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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醉拳-第16章

小说: 醉拳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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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的时候,都不当回事,整天“老公”“爆菊”地乱嚷嚷;真“有事”了,听这话就很不自在了。

    “滚蛋吧,”裴琰低声道,“香蕉没有,柿子、茄子、倭瓜、向日葵的见着不少,没有一个可心的。”

    “你眼光太高了,真的,我觉着上回那个杜、杜什么来着大老板,虽然也没怎么着,人家至少对你挺仗义挺上心的,钱也花了不少”袁潮说。

    “没看上,甭跟我提。”裴琰冷冷地说,“我缺钱花么”

    这圈子里永远不缺诱惑,他不会缺伴儿,但是他也不缺钱,爷的眼光高着呢。

    有人敲了两下门,然后推门就进,熟人就没跟他客气。

    庄啸拎着一大塑料袋的东西,径直走过来。

    裴琰一惊,手里捏的好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下意识就把手机屏幕倒扣

    “黑香蕉千万别碰,你的小菊花受不了,扛不住哦”袁潮还在嘚吧,声音就从来没这么大过,在房间里简直震耳欲聋。

    裴琰乱按了几下手机键,飞快地把手机塞进被窝,妈的,见鬼了

    庄啸表情从容,应该是没听见,一点都没有那种“一脚踏进危险的陷阱清白之身都要保不住”的惊恐,一如既往地淡定。庄啸示意塑料袋里:“帮你买的。”

    裴琰闻见一股肉香:“你买的饭”

    庄啸说:“岛上没好东西吃,老包从城里买的,给我们班子里一群吃货带的加餐,坐水上飞机专门送过来。我就让他顺便也帮你买点吃的。”

    裴琰扒开袋子一看:“皮蛋肉粥、脆皮烧鸭、葱油鸡谢了啊。”

    他还是挺感动的:“知道我喜欢吃这些”

    “肉啊,”庄啸唇边表情一动,反问他,“谁不爱吃,你不爱吃肉么”

    裴琰在被窝里懒懒地仰着,对这很好看的男人咧嘴一笑。

    庄啸又说:“前两天听你助理说过,去中国城粤菜馆子给你买脆皮鸭子去了,我觉着你肯定爱吃吧。”

    裴琰点头:“嗯,谢谢临时助理。”

    “好好儿休息一晚,别再逞强。”庄啸叮嘱他,“今天真的有点险,我都吓坏了。”

    裴琰捂着心,张嘴做出惊讶的表情:“啊真吓坏啦”

    两人对着拼演技呢,庄啸斜睨着他,一拳搁在自己胸口上,“怦怦”抖动了几下:“你也就是一肉身凡人,你以为自己潜水艇啊沉底儿了你还能再浮上来”

    裴琰浑不吝地一笑,永远都是这副不在乎的熊样子。

    “想想还在床上躺着的人这种事不是闹着玩儿的,拍戏永远都有机会,钱也都可以慢慢赚,你自己命重要。”庄啸说。那时眼前闪过的情景,就是当胸那一抓,竟然撕破衣服脱手了,水下艰难寸步难移,捞都捞不回了,确实有些后怕他就是那个“胳膊短一截”的,竟然没抓住人。

    裴琰看着庄啸进来了,又走了,也没有婆婆妈妈地在他房间里逗留太长时间。出门时的背影都帅绝了,后背和臀部肌肉形状漂亮,身材很棒

    他心思和灵魂里辨别到的肉香,是从这地方来的。

    这个人有时好像突然距离他很近,却又其实很远,很远,从来就没近过。他现在有点了解对方,庄先生对周围人都不错,很义气,会做人,但这人本性是偏冷的,跟谁都隔着一层。

    庄啸从不与他深谈,就不试图深交。拍个戏而已,戏散时即是人散时,每个剧组里都是这样。顶多是有些人精虫上脑,在剧组里肆无忌惮打个野炮,完后就散伙了,还能跟谁来真的裴琰也不是第一回进组拍戏。

    裴琰从被窝里掏出手机,视频竟然还没关掉。

    视频里动静已经炸了,袁潮和王爵把脸挤在一起,拼命挤进镜头,同时号叫:“哎哎哎老裴,刚才那位临时助理是谁啊”

