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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认错白月光是要火葬场的-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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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爷忒热情,今日收成不错,非要塞给她一篓鱼。
  颜嫣无力拒绝,只能笑着收下,趁他不注意时,偷偷往船上扔了几个铜板。
  老人家挣钱不易,几个铜板换一篓鱼,也不知他会不会吃亏。
  可若是丢银子,老人家定然会发现钱是她给的。
  云梦隶属湘楚大地,湘楚人士爱食辣,热情且脾气暴躁,连老人家都不逞多让。
  颜嫣可不想被大爷指着鼻子骂:‘你给钱作甚?是不是瞧不起我这老东西?’
  挥手与大爷告别后,颜嫣把篓子里的鱼全都倒进脸盆里。
  多是些洞庭银鱼,这鱼只有拇指粗细,生得白白胖胖,养着玩儿也挺好。
  其间还混入了七八尾黄骨鱼和几只小螃蟹。
  这铜钱大小的螃蟹也生得怪可爱的,颜嫣舍不得让它们嗝屁,决定全都养起来。
  至于那黄骨鱼……
  脑袋大,皮黄,胡子长,背上还生了一排锋利的尖刺。
  丑!是在是丑!这副尊容,怎么看都不适合放缸子里养着。
  颜嫣冥思苦想,终于想出一个绝妙的解决方案——把它们送给谢砚之当午饭。
  颜嫣越想越觉着此计甚妙,既不会辜负老人家的心意,还连带替谢砚之解决了吃饭问题。
  她强行塞给谢砚之一盆丑鱼,装起了热心姐姐。
  “你可别以貌取鱼,黄骨鱼听过没?好吃得很,表皮煎得焦焦的,加水豆腐和酸菜同煮,那滋味……简直妙不可言!”
  颜嫣说完,丢下脸盆就跑,看都不想多看这丑鱼一眼。
  这可真是为难谢砚之,别说烹煮,他连盐跟面粉都分不清,若不是颜嫣突然送来一盆鱼,怕是这辈子都没机会下厨。
  谢公子这双手是用来抚琴烹茶作画的,何曾杀过鱼?
  他如临大敌地盯着案板上活蹦乱跳的黄骨鱼,深吸一口气,提刀砍下去……
  然后,皮韧体滑的黄骨鱼“呲溜”一声飞上天,划出一个完美的抛物线,跃入洞庭湖,隐入水中,消失不见。
  谢砚之则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神色茫然地盯着自己手腕。
  捣鼓出这么大的动静,颜嫣岂能不发现?
  颜嫣匆匆忙忙赶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谢砚之那血涌如泉的手腕。
  她愣了足有两息,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是傻子吗?还愣着做什么?赶紧把伤口清洗干净,去找大夫呀!血再流下去,你怕是得去见阎罗王了。”
  颜嫣这话半点不夸张,她活了两辈子,从未见过杀鱼杀出这么大阵仗的。
  二话不说,拖着这倒霉孩子去医馆。
  药粉洒在深可见骨的伤口上,少年人连眉头都不带皱的。
  这架势,看得医馆中那些被针戳得嗷嗷叫的病患们纷纷闭上嘴。
  就连那见多识广的大夫都忍不住竖起拇指,夸谢砚之是条真汉子。
  要知道,这么深的伤,就连那戎守边关的振威大将军都得哼上两哼,他却像个没事人似的。
  颜嫣脸色铁青,半晌没说话。
  上药的时候,她都看见了那小鬼额角爆起的青筋,还有藏在袖下攥到发白的指骨。
  他怎就这么能忍?
  十来岁的小屁孩装什么酷?痛就说出来啊?
  同理,你妈虐你就使劲哭啊,不哭,怎会让她心疼你?
  会哭的孩子才有糖吃,懂不懂?
  事已至此,她甚至觉得这狗东西就是因为小时候憋多了,长大才会那么叛逆那么狗。
  真是要被他气死了!!!
