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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问君姝-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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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茜檀猜想的不错,江宁娘骤然之间的主动亲近,锦华并不是傻子,稍微想想也知道其中必定是有些猫腻。
  再往江家进京这事情上顺藤摸瓜一查,不说都能知道,一点风向总是可以打听得出来吧。
  锦华这两天,高兴坏了。
  她确实不缺钱。
  江宁娘既然有求于她,她为什么不利用利用?!
  从前,都是她放下自己公主身份,忍着不悦去纡尊降贵忍受江宁娘无意之中做出的怠慢。
  但现在,江宁娘看重的家族出了问题,岂不是在给她登堂入室的机会。
  锦荷虽说牵挂着待梅的事,但并不等于她就没把林茜檀的事情放在心上了。
  锦华公主没少给她们找麻烦,可不能叫她利用了机会,进到楚家。不然到时候,楚渐也不好压制她。
  林茜檀却是摇了摇头,说:“我舅舅不会拿楚家的银子去填她江家的窟窿,舅母也不愿意厚着脸皮跟舅舅伸手拿钱。再者,舅母虽然如此想,但那些江家的人,甚至江芷悦,也都另有打算。”
  林茜檀告诉她:“……总之,这件事情,只要表哥不点头,就算是锦华殿下也不能如何。”也不用太担心。
  除非天隆帝插手,那就是她也只能“暂时”投降了。
  反正,其实她也并不非得独占楚绛不可。
  她表哥本来就是一只香饽饽,想要咬他一口的人从来不少,她们又不是头一天知道!
  锦荷于是暗道,话说是这么说,但……
  林茜檀所求的,其实就只是一个栖身之处罢了。
  若是锦华还是公主,两人共侍一夫也许她的日子会很不好过。可,若是锦华不是公主呢。
  按着天隆帝的性子,北边的戎国对他来说,就是不拔掉那个钉子就浑身不会痛快的事。哪怕是眼下大商遍地起了叛乱,似乎……也不能够动摇皇帝去征戎国的决心!
  商朝之灭亡,已经走在倒计时的路上了。
  只要商朝一没,锦华这个不单单是亡国公主又还嫁给过敌国的人,又有什么可怕的,不过是一只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她若是愿意友善相处,她不介意在她来日落地成鸡的时候,帮她一把,将她拉拔起来。
  可若是锦华再像现在这样,总是和她过不去,那就别怪她也和她过不去了。
  *
  不过林茜檀自己也没有想到,自己在楚家这一住,竟然会住了差不多将近一个月的工夫。
  待梅的死,家里家外种种琐事,她时不时进进出出。又或是有的时候,去宫中陪伴萧太妃。
  林茜檀自己出了银子,请了自己的老师顾屏帮忙,给了待梅一个“顾”姓,叫她有有名有姓,有祖宗可依,又请了得道高僧日夜做法事祈福。到了初冬,天气又是天寒地冻,待梅的遗体搁在那儿,足够停灵七七四十九天。
  林茜檀要为待梅风光大葬。
  顾屏自然也听说了这其中发生的事情。待梅的死,看着就是一件小事情,没有在京城中引起任何波澜。然而,顾屏和林茜檀一样,都看到了这其中不同寻常的地方。
  有些事情,也许坐到顾屏那张办公的桌子前面,能够看得更加清楚一些。
  天隆帝对内采取强行压制的策略,再加上又是进了一年之中末尾的时候,大多数的人也都想着过一个好年,因而外面渐渐清净了下来。
  但从顾屏的那些奏章上,林茜檀可以分外清楚地看到,各地官员送来朝廷的奏折,都说了一些什么。大商,就像一个暂时搁了冷水的热锅,沸腾停了,底下却在加柴……
  一股蛰伏的政治势力,似乎开始毫无顾忌地透出头来,打出来的旗号,叫人并不意外,是那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夏朝皇孙。
  若是萧氏皇族再没有根正苗红的继承人倒罢了。百姓也会渐渐认同大商的正统地位。但实际的情况,却让天隆帝十分恼火。一场大火,一个“周”字,就毫不费力地被有些人利用了起来,用来反对他。
  十月初八,桐州一个叫周扒皮的人,聚集了上万民众,立了山头,割地称王。


