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乃路易十四-第1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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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都在点头,表示同意,年轻的使者环顾四周,居然没有得到一个支持者,他颓然地倒回到椅子上,现在他终于明白了临行前父亲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他的父亲并不认为他们此次可以得到什么结果,他说,自从维特首相死了,荷兰就失去了头脑和心脏,后来勒伊特将军也死了,荷兰的脊梁也断了,剩下的不过是等待虎狼撕咬的好肉罢了。
那时候年轻人既不同意,也不相信,但现在,他不得不承认他的父亲比起他,有着更锐利的眼睛。
“这几天您就在旅馆里休息一下吧,”为首的使者说:“喝点香槟,找个女孩,别太忧心,这本来就不是我们能够扭转的局势。”
年轻的使者睁大了眼睛:“您想要囚禁我?”
“别这么说,”为首的使者说:“我只是觉得我们应该更谨慎一些。”
……
只是对于这些荷兰人来说,无论是谨慎,还是激进,都无法对现在的情况造成任何影响,虽然说是要庆祝十五天,事实上,在第三天,就有按捺不住的使臣前来试探——向奥尔良公爵,向孔代亲王,向蒙庞西埃女公爵,总之任何一个可探听到路易十四动向与心思的人打听——他们已经迫不及待地要从法兰西这次无比丰硕的胜利果实上切下一块了。
当然,路易十四可以说是如同赌博一般,将整个国家的命运都放上了天平,投下最后一枚筹码,谋求的必然不可能只是三五百万里弗尔的收益,这些甚至不足他这三年来的军费支出,主要是他得到了佛兰德尔与荷兰,除了一大块富饶的领地之外,就是漫长的海岸线带来的港口,航线与广袤的领海——这时候虽然还没有完整统一的海上主权概念,有人说,应该是视力所及的地平线;52年的时候,法学家罗森尼乌斯就在《海上法》一书中,主张国家所有的海域宽度应该为两日航程的距离;后来,荷兰的法学家宾克斯胡克提出,一国领海的宽度应该以大炮的最长射程为准,也就是“武器力量终止之处即陆上权力终止之处”——这几种说法都不够严谨,不说以航程作为标准,不同船只的航速都有不同;而以视力极限做标准更是不可能,因为各人的视力也有不同,至于以大炮的射程来做标准,虽然十分契合一些人的心意,但事实证明这并不可行。
英荷之战连续出现了三次,就与海上主权有着脱不开的关系——北海与马六甲,几乎是英国人和荷兰人无法解开的心结,这也是为什么查理二世愿意与路易十四结成联盟的缘故,虽然不太可能得到北荷兰南荷兰,但查理二世认为,哪怕可以得到泽兰,也一样可以打开英格兰在北海的困局,虽然路易十四的胜利,也意味着法国与英格兰之间,除了英吉利海峡,加来(多佛尔)海峡,又多了一个北海,但查理二世这里还有一个威廉三世。
在济济一堂的使臣中,有一个人最为引人关注,这人就是英格兰的使臣,克拉伦登伯爵爱德华·海德,他对查理二世十分忠诚,在查理二世还是康沃尔公爵,在外流亡的时候就一直追随着他,查理二世在复辟后也慷慨地给予了相应的回报,不但让自己的弟弟约克公爵娶了海德的女儿,还拔擢他为自己的海军大臣,后来因为议会对查理二世的质疑与逼迫,海德被迫从这个职位上退下来,这个职位被交给了约克公爵,只是约克公爵犯了不少错误——他先是厌恶了无法给他带来更多利益的海德的女儿,让她在郁郁寡欢中死去;又相信了查理二世的甜言蜜语,与一个天主教徒的女儿结婚,让那些支持他的新教议员开始动摇;在他出征的时候,查理二世借助巫师的手段,让王后生下了自己的继承人,约克公爵终于失去了最后的臂助,他一回到伦敦,就被拿走了手中的军权。