  谢砚之不知颜嫣因何而生气,只知她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冷,越来越冷……
  冷到让他不安,让他心悸。
  她对谁都抱有善意,会悄悄给捕鱼大爷塞铜板,会给素不相识的小乞丐送饭。
  唯独对他,似乎带着与生俱来的偏见与恶意。
  他不懂,也不敢去问。
  直至今日,终于说出困扰他许久的问题。
  “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作者有话说:
  那啥,旺财是重要狗物来着~
  以及,写完这章才发现,竟然在无意中制造了一个小浪漫,嫣妹遇见狗之的那年十五,狗之初遇嫣妹也是十五!(*^ω^*)


第31章 【重写】
  ◎她直视谢砚之的眼睛,字字诛心◎
  闻言; 颜嫣愈发生气。
  皮笑肉不笑道:“你既都已猜到了,那还问什么?”
  这话太刺耳,谢砚之眼睛一点一点暗了下去。
  颜嫣看得很清楚; 她从未见他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哪怕这张脸是这么的稚嫩,与两百年后那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魔尊大人有着轻微的不同。
  那一瞬,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间蠢蠢欲动,雨后春笋般破土钻了出来。
  她就像是魔怔了般。
  莫名想看到这张脸露出更悲伤的表情。
  同时有个声音在她脑海中大声叫嚣。
  “不够,与她从前受的那些伤害来比较; 这还远远不够。”
  她憋了太久; 整整五十年。
  禁锢在她心中的恶念悉数出笼。
  她直勾勾盯着谢砚之; 一字一顿道。
  “不; 我对你可不仅仅是讨厌; 是深入骨髓的恨。”
  以字为刃; 道不尽的畅快。
  是了; 早就该如此了。
  凭什么她被伤得体无完肤; 还要反过头来治愈少年时期的他?
  她非圣人; 没一刀捅死他; 已是仁至义尽。
  她只是不想与他再继续纠缠下去; 他过得好或不好,是开心还是难过; 又与她何干?
  所以,不要再可怜巴巴; 不要再用这种眼神来蛊惑她。
  她不在乎; 真的,一点也不在乎。
  她直视谢砚之的眼睛; 字字诛心。
  “收起你那不切实际的幻想; 我们之间只是合作关系。”
  “同时; 我也不怕告诉你,于我而言,你不过是颗可有可无的棋子,你的自作多情,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四周突然变得很安静。
  谢砚之目光怔怔望着颜嫣,琥珀色眼眸中泛起氤氲水汽。
  他试图从她眼中寻到一丝笑意。
  结果很让人遗憾,除了憎恶,他什么都看不见。
  不是开玩笑。
  那些恶语,那些恶意,皆发自内心。
  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了喉咙里,毛绒绒地搔动着他的气管,却又出奇地沉重,顺着气管一路往下坠,直至填充整个肺部,连呼吸都带着若有似无的刺痛。
  原来,恶语伤人并没有想象中那般畅快。
  即便没用眼睛去看,颜嫣都能感受到谢砚之此刻的情绪。
  她垂下眼睫,遮挡住眼中翻涌的情绪。
  随便吧,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她本就不该对他心生怜悯。
  同情他,只会愈发让她厌弃从前那个卑微的自己。
  。
  回去的路上,谁都没说话。
  日子好似又回到了从前,可颜嫣清楚地知道,有什么地方开始变得不一样。
  明明同住一间院,她却再未见过谢砚之。
  她倚在回廊上,聆听立春后的第一场雨。
  雨声嘈杂,敲打着芭蕉与残荷,淅淅沥沥,那么吵,却又那么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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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此之前的每个午后,他都会在院中抚琴。
  从前,颜嫣只觉聒噪,却因他弹得不错,便也懒得去说。
  渐渐地,也就习惯了这个声音。
  风不知何时停了,淅淅沥沥的雨声也已隐去,家中愈发冷寂。
  隔壁邻居家旺财探头探脑在院门口张望,与颜嫣目光撞上也不慌,先是朝她翻了个白眼,再大摇大摆走进来,趴在湿漉漉的花丛下冒充烤鸭,半点都不把自己当外狗。
  颜嫣懒得搭理这狗中绿茶,不可自拔地回想起了从前种种。
  说来也是怪,自搬来以后他们每日话说不超过五句,可为什么他的存在感还是那么强?