第140章 扫墓
  周扒皮胆子不小。
  许多人都听说过宫中大火像是隐隐有一个“周”字显现在火光之中,民间议论,但还没有谁闹事,敢明目张胆用“周”这个字来的。
  周扒皮倒是没有算是特意。他祖宗十八代就是姓周,只不过恰好碰上时运罢了。他自己觉得自己能成,再被家里的老婆吕氏怂恿一下……
  桐州距离京城并不遥远,不过就是那几日路程。周扒皮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至少目前来看,不会成大气候。
  他虽说效仿典故斩白鸡起义,但说实话,不过有勇无谋之辈以及一群乌合之众瞎闹腾一番罢了。
  他连马都不会骑。
  周逸倒是神色古怪地告诉林茜檀,他在桐州据说还有亲戚,似乎就是一个叫周扒皮的人。
  林茜檀听了,不知道应该不应该说,这世上的事太过巧合。
  日子飞着进了十月底的时候,天上已经陆陆续续下了好几场雪,待梅的丧事也已经进到了尾声。
  林茜檀频频出门,早就引起了楚绛的注意。只是每次楚绛问起,林茜檀总说是去顾家找顾晴萱。
  林茜檀想的,是将待梅下葬之后,再回去林家。所以,她一直是住在楚家的。
  也,见证了,江家人是怎么在楚家一住就是一两个月。
  朝廷已经派了兵马过去剿灭周扒皮,周扒皮是撑不住多久的。九月底的时候,就折损了过半兵马了。
  周逸对周扒皮没有什么亲戚的情分,周扒皮再怎么样,也连累不到他这里来。
  林茜檀和周逸站在屋檐底下说着话,屋子里,待梅躺在那儿,神态安详。
  “周叔,”林茜檀从锦荷手里接过斗篷,她要回去了:“上一次叫你帮着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林茜檀就是不提,周逸也要自己说的,他摇了摇头,说道:“你说的这夏三娘,我实在不知她来历。”
  周逸还特地叫人回了千石村打听。
  林茜檀不知道自己那封写给王元昭的书信根本就没有被寄出去。还当是王元昭并没有回信过来,或是,知道什么不方便说。
  她对夏三娘的来历起疑心,委托周逸亲自来做这件事情,结果动用了许多人手,竟然还是一无所获。
  林茜檀对于这么一个结果,并不觉得如何意外。
  周逸想了想,亲手帮林茜檀绑了绑斗篷的绳子系带,目光慈爱,又道:“当年乱世之中,本来就人员混杂,大家世族逃难的太多,难以逐一追寻踪迹。更不用说你说的这人还是个内宅女子。”大户人家的女儿经常有隐匿在人后并不随便和外人相见的,很多时候,不明真相的人,甚至是不能够知道她们的样貌究竟是如何。
  距离待梅下葬还有几天,林茜檀这一天过来,离开得比平时都要早些,周逸顺便问了问林茜檀,是去哪里。
  林茜檀身形微停,笑道:“还是被周叔看出来了,我想说,今天天气好,去看一看故人。”
  周逸一愣,半晌才反应过来,林茜檀所说的故人,是那个一年之前被人发现埋尸郊外的董家公子,董庸。
  官府虽说叫他的尸身重见天日。但阴氏怕打扰儿子安宁,草草结案之后,仍然叫他重新葬回那块地方。
  那儿是山门之下,环境不错。
  林茜檀想说,好歹前世夫妻一场,她是应该过去“好好”看看他的。
  和一般人上坟看人不一样,林茜檀带去的,不是什么酒菜,也没有纸钱。闻着锦荷手里的那个篮子里散发出来的怪味,周逸忍不住好奇,里头装着的,都是一些什么。
  那么臭。
  林茜檀笑,她带去的,不过是一些以前董庸最不喜欢的东西罢了。
  狗血,多么不吉利的一样东西。
  董庸的坟墓在城外,看上去像是刚刚被谁特意地打理过,林茜檀想了想,董庸生前落魄的时候,已经没有和谁还有什么来往的,这会过来给他处理这些的,应该是他的母亲阴氏。
  林茜檀记得霁月风光都和她说过这阴氏像是嫁去了一户姓陆的人家给那姓陆的做填房。她原本想着“问候问候”她,只是因为中间出了待梅的事情,倒是将她那儿给搁了下来。
  走到坟墓前面一看,便断定来过的人的确是如今的陆阴氏无疑了。阴氏甚至精心准备了董庸生前爱吃的吃食。
  林茜檀的目光,倒是被一边搁在祭拜用的碗碟里的一个小人给吸引了过去。
  那用上好布料缝制的女娃子,用数十个银针扎了道士用来诅咒的符文,上头书写的,分明是她林茜檀的生辰八字。
  林茜檀还有心思跟几个丫头开玩笑:“倒是忘了我的八字生辰,这阴氏是知道的。”便是当日阴薇给了她的。
  这巫蛊厌胜的东西,林茜檀既相信,也不信,她自己就是从地底下爬出来的人,又还怕什么娃娃诅咒?
