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长渟-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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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没这个人了
陆渟死了。
车祸发生一周后,这个消息传遍了平愚市整个地产行业。
与此同时,秋意北收购了陆氏集团剩下产业,和溺烸的全部股份,一跃取缔了陆氏集团,成为了仅次于梁氏集团的存在。
关于秋意北的身世也一同炸开了锅,新闻报道竭尽所能地挖掘他的父母当年被陆正庭恶性竞争,以及他被陆正庭陷害商业间谍罪一事的隐情。
他为了复仇,忍辱负重娶了陆渟这个alpha的事迹也被大肆渲染,一时之间秋意北成了人人称赞的“基督山伯爵”再世。
外界的新闻如火如荼地发酵,事件本人秋意北正在警局接受问话。
警察:“根据车内行车记录仪,以及道路监控,我们发现卡车进入您的视线之后,您依旧没有减速,并且也没有打方向盘的迹象。”
秋意北微垂眼眸,“太紧张了,当时大脑一片空白。”
警察点点头,表示理解。
后续又问了一些基本信息。
最后,警察站起身,与秋意北握手,“秋先生,恭喜。”
恭、喜。
秋意北眸子低沉了下去。
连警察都相信了八卦新闻的内容。
“谢谢。”只握了一个指尖,秋意北便转身离开了。
走出警察局,按开车钥匙,秋意北刚准备绕到驾驶位那边,侧边突然冲出来一个人,揪住他的衣服不撒手。
陆渊目眦欲裂,手里拄着拐杖,“陆渟呢!”
秋意北看见是陆渊后,平淡道:“死了。”
陆渊后槽牙咬的吱嘎作响,声音发抖:“不是我!”
秋意北停住了离开的步伐,转过身来,神情淡漠地问:“你不是一直想他死吗?”
陆渊愤怒至极,不顾自己腿脚的不便,向秋意北冲了过来,秋意北随意一侧身,陆渊就摔在了地上。
秋意北转身便走,却没想到陆渊支撑着车身爬了起来,直接扑了上去,要去揪秋意北的领子。
秋意北回手一拳,陆渊被打倒在地,眼前阵阵发黑,半天才又重新看清了面前的人。
“如果不是来猫哭耗子的,就给我上车。如果是来幸灾乐祸的,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秋意北开车带陆渊来到了他和陆渟的家。
原本只有他和陆渟两个人的别墅,现在一楼大厅内多了很多人。
梁少泽和晏燕坐在一侧的沙发上沉默不语,欧阳荣在另一侧沙发上同样低着头。
见到秋意北回来了,他们都立刻起身迎了过去,但在看到秋意北身后跟着的一瘸一拐的陆渊时,不约而同后退了几步戒备了起来。
秋意北递了个眼神给欧阳荣,欧阳荣立刻会意,带着眼中有期盼的陆渊去了一楼的一个房间。
剩下三人在空旷的大厅相顾无言。
不知道是谁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晏燕掏出手机,按掉,说:“医生到了,我去接。”
秋意北点头。
晏燕离开后,秋意北脱力摔到沙发上,梁少泽跟着坐下。
秋意北双手捂脸,疲惫地呼出一口气。
很快,他拿开自己的手,开始笑了起来。
梁少泽皱紧眉头:“秋意北,你别是魔怔了。”
秋意北摇摇头,苦笑道:“从我出狱,开始监视十八岁的陆渟,今天这个结局,是我那五年中,无数次在梦里梦见,又在现实中期盼的结局。”
夕阳渐渐落下,余晖射进窗子,梁少泽看见了秋意北头顶的几根白发。
“并没有,”梁少泽少有地耐心安慰,“我相信,就算你没有爱上陆渟,如果真的最后是现在这个结局,你也不会开心。”
“是吗?”秋意北笑了笑,“所以,是你告诉的陆渟吗?”
梁少泽被问懵了,“告诉他什么?”
但当他刚问出口,就立刻明白了秋意北是什么意思。
“你在怪我?你想问,是不是我告诉他,你猜到了有人要害你们,所以你打算将计就计,你假死,让他收了陆氏集团和南飞地产,然后引幕后之人露出马脚?”
