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乃路易十四-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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兜兜转转,瓦特尔居然还是成为了国王的仆人。
但瓦特尔在制作餐点上确实有着天赋,而且他擅长的正与国王的喜好相合,而且他的胆小也保证了他很难被收买——国王对他的慷慨也保证了他不会轻易铤而走险,所以几经辗转,他居然攀上了御厨的位置,这让很多人感到愤愤不平,因为瓦特尔的身份着实低微,他不但不是一个贵族,还是生长在布洛涅树林里,父不详的私生子。
不过现在的路易所需要为别人考虑的地方愈来愈少,瓦特尔忠诚听话,技艺高超他就愿意用他,就和任何一个没有出身,但有能力的人一样。
国王的午餐总是要丰盛一些,而且与以往不同,无论是平时用餐,还是宴会用餐,并不是所有的餐点都会一下子全都摆在桌面上,按照国王的要求,菜肴都是一道道地送上来的,从汤到开胃菜,从开胃菜到主菜,从主菜到点心,从点心到咖啡或是茶——冬天的菜必须是热腾腾的,夏天也只有酒或是饮料,开胃菜会进行冰镇,汤和肉菜都必须温热,要做到这点,甚至比保证菜肴新鲜还要难。
瓦特尔绞尽脑汁想出的办法就是使用架设着小碳炉的餐车,需要保持温度的菜肴被搁置在小炉子上保温,直到要进餐的时候才被拿下来倾入同样加热过的大银盘。
路易一边让菲利普尝尝最新的咖喱猪肉,巴黎入秋后已经有些凉,吃点咖喱能够让人更好地保持体温,一边赞许地向瓦特尔点点头,在国王的餐桌上,禽肉和羊肉占据主要位置,之前很少有人能够将猪肉做得好吃,而且咖喱也是一种新调料,能够迅速地将咖喱与猪肉应用在一起,瓦特尔的才能确实不容小觑。
在一旁服侍的瓦特尔也松了一口气,人们都说,路易是个温和宽容的君主,但对一个厨师来说,这位主人可不好伺候——第一,他不喜欢奶油,至少不能每道菜里都有奶油;第二,他不喜欢混杂的味道,每道菜都要有明确的主体,就像是一支军队里必须只有一位将军;第三,他喜欢每顿饭的材料尽可能的复杂,从各种肉到各种蔬菜,以及各种香料,但他的食量很小,小到每种只尝两三口,从不如现在的贵人那样,只要尝到了美味就会痛痛快快地大吃一顿……最后,就是这位陛下很少对餐点发表意见,他们必须小心观察,才能确定陛下究竟喜欢什么菜,不喜欢什么菜。
像是今天这样,明明白白地表示赞许可真是难得,就算瓦特尔还是很怕国王陛下,但还是不由得满怀欣喜,他的手指在身后不断地动来动去,想象着能够再用猪肉和咖喱做些别的什么,不等等,鉴于国王的习惯,今天有了咖喱猪肉,明天和后天就都不能出现这两种材料了……
直到上了蓝莓馅饼,仆人们在国王的示意下退下,瓦特尔还在心中谋划着明天的菜单,而国王的心思却已经离开了咖喱猪肉,回到了政务上。
他之前就和奥尔良公爵说过,等他从洛林回来,就要投入到国王亲政以来的第一场真正的战争中,也就是法国对佛兰德尔的战争——佛兰德尔,事实上也就是现在的比利时南部,现在仍然属于西班牙,它的上方就是荷兰,下方是法国,左侧是多佛尔海峡,右侧就是神圣罗马帝国与卢森堡,若是您们还记得,现在的卢森堡公爵正是孔代亲王的好友与义兄弟,开战的机会已经变得非常成熟,只是前期还需要一些筹备工作。
这也是路易要和菲利普说的,因为这次教会的阴谋直指法国与英国,但最大的受害者除了菲利普别无他人,要说谁最该寻求国王的帮助,来报复他的仇人,当然也只有奥尔良公爵,无论是为了回报最忠诚的弟弟,还是为了回报最可信的将领,路易都不容推辞,只是为了即将带来的佛兰德尔一战,对于教会的报复必须推迟。
