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君大人轻点宠-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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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再次传来牛叫声,这一次无比清晰,声波震动水面,连带着铁索都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也不知道是不是幻觉,我甚至好像听到竖棺之中也传来一声低沉的叹息。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白光劈开水面,我只感觉脑袋里一痛,紧接着便听到柳玄意的声音:“槐烟,醒醒。”
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靠在柳玄意怀中,四周没有水,也没有竖棺,车子停在进村的山路上。
要不是管家还抱着椅背瑟瑟发抖,我都要以为刚才自己只是做了一个梦。
我揉了揉脑袋,问道:“刚才我怎么了?”
“你被魇住了。”柳玄意问道,“你看到了什么?”
我便将自己看到的,全都跟他们说了。
柳玄意若有所思:“难道是十绝阵?”
常狄问道:“咒人断子绝孙的十绝阵?”
柳玄意没回答,只是说道:“把车头灯打向李家老宅的方向,我们下车。”
管家终于缓过神来,在前面为我们带路。
“李家村在很久之前是一个不足百户的小村落,里面住着的,都是李家同族同宗的兄弟,后来好像是发生了一场变故,死了不少人,最后只剩下我家主人这一脉,后来重修了祖宅和祠堂,慢慢才富裕了起来。”
刚进村子,我们就闻到一股淡淡的桃花香,手电筒晃了晃,这才发现整个李家庄周围,种满了桃树。
三月底正是桃花盛放的季节,可是李家村周边的桃花,此时却都还是生花骨朵儿,所以虽然桃树数量多,桃花香味并不浓。
进村走了没多远,前方便出现一条大湖,湖面呈半拱形,朝老宅方向反弓过去,湖面上架着一座又长又直的木桥,活像一支蓄势待发的弓箭。
常狄说道:“怪不得李家子嗣如此艰难,这么明显的反弓煞对着他家老宅,没让他家灭门都算是轻的了。”
我也觉得奇怪,李老太太多年前便已经跟江湖术士打交道,明显是相信风水之说的,又怎会不知道反弓煞?
可是她始终没有动这条湖,还把祖坟葬在湖里,为什么?
我又想到刚才被魇住的时候,看到的情景,如今湖水荡漾,湖面上什么都没有,我不确定湖底是否跟我看到的一样。
我们穿过木桥,走到老宅前方。
常狄眯着眼睛远眺后方,又说道:“不过这老宅三面环山,后方山脉更是犹如一把天然的龙椅护着老宅,倒是一方风水宝地。”
“宅后靠山主贵人,宅前有水主财运,左青龙高起旺盛,右白虎低头盘伏,李家老宅的选址,的确是旺人旺财,特别是旺男主人的。”
柳玄意竖瞳微缩,话锋一转:“但这么好的风水,却被有心之人动了手脚,风水格局彻底变了。”
就在这个时候,老宅里亮起了灯光,李老太太浑身湿淋淋的瘫坐在正堂上,她身边躺着不少人,有道士,有保镖,全都呈昏迷状态。
管家小跑着过去扶起李老太太,我们走过去,她便颤抖着声音说道:“常五爷,我想跟你们堂口签订契约,求你们救救李家,条件你们开。”
常狄来的时候,就准备好了契书,刚要拿出来,我却上前一步阻止了他。
我略微回想之前看到的,以及我们讨论的一切,说道:“如果我猜的没错,这座祖宅、后面的祠堂,包括湖底的祖坟,其实都不属于李老太太你们这一脉。”
李老太太面色一僵,嘴唇抖了抖,似要反驳,但看了一眼柳玄意,到底没说话。
我继续说道:“你们用反弓煞、十绝阵压制原主人,又用桃花阵除煞,做这一切的目的,是为财。”
“李家每一次迁坟,不是为了让后代更好,而是为了更好的压制原主人的冤煞之气,以保全你们自己这一支。”
“所谓迁坟,也不是平常那种挖出棺材,重新选址下葬,而是根据五行方位移动竖棺的方向,方向选择差之毫厘失之千里,风险极大,一旦被反噬,你们便满盘皆输。”
我一边说,一边看柳玄意,从他的眼神中,我看到了赞赏,这让我更加坚信自己的推测。
我每说一句,李老太太身体颤抖得便更厉害,整个人面如死灰。
我环顾四周,眉头皱紧:“一路过来,方圆百米内,到处都光秃秃的,没有树木花草,只有黄土砂石,唯独李家村郁郁葱葱,这又是为什么?”