  颜嫣想,定然是这小鬼生得太好看了。
  好看的人不论他是谁,总能在第一时间抓人眼球。
  就好比两百年后的魔尊大人,性子那么恶劣,她还不是一眼就喜欢上了?
  如今回想起来,只道那时太年轻,倘若她身边有个比他生得更好看的人,她爱上的未必就是谢砚之。
  所以说,哪有什么非谁不可?
  只是世面见得太少,接触过的人不多,所以,才会被他的皮相所惑。
  待她遇见更好的,自会将他忘个一干二净。
  所谓白月光朱砂痣,还不就是墙上一抹蚊子血、黏在衣服上的饭黏子?①
  她该出去走走,多看看外面的大千世界,眼界提高了,也就不会把什么都当宝,也就不会在此耗神。
  颜嫣说走就走,几乎是用逃,半刻都不想在这满是回忆的院子里停留。
  她越走越远,越走越远……
  远到几乎就要走出云梦镇,理智也终于回笼。
  大梦初醒般地杵在镇口前的楼牌下。
  此处距离他们所租的小院足有三四里路,她什么时候能离开谢砚之这么远了?
  莫非,他就在附近?
  思及此,颜嫣冷着脸环顾四周一圈。
  这个念头很快被否决。
  除非他会隐身术,否则,不可能藏身在这么空旷的地方。
  既如此……
  颜嫣心跳如雷,脑子里陡然冒出个大胆的猜测。
  莫非,她有实体后,同时打破了不能离开谢砚之百米范围内的规则?
  她想了想,又向前走了数百米,直至彻底走出云梦镇的范围。
  云梦镇外有一片青草地,草地上有一群人。
  他们骑着高头大马,披在身上的金甲在阳光的照映下反射出耀眼的光,纵是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也依旧照得人睁不开眼睛。
  颜嫣目力远胜常人,记性也不赖。
  一眼便认出他们他们正是护送谢砚之下江南的那支神武军。
  神武军之所以驻扎在镇外不敢进来,皆因云梦镇地理位置特殊,乃修仙界与凡界的交界点。
  表面看着三不管,实则早已被修仙界纳入管辖范围内,凡界无人敢把手伸到这里来。
  这也就是为什么前些日子镇上死了个神武军这么大的事,却只稀稀拉拉来了几个人的缘由。
  颜嫣远远看了他们一眼,默不作声地转身往回走。
  她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家中,推开谢砚之房门,他竟不在。
  怪不得这些天旺财安静得出奇。
  换做平常,早扒拉着房门吵吵嚷嚷要进去了。
  一切迹象都透露出不寻常。
  颜嫣再也静不下心来,却仍在安抚自己,再等等。
  越是等下去越让人不安,直至金乌西坠,谢砚之仍未回来。
  至此,颜嫣终于坐不住了,牵上那匹白马,决定出门去寻他。
  云梦镇不大,以颜嫣的脚力一个时辰都能走完,更遑骑马。
  她四处都寻遍了,始终未能看见谢砚之的踪迹。
  正当颜嫣准备放弃的时候,镇口卖豆腐的阿婶喊住了她。
  “呦!这不是颜家小娘子吗?你家小相公托我给你送封信。”
  说到此处,她稍稍停顿片刻,一脸关切地看着颜嫣。
  “怎么,小两口吵架啦?”
  颜嫣缓缓摇头,直接忽视掉‘你家小相公’‘小两口’等字眼,收下阿婶递来的信,与她道了声谢,方才拆开去看。
  偌大一张信纸上只写了十七个字
  ——你我恩断义绝,从此,我决不会再纠缠于你。
  这信的确出自谢砚之之手,字字遒劲,铁画银钩,有切金断玉之势。
  可颜嫣始终觉得不对劲,处处透露着诡异,至于到底不对劲在哪里,她一时又说不上来。
  阿婶盯着颜嫣看了许久,见她脸色大变,已然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劲。
  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拍着大腿道:“哎呦!我险些又给忘了!”