“菲利普,”路易带着几分歉意说:“我方才给了拉里维埃尔主教先生一个任务。”他说,同时提起装着蜂蜜的小银壶,在菲利普的蓝莓馅饼上浇了厚厚一层,他不喜欢过甜的东西,所以能够品尝到蓝莓酸味中隐藏的一丝甘甜,但菲利普就和王太后一样,嗜甜如命,为了迎合他的口味只放了一点砂糖的蓝莓馅饼,公爵吃起来一定满口酸涩,所以他肯定要放许多蜂蜜,但要让国王来服侍他,这又是一个难得的赏赐了,菲利普接受了,也猜到兄长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联想到即将到来的佛兰德尔之战……
“是否与王嫂的嫁妆有关?”菲利普公爵在国王放下银壶之后,也礼节性地给国王倒了一点在馅饼上,闪亮的金丝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仿佛将两兄弟的心思也连接在了一起。
“是的。”路易在亲政的前几年,几乎每天每个地方都需要用钱,而且与军备与建设的费用相比,个人的享乐无论多么豪奢,都只是九牛一毛,那些日子国王甚至要强迫自己去看柯尔贝尔送交到他面前的请款文书,必须得说,他始终都在怀疑,自己是否会变成第二个查理一世——比起查理一世,他在这两者身上耗费的银钱可能翻了无数倍——没有因此变成秃子或是疯子,完全是因为路易有着一个健康年轻的身体以及一个顽强的灵魂,哦,还有柯尔贝尔,柯尔贝尔的长女次女已经分别嫁给了两个公爵,尚在蹒跚学步的三女想必也少不了一个公爵夫人的头衔,但要让国王说,他绝对对得起这份赏赐,可怜的柯尔贝尔,他在圣日耳曼昂莱第一次见到国王的时候,还是个有着茂密头发的少年人,现在据说他都成为假发店最受欢迎的客人了。
而在这样的危机下,国王都没有向西班牙的腓力二世追讨过特蕾莎王后的嫁妆,难道还真是为了爱情?当然不可能,就算是最天真的王太后也没这样认为过,而总是因为国王对王后的尊重而喋喋不休的法国大臣们也很少提到这件事情,“王嫂……”
“我让她去枫丹白露住一段时间,”路易切开馅饼,看着紫红色的馅料缓慢地流淌出来:“她今天就要动身了。”作为西班牙的公主,法国的王后,特蕾莎的处境当然十分尴尬,更别说路易还是以她的嫁妆为由向佛兰德尔开战的,她在枫丹白露确实要比在卢浮宫好,至少在那里她不太会遇到不愿看见的人,以及枫丹白露的环境也要比位于巴黎中心的卢浮宫要来得好。
“所以您让拉里维埃尔主教先生去到罗马是为了……”
“嗯,我们需要罗马教会对此诉求的支持。”如今的高等法院几乎等同于路易的私人工具,枢密院也同样服从于国王,现在国王需要的只有神学对此次战争的支持,当然,是对法国的,教会的阴谋没能得逞对教会也是一个打击,如果能够让他们认为,只要他们在这件事情上支持法国国王就能获得谅解,难题便能迎刃而解,但相对的,奥尔良公爵菲利普险些被永远地留在了南锡,要求他不为自己发声,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路易也自认十分无耻。
“那么神圣罗马帝国呢?”菲利普却如之前的每一次,没有令自己的王兄失望,他微笑着问道:“利奥波德一世只怕不会任由我们欺压这个家族,并且在佛兰德尔扩张领土。”
路易顿时安心地叹息了一声:“是的,我们也必须考虑到神圣罗马帝国的利奥波德一世,他之前才与特蕾莎的妹妹玛格丽特结婚,而且与特蕾莎不同,玛格丽特以及其后代仍然保有对西班牙的继承权,只在现在的西班牙国王之后,所以说,我们并非毫无机会——菲利普,相比起拥有继承权,利奥波德一世当然更希望尽快拥有西班牙,如果我们将卡洛斯二世的身体情况告知这位皇帝,并且允诺只要得到佛兰德尔,布拉邦特以及弗朗什孔泰等地之后,不再追索对西班牙王位的继承权,你觉得他有可能答应吗?”