爱德华·海德就此被重新擢升到原先的位置,说来也真是讽刺,好几年前他就是这么满怀欣慰地将这个职位交给自己的女婿的,他得到的回报就是女儿在丈夫的冷落与不满中死去,约克公爵大概没想到自己最后开始大梦成空,他没有被关入伦敦塔,没有因为意外而死只是因为查理二世的儿子还是一个婴儿。
而爱德华·海德,这个被约克公爵视作无用的老废物的家伙,不但再一次成为了海军大臣,还被查理二世任命为使臣,担负着这三十年来最重要的使命,前往巴黎和凡尔赛——约克公爵虽然是使团的首领,却没有真正的权力。
海德身边带着一个总是佩戴着面具的年轻人,他总是寡言少语,怏怏不乐,但海德对他一直十分尊重,也有人去打听他的身份,但英格兰使臣身边的随员都如爱德华·海德那样严肃刻板,他们只能猜测,这或许是查理二世的一个私生子——鉴于查理二世确实有很多私生子,而他也已经四十二岁了,有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儿子也不令人感到意外。
爱德华·海德在今天揭开了谜底——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奥兰治家族的威廉三世。
威廉三世有时候也会奇怪,自己怎么还会活着,承受着这样大的屈辱与折磨,是的,他还怀抱着一丝期望,在伦敦塔,或是在前往法国的船只上,又或是在巴黎,在凡尔赛,他等待着,等着他忠诚的臣民们把他从敌人的手中带走,他会带着他们,去好望角,去新阿姆斯特丹,去香料群岛,去任何一个还能让荷兰人立足的地方,他会率领着他们战斗到最后一刻,就像是他的父亲,他的祖父。
但他没能等到,他就像是被遗忘了那样。
这位年轻的未来君主抬起了头,有关于荷兰,准确地说,彻底将这个国家肢解的会议被国王放在了朱庇特厅举行,虽然他一向自称太阳王,但在这个以众神之父为名的大厅里举行这样一场会议无疑是最适合的,贪婪的诸神群集于此,对愚昧的凡人做出最后的审判。
这个大厅虽然也以乳白色的石材为主,但天顶与墙壁上的绘画都用了大量的青金石粉末——无边的天穹,神祇的衣袍,深邃的海面——无一不都是这种富丽而又典雅的颜色,勒布朗用金线来勾勒星辰的轨道,用胭脂虫来装饰众神的面颊与嘴唇,用珍珠粉末来呈现他们无瑕的肌肤,而在万神殿的画面中,朱庇特和朱诺只在远处,站在众神之中,怀抱竖琴,背负弓箭的太阳神才是人们瞩目的焦点。
若是人们将视线下落,就会发现,在画面的下方,就是国王陛下的华盖,华盖下是绣着金百合的皇室蓝色丝绒帷幔,帷幔前是仅属于路易十四的宝座。
这位国王也已经有三十多岁了,但威廉三世看来,他甚至比在镜子中的自己还要显得年轻,或是这就是胜利者与失败者的区别。
第二百五十二章 瓜分荷兰
在朱庇特厅,由法兰西、西班牙、英国、神圣罗马帝国等诸国签订的,1672年的凡尔赛条约中,荷兰以及其殖民地做了最彻底的切割。每个使臣都在虎视眈眈,生怕自己以及国家的利益受到损害,而荷兰,这片土地的原主人,却被阻隔在凡尔赛宫不得入内——不过世事一向如此,荷兰不是第一个消失在时间长河中的国家,也不是最后一个。
