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乃路易十四-第2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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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佛兰德尔的战争中,启用了不少巫师和女巫,对于如沃邦、蒂雷纳子爵与卢瓦斯侯爵这样的上层军官,里世界已经是个半公开的秘密了,以后他要以加约拉岛为基地,对那不勒斯展开攻势,到时候难道还要让加约拉岛的巫师去打仗吗?
无论如何,巫师都是无法与凡人相比的。
“恐怕不能,”科隆纳公爵说:“先生,里面也有我的士兵啊,就和父亲那样,我不会放弃那些勇敢坚强的人。”他笑了笑:“虽然我知道您的用意。”
要攻下一座堡垒,除了强攻之外,长时间围困也是一个好办法,尤其是在一座岛屿上——如果他们在对方攻占城堡前开战,那么一定会有损失,但若是等到对方进入城堡,那么只要等待就行了——沃邦看了地图,曼奇尼城堡的位置并不会影响到他之后需要完成的工程。
“去开门吧,维萨里。”科隆纳公爵说。
第五卷 王业…中兴
第二百七十八章 里世界的战争
瓦罗·维萨里走了过去,心情复杂,他曾经以为自己再也无法进入基石之墙,事实证明他错了,今天他甚至握着只有七位家族族长才能拥有的“钥匙”——普通巫师们出入的钥匙都是它的复制品,而他身后则是一支可怕的军队——说来可笑,虽然加约拉岛的大家族施行的是宽松的议会与长老院制度,但从曼奇尼开始,每个大家族都希望能够有一支自己的军队,只是一直没能成功,有内部的倾轧,也有外来的压力。
没想到加约拉岛的第一支军队竟然会是在这种情况下出现的。
科隆纳公爵的头衔虽然来自于表世界,但巫师若有贵族头衔几乎都是如此,因为巫师从来没有自己的国家——而那些大家族的家长们大概没想到,路易十四大手笔地雇佣年轻巫师的行为,事实上是在架空他们手中的权势——当然,就算是当初有人这么告诉他们,他们也不会相信的,或是依然会在利益面前犹豫,毕竟那些前往加来和巴黎的巫师,他们只能拿到一小部分的佣金,大家族要从中拿走三分之二或是更多。
骤然涌入的资产让加约拉岛的大家族们就像是一支快要枯萎的花儿那样重新得到了滋养,只是他们大概没想到,水,可以是生命的源头,也可以是流动的丧钟,仅仅十来年,在人们毫无察觉的时候,加约拉岛就成了一座死城,年轻的巫师们不再回到这里,不愿继续供养那些曾经主宰他们命运的人,他们想要的东西,国王都会给他们。
加涅,阿涅利、罗卡或是德龙家族的家长,或许正是因为察觉到这点才决定孤注一掷的。
在打开基石之墙前,维萨里转身看了一眼身后的军队,那一张张年轻的面孔——科隆纳公爵今年十四岁,簇拥着他的巫师有不少甚至是在加来长大的,他们对那些大家族没有好感,也没有畏惧之心,反而跃跃欲试——路易十四的军衔制度一样在这支特殊的军队中施行,这些不曾接受巫师们的教育,而是如凡人一般接受传统教育的年轻人们,只会将那些看似不可一世的人物视作自己用来换取功勋的筹码。
哎呀,维萨里转过身去的时候,已经面露微笑,什么时候开始,他也开始说……曾经不可一世呢……
沃邦睁大了眼睛,作为这支军队中不多的凡人之一,他只看到那座几乎只能以礁石来形容的荒岛上突然,该怎么说呢,就像是有无形的松节油冲刷掉了覆盖在画面上的色彩,露出了下面的真正作品,他看到一堵高耸的白色石墙从空中显露,比他见到过的任何城墙都要高大,几乎与云层融合在了一起。
