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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认错白月光是要火葬场的-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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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十万年来,他纵是轮回了百余次,却无一次能够渡劫飞升。
  故而; 他如今所要面对的最大一个问题是; 飞升后可还能继续留在这个空间?
  无人能给他提供正确的答案。
  一切需得靠自己去摸索。
  直至今日; 他越来越压制不住体内汹涌澎湃的灵力; 而颜嫣却至今都还下落不明。
  时光如水般流逝; 看似平静; 实则暗潮汹涌; 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寂。
  明明接连数日都是大晴天; 整个魔宫上空却像是笼着一层灰; 无端压抑。
  这五日内; 包括青冥在内的所有魔侍连大气都不敢出; 生怕会触到魔尊大人的霉头。
  令无数修士闻风丧胆的魔尊大人实则什么都没干,每日就抱着那只名唤咪咪的猫; 立于颜嫣棺椁前面等待。
  可他的耐心早已被耗尽。
  盛夏来临,气温一日比一日高; 颜嫣尸身腐化得只剩一堆白骨; 静默无言地躺在那里。
  将落未落的夕阳漫入窗,整个世界都被染成热烈的橘调。
  他垂下眼帘; 静立于棺椁前。
  发色是极深的鸦青; 肤色是极冷的瓷白; 就连穿在身上的绛紫色华服都隐隐透出几分冷入骨髓的蓝,与这个被夕阳泼洒成暖调的世界格格不入。
  青冥推门而入时,瞧见的便是这样一番光景。
  不论是被夕阳紧紧裹缠的谢砚之,还是躺在棺椁中的那堆白骨,皆像是游离于这个世界之外的产物,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怪诞诡谲。
  眼看是静,却有滔天烈焰在薄冰之下翻涌,直叫人胆战心惊。
  青冥不动声色抚平不断钻出手臂的鸡皮疙瘩,沉声道。
  “君上,近日那个姓白的颇有些异常。”
  “他名义上说要去玄天宗,才走不到一半的路程便消失不见了,据探子来报,他偷偷摸摸去了西南方,也不知是要作甚。”
  “而今几个脚程快的探子仍牢牢跟在他身后,但跟得很是吃力,也不知还能跟多久。”
  谢砚之这才动了动,阖上棺盖,沉吟道:“西南方?妖界十万大山所在的方向?”
  青冥应声道:“正是”。
  很快,他便闻谢砚之道:“你随我去趟点苍山。”
  青冥当然知道谢砚之带他去点苍山是为何故。每位大能修到渡劫期大圆满时,都会提前收拾东西在点苍山上候着,以免天雷降下来时殃及他人。
  不仅如此,那里还是距离仙界最近的地方,又恰好毗邻妖界十万大山。
  池川白究竟要做什么,一去便知。
  同时间,与魔域相隔数千里的妖界十万大山……
  须萸山山主这厢正率自家座下小弟将哀牢山山脚围了个水泄不通。
  如此大的阵势又岂能不惊动颜嫣?她早早便与锦羿一同蹲守在结界后围观。
  虽说心知须萸山山主并无这么大的能耐闯入结界之中,锦羿仍忍不住捏了把冷汗,紧张兮兮地盯着颜嫣。
  “那叫小白的人修当真会来支援咱们?”
