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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我乃路易十四-第1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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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所以人们只会把它当做复制品,是因为这些盲人的眼睛并不如那副原作上是没有焦距的,相反的,他们就像是在注视着画面前的人似的,令人不寒而栗。
  首相先生站在这幅画的面前,画里的每个人看上去都和他一样大, 奇_书_网 _w_w_w_。_q_i_s_u_w_a_n_g_。_c_o_m 他举起手,手指颤抖着,但片刻后,他还是做出了决定,在那幅画上轻轻地敲了七下。
  几乎与此同时,画面上最后一个盲人突然眨了眨眼睛,在首相先生畏缩地往后退,同时努力控制着自己不要大叫出来的时候,它从画上走了下来。


第二百一十九章 荷兰的黑巫师们
  这个时代的画家们,从来就有将自己画在群像画中的习惯,他们有些时候是一个罪人(就像是米开朗基罗在西斯廷天顶画里表现的那样),有些时候是个旁观者(就像是波提切尼在《博士来拜》中的身份),有些时候索性就是画家的本来身份,(《阿尔诺芬尼夫妇像》的镜子里倒映出的就是尼德兰画家扬·凡·艾克),而《七个盲人》中,最后一个人正是勃鲁盖尔没错了,他给人的印象是个憔悴的老者,事实上他“死去”的时候也只有四十四岁,正值壮年,而从画面上走下来的也正是一个强壮的农夫,他的身体散发着一股浓浓的油彩气息,眼睛中的瞳仁只有针尖大的一点,令人生畏。
  首相先生握住了身后的椅子扶手,仿佛要借此给自己一点勇气,而勃鲁盖尔只是嗤笑了一声,他是最像博斯的弟子,却不是最有天赋和最令他喜欢的,或许正是因为勃鲁盖尔的灵魂也如博斯一般邪恶,他与博斯的契合,反而让博斯失去了折磨他的兴趣——勃鲁盖尔坚决地认为,这是老师对自己的爱护,好吧,随便魔鬼怎么说话,“看来您已经考虑好了。”他环顾四周,傲慢地说道:“首相先生。”
  “与您们做交易,我一定会下地狱去,但没关系,我会看到我的敌人走在我的前面。”
  “我不知道你要怎么说服那些卑劣的商人,”勃鲁盖尔说道:“但您别忘记,我们是巫师,是魔鬼的随从,首相先生,背弃与我们的契约您会遭到最可怕的报复。”
  想起勃鲁盖尔索取的年金、领地和宅邸——还有奴隶,首相先生就感到了一阵心悸,他知道议员们也有雇佣巫师做事的,但那些巫师几乎都在殖民地,用对付那些异教徒——仿佛是有默契般地,商人们在荷兰以及整个欧罗巴也有仇敌,但他们从未将事态恶化到需要巫师涉入其中,这和他们的信仰,以及最后一点谨慎不无关系,但今天,约翰·德·维特却要打破这个禁忌了。
  “如果他们不愿意,”首相先生咬牙切齿地说:“我会变卖我所有的资产,完成契约。”
  “那可真是太好了。”勃鲁盖尔说,他出身农家,对于这些商人当然没什么好感,更不会告诉他,佛兰德尔残余的黑巫师原本就决定再次狙击法国国王路易十四——既然他率先打破了里世界与表世界的隔阂,那么他就要承担后果,而勃鲁盖尔还有着自己的一点小私心,那就是,他听说,在完成对法国国王的诅咒时,博斯没有召唤他而是召唤了鲁本斯,这点让原本就对鲁本斯又是嫉妒,又是憎恨的勃鲁盖尔气恼不已,如果他能够完成老师没能完成的工作,那么,岂不是说,他不但超越了鲁本斯,也超越了博斯?
