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乃路易十四-第1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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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厌倦了你的胡言乱语,夫人,”路易说,一些熟悉这位陛下的人不由得微微动容,因为能让这位国王的言语中带上这样鲜明的感情色彩的人,这位夫人是第二个,第一个是马扎然主教,国王在他离开自己的时候,没有试图去掩饰自己的痛苦与悲伤,而今天,这里的每个人都能从国王的咬牙切齿地中听出他的愤怒与憎恨:“我只想知道一件事情,是您做的吗?您是不是将那样残忍的法术,用在了我们的孩子身上!用在了科隆纳公爵,我们的小卢西安诺身上!?”
“我不是故意的!”玛利尖声叫嚷到,随后猛烈地咳嗽起来,如果她不是巫师,这一下也许就要了她的命,她回答了国王,自己也不禁陷入了到了深深的迷茫之中,她记得自己从一个侍女口中探听到,拉瓦利埃尔夫人已经怀着身孕好几个月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国王一直没有公开——但这是没有公开,或是已经公开的事情吗?玛利并不在乎特蕾莎王后,因为她知道路易并不爱她,只是尊重她,她唯一能够胜过玛利的,就是她的姓氏与血统,但露易丝算什么?一个公主身边的侍女,一个狼人,在里世界,她甚至没有资格站在她的面前——所以玛利听说国王选择了她,让她成为自己的第一王室夫人,心中无比痛苦而又愤懑,若不是米莱狄夫人一再说,国王如此做,是与塞尔维亚狼人之间的盟约,但她还是被不安与嫉妒缠绕着,也正是因为这份嫉妒与不安,她警告路易,若是狼人生下孩子,这个孩子也必然是狼人。
果然,如她期望的那样,拉瓦利埃尔的第一王室夫人有名无实,玛利可以与路易如真正的夫妻那样在加来愉快地度过一整个夏日,和他们的孩子一起,狼人却只能如狩猎时放出的猎犬那样,四处奔波,为国王驱赶出所有隐匿起来的巫师——徒然地等待着被舍弃与埋葬的那天。
变故却来得那样突然!
拉瓦利埃尔夫人有了路易的孩子!即便她可能得到了某种魔法,或是药物,或是承诺,但路易愿意让她有孩子,这就说明路易确实对她生出了几分怜悯之情,甚至是……爱意!这让玛利如何能够接受,她当时就疯了——之后好……之后的记忆就十分模糊了,好像那时候科隆纳公爵,也是她和路易的孩子,回到了他们的房间,她要求他和自己一起去除掉他们将来的敌人,一个不该出生的孩子和一个卑劣的狼人,但卢西安诺不但坚决地拒绝了她,还在她失口说出,就连王后的孩子也不该存在的时候,试图用魔法控制住她。
然后……
她就回击了。
国王看着她,已经不需要更多的回答了,“别让我再见到她。”他无比疲惫地说道,一边垂下了肩膀,仿佛不堪重负。
……
第二天一早,凡尔赛宫中一片平静——鉴于巫师们一早就在房间里施放了隔绝声音与光亮的法术,大部分人对昨天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无所知,他们或是去大画廊,或是去欣赏乐曲与舞蹈,还有莫里哀先生的新戏剧,冬青迷宫之中也有不少兴致勃勃的年轻男女,喜欢狩猎的人,凡尔赛原本就是路易十三的狩猎行宫,路易十四更是将周围一片广阔无比的沼泽与密林都买了下来,从这里一直到塞纳河都是国王的领地,他们也可以从凡尔赛宫骑马到里摩日或是凡尔赛城区,那里已经形成了成规模的商业街区,不过主要还是毛皮、草药与农业产品。
国王对凡尔赛人总是非常慷慨的。
一个侍女临时告假离开的事情,没能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或者说,人们还未能注意到她,她匆匆忙忙地来到一处位于里摩日的屋子里,从一位先生的手里接过了她的报酬——一一大盒金路易,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厨房侍女,这笔钱足够她过完下一辈子了……
短暂的下一辈子,因为她还没来得及露出笑容,一柄随着报酬而来的匕首就要了她的命。
第二百四十八章 小欧根
等米莱狄夫人追索到这个侍女的下落,除了这座空荡荡的屋子之外他们没能找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而这座屋子,也已经废弃了一段时间——原先的主人因为一桩意外而去世了,他没有亲眷,虽然律师也在寻找他的继承人,但迄今为止,还没有结果,这所房屋一直关着,窗帘拉上,没想到却被人利用来做了一笔可怕的买卖。
……
“你说这其中有巫师的痕迹?”路易神色阴沉地问:“证据,还是证人?”
