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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视帝十五岁-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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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沉知道这件事吗?”他回过神,第一个问题脱口而出。
  “那孩子一直对这部戏很认真,我们没有跟他说过这些。”闻长琴轻捏鼻梁,平淡道:“但你可以知道一件事。”
  “明里暗里,一直有许多人在二十四小时保护你们的安全。”
  “原本这些保卫力量只用于你们离开剧组的时候,但是从捉迷藏出事之后……剧组也增加了对应的隐藏配置。”
  蒋麓声音有些干涩:“我听完并不觉得高兴。”
  “我像是被姬龄这个角色绑架了。”
  “那倒不会,他选择了你,你也选择了他。”闻长琴笑起来:“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你们会完全融合,在对方身上找到足够珍贵的意义。”
  “再说就太哲学了,”蒋麓打了个哈欠,随之起身:“我回去了,你保重。”
  “嗯,你也是。”
  剧组自藏城飞到多鄂草原,像是穿梭在任意门之间。
  昨天还处身于白雪皑皑,今天又能看见草长莺飞,野蛮生长的牧草能蹿到人的胸前。
  视野一下子变得平坦而原始。
  取景地没有高楼,没有公路,甚至连电线杆子都依稀难见。
  时间和科技的存在都被淡化。
  万里草原是一片奔放摇摆着的旷绿。
  山峦碧野绿得深浅不一,翠色蔓延至天际水边,还有野马群奔驰往来,雄鹰翱翔于云端。
  众人抵达扎营的时候,训犬师傅已经在临时基地里呆了三个多月,手里不仅养了一批小细犬,还有成笼野兔、野鹿黄羊之类的在精细养着。
  苏沉本来在吉普车里晕了一路,下车时听见有小羊的叫声,水都顾不上喝就奔跑过去看羊。
  驯兽师先前看了两遍电视剧,瞧见他时很是开心:“小殿下来了?来来来,给你一把草。”
  苏沉很脆生地说了声谢谢,抱着一小捆牧草隔着栏杆看这些动物。
  “那只是什么?羚羊吗?”
  “差不多,我们管它叫黄羊。”驯兽师傅走进围栏里洗刷水槽,随口介绍道:“这宝贝可精贵着呢,要专门拿证去领,也就拍戏的时候放出去跑一跑,回头得还给人家。”
  围栏里还有老人拎着水笼头洗刷脏污,闻声擤了擤鼻子,把鼻涕甩到一边。
  “精贵?”
  “三四十年前,草原上漫山遍野都跑着这东西,别说狼赶着吃,我自己都吃过三四只!”
  “现在都快绝种了,可不是吃出来的,”驯兽师失笑道:“以前是好几个省都有,现在已经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了。”
  老人很是埋怨地嘟哝了好几句,去隔壁栏喂兔子去了。
  苏沉本来还想摸一摸黄羊修长弯曲的角,听完他们聊天,默默去左边喂绵羊羊羔去了,不敢太靠近这些保护动物。
  “你们这批刚赶过来吧?”驯兽师凑过去跟他搭话:“我在这住了三四个月了,你看那边,还有梅花鹿呢。”
  “对了,麓哥他们呢?”
  “他们的车比你们的快,这会儿帐篷都搭好了。”驯兽师笑道:“你喜欢哪只羊,叔叔回头给你烤着吃,多放点孜然可香了!”
  苏沉怀里还抱着只咩咩奶叫的小羊羔,笑容有点僵:“不,不太好吧。”
  “那就烤兔子!”驯兽师撸起袖子,已经在挑今晚的食材了:“你这会儿舍不得吃,拍戏一样要吃的。”
  剧组早早调了车队,不仅把全套行宫仪仗从时都运了过来,还特意选了好些当地面貌的群众演员,准备跟之前一样来一场壮观篝火,尽可能地多方位取景。
  苏沉抱着小羊舍不得松手,小家伙也很温顺地拱在他怀里,估计是图他暖和。
  一人一羊正腻歪着,蒋麓在后头笑了一声。
  “舍不得走了?那我玩狗去了。”
  “哎,你等等!”
  苏沉一听见有狗,也顾不上羊,跑过去找蒋麓好几步,又冲回来找驯兽师,十分认真。
  “这只不许吃!”