谈判直到十五日庆典结束之后的第三天才结束,与路易十四之前设想的略有不同,但在法兰西依然保持着十二万人的军队,以及,即便不是对荷兰人或是佛兰德尔人,对着丹麦、奥地利、瑞士、勃兰登堡以及西班牙等国的联军也不曾有过败绩的路易十四,让使臣们保持了最大程度的敬畏与谨慎——事实证明,他们已经无法以强硬的军事手段来干涉法兰西对低地地区的占领了,他们只能在口舌与阴谋上绸缪一二,问题是,很多时候,力量胜于一切诡辩,在谈判中,太阳王很少说话,发言的人不是蒂雷纳子爵,就是孔代亲王,作为法兰西最强悍的两名将军,他们并不能言善辩,但他们胸前和肩膀上不断闪烁着的金太阳勋章与肩章会让在场的人不自觉地气短。
在场的人当然听说过路易十四的军衔制度,军衔早在十五、十六世纪就有出现过,想要施行军衔制度的君王也不只路易十四一个,但一些国王连自己的军队都没有(查理二世:能不提我吗?),还有一些国王和皇帝,不是因为血统,而是被推举上位的(神圣罗马帝国的利奥波德一世,波兰与匈牙利的米哈尔:……),又或是国王的权力受到了权臣或是摄政王(王太后)的制约(西班牙的卡洛斯二世,瑞典的卡尔十一世:这不能怪我们)——总之,迄今为止,也只有路易十四做到了,他大权独揽,拥有仅属于自己的近卫军,火枪手,龙骑兵,还有来自于凡尔赛的新军,这些士兵的数量远超过诸侯对他的支持,也只有这样,国王才能在军队里施行军衔制度,并且将军衔作为一种奖赏——军衔直接与士兵、军官的待遇与身份挂钩,不是直接属于国王,是没法做到的——毕竟按照原先的理论,“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士兵们属于将军或是领主,而不是国王,他们又怎么会相信国王的许诺,为他效死?
也有一些心怀叵测的人期望在军队中有着极大威望的孔代亲王或是蒂雷纳子爵阻扰或是拒绝国王的新政,可惜的是无论是这两位中的那一位都没有如他们想象的那样去做,他们可以说是欣然接受了国王的安排,成为国王最可信的利矛坚盾——他们在前一天获封大元帅,除了惯常人们可见的权杖之外,他们胸前的“金百合”、“人面太阳”与“利剑”勋章都是从波旁与路易十四的纹章中拆解出来的,分别代表着荣誉、国王的信任与胜利,“利剑”的勋章在蒂雷纳子爵与孔代亲王的胸前排了一排,他们身后的持剑贵族们也是如此——在使臣们的眼中,这就是威胁,因为这些胜利不少就来自于他们的挫败。
但要说在场的人中,谁是最痛苦和最窘迫的,莫过于威廉三世,甚至连佛兰德尔地区事实上的拥有者西班牙人都不至于像他这样难堪,众人可以说就在他面前瓜分奥兰治家族的领地,说来可笑,威廉三世命运多舛就是因为荷兰议会一直提防着奥兰治的后人重新得到荷兰,成为国王,但现在,荷兰不但不属于奥兰治,也不属于任何一个荷兰人了——真不知道约翰·德·维特首相在见到这一幕的时候会作何感想。威廉三世出席了每一次会议,虽然没人听取他的意见,但奥尔良公爵对路易说,这位奥兰治的后人仍然在努力争取别国或是某个重要人物的帮助,他还在不断地写信,希望能够联系到一个支持他的人。
他必然是会感到失望的,也许和他有着一样感受的就是维特首相了,维特首相是被暴民们一点点地凌迟的,而威廉三世,虽然参与会议的人无不位高权重,衣冠楚楚,但他们和那些工匠商人并没有什么区别,他们一样高高兴兴地在威廉三世面前将“他”毕生的希望打碎,分割,争论着谁应该得到那一份。
后来,就连爱德华·海德也忍不住劝说威廉三世,他大可不必参与每一次会议,只要在与乌得勒支有关的会议召开时出现就行了,毕竟他是而被查理二世推举出来的……一个傀儡,威廉三世却像是中了魔似的,就像是要折磨或是献祭自己那样,坚持到了最后。