“有很大的可能,”菲利普说,已经忘记了凉掉的馅饼:“但您真的要放弃吗?”
“万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路易说:“利奥波德一世是40年生人,比我还小两岁,没有雄心壮志谁也不会信,而比起整个西班牙,佛兰德尔又算什么,正如你所说,他会答应的。”
“那么您是否已经选定了那个使者?”
“嗯,我打算让孔蒂亲王去做这件事情。”
“虽然我无意干涉您的想法,”菲利普说:“但我必须得说,孔蒂亲王为人优柔寡断,意志薄弱,”正确点来说就是一个胆小鬼,“并不是去做此事的好人选,若是可以,王兄,我更愿意为您去做这件事情,去谒见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为您争取他的中立或是偏向。”
“我相信您会做的比任何人都要好,”路易安抚地握了握弟弟的手:“我同样了解孔蒂的为人,但我需要的正是孔蒂这样的使者,因为只有这样的人,才能让利奥波德一世轻视我们,轻视法国,认为即便我们得到了佛兰德尔,也不会对他造成威胁,在协议书上签字——但您就不一样了,我的弟弟,”他亲昵地说:“您的敌人畏惧您,也了解您,利奥波德一世一看到您,就会立即升起警惕之心。”
“我会将自己伪装成一个无用的小人。”菲利普说,或者女人,即便现在他的敌人都说,他是个魔鬼一般的将领,他也仍然保持着对小裙子的喜好,没有比这个更能迷惑人的了。
“不行。”路易想也不想地说,“如果只是因为您自己喜欢,您愿意怎么打扮自己都可以,但若是为了我,为了法国,我宁愿您流血,受伤,也不愿意您的声誉受到损伤,我宁愿看到人们畏惧您,也不愿意看到他们轻蔑您,别想啦,我是绝不允许的,而且比起利奥波德一世,我有更重要的事情邀您去做。”
“可以告诉我么?陛下?”
“当然可以。”路易拨弄了一下盘子里的馅饼,发现它们都凉透了,就让侍从端下去热一热,而后就着种类与数量繁多的餐具,与奥尔良公爵商讨起一件足以影响整个欧罗巴乃至整个世界的大事来。
……
路易与菲利普这里堪称和乐融融,而远在海峡另一面的查理一世也终于可以放下肩上沉重的负荷——为了乘此良机获得民众与大臣的支持,他耗尽了自己的钱财,甚至典卖了王太后的珠宝和衣服,就连宴会也有好几个月没有举行了,但这些付出并不是毫无收获的,伦敦的黑死病已经消失,重建工作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来自于法国的支持正在陆续抵达港口——这些水泥与工匠虽然需要用最新战船的图纸去换,却也大大缓解了伦敦的燃眉之急,议会与长老院对此也没什么可说的。
与此同时,路易给查理二世的信中,也隐约提到了有关于罗马教会的事情,查理二世对此不太敢相信,他们怎么敢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英国就算了,在洛林散播瘟疫,难道罗马教会就不畏惧黑死病!那时候黑死病可是席卷了整个欧罗巴……但不久之后,他得到了一个消息,经由洛林与阿尔萨斯的流民们传播出去的瘟疫,却奇迹般地在进入莱茵河流域后销声匿迹了,人们齐声称赞这是天主的恩赐,教会获得了一大笔捐赠,但,也许这就是他们有恃无恐地投下瘟疫种子的原因呢?