  “不吃不吃,”驯兽师乐不可支:“这只是母的,可以留着下崽。”
  苏沉:……!!
  他找不出反驳的话了。
  蒋麓溜达到一半发觉人又不见了,又回来拎他。
  “不许人家被烤香了撒孜然,还不许人家长大了下崽啊,走了。”
  苏沉走了好几步,扭头还在看小羊。
  葛导演守在狗栏旁边,一瞧见他们两来了,很乐呵地放了栏门。
  “来,跟小家伙们打个招呼!”
  话音未落,一群狗崽们争先恐后地冲了出来,绕着他们晃尾巴舔手,热情到让人无法招架。
  苏沉被舔的脸颊都湿漉漉的,差点被撞到跌坐在野草里,声音里满是惊异。
  “这是狗?”
  这真的是狗??
  眼前的一切还真和城里的认知迥然不同。
  每一只小狗都细瘦到肚子凹陷的程度,流线型身材以及紧窄的腰腹都相当与众不同。
  它们灵巧纤细,高挑修长,奔跑起来犹如马驹般迅疾。
  “细犬嘛。”葛导笑道:“还有鞑子犬和牧羊犬,在远一点的犬舍分开养着。”
  “但这里的算是皇家御用猎犬,来,你挑一只有眼缘的。”
  “要是养得喜欢,它可以跟你一辈子。”


第38章 
  细犬与其他猎犬不同; 生得周身紧窄细长,好似从水泥管子里钻出来一般。
  幼犬虽然还稍有稚态,神情也都警觉机敏; 每个都看着让人喜欢。
  蒋麓抱了一只稍大的黑犬; 苏沉刚要选; 被一只带斑点的小白狗舔来舔去,笑着选了它。
  “好; 那你们给它起个能进电视剧的名字,反正原著没仔细介绍,”驯兽师笑道:“简单可爱都行; 趁着这个时间多跟人家培养下感情。”
  故事里,几只小狗就是游猎时猎鹿有功,之后被带回皇城; 在日后起到意想不到的奇效。
  苏沉想着后面的剧情; 留神数自己小白狗身上的灰点。
  一、二、三……八。
  “叫八宝吧。”他笑道。
  打这儿起,两只狗各归各的帐篷,跟着小主人朝夕不离; 就是看他们试戏背台词也守候在旁边,坐得笔直端正。
  由于场景还需要近一步搭建; 有几个演员迟迟没来; 他们跟着剧组在这里暂住; 偶尔跟着几个副导演去拍朝阳夕光; 生活得还真像当地自由自在的游牧民族——
  时而骑马奔驰,时而带狗牧羊。
  没有任何课业烦恼,也不用担心狗仔的神出鬼没; 天空和草原便是世界最中心的存在。
  苏沉都穿惯了当地特色的袖袍; 自以为有几分草原气息了; 直到看见又有几队车辆驰骋而来。
  “是闻爷爷他们到了?”
  “不止,”隋姐在给他修眉毛,小心仔细地固定着他的额头:“别乱动哈,快好了。”
  “那还有谁?”
  “卜老爷子前两天不是出去了吗?”隋姐先前就是老导演团队的人,消息很是灵通:“他是特意请人出山去了。”
  “请人出山?”苏沉好久没听到这样的形容:“又有什么大明星来?”
  “不,是附近当地的歌者,大概有一二十个。”隋姐笑起来:“咱们城里人觉得上电视是个好事,人家不一定这么想,也许就喜欢清净。”
  “据说啊,那些位老人一个个能歌善舞,只有当地有名望有脸面的人过寿办宴才请得动。”
  她一松手,任吹拂的风把苏沉脸上的细碎毛渣吹走,苏沉再一揉眼,看见车已经停在了附近,有工作人员赶过去帮忙搬东西。
  先出来的不是人,而是乐器。
  然后还是乐器,以及更多的乐器。
  十几样二十几样里,他只依稀认得马头琴,以及鼓。
  旁的有像锯子的,像胡琴的,像笛子的,如同这里要建个博物馆一样繁杂丰富。
  卜导在后头的车里下来了,显然心情很好,走路时都虎虎生风。
  “沉沉在这呢?”