  博斯在佛兰德尔黑巫师里,名声虽然败坏的差不多了,但也同样的威势赫赫,勃鲁盖尔正在争取博斯留下的位置,而诅咒一个国王,简直就是一枚勋章——就像博斯在路易十三的死亡中所担任的角色那样。
  最后深深地看了首相先生一眼,勃鲁盖尔回到了画面里,那个棕色络腮胡子的农夫又一动不动了,只是脸上的表情更加讥诮了一点。
  首相先生这才发现自己嘴里全都是血——他咬牙的时候太用力,伤到了牙龈,他连忙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提起银壶,倒了满满一杯葡萄酒,连着自己的血一起喝下去,又照了照镜子,用丝巾擦掉了牙缝间残余的血迹,才到市民大厅里去见利奥波德一世的使者。
  利奥波德一世,若是说在法国攻伐佛兰德尔的时候,还能忍耐,只是暗中联系欧罗巴其他诸国来对抗法兰西,那么在路易十四取得了整个佛兰德尔之后,不但没有退兵,甚至还继续加大筹码的时候,谁都能看出他的胃口大的出乎旁人的意料,即便只是第一次御驾亲征,他不但夺下了佛兰德尔,还要夺下荷兰。
  低地地区,也就是整个尼德兰,事实上原本都是哈布斯堡的领地,只不过哈布斯堡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变得虚弱,才让他的附庸和敌人有了可乘之机,他怎么能够忍受路易十四的步步紧逼——即便他与路易十四的秘密盟约还在托斯卡纳大公手里,但到了现在,难道西班牙还能看不出利奥波德一世必然有过一番自己的打算吗?利奥波德一世已经决定不再矫饰自己针对法国的行为,大张旗鼓地派出使者,前往挪威、丹麦、瑞士、勃兰登堡,西班牙以及神圣罗马帝国各个诸侯的领地,竭尽全力要将法兰西的野心扼杀在摇篮里。
  利奥波德一世的使者与首相先生的谈话无人得知,不过之后,首相先生的使者也飞快地往周边的国家与地区去了,其中甚至还有往瑞典,往英国的,首相先生也是一个商人,而商人总是懂得该在什么时候接受亏本的事实,但只要保有底本,总还有赚回来的机会。
  ……
  首相先生的使者与路易十四的使者是在斯德哥尔摩的皇后岛遇见的。
  路易从来就不是一个妄尊自大的人,他也知道,只要君王们有需要,撕毁盟约随时随地都可以——国家与国家之间的博弈,从来就容不得天真和尊严的存在,只有利益,各方面的利益——法兰西的使者来得理直气壮,毕竟法兰西的公主与瑞典的国王有婚约,他是来送每年一副的公主画像的,还要将国王的画像带回去——公主伊丽莎白又长大了一岁,女孩变得成熟是很快的,而且宫廷画师勒布朗也会将这类画像往端庄典雅上靠拢,与相貌平庸的母亲,特蕾莎王后不同,小公主的容貌与父亲相仿,有着微微上弯,仿佛总是在微笑的嘴角,还有一双犹如雪下湖面的宝石蓝色眼睛,她的皮肤就如同乳脂一般的白皙,身上没有过多的首饰,只戴着瑞典国王卡尔十一世送给她的珠链,珠链上悬挂着一枚圆形的吊坠,吊坠里是卡尔十一世的小画像,身后虽然是金百合的帷幔,头上却戴着铃兰的花冠,铃兰在瑞典是一种极其常见的花儿,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卡尔十一世今年已经十五岁了,已经是个真正的少年,正如路易十四期望的,哪怕他不算十分英俊,但至少是健康强壮的,他几乎已经和法兰西的使者达达尼伯爵一样高大了,深色的头发与眼睛更让他显得成熟,只是在王太后身边的时候,他寡言少语,只能从时不时看上一眼画像的举动中,窥见一点属于少年的春心,以及他对这桩婚事的满意——虽然说,此时国与国之间的联姻,更像是一桩盟约,但谁不想有个秀丽可人的妻子呢?不管怎么说,正统的继承人只能从王后的腹中诞生,王室夫人再动人,她们的孩子也永远无法获得民众和诸侯的承认。
  达达尼昂伯爵已经两鬓灰白,但年龄丝毫影响不到他的风流倜傥,他曾经轻易在巴黎与凡尔赛取得的辉煌战绩,在斯德哥尔摩再一次重现,瑞典王太后被他引得不断地哈哈大笑,当然也不会拒绝他与国王一起外出狩猎——达达尼昂伯爵在上马的时候,无需帮助,踏着马镫就一跃而上,姿态美妙而爽快,让卡尔十一世也不由得喝了一声彩。
