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错白月光是要火葬场的-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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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笑够了,方才缓缓吐出两个冰冷的字:“天真。”
“你可知,为何这十万年来飞升到仙界的大能多不胜数,那些大能却再无音讯?”
“你又可知,仙界与神界为何会成为上界,而我们却为下界的蝼蚁?”
许是她所说之话太过惊世骇俗,又或许是她的目光太过凉薄。
柳南歌即刻止住哭声,怔了很久。
她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只知数十万年来,仙、神二界都与其他四界隔着天堑,它们被尊称为上界,下界之人穷尽一生都在想往上界飞升。
上界究竟有什么,无人知晓。
纵是如此,飞升上界,仍是每只下界“蝼蚁”终始不渝的梦。
见柳南歌神色有所松动,柳月姬正要接着往下说,倏忽间,神色骤变。
猛地抬头,望向另一间石室所在的方向。
就在刚刚,有人动了她的东西。
……
。
两日后。
魔域,栖梧宫。
被谢砚之一连锁了两天的颜嫣乖巧得像是换了个芯子。不论谢砚之想做什么,她都分外配合。
他们仿佛又回到了从前。
夜里,谢砚之搂着颜嫣入眠。
每日清晨,颜嫣起床第一件事,便是为谢砚之梳头束发。
两百年了,他再也不是那个连头发都梳不好的少年。
可他喜欢被颜嫣这般对待。
谢砚之的发很滑很顺,像上好的丝绸。
颜嫣动作很轻很柔,犀角梳穿过发梢的声音缭绕在他耳畔。
“沙沙沙——”
像蚜虫在心间细细啃咬,说不出的痒。
谢砚之静静凝视镜子里的他们。
这一切的一切,与往日又有何区别?
感受到谢砚之的目光,颜嫣嫣然一笑。停下手中动作,搂住谢砚之脖颈,侧身坐在他膝上。
她每动一下,系在她脚踝上的铁链便会响一声。
“当啷,当啷——”
并不算刺耳的声音锥子般刺入谢砚之耳膜,他如梦初醒,死死盯着那根泛着寒芒的铁链。
这根铁链很长,长到颜嫣足矣在寝殿内随意走动而不受阻。
这根铁链很短,短到颜嫣只能被困于这方天地,寸步难行。
他以为他是用什么留住了她?
像栓牲口一样,用铁链将她强行拴在了自己身边。
她既不打他,也不骂他,甚至……还在对他笑。
这笑是裹着玻璃渣的蜜糖,扎得他满嘴腥甜,却仍在狼吞虎咽地往下咽。
颜嫣不知谢砚之怎突然就沉默了。
可他一贯喜怒无常,她早就见怪不怪。
直至谢砚之从她手中抽走那柄犀角梳,拨散她随意用木簪束起的发,轻轻梳了起来。
一下又一下,温柔得像是轻轻拂过嫩柳梢的三月细风。
颜嫣神色终于有了些许变化,这一变故惊得她险些失手将谢砚之推开。
好在她理智尚存,生生压制住了这个念头。
她透过镜子,细细端详正在为自己梳头的谢砚之。
镜子里的他尤为认真,神色专注地梳理着她每一缕发丝,仿佛此乃天地间最圣洁之事。
颜嫣拧紧眉头,不知他又准备折腾出些什么幺蛾子。
耐着性子静静地等。
结果很是让人意外,谢砚之悉心竭力地为她梳了个鸡窝头。
从前面看有些丑,侧面看,还是丑,后面看,丑上加丑。
有些事,没天赋就是没天赋,谢砚之给自己梳头都花了两百年时间才梳好,更别说这种复杂的女子发髻。
颜嫣看着水镜中的自己,眼角直抽。不再对谢砚之抱有任何希望的她伸手去抢犀角梳:“还是我自己来吧。”
谢砚之轻轻按住她的手。
虽未说话,颜嫣却一眼就看懂了他想要传达的讯息。
颜嫣还能怎么办呢?打又打不过,只能选择放弃。
在谢砚之坚持不懈地努力下,也只勉勉强强梳了个比方才稍好看些的鸡窝头。
颜嫣卖了这么多天的乖,还不就是在等一个好时机,哄着谢砚之替自己解开那根铁链?