有关于荷兰本土的切割,原本按照路易十四与查理二世的多佛密约,七个省中有三个省是属于查理二世的,但因为查理二世想要让威廉三世,他的侄儿继承乌得勒支,当然,如果可能,他希望乌得勒支不包括在他的三个省里,路易十四当然不会同意,英国海军的外厉内荏已经在第三次英荷战争中表露无疑,而查理二世模仿路易十四创建的军队还在筹备之中,伦敦一片血雨腥风,约克公爵对自己的兄长深恶痛绝,他的儿子还是个婴儿,现在的英国没有多少可能与法国开战。
查理二世想要乌得勒支,弗里斯兰和格罗宁根,但这两个地区,往上是丹麦,往右是神圣罗马帝国,虽然这里属于明斯特与科隆大主教,他们暂时还是路易的盟友,但能够被路易收买,就能被查理二世收买——在荷兰之后,成为英国敌人的就是法兰西了,路易一点也不想测试他与查理二世之间的感情有多么深厚——所以他是绝对不会将这两个地区交给查理二世的。
另外,丹麦国王弗雷德里克四世一直就对瑞典夺去了斯坎地维纳亚地区耿耿于怀,所以在这场战役中,他不但站在法国的对面,也是卡尔十一世的敌人,只是丹麦想要击败瑞典,瑞典又何尝不是——丹麦国王同时也是挪威的主人,而只要看地图,就知道挪威就像是镶嵌在瑞典国土上的一条带子。
鉴于卡尔十一世与路易十四的联盟可能要持续到十几年后——如果伊丽莎白公主顺利嫁入瑞典王室,并且为卡尔十一世生下继承人,那么路易十四一旦占有南北荷兰,格罗宁根与弗里斯兰,就可以与瑞典形成两面夹攻之势;另外,如将泽兰,乌得勒支交给查理二世与威廉三世,那么路易十四又能以佛兰德尔地区与格罗宁根,弗里斯兰对英属荷兰形成包围——这样的结果英国人当然是坚决不同意的,别说原先的三个省一下子缩减到了一个(他们坚持乌得勒支是属于威廉三世的),于是再三交涉与讨价还价之后,爱德华·海德提出,他们可以放弃对亚美里加的新约克的所有权,来换取弗里斯兰与格罗宁根,很明显,路易能够想到的事情,英国人应能想到。
于是在回报了国王之后,回到谈判桌前的法国人给出了一个查理二世难以拒绝的条件——路易十四接受英国对新约克的放弃,但他还是不愿意放弃原先的计划,只是他可以退让一步,让出南荷兰。
这是在场的所有人都没能想到的,因为要说荷兰最富庶的地方,还是南荷兰而不是北荷兰,单单鹿特丹与海牙,荷兰三大港口的两座都在南荷兰——这点就足以让囊中羞涩的查理二世迟疑不决了。
于是,英格兰拥有南荷兰,乌得勒支与泽兰,正好占据了荷兰的下半部分,法兰西占据了北荷兰,格罗宁根与弗里斯兰,至于上艾瑟尔,被科隆与明斯特的大主教分别领取,仅余海尔德兰,则经过了一场微妙的争夺——利奥波德一世的使臣当然不愿意无功而返,而且能够插入法属荷兰之中的话(海尔德兰正处在格罗宁根与佛兰德尔地区之间),法兰西即便占据了荷兰的两个半个省,依然要时刻防备身后的刀子,而就如之前描述过的,查理二世也乐见路易十四失去对荷兰的控制,英国使臣在其中推波助澜,最后海尔德兰也可以说是被迫割让给了哈布斯堡——但不是奥地利的利奥波德一世,而是西班牙的卡洛斯二世,当然,理由是西班牙用佛兰德尔地区交换了这个省。
这样卡洛斯二世的脸面也算是保住了……
而后,作为补偿,路易十四毫不犹豫地拿走了荷兰在亚美里加的其他地区——哈德逊河流域,虽然一开始路易准备好好反刍佛兰德尔与荷兰,虽然新大陆和殖民地看上去都极有吸引力,但他也知道毫无秩序的扩张只会沦为第二个罗马——古罗马帝国就是因为持续不断地扩张,却没能巩固自己的基础,才会导致在中后期,整个帝国都处于一种松散的联盟状态,每个区的总督都像是一个国王,哦,不,他们之后确实成了国王。
但既然法兰西已经得到了亚美里加,荷兰其他的殖民地就都成为了狼群争夺的猎物——英国得到了巴达维亚,苏门答腊,马六甲和锡兰(马六甲几乎可以说是英国商队的最大阴影——荷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