  “前些日子啊,咱们镇上来了几个生得牛高马大的汉子,一个个凶神恶煞的,你家小相公把信交给我不久,便跟着他们走了。
  “我还以为你家小相公遇上歹人了,正要报官,他却将我拦下,说那是他家家丁。”
  她越说表情越是严肃,隐隐透着几分担忧:“可我总觉着,那群人不像普通家奴,倒像是上过战场的军人。”
  颜嫣闻言猛地一抬头,她终于知道不对劲在哪儿了。
  谢砚之又怎会以这种方式离开呢?想来是被逼无奈,临时起意。
  最开始出现的那个神武军要么是找人时误入此处,要么是有别的什么事,所以,他才会落单。
  之后,他的死或是暴露了什么,又或是提醒了端华长公主,还有云梦镇这么个她手伸不到的地方。
  可她到底还是有些忌惮修仙界的势力,不敢明目张胆来云梦镇抢人,便让自己部下扮做普通庄稼汉来此寻人。
  中间又发生了什么颜嫣无从知晓,结果却很明显,那群人被谢砚之提前发现了,他自知逃不过,便写了这样一封信来与她撇清关系。
  大抵是怕她贸然跑出去,会落入镇外那群守株待兔的神武军手中。
  理清思绪后的颜嫣无意识将信纸揉做一团,又问阿婶。
  “他是何时把信交到您手中的?”
  阿婶目光闪躲,有些不敢直视颜嫣。
  “嗳,都怪我这破记性,信是你家小相公三日前交到我手中的,我忙着忙着就给忘了……”
  。
  与此同时,盛京,长公主府。
  谢砚之一路风尘仆仆,回到自己院中,已近黄昏。
  推开院门,满目皆红。
  天幕好似一张吸满血的生宣,残阳层层铺染开,血色汩汩涌来,蔓延至他足下,濡湿鞋面。
  那些他所熟悉的面孔,院中一百零七人,无一幸免。
  俱化作冰冷的尸骸,躺在血泊间。
  血腥味仿佛无孔不入,争先恐后涌进他鼻腔,钻入他身上每一个毛孔,缠上他每一根发丝。
  他空无一物的胃翻腾着,搅晃着,绞缠着,却又被理智拉扯束缚着,未能像立于他身后的婢子那般撕心裂肺地呕吐着。
  纵是如此,他瞳孔仍不受控制地缩成针尖大小。
  可很快,那些星星点点溢出的情绪也已消失得无影无迹。
  他无悲亦无喜地看着呈现在自己眼前的一切。
  暮风扬起他鬓角的发与月白色长衫,美得像句诗,像幅画,唯独不像个活人。
  人是会恐惧、会难过、会共情的生灵,他却在拼了命般地压制自己生而为人的天性。
  淡漠,麻木,冷峻,皆非真正的他。
  可真正的他又是何种模样?太久了,连他自己都忘了。
  啪啪啪——
  啪啪啪——
  响脆的鼓掌声自远处传来,端华长公主踩着满地鲜血与断骸,步步行来。
  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不错,有长进,连本宫都看不出此刻的你究竟在想什么。”
  说到此处,话锋陡然一转。
  “你该知道忤逆本宫的下场是什么,说来也是本宫的疏忽,死得皆是与你不相干之人,痛不在你身上,你自不会长记性。”
  她红唇微翘,漾出抹惊心动魄的笑。
  “也该让你切身体验下何为痛了。”
  谢砚之从头到尾未发一言,像个上了发条的傀儡娃娃。
  他褪去上衣,直挺挺跪在屋檐下,术士从针盒里拔。出银针,一根一根往他穴位里扎。
  针刑,是长公主府上一种用来逼供死士的极刑。
  针长寸许,细如牛毛,灌入内力往特定的几个穴位里钉,痛到能撬开死士的嘴。
  这银针若能在一定的时间内取出,既不致命,也不会对身体造成太大损伤,可若不及时取出,轻则全身筋脉寸断,重则毙命。
  端华长公主以为,她那锦衣玉食堆出来的儿子定然撑不过三息,好整以暇地望着他:“痛吗?都是你自找的。”
  “不过,你若愿供出那个掳走你的幕后之人,倒也不必受此极刑。”
  是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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