她见时机已差不多成熟,抱住谢砚之胳膊,软软撒着娇。
“砚之哥哥~你把我放了好不好?我再也不乱跑了。”
谢砚之手中动作顿了顿,似是在笑,目光却是冷的:“你觉得,我还会再信你吗?”
颜嫣也是个有脾气的,对此早已感到厌烦的听闻此话,变脸比翻书还快,一把将他推开。
“学会怎么梳头再来伺候老娘。”
既然装乖没用,那便彻底与他撕破脸,对抗到底。
犀角梳“咔”地一声被折成两段,在空旷的寝殿中久久回荡。
谢砚之冷冷凝视着她,没说话。
颜嫣才不管谢砚之生不生气,反正情况再坏也不会比现在更坏。
她往床上一躺,用被子捂着脑袋,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
谢砚之仍紧紧握着那柄断掉的犀角梳,动也不动地站在那里。
二人僵持不下之际,忽然传来一阵叩门声。
原来,是付星寒来了。
这话全都落进了颜嫣耳朵里,颜嫣心中疑惑,他没事跑来魔域做什么?
颜嫣直觉此事定然不简单。
她身随心动,偷偷掀起薄被一角,探出脑袋去观看。
却不想,竟与谢砚之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颜嫣连忙收回目光,白眼都快翻到天灵盖,她又躺下了,继续用被子捂着脑袋。
谢砚之目光在那团将自己捂得密不透风的不明物体上停留许久,终还是收了回来,迈步离开。
直至关门声响起,待确认谢砚之已经出去,颜嫣掀开被子,再次从床上爬起。
小心翼翼地抱着那根碍事的铁链,鬼鬼祟祟摸到外间,准备偷听。
作者有话说: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居然有加更哎~(插腰)
柳月姬两母女的戏份很重要,和主线息息相关,划重点【飞升】
第53章
◎“她,才是一切不幸的源头。”◎
颜嫣蹑手蹑脚走过去偷听; 把隔出内外间的格栅门推开一条缝,悄悄躲在门后。
殊不知,她的一举一动统统都落入了谢砚之眼里。
谢砚之抬眸; 朝她所在的方向看了眼,吓得颜嫣连忙将门缝阖上。
再往后,颜嫣便什么都听不见了。
很显然,是谢砚之做了些什么。
颜嫣被气个半死,又将门推开些; 狠狠瞪了他一眼。
谢砚之目光与她相撞; 面上虽仍无半点多余的表情; 唇角却弯了弯。
很快; 便被压下去; 如那划过天际的流星; 一闪而逝。
付星寒又不是瞎子; 岂能看不见他们这有来有回的“眉目传情”?
此刻的他心中其实十分不是滋味。
为了撮合谢砚之与柳南歌; 他甚至都怂恿柳月姬动用情蛊了; 仍不奏效。
反观颜嫣; 分明就是奔着谢砚之的命来的; 谢砚之却毫不在意。
虽说他撮合柳南歌与谢砚之,也是有一定的私心。
可柳南歌到底是他亲手养大的闺女; 他利用她,并不代表他就不爱这个女儿。
为人父母者; 虽总在说自己一碗水端平; 绝不会偏心谁。
可实际上又有谁真能端稳那碗水?更别说,颜嫣本就是被舍弃的那个。
付星寒心中感慨万千。
从未想过; 有朝一日; 他还得靠跟颜嫣认亲来保命。
是了; 他此番来魔域,正是想用颜嫣生父的头衔,来给谢砚之送投名状。
谢砚之见付星寒突然没动静了,侧目瞥他一眼,“接着说,本座在听。”
付星寒胡乱飘飞的思绪就此被打断,他缓缓吁出一口浊气,接着刚才的话题继续说下去。
“老夫也是前两日才发现这桩辛秘……”
时光回溯到两天前,柳家密室。
这间石室很暗,光线微弱到一时根本看不清里面都摆放了些什么东西。
直至一把熟悉的嗓音传入付星寒脑海中……
付星寒僵了足有十息,方才缓过神来,对出现在自己脑海中的那个声音道:“你是谁?”