“正是因为没有证据,也没有证人,陛下。”米莱狄夫人谨慎地说:“如果是凡俗之人的手笔,我们不可能找不出线索。”
路易就坐在科隆纳公爵的床边,握着孩子的手。最危急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公爵陷入了沉睡,失去了的血一时间无法补充,他面色灰白,嘴唇失色,国王握在手里的指尖都冰凉的像是大理石,他捏了捏那只和他一样修长而纤细的手,站了起来。
他不但是个父亲,也是一个国王,虽然他很愿意陪在自己的孩子身边,但若是在这样的时候,国王陛下不出现在民众面前,不知道会有怎样的流言如同台阶下的青苔那样迅速地蔓延开——法兰西确实取得了胜利,但也增添了无数敌人,路易不会轻易地将把柄留给他们:“你在这儿,夫人,”他说:“替我照看这个孩子。”
米莱狄夫人屈膝从命:“那么,”她又说道:“科隆纳公爵夫人呢?”
“虽然她一向固执而又偏激,却还未疯狂到这个地步,”路易说:“她应该是被什么影响了,但这其中有几分真心,几分假意,我们永远无法知道。”路易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科隆纳公爵,这个孩子出手阻拦自己的母亲,也正是因为玛利说到了王后与王太子吧,因为路易很早就为自己的长子预设了将来的道路,所以他很清楚,即便路易再爱他,也不会允许他或是他的母亲伤害到小路易和特蕾莎王后——若是说卢西安诺将来会是那不勒斯的国王,那么小路易就是要接过法兰西国王冠冕与权杖的人,路易十四对法兰西,他的国家有着那样深厚的期许,又怎么会允许最正统的继承者受到威胁?
所以,即便要对母亲举起魔杖,小科隆纳公爵也绝对不会允许她的痴心妄想传到国王的耳朵里,那是绝对不可以触犯的禁忌。
只可惜,小科隆纳公爵的一番苦心还是付诸于流水了,米莱狄夫人叹息着,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玛利·曼奇尼在拂晓的时候像是恢复了一点神智,问题是,就像是国王所说的那样,谁也不知道那些疯癫的言语中有几分真心实意——哪怕国王对玛利·曼奇尼确实还有几分年少时的怀恋,他也不可能让她留在凡尔赛,不,应该说,从今以后,科隆纳公爵夫人也许只能在加约拉岛或是加来终此一生了。
……
路易十四来到胜利女神厅,接见受邀而来的宾客时,一些目光锐利的人察觉到今天的国王似乎和奥尔良公爵靠拢,使用了少许脂粉,看来昨晚在凡尔赛宫内确实发生了一些事情,不过在这个时代,对显贵们的刺杀从来就是一件司空见惯的常事,看到国王,王弟与几个重要的大臣,将领依然步伐稳定,举止如常时,一些人庆幸,一些人遗憾——只是无论他们怀抱着怎样的心思,国王走向他们的时候,看到的永远是如同风吹动的芦苇那样伏下的头颅,国王在熟悉的皇室蓝前停下脚步,这些都是随同他出征佛兰德尔与荷兰的军官和士兵:“我记得你,杰拉德,”路易和善地说:“你是一个勇敢的人,你的胳膊如何了?”