  皇后岛上的狩猎场地只是一片海边的灌木林,毕竟这里只能说是国王的行宫——约翰三世,他的弟弟是卡尔九世,也就是卡尔十世的岳父,卡尔十一世的外祖父,这座行宫是约翰三世为了自己的王后波兰公主凯瑟琳建造的,这座岛屿也因此被称为皇后岛,但要说这座岛屿有多么美丽富饶……“这里还是有很多山羊的。”卡尔十一世说道。
  长袖善舞的达达尼昂伯爵当然不会说什么扫兴的话:“哦,陛下,”他殷勤地说:“我最喜欢羊肉了。”
  几声枪响,引起了几个渔民的注意,但他们很快就发现这是国王在狩猎,于是他们就兴高采烈地举起帽子,向卡尔十一世挥了挥,就继续弯下腰去干自己的活儿了。
  达达尼昂伯爵将这些记在心里,调整了一下长枪的准星,接下来,他的成绩居然不比国王逊色到什么地方去,而就如他推测的,卡尔十一世不但不生气,还很宽慰,他让达达尼昂想到了他的国王,他来到国王身边的时候,路易十四与现在的卡尔十一世年岁仿佛,但是不是所有的国王都是如此呢?卡尔十一世的母亲,伊丽欧诺拉做的可没有法国王太后安妮好,卡尔十一世的教育被大大拖后了,虽然他已经与法国公主定下了婚期,但他的法语居然还是很糟糕,糟糕到达达尼昂都要猜测,瑞典王太后这么简单就允许他和国王出来狩猎,是不是因为就算他们想要做什么,也没办法在没翻译的情况下自如沟通。
  要知道,在这种关键时刻,可容不得一点差错或是误解。
  在国王的随从身后,都堆满了他们猎杀的山羊和兔子之后,说的话几乎比一个农民写在纸张上还要少的字还要少的国王突然提起马鞭,向前一指,而后就突然纵马上前,在场的人竟然只有一个达达尼昂反应了过来——也许是因为他终究是个火枪手,也许是因为他一直注意着国王的一举一动,反正他迅速地追了上去,在所有人之前,他们迅速地在稀疏的树林里穿行,不断地被垂下的树枝抽打着,达达尼昂的心在猛烈地跳动——不是担心自己,而是在担心瑞典国王会不会因为这样冲动的行为而跌断脖子。
  幸而几分钟后,卡尔十一世停了下来,达达尼昂发现他们跑到了一个荒僻的悬崖下面,突出的舌岩就像是一顶巨大的华盖那样压在他们头顶,不远处就是灰色的海水,卡尔十一世调转马头,达达尼昂沿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越过树梢的正是行宫一角。
  “这座宫殿是约翰三世为了他的王后凯瑟琳建造的,”卡尔十一世用那种慢吞吞,尽量咬住正确发音的腔调说道:“它,嗯,在九年前,被焚毁过,现在……我们做了一些修缮,先生,”他转过头去盯着达达尼昂,“我是否能够有幸得知……伊丽莎白公主的喜好呢?”
  达达尼昂的心顿时一跳,他立刻明白了,哪怕瑞典王太后与摄政大臣有所动摇,但卡尔十一世还是决定履行与法兰西的盟约,虽然现在这位年少的国王还未亲政,但他的表现居然也没有比任何一个君王逊色到什么地方去,他不但袒露了自己的态度,同时也在直接与法兰西国王的特使对话,这几乎可以说是一种预兆了,作为一个法国人,达达尼昂当然乐见其成,毕竟卡尔十一世是徒有虚名,还是大权在握,直接影响到伊丽莎白公主的处境,就像是特蕾莎王后,虽然王太后和法国宫廷里的人都不怎么喜欢她,但因为路易的权威,她一样可以获得尊重和优待。
  “我会将这件事情转达给公主,请她在信件里,亲自和您说的。”
  卡尔十一世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法国国王路易十四并不过分地拘束自己的女儿——这点可不太像是西班牙宫廷的教育,谁都知道西班牙宫廷是古板与苛刻的代表,伊丽莎白公主和卡尔十一世始终有信件往来,从这些尽可能地写得简单明了,但不乏诚意的信件里可以看出,伊丽莎白公主并不如卡尔十一世所见到的那些贵女那样鄙俗无知,她说她和她的兄长一起接受教育,甚至父王的指导,她的信件也证明了这点——几乎没有什么空洞乏味的内容,即便是再小的事情,公主也能用明快的描述让卡尔十一世读的津津有味,之后更是若有所思——他需要的正是这样一个妻子,卡尔十一世几乎都要感谢起克里斯蒂娜女士,前瑞典女王了,毕竟若不是她如此鲁莽,目光短浅,法国国王路易十四是不会轻易放弃她,转而支持卡尔十一世的。
  不过今天这句话,他是说给伊丽莎白公主,更是说给法国国王路易十四听得,他并不赞成某些大臣的想法——其他不论,伊丽莎白公主可以得到一处佛兰德尔的封地做嫁妆,荷兰会愿意割让一个省,哪怕只是一个港口城市,海牙或是阿布斯特丹给瑞典吗?
