来人们把鸡身两侧分别涂上金色和黑色,以辨别风向。又称风向鸡。


第三百一十六章 大战之前(4)
  巴拉斯能够主动请缨对路易十四是最好的,前者也是一个干脆的人,一得到国王的允许,就立刻告辞,他和他的修士在第二天一早就出发了,胡德在窗口目送他远去,心情复杂,这位大审判长对巫师们来说可是如同恶魔一般的人物,尤其是那些法国巫师,不过就算是加约拉的巫师也对他有所听闻——凡是来到法兰西的异国巫师,也要小心他的长镰,他是从来不讲道理的。
  “有时候如何做出选择可真是一件重要而又困难的事情啊。”胡德这么说,然后他看到一群年轻人,更正确地说,大孩子们正从城堡的马厩跑到内广场上,他只是一瞥,就惊讶地张大了嘴巴:“维萨里,”他喊道,“那是不是维埃诺瓦王太子殿下?”
  一旁正在配置药水的维萨里听到他这么说,就走到窗边往下看,果然,他一眼就认出了王太子,也就是我们的小路易,之前说过,小路易才完成了自己的成人仪式,科隆纳公爵的成人仪式就是被路易十四带到了荷兰的战场,小路易则被父亲带到了这里,依照规模来说,小路易的排场可要比科隆纳公爵大多了,不过这种排场无疑引来了凡尔赛的女士们一致反对,可惜的是,太阳王决定的事情很少有人能够改变。
  就像是现在,王太子殿下出现在这里没什么可惊讶的,让胡德与维萨里惊讶的是他身边的一群人并非是他们司空见惯的法国侍从与仆人,而是一群戴着毡毛高帽,穿着长袍,系着皮带的鞑靼人孩子。
  “陛下知道吗?”维萨里脱口而出,随即他就意识到自己犯傻了,路易十四有着极强的控制欲望,他甚至恨不能让整个欧罗巴依照自己的指挥杖旋转,何况是在这座城堡里。
  ……
  路易十四确实知道王太子多了很多新的玩伴。
  他端起茶来喝上一口的时候,不由得蹙眉,因为茶水里加了糖,他捏起一块点心,结果也是甜的,他看向侍立一边的邦唐,“哎呀,我亲爱的朋友,”国王啼笑皆非地问道:“是我在什么地方让您失望了吗?”
  邦唐责备地看了他一眼,口上却说,“您总是十全十美,无可挑剔的。”
  “我不这么认为,譬如我从不爱甜的茶水,也不爱甜的点心。”路易说。
  “我只是觉得您最近过于疲惫,需要一点甜茶来提提神罢了。”邦唐一本正经地说,从他的脸上和语气里,你是不会察觉到他在想些什么的,“啊,我知道,你是在责怪我让小路易和那些鞑靼人在一起。”路易说。
  “如果王太后知道,圣路易的后代竟然会容许一群野蛮人的子女成为自己的侍从,她一定会当即昏厥过去的。”邦唐说。
  路易随手将杯子摆在窗台上,他们和维萨里一样,正在凭窗眺望城堡的内广场——这座城堡虽然老旧但足够广阔,采用的也是双广场结构,也就是说,有两道城墙,主塔和内广场,教堂在里侧,外侧是士兵与仆从,铁匠铺与马厩的所在,刚才小路易就是带着人吵吵闹闹地从马厩那里跑进庭院的。
  这样的行为引起了不少人的注目,特别是路易的火枪手们,他们看上去似乎在思考,说话或是休息,但他们的眼睛没有离开过王太子,手没有离开过他们的火枪和刺剑——路易看到卢瓦斯侯爵在皱眉,和身边的沃邦将军说着什么,想必他们很快就会要求觐见国王,请国王别让王太子和那群鞑靼人在一起厮混,这实在是太过有损于王太子的威仪了。
  “如果他们来敲门,邦唐,”路易连忙说:“就说我正在休息。”
  邦唐瞪了太阳王一眼,如今能够与敢于这么做的人已经不多了,邦唐的位置看似卑微实则重要,他对路易十四又是那样的忠心耿耿——他甚至直到现在都保持着单身,不是没有结婚,而是没有接受过任何一个女士的求爱,因为他说——他着实没有更多的精力去应付另一个主人了……这个玩笑在凡尔赛流传许久,人们在笑过之后也不免有些感动。
  路易十四也有意给他一个爵位,但邦唐说,他要等到无法服侍国王了,要离开宫廷去颐养天年之后才会接受这个封赏,不然他的身份反而会变得尴尬起来——毕竟路易身边的人几乎全都是达官显贵。不过就算是没有爵位,奥尔良公爵,王弟菲利普一样要称他为先生,人们都知道他是国王最亲密的朋友。
  之前说过,邦唐知道的东西可能要比王弟菲利普更多,但他很少,应该说几乎从未插手过任何事务,这还是他第一次显露自己的态度,路易知道他的顾虑,“帮我打发了那些人,我会和你解释的。”
  “您无需和我解释。”邦唐无奈地说,转身去应付了沃邦将军与卢瓦斯侯爵,他回来的时候,端着一大壶没有加糖的茶水,还有一些咸酥点心,路易高兴地提起茶壶给自己和他倒了一杯茶,“没关系,”国王说:“你是我的朋友,邦唐,一样看着小路易长大,我知道你对他的心丝毫不逊色于我和菲利普。”
  “那么我就要僭越一次了,”邦唐向国王鞠躬,感谢他赏赐的茶水,然后说:“我想卢瓦斯侯爵和沃邦将军,甚至还有绍姆贝格元帅,他们肯定还要来敲您的门,不见到您绝对不罢休。”
  “因为王太子身边有鞑靼人吗?”路易说:“并不只有鞑靼人,他的侍从依然在他的身边。”
  “他们都是罪犯和异教徒。”邦唐说,“所有看到这一景象的人都会忧心忡忡。”
  “我知道,但小路易身上一直就有一个很大的问题。”路易说:“我希望能够借着这个机会解决。”
  邦唐停了停,很显然,他不太明白王太子身上有什么问题,王太子不如太阳王聪慧,这点是毋庸置疑的,不过路易十四本非常人。王太子性情敦厚,谦逊虔诚,感情丰富并且单纯,如果不与他的父亲比较,他是欧罗巴,甚至整个世界的君主和大臣们都想要的王位继承人,在私下里的谈话中,凡尔赛的人们甚至认为,如果将来有这么一个王太子即位,也许会是件好事,真的,像是太阳王这样的国王,只要有一个就行了。
  毕竟人世间也只有一枚熠熠生辉的明日。
  那么这位维埃诺瓦王太子还有什么会让路易十四不满意的呢?想到这里,邦唐也不免有点忧心,他决定了不娶,也不会接受任何人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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