而后,每一块白色的基石上都露出了或是憎恨,或是痛苦,或是悲伤,又或是一派茫然的面孔,有女人,有男人,有老人和孩子,他们唯一相同的地方大概就是面孔上的每一寸皮肤都在肌肉的扭曲下起了一层层的褶皱,仿佛正要面对什么无法接受的东西。
基石无声无息地向着两侧移动——就像是有人不断地把它们抽走,露出边缘参差不起的甬道。每块基石都在不甘地大声哀嚎,就连维萨里都忍不住后退了一步,作为曼奇尼家族豢养的巫师,他当然不会有机会握住只有家长才能拥有的钥匙,所以这样的场景他也是第一次看到。
科隆纳公爵举起了手,巫师军队里为数不多的几个凡人都在巫师的监督下喝了魔药,这种带有血腥味的魔药让一向勇敢无畏的沃邦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他看到国王的御医维萨里正在后退,不是因为基石喊叫的声音太刺耳了,而是因为在基石之后,竟然是数之不尽的还魂尸,就是那些被抽取了灵魂的凡人,它们以往在巫师的庄园和工坊里不知疲倦,日以继夜的工资,如今它们都被释放了出来——腐臭的气味比可怖的面容与躯体更早抵达巫师们的眼前。
维萨里立即将一捧粉末抛向空中,他身后的几个巫师也这样做,随着法术生效,地面植被翻涌,纠缠住了最先涌向他们的傀儡——沃邦掏出手帕按住鼻子,用力挥动手臂,伴随着轻微的碌碌声,几座形容狰狞的青铜怪兽雕像被推了上来——说是雕像,事实上是经过装饰的水车。
……虽然路易十四一向是个实用者,但这个时代的人们对于繁复之美有着一种极其热烈的追求,就像是大公主第一眼看到蒸汽铁甲战舰的时候就会说丑,而在木制战舰上,过多的雕刻与装饰也确实造成了很多不便,甚至就是累赘,但如果国王的工匠不那么做,就连他的士兵都要怀疑这艘舰船是否是否坚固可靠。
这几座水车正是类似的产物,事实上它们原先都是被用来运载啤酒的,只是被沃邦与科隆纳公爵征用了,征用了之后他们又加以改装,现在它们看起来就像是蹲守在炮车上的巨龙,每只青铜巨龙都有两人的高度,它们被飞快地推向打开的基石之墙,在里面的还魂尸尚未冲出来之前,几个巫师们舞动手指,龙嘴吐出了足有三尺长的青铜管,管口对着缺口,科隆纳公爵手指轻轻一点,就像是他父亲曾经在离开里世界之前做过的那样,一股火焰从他的指尖喷涌而出。
守候在龙尾处的巫师早已急不可待,他们几乎与科隆纳公爵一起行动,猛地拉下了沉重的阀门,在人们看不到的地方,石油、蜡和磷化钙的混合物被骤然抽上青铜巨龙的喉咙,而后它们被一股强劲气流推动着,从狭窄的管道里喷射而出,一直喷射到三百尺之外的地方——这样的射程可比古罗马人制作的“希腊火”远多了,也危险多了。
这样的火一落到那些不知痛苦的傀儡身上,就立刻如同遇到了干燥的木柴那样迅速地燃烧了起来,不,应该说,比燃烧干燥的苔藓还要容易,火焰的赤色像是一瞬间就占据了人们的整个视野,他们所在的地方也顿时从深秋转向了炎夏,只有很少的烟雾产生——因为火势太大了,已经无法感知到痛苦的还魂尸不像是活着的人那样会哀嚎,逃跑或是翻滚,他们矗立在那儿,手臂徒劳地向前伸出,如同一根人形的火炬或是蜡烛。
这些“蜡烛”甚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而不是单纯的焦黑和卷曲,沃邦是上过好几次战场的人,但依然无法控制地想要逃走与呕吐,他的手指甚至捏歪了佩刀上的金饰——他现在可明白了,为什么“希腊火”早就被学者重新研制了出来,路易十四却迟迟不愿意把它应用在战场上的缘故。
虽然也做过测试,但蒙着牛皮的原木与人类完全就是两回事,这些还不是真正的活人呢……沃邦看了一眼身边的科隆纳公爵,第一次觉得他的国王太过残忍,但科隆纳公爵一直平静地坐在马鞍上,不曾有丝毫失态。