  倒是陆阴氏自己,改嫁便改嫁了,还这般不安生。她的儿子董庸,前世结仇在先,屡次心怀歹意在后,被杀怪不得她。
  林茜檀当场就放了一把火把这小人给烧了个干净,看着明显被人翻新修建过的坟墓,心道,也不知道这陆家人知道不知道,他们娶来管家理账的新夫人,拿了他们的钱给自己的儿子修坟墓?
  陆家的儿子陆靖远,才刚刚进了朝廷,就很是得到上级赏识,这才多久,就已经被升了官。
  听说她父亲林权近来就时不时与人提起这个颇有才干的后生。
  雪地之中,林茜檀将乌黑乌黑的狗血浆滋淋在董庸坟头,刚刚被阴氏打扫过的坟头,便一下子散发起了恶臭来。
  林茜檀待到了午后太阳升高的时候,想着反正人也出来了,不如趁着机会上山去走一走。
  山里的空气清新中带着许多寒冷之意,毕竟是冰冷的初冬,就是平时进香的香客,都少了大半。
  林茜檀没有想到会在山里碰上一个最不想碰上的人。
  阴韧。
  阴韧这个平日从不礼佛的人,居然会出现在了那里。他看到林茜檀,像是并不意外。他早就听人说过,林茜檀时不时到这白马寺里来。今日她出城时,并没有发觉他就跟在身后。
  阴韧是林茜檀名义上的舅舅,又是当朝有权势的宰相。林茜檀不太能够绕得过去他不去理会,便上前和他见礼。
  出来时候的好心情,不用说也是荡然无存的了。林茜檀跟阴韧一起,走了一路,直到阴韧像是逛够了,说是另有别的事情,先一步离开。
  阴韧莫名其妙地说了许多似有若无的话,林茜檀有那么点儿摸不着头脑。不过阴韧这个人一向就是叫人难以捉摸的,林茜檀倒是并不奇怪。
  林茜檀仍然还在白马寺中闲逛,那一边阴韧已经踏上了下山去的马车,一边上车,他一边和车边陪他一起出来的人说道:“再去查查,那兵符的下落……”
  林茜檀虽然弄不清楚阴韧突然出现在白马寺中为的是什么,但却对阴韧的某些习惯十分了解。阴韧总是善于不知不觉从旁人的身上套出话来。
  阴槐早就和阴韧提过,当日燕韶交到蔡将军手里的那块足够调动十万兵马的兵符不知所踪。王元昭一度就是阴韧怀疑的对象。阴韧几次试探,王元昭都不动声色。阴韧几次刺杀……王元昭也都躲了过去。
  阴韧也是一时兴起起了心思试探林茜檀,结果……林茜檀也是那般的滴水不漏,对他似乎极有防备。
  可,有的时候,过犹不及,越是严谨,却反而……越说明有问题。
  而这也是他最终能够确信燕韶那块兵符落到何处去的一个契机。
  *
  十月二十八的时候,林茜檀收到了王元昭从冰天雪地里寄回来的书信。雪地湿滑,不比夏日雨水洪涝的时候要轻松,竟是不知那二狗子怎么弄的,就连写信的信纸也都像是弄湿过的。
  林茜檀趁着给待梅守灵的时候,给王元昭胡乱弄了几双冬日用的鞋子过去。鞋子不过是她店里学了她三分手艺的绣娘做出来的,不过倒是够了。
  本来王家和魏家的婚事定在天隆十二年初。
  可天隆帝对几个小将军这么一重用,王元昭这一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之前就听魏嘉音说到,两家已经把婚事给推迟了一下,到了更晚一些的时候了。
  魏嘉音还和林茜檀开玩笑,说过,本来两人婚事还前后相差不远,这么一推迟,说不定就不能一起做新娘子了。
  魏嘉音说这话的时候,神态其实是有一些奇怪的。