  颜嫣长这么大也是头一回见到这番景象,说不紧张自是假的,池川白会不会来,更不是她说了算,却仍在故作轻松地安抚着锦羿。
  “会来的,他都答应我了。”
  锦羿点点头,继续目不转睛地盯着结界外那群将要发狂的大妖。
  五颜六色的妖法光束不断砸来,却像石入泥潭般,掀不起半点波澜。
  须萸山山主不得其所,愈发暴躁。
  宛若患了失心疯般在结界外撒泼。
  颜嫣却盯着结界外狂兽般的大妖们陷入了沉思。
  妖族寿命何其漫长,五十年甚至都不够一只最普通的草木妖长到成年。
  她虽早已下定决心要利用池川白,却未将所有希望都寄托于他身上。
  确切来说,他更像是颜嫣碰巧发现的捷径。
  有他,能事半功倍。
  无他,路也得继续走下去,只是会更艰难。
  颜嫣思索许久,扭头对锦羿说。
  “如今他们在明,咱们在暗,可谓是占尽优势,倘若待会儿池川白没来,咱们也得想法子杀上他们几个卒子。”
  这不是临时起意。
  而是颜嫣在遇见池川白之前便已定好的一套作战方案。
  无非就是不断挑事,将他们引来结界外,再趁他们无能狂怒时放暗箭,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颜嫣若没失忆,会管这种作战方式为打游击。
  前几次或许效果很显著,可一旦让他们回过味来,定然不会反复上钩。
  故而,还需随机应变,再想别的作战方案,力争在五十年内耗死须萸山这等头号大敌。
  而现在之所以会变成眼下这一幕,还得回溯到五日前。
  ……
  五日前,颜嫣才替小疙瘩报完仇,便将那鬣狗精的尸首丢在了两山交界的水池中,任其漂流。
  颜嫣这般做,自是为了挑起两个山头之间的矛盾,再趁此机会借池川白之手除掉须萸山山主。
  果不其然,不消半日的工夫,鬣狗精的尸首便被须萸山上的妖怪们打捞回去了,须萸山山主也不是吃干饭的,一下就弄清楚了是何故。
  岚翎早已不在,区区一个哀牢山还敢骑在他头上作威作福不成?
  须萸山山主自是咽不下这口气,更别说被杀的那鬣狗精还是他的得力下属,眼下正要给魔尊大人送口信,为他挣得一个好前途。
  只恨岚翎那厮是真有两把刷子,都已经过去足足两个时辰了,他们仍未找到结界入口。
  动静闹得越大,对颜嫣来说越有利。若那叫小白的人修真如他自己所表现出的这般痴情,想必是不会给颜嫣留后患,一出手便能弄死须萸山山主。
  这,正是颜嫣行此举的真正目的。
  亦是池川白突然改道来哀牢山的原因之一。
  之所以说是之一。
  是因就算没有颜嫣从中作梗,他亦会抽时间赶来哀牢山将颜嫣挪走,换个更安全的地方继续藏着。
  至于见过颜嫣真容的妖怪们……
  自是一个活口都不能留。
  眼看池川白就要抵达妖界十万大山,下一刻,天幕之上风云巨变。
  铅云蔽日,狂风骤起,电若游龙划过天际。
  “轰隆隆——”
  一声惊雷劈得所有人皆是一愣。
  有人要渡劫了?
  渡劫之人会是谁?
  放眼人、妖、魔、冥四界,修为最高的也就只有一个谢砚之。
  他修为何时高到能渡劫了?
  他虽能一剑劈开蚀骨深渊,可到底还不足三百岁,三百岁前飞升简直闻所未闻。
  可若不是他,又会是何人?
  池川白面露疑色,决定绕个道,先去点苍山看看。
  可怜颜嫣还在哀牢山望眼欲穿地等着,越等越焦急。
  “那人修怎还不来?传讯也不接,真真是奇怪。”
  当最后一个字溢出她喉间时,天幕之上霎时又响起第二道惊雷。
  “轰隆隆——”
  明紫色的闪电携着毁天灭地之威势,迅速撕裂黑夜。
  在场之人皆跟着颤了颤,震耳欲聋的“隆隆”声久久未从耳畔散去。
  颜嫣已不再纠结池川白究竟来还是来不来,转而开始担忧那些天雷会不会劈歪,从而砸到自个儿山头上?
  死死盯着头顶那块黑黢黢的天幕,眼睛都不敢多眨。
  不仅仅是颜嫣紧张,就连那嚣张跋扈惯了的须萸山山主也在死死盯着夜幕,简直都快忘了呼吸。
  他活了数千年,还从未见过这般声势浩大的雷劫。
  向来都是渡劫者越强,雷劫便越厉害,两百多岁就已然能飞升的魔尊大人当真是厉害至极,厉害至极啊……
  和池川白一样,须萸山山主第一反应也是谢砚之在渡劫。
  可现在他没工夫感叹魔尊大人谢砚之的天赋异禀。
  只盼着在天幕上盘旋的电龙能够劈准些,莫要殃及池鱼,寻常的妖啊怪啊可真扛不住他魔尊大人的雷劫!