    “不是谁,甭问。”裴琰扮酷。

    “听见那人说话了,特有磁性,特酷,好像是黄色儿的香蕉,还是咱自己人啊这样我们为你坠着的一颗心就放下了,真怕你的小嫩菊扛不住哦。”俩混球还嘚吧个没完了。

    裴琰对着那俩王八蛋无耻探问军情的脸,郑重其事道:“你们得问他的菊花扛得住扛不住我。

    “老子从来都是在上边的,内力不够的还扛不住我。谁不怕死想尝尝滋味儿,就来啊”

    这些都是挚友之间扯淡的玩笑话,没有认真的。

    袁潮和王爵是他的两位中学同学,跟他特铁的两个王八蛋,这种下流关系俗称“铁蛋”。

    现在一个是剧院经理,另一个是健身俱乐部的股东和私人教练,跟裴琰自己的职业八竿子打不着了。也恰恰因为没有同行顾忌或利益牵扯,彼此真挚的友谊才能维持长久。他下了戏回家,几个人有空就聚会泡吧喝酒,在口头上操来操去,分享些最隐秘的心事,放松心情。

    演艺圈里没有真朋友,君子之交淡如水,台上一张脸,台下都是另一张脸。他的真朋友不可能是圈内人,面对圈内人也不敢随意透露私生活。

    裴琰吃掉半盒脆皮鸭子,再翻开塑料袋才发现,袋子里还有两瓶不同牌子的驱蚊止痒水。

    他自己行李箱里也带了必要的生活用品,装得好像稀里马虎什么都没带。有人还关心惦记着他,照顾他这么个臭脸的新人,这感觉挺暖的

    第二天,晨练的一群武行竟然又在沙滩上发现早起的裴先生。

    小岛寂静,风光绝色,晨光从水汽中一层一层透出,洒在错落叠置的房屋顶上,码头上白色帆船与灰色渔船的桅杆林立。

    庄啸穿着背心和长裤,脖子上搭一条白毛巾,瞧见他很诧异:“怎么不歇着还出来练”

    “越野七公里。”裴琰在脖子上也搭一条毛巾,头顶笼着金光。

    “缺练几天没关系,不至于的。”庄啸说。

    “缺练一天我自己知道,再缺练几天观众都看出来了。”裴琰低头比画自己最引以为傲的腹肌轮廓,“昨儿脆皮鸭、葱油鸡什么的吃太多,热量超了,我要把这些鸭油都蒸发掉”

    两人就沿着海岸线在沙滩上跑。岛屿本来面积就不大,很容易就兜半圈儿,海岸线十分曲折,礁石错落,却总在似乎没有路的地方,又迂回着划出一道指引他们前进的弧度

    庄啸有意将就裴琰的状况,稍微放慢脚步,偶尔回头看他一眼,等他。

    晨曦笼罩白色沙滩,奔跑的喘息声就激烈地回荡在耳畔,汗水沿着鬓角淌下。很有男人味儿的回眸侧颜,湿润动人。

    从沙滩晨练回来,裴琰刻意没有跟庄家班的武行走成一路。

    他一人独自往村落里溜达,看着早起的妇女们在自家门口劳作,用日晒的古老方式给辣椒脱水,然后整盘整盘地送入烤炉制作烟熏辣椒。男人们则在瓦楞房顶上曝晒腌制的咸鱼干一派淳朴祥和的风光。

    他沿着一条小径爬坡往上,循着游览路牌的指引,走到当地一处祭祀与许愿的圣地。

    所谓圣地,就是圈起来给游客玩赏的一处景观,当中一株八百年的古树王,巨大树冠上挂满了游客许愿留下的木雕挂件。

    小情侣喜欢玩儿的东西,就像塞纳河艺术桥上的心形锁,是一种心情上的寄托。当地人用竹竿擎着,把情侣们藏了甜言蜜语的挂件挂到高高的树杈上去。

    这算是他二十年来干的最有情调、也最傻逼的一件事。从海里浮上来没淹死他,这就算是他给自己买的一张“彩票”。

    裴琰跟那当地人摆摆手,爷自己能上去。

    他赤着脚,利落地沿树干上去了,爬到尽量高的地方。

    他把他那个雕得略粗陋的小挂件挂到一个挺高的树杈上,就让心情在晨光与海风中微微地摇荡,留在这座岛上,然后挥一挥手,绝不准备在离开时还带走。

    剧组也会在离岛前结束全部拍摄,杀青。男人之间有些事,过去就过去了,还没发生就已经结束了。

    挂件里面藏了他写的纸条。

    这是一段他认为非常开心惬意的时光,每天早上太阳升起的同时,也能看到他想见到的人。沙滩上脚印交错,阳光投射的影子叠落,伤口绽出带甜腥的血色,片场的热狗披萨盒饭都变得不那么难以忍受,墨西哥的绿色小尖椒咬在齿间都仿佛是甜的。