“承蒙您的赐福,”杰拉德激动地回答到:“我已经彻底痊愈了,陛下,我时刻期待着能够回到您的军队里,继续为您效力!”
“毫无疑问,先生,我也正期望着再一次看到您。”路易说,他身后跟随着的将领们不由得面露喜色,是的,自从路易回到巴黎,就有人不断地旁敲侧击,询问那十二万大军应该如何处置——每个国王都希望建立属于自己的常备军,但军队——也就是全职军人会对国库造成多么大的压力,从每次战争时国王都需要向商人借贷这点就可窥一斑了,但路易从佛兰德尔陆陆续续地收缴了近一百万里弗尔的资产,又从荷兰收缴了两百七十万里弗尔,加起来几乎等同于六个特蕾莎王后,也许从大鼻子弗朗索瓦一世起法国国王就有的野心,可以在路易十四手上达成也说不定。
而且对这些军人,无论是普通的士兵,还是如蒂雷纳子爵这样的元帅,几乎都渴望着战争,尤其是他们已经吃到了战争带来的巨大红利的时候。
杰拉德能够被国王记得,甚至和他说了几句话,让旁边的人都露出了艳羡之色,虽然他和他的妻子不可能在凡尔赛有个房间,但在宴会上,他的座位又向前移动了几步,晚上的音乐会上也有了他的一个座位,虽然这位军官出生在一个粗俗的小酒馆里,对音乐的鉴赏力可能还不如盘子里的小羊排,他与其说是在听,倒不如说是在看——因为对于这个无趣的男人来说,两百人的巨大乐团中,只有指挥者的表演是最精彩的。
这可不是在胡说八道,路易第一次看到吕利先生是如何指挥演奏的时候,也吓了一跳,因为他是用一种沉重的尖头手杖敲打地面来指挥的,当指挥者进入到一种忘我状态的时候,他简直就像是咬牙切齿地在和一个巨人作战,而不是在引导人们进入音乐的殿堂,这位蒙庞西埃女公爵带入宫廷的吕利先生不但是首倡者,也是佼佼者,每次国王看他指挥演出的时候,都觉得他更应该出现在他的军队里。
杰拉德也有这种想法,在人们都专注于精彩的演出时,他也跟着不断地长吁短叹,发出哎呀,哎呀的声音,要他说,这位指挥先生若是去做掷弹兵,真是再好也不过了,看看那条有力的胳膊!他每往地上敲一下,地板就要震动一次,有些时候那“砰砰砰!”的节奏更是密集到让人觉得无法呼吸——天哪,他在心中说,也不需要那些鼓、竖琴或是喇叭,只要这位先生站在那里狠劲儿的敲,就足够让人激动得啦。
吕利先生当然并不知道观众中竟然有个如此“赞赏”他的指挥技巧与天赋的人,他也是个倒霉家伙——他是个意大利人,父亲只是一个磨坊工人,母亲也是一个磨坊工人的女儿,但出生卑微并没有耽误他显露天赋,虽然他最初的时候只是跟着一群波希米亚人到处流浪,用吉他和小提琴为舞娘伴舞,但在十四岁的时候,他奇迹般地被一个陌生人看中——那个人就是吉斯公爵,他和一些精美的礼物一起被送给了蒙庞西埃女公爵,女公爵十分喜欢这个俊秀的少年,不但让他做了自己的侍从,还让他师从自己的乐长学习,后来吕利不但成为了这位乐长的女婿,也继承了他的位置。
蒙庞西埃女公爵在回到巴黎时候,也把他带入了宫廷,早在几年前,女公爵就有意向路易十四引荐吕利,但那时候,路易的心思全都在即将到来的战事上,吕利的演出根本无法引起他的注意,直到国王自荷兰凯旋,凡尔赛宫不但需要雕像与壁画的装饰,也需要精彩的戏剧和美妙的音乐来震撼数以万计的客人们,于是吕利和莫里哀就马上被国王直接拔擢到了高位上,作为回报,他们一连拿出了三出盛大的悲喜剧,好几出诙谐的小戏,还有为这场辉煌的凯旋特意撰写的“胜利进行曲”。