那个声音再未出现,仿佛他先前所闻统统都是幻觉。
付星寒却毫不犹豫地走进密室。
许是眼睛适应了这么昏暗的环境,他终于看清了摆在石室中间的东西。
那是一口做工考究的玉棺。
棺盖没完全阖上,留了个足有尺许宽的缺口。
也正是这个尺许宽的缺口,让付星寒看见了盛放在棺椁中的东西——
那是一群指甲盖大小的蛊虫,既有身披硬甲的甲虫,也有像蛆虫一样软趴趴的蠕虫。
随着付星寒的靠近,那群原本只是缓慢蠕动的蛊虫变得格外亢奋,在玉棺里不断地翻涌。
整间石室中只剩下虫与虫相互摩擦碰撞时所发出的“沙沙”声。
在空旷的石室里来回缭绕,无端听得人头皮发麻。
付星寒强忍住心中的不适,掏出一把匕首,拨开那群躁动的蛊虫。
直觉告诉他,棺椁中定然还藏了些别的东西。
果不其然,一张被蛊虫啃食得血肉模糊、露出森森白骨的人脸赫然映入他眼帘。
付星寒凝视着这张脸,大脑有着瞬间的空白,踉踉跄跄后退几步,险些就要站不稳。
玉棺中被蛊虫啃得面无全非的男子不是旁人,是他舅舅顾长青!
也就是画卷上那个与他生得有九分相像的青衣男子!
顾长青的遗体为何会出现在此处?他与柳月姬又究竟是什么关系?
付星寒心中有着太多的疑惑。
与此同时,顾长青那把熟悉的嗓音再度出现在付星寒脑海中。
他似在叹气:“星寒,你不该来此。”
付星寒神思恍惚地看着呈现在自己眼前的一切,如坠梦里,仍不敢相信这些都是真的。
他幼年丧父,娘也早早便抛下他魂归故里,是舅舅顾长青一手将他拉扯大的。
三百年前,顾长青离奇失踪,成为一桩悬案。
本就不算兴盛的顾氏一族也因失去这个修仙奇才而一落千丈。
没有人知道当年风头正盛的顾长青去了哪里。
直至三百后的今天,付星寒在这副玉棺中发现他的残躯。
很久很久以后,付星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当年究竟发生了何事?又是谁这样对你!”
顾长青的残魂在苦笑:“我说过,你不该来的。”
他嗓音在发颤:“你既来了,便该明白,你如今的妻子柳二小姐……她分明就是个披着人皮的恶鬼。”
。
顾长青与柳月姬的故事始于三百五十年前。
三百五十年前,柳家还是个寂寂无闻的三流世家。
到了现任家主柳世惊这一代,更是连双灵根的后辈都找不出几个。
柳世惊又怎甘心让柳家断送在自己手中?他把主意打到了自己尚未出世的孩子身上。
历经九死一生,终于在某个秘境中寻到了传说中能改变修士灵根的灵果。
那灵果虽能改变他尚未出世的孩子的资质,却也有一定的弊端。
那个孩子会不断吸收母体的灵力,直至母体衰竭。这也就意味着,柳世惊若想得到一个资质绝佳的孩子,就必须牺牲他的夫人。
十个月后,柳夫人诞下一对双生子,灯枯油尽。
姐姐吸收了母体柳夫人的灵力与妹妹的养分,果真天赋异禀,乃万里挑一的天灵根。
妹妹本也是天灵根,却成了成就姐姐的牺牲品,生来体弱,连个普通的凡人都不如。
她本就是个不该降生于世的残次品,一出生就被舍弃,养在柳家最偏僻的那间院子里,不见天日。
世人只知柳家大小姐柳月姬天赋异禀,却不知,柳家还有个一出生便被抛弃的二小姐。
姐姐享尽宠爱,妹妹却只能躲在连阳光都照不进的角落里。
生来体弱的她别说修炼,多走几步路都有可能会要了她的命。
她平日里最爱做的事,便是趴在窗前看姐姐修炼。
她就这样日复一日地趴在窗上看啊望啊,她不断地在心中问自己。
为什么站在外面的那个人不是她?为什么她就一定要待在这间暗无天日的房间里,被所有人遗忘?