“果然是你。”秋意北平静地说。
梁少泽心寒地嗤了一声:“陆渟来找我,说要和你演反目成仇的戏码的时候,我的确想过要告诉他,但是我忍住了,因为我是你兄弟,我知道,如果伤的是他,你会比亲自受伤还要痛苦。秋意北,你说这话太伤人了,我一直都是无条件站在你这边的。”
“抱……抱歉。”秋意北再次痛苦地双手捂面。
梁少泽不忍心再在这个时候指责秋意北,缓和了语气,又道:“陆渟有多聪明你不是不知道,可能你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他就能猜到全貌。而且,如果你们两个换过来,你也会凭着本能替他挡的。”
秋意北一直把脸埋进手里,没有说话。
梁少泽:“我看了行车记录仪,他最后伤成那样也一直护着你的头。你后脑的伤的确不能再让你遭受撞击了,陆渟他的做法是对的,就该他去承……”
“凭什么?凭什么从他出生到现在,所有人都认为就该是他去承担?”
秋意北慢慢抬头。
梁少泽默默低下了头,这种时候,没有人能站在秋意北的角度去感同身受。梁少泽意识到了这点,所以不再说话了。
秋意北站起身,准备上楼,梁少泽犹豫了一下,叫住秋意北,问:“虽然假死的人换成了陆渟,但是我们的计划依旧可以进行下去,为什么突然改变了计划,把陆渊带过来了?”
秋意北微微侧头:“陆渟第二天就醒了。”
梁少泽不自觉张大了嘴,怔在原地,望着秋意北上楼的背影。
这件事秋意北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梁少泽和晏燕。
陆渟不仅第二天就醒了,现在已经能下床行动了。
钢筋虽然穿过了他的身体,但没有伤到任何脏腑器官,除了有些失血过多,伤口反复感染,已经可以被人扶着下床行走了。
秋意北打开二楼房门时,陆渟正在睡着,睡梦中面色苍白眉头紧皱,应该是在忍痛。秋意北爬上了床,小心避开陆渟身上的伤,圈住了陆渟。
本来在睡梦中的人,慢慢睁开了眼睛,望着秋意北疲惫的面容,轻笑道:“销完我的户口,回来了?”
秋意北没有睁眼,脸埋进陆渟的脖颈,闷声道:“嗯,回来了,从今以后,平愚市再没陆渟这个人了。”
“以后在床上,就不能再连名带姓地叫我了。”陆渟还有力气调侃。
“是,那我该叫你什么?”
“你想叫我什么?”
秋意北笑了声:“老公。”
陆渟满足地笑答道:“哎。”
秋意北贴紧了陆渟的身体,嗅着陆渟身上伤口的血腥气和灰烬味信息素,半天才再开口道:“你本来该姓晏的。”
“好,事情都解决之后,我进你的户口。”陆渟听懂了,但他装作没有听懂。
“不行,”秋意北也听懂陆渟在回避这个问题,他同样装作没有听懂陆渟的回答,又否定了一次,“不行……你是我的爱人。”
“好,是你的爱人。”
秋意北听罢,苦笑出了声:“陆渟啊,你要是之前就这样听话该多好,现在躺在这里受罪的就不是你了。”
陆渟轻轻一笑:“早就该把‘陆渟’还回去了。”
秋意北不置可否地沉默片刻,轻轻吻了陆渟的额头,想起陆渟刚醒来时的第一句话就是:“告诉所有人,我死了,销……销掉我的所有生存证明。”
敲门声突然响起,秋意北回过神来,一般除了他们自己人,不会上来二楼,所以放心地喊道:“进。”
欧阳荣推开门,一下子就看见了躺在床上,睁眼看向他的陆渟。
“陆陆陆陆陆总您醒了!”