柳玄意说道:“因为李家村有镇水兽。”
话音刚落,李老太太整个人跪倒在地,失魂落魄道:“藏不住了,到底还是藏不住了,我熬了几十年,李家的家业,难道真的要折在我手里吗?”
她忽然又挺直脊背,风骨飒飒:“但常五爷,李家的孽债不是我们造下的,作为李家后代,我们没得选!我们也不想这样啊!”
“这些年,李家财富不断堆积起来,我们不停地做慈善,捐钱捐物,帮助有需要的人,我们在用自己的方式为先辈赎罪,可为什么到头来,一切还是无法改变……”
第37章 镇水兽
李老太太没有说谎,李家能长年位列江城三大家族之首,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在于他们家慈善事业做得相当漂亮。
“如果李家真的无法逃掉这一劫,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要把李家的秘密宣扬出去,至于李家所有产业,我们也愿意捐出去。”
李老太太说着,便要打电话联系律师,我劝道:“老太太你别急,你还没把事情原委全都说出来,又怎么知道我们帮不了你呢?”
李老太太犹豫了一下,让管家守住这儿,然后她带我们往后面去。
推开李家祠堂的门,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十几个漆黑的牌位,那些牌位看起来都有些年头了。
“你们猜的没错,这儿供奉的所有牌位,没有我们这一支的,但也都是我们的亲人。”
接下来,李老太太向我们坦白了李家隐藏了几代人骇人听闻的秘密。
李家祖上是靠打渔为生的,曾经这一片分布着许多大大小小的湖泊,住着不少渔民。
可好景不长,连年干旱,导致周边大小湖泊慢慢都见了底,农田干裂,民不聊生,死的死,走的走,这一片很快荒凉起来。
李家却意外发现了这处藏在山坳中的湖泊,外面不管怎么干旱,这条湖明明是死水湖,却从未干涸,湖水清澈甘甜,只是温度偏低。
作为渔民,李家祖上明白,这水底必定有东西在镇守这一片水域,或许是河神,或许是传说中的镇水兽。
再看湖对面,三面环山,形似一把龙椅,山下那一片土地,分明就是上好的风水宝地。
李家当时一家四口便决定留在此地,建起房屋,开耕种地,自给自足。
不久,儿媳怀了孕,生下一对双胞胎,老大圆滚滚的惹人喜爱,老二生来又小又瘦,一条腿还是残疾,大人都说是老大在胎里挤到了老二,才导致他落下残疾。
随着时间的推移,李家的日子果然越来越好,老大健壮能干,娶了一妻三妾,接连生下了六子四女,一大家子热闹非凡。
再看老二,一个接一个往家娶,可是每个媳妇都活不过一年,更别说怀孕生子了。
就有人跟老二说,老大命格太硬,从胎里便开始抢夺他的气运,只要有老大一天在,就永无老二出头之日。
老二年过半百,仍孤苦伶仃一人,一事无成,在老大不断的断层碾压下,心态终于崩了,一个可怕的计划在他心里慢慢成型。
一个风雨交加的晚上,老二在饭菜里下了毒,毒死了老大家上上下下十几口人,奇怪的是,当天夜里,门前的这条湖,即使天上还下着大雨,水面依然不停往下落。