无人爱她,无人伴她,她被囿于那间阴暗的房间里,任恨意滋生。
当她心中的妒意浓到几乎要将自己淹没时,紧闭着的房门被人从外推开,阳光洒了进来。
姐姐从侍女手中接过汤蛊,满脸担忧地望着她。
“听小婵说,你今日又偷偷把汤倒掉了,你身子骨本就弱,又这般挑食,半点荤腥都不沾,怎会好得起来呢?”
妹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姐姐……
她对姐姐的感情尤为复杂,复杂到连她自己都不明白,她究竟是爱她更多还是恨她更多。
亦或者说,她只是单纯地在嫉妒姐姐,嫉妒姐姐拥有她所无法拥有的一切。
可她贪恋被人关心的滋味,她再嫉妒姐姐,也想拥抱她。
她红着眼扑进姐姐怀里,嗓音哽咽:“天都快黑了,你怎么才来看我?”
“你是不是也和他们一样,觉得我是个废物?觉得我是柳家的累赘?觉得我就该无声无息地死在这里?”
姐姐闻言满目惊愕,那双温柔的眼睛里已然蓄满水雾。
“你怎能这么想?你怎么会是废物呢?你是我妹妹,你是天底下最最最可爱的小姑娘。”
“你有和我一样出众的资质,你只是生病了,待你养好身子,你便是这世间最耀眼的姑娘,再也无人能挡你的锋芒。”
她吸了吸鼻子,又擦了擦湿漉漉的眼尾,从袖袋里摸出一根簪子送给妹妹。
“你昨日不是问我,莲花玳瑁簪长什么样子吗?我给你买回来了,你快瞧瞧,像不像古诗里写得那样?”
妹妹握紧莲花玳瑁簪,心中妒意却未减半分。
找到莲花玳瑁簪又能怎样呢?她甚至都无法出现在阳光底下,又要戴给谁去看?
可她一贯懂得该如何隐藏真正的自己,她笑得眉眼弯弯:“姐姐你对我真好。”
一半真心,一半假意。
用过晚膳,天色渐暗。
姐姐如往日那般偷偷御器带着她外面的世界看,这是妹妹唯一能出门的机会。
飞行法器越飞越高,脚下风景如画卷般徐徐铺展开。
可妹妹从未想过,她会在这样一个美好的夜晚看见自己的准姐夫顾长青。
彼时的顾长青一袭青衣立于琼花树下,真真是应了那句面如冠玉。
这是她第一次见除爹以外的男人,她不喜欢爹,更不喜欢这个名唤顾长青的漂亮男人。
特别是当她看见姐姐望向这个男人的目光时,几乎就要被滔天的妒意给吞噬。
她什么都没有,她只剩下姐姐,只剩下姐姐了……
为什么?为什么姐姐要用这种眼神去看那个男人?
她从未如此迫切地想要一个人消失。
许是她的目光太过怨毒,顾长青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她连忙敛去外泄的情绪,垂下脑袋,用头纱遮挡住她本就被遮得严严实实的容貌。
拽住姐姐袖子,弱弱说道:“柳姐姐,他好凶,我害怕。”
姐姐连忙撇开那个男人,搂住她,她终于心满意足,趴在姐姐怀里,很是得意地在心中想。
你瞧,姐姐最在意的果然还是她。
回去的路上,她咬着下唇,与姐姐撒娇。
“姐姐,你可不可以别理那个男人?我不喜欢他。”
姐姐自是知晓她在害怕什么,揉了揉她的脑袋,很是无奈地道:“以后,我会抽空多陪陪你。”
“所以呀,你要好好吃饭,好好喝药,把身子调养好了,姐姐就能带着你到处去玩了。”
她信了,她果真有在好好吃饭。
可姐姐没有遵守承诺,姐姐食言了,竟是为了与那个男人幽会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