  “我在给他理发,”隋姐笑着道了声好:“之后要戴头套了,提前打理一下。”
  “沉沉还没有试过在有背景音的时候拍戏吧?”卜老爷子笑道:“头一回就有人现场给你来一段,感觉估计爽得很。”
  苏沉望向他背后那些穿蒙袍的男女,半信半疑:“不会脱戏吗?”
  正要说台词的时候,身边传来琴声笛声,思绪都会被打断吧……
  卜导哈哈大笑:“那还有剧组专门配音响方便演员演戏呢!”
  “明天不就要开始拍了吗,到时候你试试!”
  晚上苏沉回了帐篷,凑到蒋麓那蹭他奶茶喝,有意无意提起这件事。
  “明天要演的戏……我觉得不用吧。”
  “你大不了就当没听到。”蒋麓把半拉奶皮子拽回来:“你的狗在叼我零食。”
  苏沉伸手猛揉狗头:“你怎么这么可爱!”
  蒋麓:“……”
  按理说,真没必要。
  这天要拍的戏,不过是皇家车队行至草原,准备安营扎寨。
  元锦如今已身着皇袍,下车看看天气,听臣子汇报国事二三,然后背手吹一会儿风。
  他的台词并不算多,主要文戏都在那几个臣子身上。
  剧组连夜布置好马队仪仗的架势,第二天清早就开始赶进度。
  那些位唱歌的老人主要戏份都是在一周之后,最近几天只是试试嗓子,找个默契。
  伴随着灯光打好,录音筒举高,苏沉坐进微微颠簸的马车里,深呼吸着进入状态。
  他一闭眼,像是将今秋与早春有关元锦的一切都衔接起来,通灵一般再度融合另一个人的魂魄。
  戛然间,苍凉雄浑的十三弦雅托噶响了起来。
  弦声宛如沾了草野的湿风,起落间有老人唱和应答,伴以牛羊呦鸣般的呼麦声。
  古老的蒙语飘散开来,马头琴辗转摇摆,忽高忽低。
  有三四个女人跟着唱了起来,歌声来自遥远的彼端,像孤独又离群的羊。
  元锦再睁开眼时,眸子里因歌声起了一层雾。
  他置身于庞大漫长的队伍里,前后千人皆是俯首称臣。
  但听见这样凄冷绵长的歌声,他又像是自梦里醒来,心知只有自己一人。
  朝廷内外,笑怒杀伐,全只凭他一人。
  他掀开锦帘一角,近侍随及低眉。
  “停车。”
  太监们即刻高声唱话,车队如长龙般渐行渐止。
  宫女们陆续散开,随吩咐取水炊食,臣子们也陆续出现,同他行礼问安。
  歌声似乎停了,似乎仍在他的心口徘徊。
  十几岁的少年天子倚着玉椅,看原野上朝阳渐起,野马奔腾而去。
  他骄傲衿贵,孤独脆弱,一切不与人说。
  “卡!”
  卜导看完样片,示意大伙儿休息。
  “拍得不错,等会再继续!”
  场记吆喝着置换道具,灯光师松了口气,把大长灯杆小心翼翼放了下来。
  苏沉从戏里回过神来,转身看向老导演。
  “感觉怎么样?”
  “像魔法,”他喃喃道:“太神奇了……”
  如果说他们的工作需要消耗大量情绪,那这些歌谣,这些弦声,都像是取之不尽的力量。
  在入戏之前,苏沉从未和那些歌者接触过,到现在也不知道他们在唱些什么。
  可是他说台词时,因着这些歌谣旋律情绪饱满丰富,想象力都在不断发酵蔓延。
  音乐是力量,是丰盈的灵魂片段,是心绪感受的天然交接。
  葛导候在不远的地方,笑问道:“你听过《重光夜》的主题曲吧?”
  “听过,听了好多遍!”
  这部电视剧走红的一大原因,就是配乐称神。
  主题曲既能将宇宙宏大变幻的一瞬淋漓尽致的表现,又像在讲述诉说宿命因果的无常。
  任何人但凡听到一小段这样的旋律,都会着魔般不断地想要听更多。
  “当时我们几个副导演审主题曲,审的耳朵都要听瘸了。”葛导用双手捏着耳朵道:“递上来的样曲没有五六十首也有一百多首,你知道卜总导怎么说吗?”