第一百六十一章 孔蒂亲王与利奥波德一世
孔蒂亲王的名字是阿尔芒,今年恰好三十六岁,与他的兄长不同,他不是一个勇敢坚毅的人,或者说,他与孔代亲王恰恰相反,孔代亲王虽然极具军事天赋,也有野心,但生性温和或说有着一种对政治的畏惧感,可以说,孔代亲王的叛乱完全是出自于他的妹妹与妻子的怂恿,但孔蒂亲王并非如此,他没有能力,却总是如同一个亟需取得观众大声叫好的小丑一般,稍有机会就会迫不及待地冲入舞台——第一次巴黎暴乱时,他就喜滋滋地就任了投石党大元帅一职,(那时候孔代亲王是王党,但隆格维尔夫人与孔蒂亲王则站在他的对立面),等到第二次巴黎暴乱,他更是以血亲亲王自居,正如之前所提过的,他将自己视作得以继承法兰西王位的尊贵人士。
只能说,他幸而生在法国,这里的贵人们即便是叛乱,也未必都会被处死,而且因为孔代亲王被国王宽恕与仍然加以重用的关系,对他的处理也是高高抬起,轻轻放下,而且那时候马扎然主教还活着,他匆忙与马扎然主教先生的一个外甥女结了婚,成为了对方的女婿,因此主教先生还给他谋到了一个吉耶纳省总督的位置,之后他也曾经连续被主教先生派往加泰罗尼亚与意大利作战,在马扎然主教先生离世后,他又被国王调往朗格多克。
朗格多克位于法国南部,靠近西班牙,阳光明媚,盛产葡萄酒,但国王把他调往那里不是没有理由的,比起曾经属于英国国王的吉耶纳(那里有个地名您们一定会非常熟悉,就是广为人知的波尔多),在西班牙愈发衰弱的这个时刻,朗格多克显然要安宁和有秩序的多,而且它面对地中海,国王有意在那里建造船厂和船坞,这个工作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接触和了解的,受国王的委托,孔代亲王在弟弟动身之前严厉地警告了他一番,现在看来,这番警告就算没能把孔蒂亲王变得很好,至少也保证了他没有变得更坏。
让路易不得不感叹的是,也许孔蒂亲王只是一个庸人,尤其是与他的兄长相比,但要说起啦,他的幸运远超过众人,因为孔蒂亲王没离开朗格多克多久,新的朗格多克总督就遭到了一次刺杀,幸而那位新总督是个骁勇善战的将军,所以只受了一点轻伤,后来他们发现,那些刺客们从官邸外挖掘了一条直接通往总督卧室的密道,若是孔蒂亲王依然留在朗格多克,凭着他乏善可陈的身手,只怕国王就要另外找一个人去神圣罗马帝国了。
潜入到总督府的是一些胡格诺派教徒,当然,国王把他们记在了心里,胡格诺派教徒与法兰西王室的仇怨从1572年8月24日的凌晨开始,那天巴黎数万名天主教徒与国王,王太后的士兵一起对胡格诺派教徒展开了大屠杀,其中甚至包括上将之下的达官贵人,就连当时的纳瓦拉国王——当时王太后就是以主持他与玛格丽特公主的婚礼为名而将胡格诺派教徒们集中在了一起——都被迫改信才能活命,这场屠杀的波澜从巴黎一直扩展到图卢兹,波尔多,里昂,鲁昂,和奥尔良,有十万人死去,巴黎的塞纳河更是堆满了尸体,居民们都不敢吃里面的鱼,暴行接着暴行,一直持续到1598年,查理九世的妹夫亨利四世(纳瓦拉国王)在得到了法国的统治权后才得以以颁布《南特敕令》的方式才告停息。
对此,无论是国王,还是宫廷以及外朝的大臣,都没有什么可惊讶或愤怒的,他们现在要处理的事情太多,暂时无暇顾及国内的胡格诺教徒,但只要国王和大臣们能够腾出手来,这些异教徒必然难逃如同雷霆般的打击——这点天主教徒们确信无疑,路易原先也并不怎么在乎信仰问题,但在胡格诺派教徒一再挑战其耐心与宽容程度的情况下,他今后要做出什么事情来他们也应该没什么可抱怨的。
总之,这位幸运先生,孔蒂亲王终于完完整整地来到了卢浮宫,此时对于白皙皮肤的追求暂时还局限在贵女之中,所以在灿烂阳光的爱抚下,孔蒂亲王就像是一个西班牙渔民那样有着黝黑发亮的肤色,奥尔良公爵菲利普毫不留情地嘲笑他说,若是宫廷中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