  可别说,须萸山山主的担忧还真不是多余的,从前就发生过多起诸如此类的乌龙事件。
  毕竟,也没人胆肥到敢用铁锁把渡劫大能强行锁起来。
  是以,人家渡劫时左躲一下,右躲一下,也不是不能理解。
  渡劫修士既能左右闪躲,追着他们劈的天雷劈歪的概率还真不算低。
  否则,怎会说妖界十万大山是个水深火热的鬼地方呢?
  灵矿再多,灵草再多又有何用?
  日常被抢劫被压迫也就算了,来个修士渡劫天雷它劈歪一下,来个修士渡劫它又劈歪一下……这谁能顶得住?
  须萸山山主思索再三,还是决定先回去,不管怎么说,保命最要紧,万一被误伤,那可真真是全玩完了。
  颜嫣与锦羿已在岚翎布下的结界之中,自是不必刻意躲藏,可他们仍有些许担心。目不转睛地盯着夜幕,数着一道接一道往下落的天雷。
  天空一会儿蓝,一会儿紫,一会儿又是能把人闪瞎的纯白。
  轰炸了足足三个时辰,方才有要停歇的迹象。
  颜嫣与锦羿对视一眼,稍稍有些弛懈。整整八十一道天雷,简直旷古绝今,该不会继续往下劈了罢?
  这念头才打颜嫣脑子里冒出,下一刻便闻空气里传来“咔”地一声脆响。
  这阵声响来得很是突然,同时也很难让人忽略,宛若瓷器开片般清越,且在源源不断传入颜嫣与锦羿耳中。
  二妖顿时僵住,再次对视一眼。
  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惊恐。
  岚翎舍弃半身修为铸造出的结界就这般猝不及防地裂开了?
  还是被一道劈歪了的天雷给击碎的……
  颜嫣显然还未能从震惊之中缓过神来,呆愣愣地望着头顶如蛛网般寸寸龟裂开的结界。
  轻声喃喃:“怎,怎会如此……”
  天雷还在不断往下劈,密集地像是在下一场流星雨,俨然一副要将那渡劫之人给挫骨扬灰的架势。
  全程都在围观谢砚之渡劫的青冥亦是两眼发直,目光呆滞。
  那密集如流星雨的天雷倒是在半个时辰内全部劈下来了,登仙路却迟迟未开启。
  登仙路若不开,君上如何杀上天界去报当年之仇?登仙路未开启,同时也就意味着不会有甘露从天而降。
  若无甘露从天而降,谢砚之身上被雷劈出来的伤自也就不会迅速愈合,需用自身的灵力慢慢滋养方才能痊愈。
  除此以外,更为关键的一点是……
  纵是成功渡完了雷劫,他也仍算不得仙身。
  既因没有甘露的滋养,从而无法塑得仙身,又因他未转入仙籍,仍无法挣脱那所谓的宿命。
  青冥那个愁啊,愁得眉毛都快拧成了麻花。他收回眺望远方的目光,扭头,苦巴巴地瞅着谢砚之。
  “君上,你说这叫什么事啊……”
  才说一半的话戛然而止,他豁然瞪大眼睛,茫然四顾。
  “不是,君上呢!君上他人呢?”
  ……
  这个点已临近天亮,池川白却迟迟未出现。
  关于他的爽约,颜嫣脑海中已排列出无数种可能,但那些皆已与她无关了,此刻的她脑海中只有一个字——跑!