沃邦大概不知道,在里世界,人类的残忍可以放大到一个非常可怕的地步,在表世界只有少数地方还保有农奴制度的时候,里世界依然驱使着从表世界掠夺而来的凡人奴隶,而这些凡人奴隶就连自己的灵魂都被剥夺了,他们的肉体或许只要受几年的苦,但灵魂却要受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苦才能解脱。
巫师们也不是对凡人才会如此残忍——看看这些基石,虽然每个巫师都被教导,只有高贵坚韧的巫师灵魂才能成为基石,但科隆纳公爵想,被“选中”的巫师大概不会那么想。每次他们走过甬道的时候,他都能感觉到,自己像是被黑暗中的一群豺狼紧紧地盯着,它们才不在乎是巫师还是凡人,能够把你永远地留在它们之中,将你的灵魂与躯体化作它们的食物才是最美妙的。
巫师们一再施法,才终于驱散了这些数量至少以千来计算的还魂尸燃烧后产生的烟雾与气味,它们只是用来拖延时间的,并不能造成什么严重的损伤——当然,现在看来也没能拖延太久,当科隆纳公爵的军队策马进入加约拉岛的基石之墙的时候,脚下的土壤都是滚烫的。
甬道里的黑暗并未持续得如同路易第一次进入里世界的时候那么长,那些可怕的呼喊与哭泣声也仿佛从未有过,维萨里一边感叹着曾经的七家族的家长,加约拉岛的诸侯们所有的权力,一边驱马追了上去。
一进入里世界,就不必在做掩饰了,巫师们挥动魔杖,他们身下的马儿就恢复到梦魇、天马或是猫头鹰,又或是扫帚的模样,一下子就冲入空中,就连沃邦的坐骑也不例外,他在惊惧之余又不免一阵热血沸腾,看着地面迅速离他而去,白色的城墙与黑色的灰烬被转眼抛在身后,身边呼啸着狂风,沃邦觉得,他永远不会忘记这一刻,作为一个凡人感受到的一切。
第二百七十九章 里世界的战争(2)
基石之墙被打开的时候,阿涅利等人若有所觉,但此时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们一边高声警告留在城堡外的下属做好应对敌人的准备,一边抛洒施法材料,挥动魔杖,做出手势——他们的身体或是燃烧起来,或是变得透明,在几秒钟里化作火焰和水,又或是烟雾,在尖啸声中消失在巫师们的面前。
沃邦在这里,准会感叹巫师们在军事素养这方面的缺失,已经知道基石之墙被打开的反叛巫师们竟然没有第一时间跨上扫帚与魔法坐骑升空,或者说,确实有两三个巫师骑上飞马往基石之墙的方向去了,但他们竟然是被去窥探消息的。
没什么可奇怪的,迎面撞上这支军队的巫师们没有可能回去报信,别说他们,就连反叛巫师们放出来的渡鸦、鹰隼或是猫头鹰也是还没能探查到他们的情况就被击落了,巫师对巫师,几乎不会犯下什么愚蠢的错误,尤其是科隆纳公爵身后这群和他一起一起在军事学院里紧急进修了一年的年轻巫师们。
科隆纳公爵没有浪费哪怕一丁点儿时间,他们扑到反叛巫师头顶的时候,反叛巫师们才匆匆丢下占卜的纸牌与水晶球,一群梦魇、飞马甚至斯芬克斯纷纷展开了翅膀,还有数以百计的扫帚正在起飞,或许只慢了一两分钟,甚至十来秒,与“希腊火”同出一源的磷火弹就从天空中如同冰雹一般的倾倒下来。