    两天后,剧组杀青前最后一场重头戏,作为男主替身的裴琰与庄啸对决相杀的戏份,也就是最终的boss战。

    作者有话要说:  有读者问米国人为啥管琰琰叫ian,就是他混好莱坞的英文名,i 是i 的大写,不是。ian英文发音恰好和“琰”差不多,一般翻译成伊恩。

第18章 第十八章 肉搏

    

第十八章肉搏

    这个巴掌大的小岛,被旅游业生意划为壁垒分明的两个世界。面朝东南方向、阳光与海风和煦宜人的一片山岩和沙地,由新建的酒店、度假村所覆盖。在每个宁静的夜晚,华灯从酒店花园一直铺到海港码头,美极了。

    西北方向的山丘地带,也就是裴琰昨日去过的许愿树“圣地”,则是岛上原住民的聚居地。临海陡峭的山崖上,木板房子鳞次栉比,建得毫无秩序,高低错落连缀成一片。屋顶色彩斑斓,简陋又透着质朴,在西晒的阳光下,给山崖镶了一层风格奇异的马赛克。

    大导演给最后一战的取景,就是山崖上这片贫民窟据点。

    借这片房屋凌乱堆积的陡坡,作为天然的布景,上演一场势均力敌的拉锯战。

    裴琰与庄啸相距只有几米,迎着海风,立于屋顶之上,单薄的衣服都被烈风撑起,凝重的神情、泼面的血光都预示大战一触即发。

    海面上,破铁船上的偷渡人质已经获救逃脱升天,警方的快艇和直升机就在不远处盘桓,步步逼近,警笛长鸣。孤胆英雄似的男一号,已经把大boss逼至岛上的绝路

    裴琰眼底射出一丝志在必得的期待。

    这表情很符合他下一秒就要把眼前人揍得落花流水、追得无路可逃的剧情发展,尽管这表面上的英勇无敌、所向披靡,并非他此时真实的心情写照

    两台摄像机,一台架得稍远,拍摄整个画面;另一台机器距离非常之近,摄像和助理怕被摄入镜头穿帮,头和身位压得极低,几乎下巴磕地趴在滑轨上,艰苦地移动,镜头就在裴琰庄啸两人的脚边

    太近了。

    裴琰一脚踹过去,带起的灰尘土屑“轰”地扑到摄像师脸上,也扑到庄啸脸上

    再一拳直接以硬碰硬,互相砸进肉里。骨头和骨头相撞然后扭打着翻滚在房檐上,“哗啦啦”泼下来一大片瓦砾

    飞沙走石,动作极快,这就是真正的大片。

    人在山上,仿佛是浮在海岛的云端,不放慢镜头都看不清动作。

    远处聚着好几层人群,都是不收门票围观拍电影的当地村民。庄啸一脚扫出一阵带了烟土的气浪,裴琰猛地后撤。围观妇女头上顶的篮子里,一篮晒干的辣椒都被震出来,都看呆了。

    也亏得俩人脚头有准。动作设计组在一旁抠着本子,一个镜头一个镜头地磨,指哪就要能踢到哪,不会把摄像机镜头踢碎喽。

    庄啸翻滚着掉下房檐。那间破房子已经摇摇欲坠,在凶悍的拳脚之下毫无招架之功,就需要暴力拆迁队帮忙来最后一铲子了。两根梁子直接被他俩撞松,再也禁不住几下拳头,“稀里哗啦”地往下掉七零八碎,挟裹着庄啸一起倒向地面