说着,欧阳荣就要冲过来。
秋意北及时叫住他,“站那儿别过来,你身上没消毒,别挨他太近。”
欧阳荣一个急刹车,差点没头朝地磕一个大跟头。
床上的陆渟没忍住笑了出来,结果牵扯到了伤口,疼的他龇牙咧嘴。
秋意北发现了,轻弹了下陆渟的额头。
欧阳荣太激动了,有些语无伦次:“太太太好了,您终于我的天您终于醒了,那个那个晏总去接医生了,那个马马上就来了。”
“捋直了你的舌头再说话。”秋意北同样忍笑故作严肃说道。
欧阳荣使劲清了清嗓子,恢复了些理智,终于想起自己是上来要干什么。
“秋总,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把陆总的……的死亡证明交给陆渊和蒋夫人了,他们……”欧阳荣其实很想说,陆渊和蒋芳月拿到陆渟的死亡证明时,真情流露出的痛苦和崩溃。
但是他心里十分清楚,秋意北一定不想陆渟知道,欧阳荣也同样认为,陆渟不需要知道。
所以他只顿了一秒,又道:“他们和叶春风小云是明天晚上的船票离开平愚市。”
“知道了,去休息吧,这几天辛苦了。”秋意北道。
欧阳荣的眼中还有见到陆渟醒来的兴奋,但也知道陆渟需要休息,所以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这回,是真的没‘陆渟’这个人了。”秋意北慢慢抱紧了陆渟说。
“嗯,没这个人了。”陆渟轻声重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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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晦春秋:
从今往后,他只是他自己了。
第62章 不怕了
如果说秋意北在陆渟面前还遮掩几分,那么他在其他人面前,便是毫不顾忌地利用烟草来麻痹神经。
毕竟,除了陆渟,没有人会在发现他抽烟时,问一句:你是不是又头疼了?
屋内烟雾缭绕,屋外剑拔弩张。
此刻,秋意北和陆渟的家门外,站了两个人。
两个秋意北不会让他们再踏足他和陆渟的家一步的人。
欧阳荣第二次从门外进来,面色难堪地对秋意北说:“秋总,他们还是不走,说必须要见到您。”
秋意北掸了掸烟灰,落在烟灰缸中十数支烟蒂上。
“我说了,不见。”
“我这就去报警,说他们私闯民宅。”欧阳荣肯定地说。
秋意北挥挥手,表示同意欧阳荣的提议。
一旁梁少泽在烟味中被熏得不胜其扰,等欧阳荣走了,立刻站起来,抢走秋意北手里的烟:“啧,别抽了,想抽死自己吗?陆渟还在楼上呢!”
秋意北抬眼往楼上瞅了瞅,说道:“烟味上不去,他闻不到。”
说着,秋意北又要点一根。梁少泽这回直接抢走了秋意北的打火机。
“你怎么回事,陆渟都没事了你怎么还这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秋意北呼出一口气:“卡车司机怎么交待的?醉酒驾驶?你信吗?”
梁少泽刚要开口,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声音大到能传到二楼,如果陆渟醒着,会听的一清二楚。
秋意北眉头遽然皱紧,腾的一下站起走出了大门。
外面保安和陆渊扭打成一团。
报警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出警,欧阳荣先叫来了保安。也不知道陆渊哪里来的执念,非要见到秋意北不可,羸弱的身体竟然能和保安争个平手。
“警察马上就来,如果你想进去吃几天牢饭,就把动静闹得再大点。”秋意北居高临下望着台阶下的陆渊。
梁少泽忍不住出声:“你还来干什么?又要演什么戏?唯一能看得下去你这拙劣演技,还会给你面子笑一笑的,已经被你们给弄死了!”
说着说着,梁少泽撸起袖子就要冲下去。
秋意北一把拦住冲动的梁少泽,冲目光沉下去的陆渊微微耸眉,问道:“钱不够?”
陆渊手拄拐杖,踉跄着支撑起自己的身体,“我来还债。”
“没有债,人死了,所有债我替他做主,勾销了吧。”
秋意北转身便走,身后却传来一声阴诡的笑。
陆渊:“是吗?那我就把动静再闹的大一点,让在地府的他听见,然后上来和我算算我们之间的乱账。”
“你他妈的有病吧!”梁少泽吼道,“谁欠谁的你到现在还搞不清楚吗!”