老二联系了懂行的人,人家推断这条湖里有镇水兽,镇水兽是灵兽,天生喜欢亲近水命之人,之所以一直留在这条湖里,是因为李家有水命之人,而如今这人怕是不在了,所以镇水兽要走。
李家老大便是水命之人。
老二这才明白,镇水兽是老大留住的,李家的气运是老大带来的,这让他更加嫉妒老大。
他甚至想,镇水兽走就走吧,反正有老大留下的钱财家产,他的日子也不会难过。
可是天还没亮,他就感觉自己病了,身体不停肿胀起来,鼓鼓囊囊的全是水,散发着一股淤泥味。
他被镇水兽反噬了。
为了保命,他花重金找来高人,高人帮他用五行阵困住镇水兽,以锁魂钉钉入老大头顶,用竖棺以蜻蜓点水的葬法,葬老大于五行阵中,彻底将镇水兽封印在了湖底。
高人还说,镇水兽留住了,老大的气运便也留住了,作为老大在这个世上剩下的唯一有血脉关系的人,从一定程度上来说,老二是有可能继承老大剩余的气运的。
老二本是一辈子穷困潦倒,孤苦无依的命,但只要他舍得给钱,那高人便可以帮他扭转这一切。
老二做梦都想过上老大以前那样的生活,便求高人帮他。
高人让他为老大一家立祠堂,祠堂里供奉老大一家牌位,然后教他怎样用反弓煞截取老大剩余的财运。
又让他将老大十个子女葬在竖棺周围,以石碑镇压其上,石碑顶部用铁索连接五行阵,以此做十绝阵,截断老大的子孙运,转嫁到自己身上。
为防老大一家怨念横生,又让老二在李家村周围种满了桃树,以桃树阵截煞。
做完这一切,老二离开李家村,很快在外面做起了生意,娶了老婆,生下一个男孩。
但大师也叮嘱过他,他的子孙运是偷来的,只有那么一丁点,能代代单传已是极限。
如果有哪一代忽然出现双生或者多生现象,便是阵法有了松动,毕竟随着时代变迁、地壳运动,五行阵也会跟着变动,五行阵动,镇水兽也跟着动。
一旦镇水兽苏醒,老二的家族便会迎来反噬,遭受灭顶之灾。
除非老二家族中能够再出现一位水命之人,契约镇水兽,否则,再无办法逆转即将发生的一切。
我倒吸一口凉气,震惊于李家的故事,却也明白过来:“这就是为什么你非得让重孙媳妇儿在特定时间生产的原因,那个生辰八字便是水命。”
李老太太颓然点头,老泪纵横:“可惜晚了,时间已经过去了,我找人看过,近五年间,再无与我家命格契合的水命八字了。”
噼啪!
外面冷不丁的响起一道炸雷,祠堂里的牌位齐刷刷的裂开,大雨倾盆而下。
李老太太忽然癫狂的大笑了起来:“来了,报应来了!李家完了!”
管家冲了进来,惊慌失措的指着外面说道:“湖水涨起来了,我们出不了李家村了。”
哞~
随着一声低沉的牛叫,地面跟着颤动起来,紧接着,我们便听到了哗哗的水声。
牛叫声是从地底下传来的,水声由远及近,也是来自于地底下。
一愣神之际,水声已经到了我们脚下,柳玄意一把将我捞起,手上翻飞,以真气做结界,护住了我们几个。
下一刻,地面裂开手臂粗的缝隙,汩汩水流从里面冲刷上来,瞬间淹没了祠堂地面……
第38章 杀器
供桌断了一条腿,香炉滑落下来,下面压着的一张小画落在水面上,随着水波飘荡。
小画上画的是一个精美的盒子,盒子里躺着一支筷子长的梅花棺钉,分明就是我在张教授手机里看到的图片。
原来当年他朋友拍的是这张小画。
水波忽然迭荡起来,只听一声牛叫,一只青铜牛角拔地而起,直接刺穿了小画。
柳玄意立刻把我推给常狄,吼道:“先带他们离开!”