    裴琰在这个不需要他跳楼的镜头里,紧跟着也跳下去了,猛掀开半根几乎砸到庄啸的木头

    有些镜头可以带护具,有些不能带护具。庄啸当时穿的就是一件撕出裂口的紧身背心,拍的就是拳拳到肉。对于武行而言,这就是你养家糊口的工作,没有在镜头前跟导演喊疼的。

    “有事吗

    “出血了,好像”

    裴琰从地上翻身站起来,过去扶住人。

    “没有。假血。”

    庄啸说。

    讲实话,这样的肉搏场面,假血或者真血肯定都有,根本分不出来。汗水和泥土在身上混成一层“腻子”,血从发根上和肩膀上悄悄洇出来,再被汗水稀释成浅红色到底假血还是真血,只有庄啸自己门儿清。

    裴琰在对方面前,一定是使出浑身解数,毫无保留,也不敢保留。

    在戏外没这个机会,他自知不如,打不过,对庄先生是心服口服。打软了觉着是不尊重对方,打太狠了自己先过意不去,又怕失手打坏了

    亮出来的拳头是硬的,心情却是柔软的。

    还偏偏要像打了鸡血一样狠辣玩儿命,招招都是奔着要致人于死地,你死我活似的。摄像机就架在眼么前,每分每毫表情都收进镜头,你表情稍有瑕疵,导演都要抓狂ng重来的。

    镜头里绝不暴露任何暧昧或轻佻神色,就只有仇人相见眼底喷血式的复仇和厮杀。

    那感觉挺搞笑的,绷不住的人分分钟都会出戏笑场,因为在庄啸的台词里,句句都是从牙缝里滋血,口口声声要为惨死的“弟弟”报仇。

    裴琰听着那些台词,你心心念念的“弟弟”,不应该是我吗

    “动感,动感拳脚要带风

    “就是要站不住的感觉”

    导演一直在喊。

    两人在屋顶追逐厮杀,肥查和一班人开着吉普车在下面,追逐着他俩飞速移动的脚步。肥查的头发胡子被海风吹成一丛张扬的水草,每个镜头间歇都大喊大叫,在现场已经太投入了,热血沸腾的。

    烟尘遮天蔽日,两人被风裹着,裴琰就像剧本设计的那样,就是贫民陋巷出身的英勇无畏的功夫小子,眉目英俊步履潇洒连摇带晃,每一脚出去,自己都好像就要飞出画面、飞到海里去了,却又被对方肢体纠缠着再捞回来。

    他被踢下房顶时,猛地以脚背勾住房檐,惊险地倒吊。腰上有保险绳护身,很安全的,但庄啸暗地里抓住他脚腕不让他真掉下去的“小动作”,让他更放心,比保险绳还安全呢

    他们疯狂地奔跑。在大部分动作空间里,他其实都打不到庄啸。庄啸每次都能巧妙地躲开,用镜头的借位效果让导演甚至观众都以为,那一拳砸到骨头了,其实裴琰自己心里清楚,庄啸的脸、肩膀,还有小腹大腿,实在太灵活,几乎每次都是绕着他的拳锋或者指尖滑过,让他沾不上身,让他就是“吃”不到那块肉

    一个镜头cut的间歇,裴琰借着惯性撞到庄啸,轻推开对方,抱怨似的哼了一句:“跑什么跑我都打不着,我就没打着过一下”

    “打不着是你的事。”庄啸怼他,“你还要怎么打”

    裴琰轻声回道:“你不躲,我也不会真打你啊

    “别人拍吻戏、床戏是借位,不亲上,不是真搞。你忒么拍个动作戏还跟我借位,不让我碰上”

    庄啸抬眉瞅着他:“不用挨上肉就能打得漂亮,还不够”

    裴琰半笑不笑的,唇边有些小表情:“哥,敬业点儿成么”

    庄啸:“”

    裴琰抱怨完这句,立刻就想咬掉自己舌头。

    他赶紧就别过视线。有些话说出来就很像调情了,不合适两人之间关系。工作就是工作。

    他也没想这样,可能因为戏快杀青了,相处的时光就要在眼前结束,被海风吹散成一片一片零散的回忆,还是没忍住,想让这份回忆更美好。

    紧接着是个狠把式的大镜头。一根小臂粗的铁家伙向他抡过来,致命而凶狠,裴琰在镜头里快速躲开,迈着交错步突然狠狠一脚,踹向对手的小腹

    这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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