  定要赶在须萸山山主反应过来之前,开启山头上所有机关陷井。
  否则,以须萸山山主那睚眦必报的性子,定不会给他们留一个活口。
  颜嫣半点都不敢耽搁,扭头便跑,后知后觉意识到事态严重性的锦羿也连忙跟上去。
  就在这等关键时刻,颜嫣却险些被一不明物体绊倒。
  她一个踉跄,险险稳住身形,下意识扭头望去。
  皓月仍藏于乌云之后,失去月光的照耀,她只依稀能看见茂密的杂草丛中躺了条奄奄一息的人形生物。
  之所以用人形生物来形容,只因颜嫣修为太低,辨不出他是何种族。
  然,颜嫣此刻已无暇来管闲事,头也不回地从那条状物头顶跨过。
  说时迟那时快,那了无生机的条状物却突然惊醒,一把扣住颜嫣脚踝。
  颜嫣便这般猝不及防地摔了个狗啃泥。
  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锦羿也已气喘吁吁地追上。
  他显然还没弄明白此处发生了何事,正要上前将颜嫣扶起。
  晚风恰在此刻吹散乌云。
  皎皎月色照亮颜嫣与藏身于草丛间的那人。
  也就是这时候,锦羿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此处多了个人。
  说来也是怪,那人明明浑身上下血渍呼啦的,却半点不见狼狈,纵使脸被血糊去一大半,仍遮不住那身风华。
  宛若一朵从淤泥里开出的牡丹。
  矜贵,倾颓,却又有着令人不敢侵犯的威严。
  月色倾泻,那人缓缓睁开眼。
  危险气息如迸溅的热油般浮动在空气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成永恒。
  喧嚣的风声不断钻入颜嫣耳孔之中,她捂住砰砰乱跳的心脏,怔了足有五息。
  她盯着那双似曾相识的琥珀色眼瞳看了许久许久,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我们……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静,死一般的静。
  那人亦定定望着颜嫣,始终保持缄默,攥住她脚踝的力道却在逐步加重。
  溶溶月光下,颜嫣能清楚地看见他深褐色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似震惊,似不敢置信。
  翻涌在他眼中的情绪更是复杂到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一层叠着一层,颜嫣根本看不懂。
  而攥住她踝骨的那只手,却像被淋了盆滚烫的铁水,已将她牢牢焊住。
  莫名让颜嫣生出一股纵是她插翅也难飞的荒谬错觉。
  她不知自己心跳为何会变得如此快,更不知自己为何一看到他就想逃。
  可与此同时,胸腔中还在源源不断地泛出酸酸涨涨的液体。
  这种感觉很陌生,亦很让她感到惶恐。
  她下意识想挣脱出那人掌心。
  又不愿在这节骨眼上生出事端,客套且疏远地与他道:“我不是故意要踩你的,劳烦兄台松下手,我现在真的很急。”
  谢砚之却什么都听不见了。
  什么都听不见了……
  一瞬不瞬盯着颜嫣,只怕一眨眼,她又会消失不见。
  他不断在心中反问自己,是幻觉吗?
  可被他握在掌心的脚踝温热柔软,甚至都能感受到她脉搏跳动的声音。
  “嗖嗖嗖——”
  “嗖嗖嗖——”
  那微弱的震动刺破空气,穿透时间的间隙,与他的心跳连接在一起。
  这一刻,她是有呼吸的,会动的,温暖的,柔软的,鲜活的……
  而不再是一具冰冷的,毫无温度的尸体。
  多么害怕,又只是一场梦。
  他甚至都不敢太过用力去触碰。
  直至颜嫣染着草木香的发丝拂过他面颊,他方才确定,原来这真的,不是梦。
  在此之前,他也曾想过无数次,寻到她后该说些什么?
  当真正见到时,却什么都忘了,唇瓣颤抖着厮磨着,从滚动的喉间、从重新开始跳动的心脏缓缓挤出朝思暮想的那两个字:“阿颜。”
  “阿颜,阿颜,阿颜……”
  一遍又一遍,梦呓般地重复着。


第70章 
  ◎到处乱碰瓷,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颜嫣表情先是震惊再是疑惑。
  这个陌生男人怎会知晓她的名字?
  难不成……又是一个与她前世有缘的“爱慕者”?
  有了池川白这个前车之鉴; 颜嫣都忍不住开始怀疑,是不是有人在组团来找她碰瓷儿?
  可她这十六年来都不曾走出妖界十万大山呀,谁会这般大费周章地来戏弄于她呢?
  着实想不通; 颜嫣索性也就懒得去想了。
  只是眼前这位仁兄力气着实太大了些,又这般疯疯癫癫……
  颜嫣不敢招惹一个脑子有大病的不知名物种,只能尽量压制住自己的不耐烦,柔声与他说道:“兄台,你抓疼我了; 你看……能不能先放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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