陆渊并不理会梁少泽,只是阴恻恻地盯着秋意北的背影。
感受到阴寒的目光,秋意北微微侧身向后看去,只见陆渊往二楼窗户看了看,秋意北的眼睛骤然一眯。
半晌,“进来吧。”
梁少泽:“?秋意北你——”
陆渊得逞般地勾勾嘴角,拍打身上的灰尘,拉着如今是真的有点神志不清的蒋芳月进了秋意北和陆渟的门。
经过梁少泽时,还不忘装模作样地弯腰示意。
欧阳荣跟在后面,拉了一把梁少泽,拍拍他的肩膀,低声说:“梁少,我们先听秋总的。”
还未等秋意北引陆渊和蒋芳月走进一楼大厅,陆渊就开口道:“节哀。”
秋意北身形顿了顿,下巴抬向蒋芳月,同样道:“同节哀。”
陆渊一下子被噎住。
秋意北自顾自坐回沙发,并没有放话让陆渊同样坐下,而是姿态放松,从下至上眸光冷淡地盯着陆渊。
“春风和小云呢?”陆渊问。
“听不懂。”
“秋意北,你和陆渟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陆渊冷笑,“你们是同一种人,做着让人嗤之以鼻的事情,反过来说自己无辜。”
“有事说事,没事请滚。”秋意北平淡无波道。
陆渊嗤笑一声:“我了解陆渟,所以也间接等于了解你。我身上还有隐瞒的东西你不知道,所以你不会轻易放我走的。春风和小云失踪就是你逼我回来找你。”
秋意北并不开口,微低着头摆弄自己的打火机。
陆渊目光逐渐瞥向二楼楼梯,“我想了一晚上,大概想到你在做戏给谁看了。”
梁少泽听到这话立刻与欧阳荣对视,两人眼中皆是恐慌。
相反,秋意北嘴角一直轻轻笑着,在下午夕阳的映照下,侧面的神态竟然和陆渟有几分相似,陆渊一时恍惚。
片刻陆渊便回过神来,故作冷言道:“我不喜欢你,我只是嫉妒陆渟。你可能不知道,陆正庭那样一个恶魔,他虽然对待陆渟严厉到变态,但他看向陆渟时,眼里闪着的兴奋的光,那是既骄傲又欣赏的目光。”
“我知道,”秋意北蓦然开口,“陆正庭除了不是人以外,发现金子的眼光是很独到的。”
陆渊轻哼道:“他看似被所有人对不起,但所有人又哪个有好下场了?陆正庭不用说了,每次他打骂我和妈妈的时候我就希望他横死最好。妈她……我一直知道她是装疯,她就是为了利用陆渟帮她逃离陆家,最后再趁他不备杀了他。可是你看,装了十多年的疯,终于可以清醒了,结果看到陆渟的死亡证明之后,又疯了,这次是真的疯了。”
像是知道有人提到了她,蒋芳月茫然抬头,问在场的所有人:“小渟——小渟呢?你骗我,小渟才没死,他怎么还不回家?”
陆渊第一次对蒋芳月露出温柔的神情,“妈,小渟在家里等着我们呢,我们一会儿坐船回家,就能见到他了。”
蒋芳月乖乖点头,又自言自语:“回家让管家煮酸梅汤,还要记得,小渟那杯不许放糖。”
秋意北心头一震,抬眸去看痴傻的蒋芳月。
“讽刺吗?”陆渊苦笑道:“我都觉得讽刺。”
秋意北收回目光,沉声问道:“那你呢?”
陆渊:“我?我没什么要忏悔的,小时候他对我的确很好,陆正庭打骂我都是他用身体帮我挡住,并且容忍我对他做的一切。但他间接害死我的亲弟弟是事实,他抢走了本该在我弟弟死后,属于我的位置也是事实。我们谁都不清白,我现在只想把春风和小云换回来。”
“换?”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