  而且谁都能看得出,路易十四的赢面非常大。
  “对了,陛下,”达达尼昂伯爵突然说:“您知道利沃尼亚吗?”


第二百二十章 荷兰的吸血鬼们
  勃鲁盖尔回到了他和佛兰德尔黑巫师们的住所。
  这甚至不能称得上是一座住所,因为这里只是一座废弃的教堂,教堂外是无人管理的墓地,他们来到这里的时候,还打发了不少食尸鬼和小魔怪——这些黑巫师们一向是相当矜持与傲慢的,或者说,在双王时期(卡斯蒂利亚与阿拉贡王国合并之后)几乎无所不在的宗教裁判所的追缉与搜捕下,黑巫师们依然可以保有自己的传承,而不是如法兰西的巫师们那样最终沦落成波西米亚车队里的骗子与游女,这点就已经很了不得了。
  可恨的是,那位法兰西的国王,丝毫不在乎里世界与表世界之间的规则与沟壑,他不但大胆地拿自己做了诱饵,一举杀死了博斯以及他的附庸——博斯在黑巫师中虽然声名狼藉,但也获得了不少同类的承认与追随,他的死让黑巫师们感到沮丧——因为他们都知道博斯不但危险,而且狡猾,甚至可以说是卑劣,要杀死这样一个黑巫师,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另外,也正是路易十四,他的军队就像是篦子那样从容地梳理过他所征服的每一寸土地,军队里有加约拉岛的意大利巫师,也有宗教裁判所的教士,正义与邪恶,凡俗与非人的力量交缠在一起——因为面对的都是敌人,军队无论是在城市,还是在村庄,都无需考虑当地居民的感受,在令佛兰德尔人倍感屈辱的时候,也让黑巫师们无所遁形——按照国王的法令,佛兰德尔的人,每一个都要办理所谓的身份证明,一个人需要三个成年人的证明,没有固定资产的人更是会被严格地查问,而一个人若想要离开自己的城市,譬如商人,他需要从法兰西人那里领取一张许可证,黑巫师们想要如以往那样,随心所欲地在城市里走来走去,是不可能的了。
  尤其是那些以画家,吟游诗人与炼金术士为遮掩的黑巫师们,他们发现,只要自己一露出这样的身份,就会被立即投入监牢。若是反抗,尖锐的警哨声就会招来随军的教士与巫师。他们不但在数量中胜过总是独来独往的黑巫师,还会卑鄙地请求凡人的帮助——黑巫师一样可以被箭矢和子弹贯穿,更不用说,那些可恶的凡人居然还会在遇到棘手的猎物时,运来臼炮——活见鬼了!那是针对巫师们用的东西吗?就算是能够变成巨龙的梅林也会感到头痛的吧……
  所以,虽然勃鲁盖尔在一确定他的老师博斯已死后,就立即开始着手收拢博斯留下的势力,但这里的黑巫师还是只有寥寥几十人,幸而教堂虽然荒废了,但还是挺大的,只是缺损的玻璃里不断地吹入寒冷潮湿的晚风,黑巫师们甚至不敢点起火堆,一个擅长炼制魔药的黑巫师走来走去,向同伴兜售所谓的“热药”,而后很快被人揭穿这是法国国王从殖民地弄来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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