火焰与烟雾就如同从地上生出的黑色树木那样飞速地向空中生出枝丫,反叛巫师们虽然残忍,但他们只习惯了小规模的冲突(甚至不能说是战争),哪怕他们之中的一些能够活活剥去别人的皮肤,或是看着别人被巨蛇、野兽吞噬,或是将灵魂从躯壳中拉出,凝固在砖石中数百年如一日地受折磨,他们也从未在这样短暂的时间里看到如此之多的死亡与伤害——火药的伤害从来就是最直接的,皮肤裂开,肌肉翻出,内脏流泄、四肢折断——这不是一个人,几个人,而是你触目所及都是如此,你的耳朵里充满了哭喊与呻吟,你不能确定你的敌人在哪里,在左面?在右面?在后面还是上面?你拼命地奔跑,手持魔杖,希望能够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而科隆纳公爵的巫师士兵们在丢下磷火弹就一拉缰绳,或是一紧双膝,命令骑兽或是扫帚迅速上升,这又是一般巫师不会去做的事情,他们的这种行为让满怀愤怒愤怒冲上来的反叛巫师们感到惊愕,但此时科隆纳公爵的军队已经攀升到更高处——几百年后,凡人们会知道空战的时候居高临下者总是占据优势,公爵麾下的巫师们也知道。
嘹亮的笛声从战场的彼端一直传到战场的此端,公爵的军队瞬间分散开,九人一组,三人进攻,三人掩护,三人支援——追上来的反叛巫师们原本就落在了下风——比起后世的空战,他们还有一个劣势,那就是巫师施法的时候必须注视目标,有时候视法术而定,需要投掷施法材料,如果施法材料只是铁片、骨碎、硫磺块也就算了,药水和粉末……在这种时刻反而会成为最大的威胁和桎梏,于是一部分巫师只能暂时收起魔杖,冲向高处,另一部分巫师则改换法术,不得不说,迎战的反叛巫师都有着充沛的魔力与丰富的经验,科隆纳公爵的巫师们如果不是小组作战,也许真的会在这场战斗中失利。
沃邦作为凡人,被几个强大的巫师保护着,一瞬不瞬地注视着相互厮杀的巫师们,他一直不明白国王为什么要和一群邪恶的异教徒打交道,做交易,甚至还有了……科隆纳公爵,现在他可是明白了,如果说在佛兰德尔之战中,波西米亚女巫们的加入只是减少了士兵们的伤亡,那些加约拉岛的巫师们却可以从一开始就将士兵们的伤亡消弭于无形之中——虽然碍于人们的信仰,里世界的巫师不能直接被暴露在表世界的战场上,但在一些无法被人们的眼睛看到,耳朵听到的地方,或者说,可以用永恒的死亡来让人们保持沉默的地方——这简直就是一柄被魔鬼荫庇着的锐利匕首!
信仰让沃邦颤抖,而一个军人的天职与对胜利的渴望又让他热血沸腾,他紧紧地抓着飞马的鬃毛,一阵阵的目眩神迷,若不是一个巫师就坐在他身后协助他控制飞马,他也许早就跌下去了——最终唤醒他的是一声尖锐的喊叫,好一会儿沃邦才意识到有人正在高呼护卫着他的,其中一个巫师的名字。
“戎刻!”
戎刻从容驱策着梦魇来到那个愤怒的巫师面前,说起来,他们还曾经是好友,不过两人的姓氏就注定了他们必然会分道扬镳,是啊,所谓的友情也不过是高高在上者的一时冲动和怜悯,当加约拉岛还是那个加约拉岛的时候,戎刻憎恨过自己为什么要这样聪慧,看的这样清楚,现在他才从那双满是憎恨的眼睛里发现,他并不聪明,恰恰相反,他极其愚蠢,才会相信自己能够改变这个“朋友”的想法。
“该被诅咒的叛贼!”戎刻的朋友咬牙切齿地喊道。
戎刻只是微笑,他几乎懒得去纠正对方的称呼,他曾经的朋友,和所有的反叛巫师,都是大家族的精英,也就是说,都是曾在里世界高高在上的一群人,也正是因为他们享受过如同无冕之王的待遇,能够随意掌控如戎刻、墨尔法与瓦罗·维萨里之流的命运,他们尤其无法忍受失去手中巨大的权柄——简单点来说,就像是国王与沃邦形容的那样——一群奴隶主因为奴隶竟然敢于逃走而感到愤怒,“他们觉得,”路易十四如此说:“他们每天能都要考虑如何压榨和折磨奴隶,就是一件非常辛苦的工作了,而且,他们甚至没有剥夺奴隶呼吸与心跳的自由,实属恩深义重。”
那时候戎刻也在身边,他觉得国王更像是在说笑,难道那些大家族的成员不知道自己给那些普通的巫师们带来了多少伤害吗?虽然他们的生活条件确实胜过那些表世界最底层的平民,但比起那些平民,最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