地面剧烈震动,水位不断飙升,随着阵阵牛叫声,祠堂轰然倒塌。
一头浑身铺满铜绿的铜牛站了起来,它的头顶上直立着一根牛角,两边还有两只牛角往下弯曲,背上驮着竖棺,竖棺底部,能从铜绿下隐隐看到五行图。
五行图周边有断裂的铁索,随着铜牛的移动,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柳玄意一掌便朝着铜牛脑门拍下去,常狄没有迟疑,化出真身,竟是一条尾染金边的大黑蛇。
他将我甩到背上,蛇尾卷起管家和已经晕过去的李老太太,一头扎向水面,迅速朝李家村外游去。
水位上升太快,整个李家村已是一片汪洋,就连湖上的那座桥都看不到了。
我忍不住回头看去,正好看到铜牛背上的十根铁索齐刷刷的朝着柳玄意扎过去,柳玄意一个后翻,化身白蛇,蛇尾横扫回去,铁索瞬间断裂,铜牛哞哞叫着往水中沉了沉。
我跟柳玄意相处这段时间,其实看到过他的真身,但却没有一次看得这么全。
我最熟悉的是他的蛇尾,白色粗壮的蛇尾上布满了鳞甲,在阳光下甚至会反射出粼粼的光。
但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的头,蛇头又白又大,琥珀色的竖瞳压迫力十足,耳朵两侧长着扇形的鳃,头上竟还有一对白色的小角。
呼吸猛地一滞,蛇哪里来的角?
锁龙谷百年前的堕蛟事件看来的确是真的,当时柳玄意就已经是蛟了,他离飞升成龙只有一步之遥。
可惜他没能飞升成功,遭了天劫,修为损失惨重,被封印百年,如今还能保持一部分蛟的形态,实属不易。
蛇身卷上黑棺,层层缠绕,拽着黑棺慢慢移动方向。
之前我就推测过,黑棺与五行阵必须保持一定的位置,才能很好的封印住黑棺里的尸体,压制住镇水兽。
柳玄意显然正在寻找那个位置,铜牛不停哞哞叫着,牛角变化角度攻击蛇身,同时操控身边的水流形成水箭,一波又一波的射向柳玄意。
“坐稳了!”
常狄忽然出声提醒,我回过头来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被石碑围住了,石碑顶部拖下来的铁索浸在水中,另一头从水下扎进蛇身,蛇身周围水里晕出一大片血。
常狄受伤了,他甩动蛇身,想要挣脱那些铁索,可是根本甩不开,石碑不停变化位置,十绝阵的威力困住了蛇身。
一阵一阵桃花香传来,我这才发现,四周桃树上的生花骨朵,此刻大多都呈现半开状态,我顿时意识到,桃花阵启动了。
桃花阵将李家村与外界彻底隔离开来,此刻,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法力会受阵法限制,大幅度下降,常狄在这两层夹击之下,难以翻身。
我屏气凝神,调动真气,手捏剑指,指向最近的石碑,大喝一声:“申,去!”
脚踝下一痛,申字钉瞬间冒出来,刺向石碑。
叮的一声响,申字钉钉向石碑与铁索交接处,我乘胜追击:“玉,去!”
玉字钉也刺了出去,狠狠打在申字钉钉头上,两股力量作用之下,竟真的钉穿了石碑,铁索断裂,落入水中,激起一片水花。
常狄趁机一个翻滚,以内力顶出被我打穿的铁索,蛇尾狠狠砸向没了铁索的石碑,石碑应声而碎,一股黑气腾起,伴随着凄厉的叫喊声。
被封印在石碑里几十年的冤魂,终于解脱,下一刻,那团黑气就被竖棺吸了进去。
十绝阵有了缺口,常狄缓过一口气来,但剩下的石碑又迅速变动位置,形成新的阵法。
我一鼓作气,再次调动申字钉和玉字钉,以相同的方式钉入另一个石碑,铁索被打穿的时候,一口腥甜涌上喉咙,我的嘴角已经有了血丝。
这一次我没有停歇,在常狄忙着挣脱第二根铁索的时候,我趁新的阵法没有形成,再次打出申字钉,想要乘胜追击。
嘭!
申字钉还没碰到石碑,几十枚白色蛇鳞犹如一枚枚飞刀一般扫过来,深深扎进石碑之中,八个石碑同时炸裂。
“常狄,带他们走!”
柳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