今天的观众之中,如杰拉德中尉这样的人可不少,但他们都不是吕利在意的人,他如此卖力的演出,还是因为国王就在这里,只是在他精疲力竭地看向国王的时候,还是遗憾地发现,国王没有表露出任何被他的音乐或是表演征服的迹象,他微微地蹙着眉,和身边的王弟说着什么,吕利担心地望向他的女主人,蒙庞西埃女公爵,女公爵轻轻地拍了拍手,表示他的演出没什么大问题,那么就是国事与政务了——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对于享乐,这位国王并不是太热衷,而且,有点僭越地说,吕利觉得他们的这位陛下,可能没多少艺术上的天赋……
国王当然不知道他的乐长正在隐晦地鄙视他,吕利猜得没错,国王的心思还在他的办公桌上,还有一半属于还在伤痛中挣扎的科隆纳公爵,他的头生子身上,他和菲利普商量的事情就是如何让科隆纳公爵与公爵夫人的缺席不会引起人们的注意与猜测——白昼时分,人们可以理解,他们也许去狩猎或是大运河游玩,但晚上,国王的长桌上是有他们的一个座位的,玛利如何国王不在意,但科隆纳公爵,路易不希望他被一些人以为已经失去了国王的宠爱与信任——于是奥尔良公爵提出,今晚的每个人都需要带上面具,直到宴会结束,这样只要有一个与科隆纳公爵身形相仿的年轻人坐在国王身边,就不会引起人们的怀疑。
奥尔良公爵,王弟菲利普,周所皆知,他是国王最宠爱的弟弟,任性妄为的程度甚至超过了王太子小路易,他故作兴高采烈地提出了建议,国王欣然允诺,于是到了要点起蜡烛和火把的时候,凡尔赛宫里就全都是带着面具的宾客了——晚间的宾客几乎全都是诸侯、重臣和使者们,他们从来无需在意钱财——虽然只是短短几个小时,但他们都没有因为奥尔良公爵的奇思妙想而感到为难,一些女士的面具甚至能够与她们的盛装相匹配。
这些面具只能堪堪遮住额头、鼻梁与少许面颊,材质从丝绸到黄金不一而足,但已经足够在晃动不定的烛光下掩去替身与科隆纳公爵的一些不同,他就坐在国王的左手边,尽力做出一副平静的样子,国王看他的手,也只是一个少年:“你是谁啊?”路易温和地问道,这个孩子一定是奥尔良公爵觉得十分可信,才会被推举来冒充科隆纳公爵。
“容我禀告,陛下,”那孩子压低了声音说:“我是苏瓦松伯爵之子,弗朗索瓦·欧根。”
路易微微一顿,难怪他觉得这个孩子与他的卢西安诺有着很多相似的地方,当然啦,他们可以说是表兄弟,这个孩子的母亲正是奥林匹娅·曼奇尼,玛利·曼奇尼的姐姐,而且他的父亲甚至不是欧根·莫里斯,苏瓦松伯爵,而是路易最大的敌人利奥波德一世,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
奥林匹娅·曼奇尼已经因为国王默许的“意外”而死,本来这个孩子应该被送入修道院,但苏瓦松伯爵出于怜悯,又或是因为不愿意让一个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奥地利大公的孩子流亡在外,就承认了这个孩子,路易还因此还预备了额外赏赐他一处封地,好在将来安置这个孩子,没想到,不,苏瓦松伯爵在这次战役中,于卢森堡公爵的麾下作战,与杰拉德不同,这位原本就出身显赫的将领在凡尔赛也有一个房间,只是没想到他竟然将小欧根也带来了,路易的心中顿时泛起了一阵难以言明的涟漪。
“别担心,”路易说:“科隆纳公爵只是……我有一些事情要他去做,但我不想让别人妄自揣度,所以请你暂时代替他……只有今晚,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