  林茜檀知道,魏嘉音九月底的时候,给北边边境线上的王元昭送过一次御寒物品。林茜檀问她怎么突然想开了,她没有说为什么,只说反正婚事无法变更,不如顺其自然,做些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魏家送去北边的第二批东西,不日已经出发了。林茜檀觉得自己并不合适去给楚绛以外的人再做什么东西,更别说那人还是自己好友的未婚夫婿!所以只是吩咐了绣娘来做这件事……
  很快,便到了待梅出殡下葬的时候。
  *
  待梅本来不过是个丫鬟,又是孤儿出身,就算是由顾屏出面,认了她做个义孙女,待梅的出身依然不高。
  按着林茜檀本来的意思,既然用了顾屏那边的关系,自然只以顾家孙女的名头出殡即可,没想到的是顾屏实在是给了她一个天大的意外。
  到了出殡的前一天,林茜檀才从顾晴萱手里拿到顾屏邀请的宾客名单。按着顾屏的意思,既然他接了这个活儿,就得认真地干。
  这葬礼风光的程度,比起林茜檀事先估计的,风光太多了。
  顾屏一向有名声,一些和顾屏素来很有交情的人虽然并不清楚顾屏是哪儿冒出来一个义孙女,可不过是随一份人情的事,不少人倒是都过来表达了一些敬意。
  林茜檀感激老师,顾屏倒是捋了捋胡须,跟林茜檀说:“你也不用谢得太早,我这么做,也是有私心的。”
  顾屏能有什么私心?!
  林茜檀很是不解。
  顾屏和林茜檀来到顾府书房当中,顾屏也没有和自己晚年唯一的女学生隐瞒。他告诉林茜檀,帮助待梅办丧事,一来,算是叫待梅这个丫头魂魄有个往生的去处,二来,则是为了他自己。
  林茜檀看着老师发白的胡须,若有所思。
  林茜檀想的不错,顾屏果然接着说道:“以我的年纪,这个时候若是来一场丧事,我哀痛之下,不能理事,从此告老,倒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顾屏早就有萌生了退隐的念头,只不过碍于天隆帝要用他,他不得不留在朝中效力,为皇帝对抗世家集团。太平时候倒罢了,他还可以帮着自己心目中并不十分认可的皇帝尽心尽力。
  但,眼下,外头的形势可是越来越乱了。林茜檀道:“陛下可不会那么轻易就放了老师你的。”
  顾屏素来不喜天隆帝好大喜功,既要文治也要武功,在位前面几年,倒的确是做出一些成绩来的。
  但这些成绩,大刀阔斧,却又动了许多人的蛋糕。
  光是一条天隆大运河,就惹得民间诸多不满了。
  顾屏指著书房墙面上那张大商朝的地图,对林茜檀说道:“本来,这条大运河的工期,少说也有这个数。”他伸出手指来,比了一个动作,“陛下不听劝,非得在他在位期间把河道疏通。”
  林茜檀道:“若是他只做这一件大事倒罢了,偏偏对内做完了这些事,对外又要用兵。”
  天隆帝太贪心了。
  动作过大,又有几个人明白他是好意。
  就说现今朝中这些被天隆帝破格录用的寒门子弟,从天隆帝那里拿到官职,却反过来严厉批评皇帝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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