  中年人眼睛里都含着敬佩,说起来很是赞许。
  “不配的曲子,你得翻来覆去的听,反复琢磨到底配不配。”
  “可是配的曲子,你从听的第一耳朵起,你就知道是它,一定是它。”
  卜导演微微颔首,看着苏沉微笑:“演员也一样。”
  苏沉被夸得脸颊发烫:“我一定努力。”
  草原围猎这段,主要发生了两件事。
  第一是姬龄遇到了他未来的妻子,两家本来就在商定婚事,刚好因为这个机会让子女碰了个面。
  第二是元锦察觉到重光夜的前兆,在盛会之际能听见星辰的异响。
  而那些颇有民族风情的事物,如马群如表演,如歌舞如彩饰,都是这些情节间的点缀葱花。


第一部里,姬家原本匿于竹中,直到姬父过世,元锦登基,才重新回到京城,受封重赏。 
  先帝疯癫到令龙嗣残杀手足,各方站队里只有姬家选了看似最没有胜算的废太子,第二部自然一飞冲天,重回最瞩目受重的位置。 
  姬龄一直角色魅力十足,演员本人演得也相当贴合,直接导致妻子宫意棋的人选迟迟不定。
  导演本来就没想好选谁,当时海选选了三轮最后都搁置,想着拍到第二部了再说。 
  后来电视剧一炮而红,别说宫意棋了,就连好几部之后的皇后都有投资方疯狂塞人,更加让人难以判断。
  这样的配角,演好了狂赚,演砸了不亏,因为角色本身自带影响力,不少书粉都会翘首以待。
  投资方会想方设法让青睐的演员进来抢角色,沾沾姬龄元锦的镜头,戏外搞不好还能炒个情侣档之类的话题出来。
  各家娱乐公司更不会放过机会,别说空置待选的角色,连已经有人选的角色都在想方设法的塞钱打点关系,好让自家的艺人有机会出头露面。
  选来选去,最后挑了一个小歌手,名叫郑棉。
  她是直到开机前两天才拿到合同,一早就进组接受台词表演培训,迟迟没有露面。
  如今戏份快到了,她终于坐车过来,笑盈盈的和所有人打招呼。
  她来的时候,苏沉刚下了戏,瞧见人忍不住喔了一声。
  “好漂亮啊。”
  确实漂亮。
  虽然只有十五六岁,还没有彻底长开,但郑棉笑容甜美,眼睛里含着灵气,有种天然的亲切气质。
  她是杂志拍摄出道,还给好几个知名歌手合作过MV,本人很有才华。
  蒋麓本来被凑对这事就不太乐意,宁可多演几场打架的戏也懒得谈恋爱,跟人不冷不热地打完招呼,回帐篷里逗狗去了。
  “我听过你的歌。”苏沉在帐篷外和她聊天:“你弹吉他的时候特别帅!”
  “是吗?”郑棉笑得特别开心:“我送你一盘签名磁带!”
  “你进来一下。”某人撩开帘子,黑着脸道:“该对台词了。”
  “哦,我吗?”郑棉忙不迭道。
  “不,他。”


第39章 
  苏沉算不上郑棉的歌迷; 但是听过小姐姐好几首歌,对她也有印象。
  郑棉性格开朗,看着是甜美款其实很飒爽; 两人聊天很欢乐; 没事儿还一起遛狗。
  一时间; 蒋麓少了个小朋友。
  他身边从前总会有苏沉在,或缄默或雀跃地观察四处; 偶尔聊句什么。
  苏沉是非常非常适合做好朋友的对象。
  他性格温柔,心思细腻,对每个人都很好。
  小少爷本来拿对台词的事把人提溜回自己帐篷里; 过两天又见他们玩到一起去,不由得暗暗磨牙。
  他有微妙的抢夺欲。
  年轻人才不会承认自己很渴望友情,或者是独属的陪伴和关注。
  十几岁的年纪只会觉得新来的有点碍事; 听导演说还得一块演什么感情戏; 那更碍事。
  结什么婚!洞什么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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