驭宦-第49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她还?以为?是谢鹜行来了,想起自己梦里羞人的异样,雾玥仓皇闭上?眼,脸上?却不自觉的浮红。
……
转眼又是大半个月,在法华寺的日子?重复枯燥,按理雾玥以前在长寒宫,只比这更寂寞,那时她都?不觉得有什?么,可眼下却觉得一日难熬过一日。
这天听过早课,雾玥百无聊赖的拿了些瓜果去到寺庙的放生池,喂里头的龟啊鱼啊。
她将?切碎的瓜扔进?池子?,看到贺兰婠从另一头过来,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笑。
雾玥觉得奇怪,自从来了寺里,表姐脸上?几乎就没见过笑,“这是有什?么好事?表姐那么高兴。”
贺兰婠抿着笑看着她,“你?猜谁来了?”
雾玥摇头,心里却在想是不是谢鹜行来看自己了。
“你?跟我来就知道了。”贺兰婠神秘的卖了个关子?,拉起她就走。
“表姐慢些。”雾玥险些踩到裙子?,急忙放下手里的瓜果,跟着贺兰婠往寺庙后头的竹林里去。
穿过竹林就是静心亭,雾玥远远看到一个身着遥赖哪凶樱扛菏终驹谕ぶ校豢匆伦啪椭啦皇切火托小�
她自己都?没有发觉,眼里的亮光稍稍暗了一些。
雾玥被贺兰婠带到了亭中,背对着她们的男子?听见脚步声也转过身,微笑道:“五公主,贺兰公主。”
是陆步俨。
“陆大人。”雾玥略微扬起的嗓音带着诧异,“你?怎么会来此?”
陆步俨一如既往的温文,解释道:“收到军中捷报,高奉毅弃城后退三十里,我特意来禀报太后她老人家。”
雾玥点头,“难怪陆大人会过来。”
陆步俨似有深意的笑笑,没有说什?么,抬手请雾玥落座。
雾玥拢着裙落座,想让贺兰婠坐自己身边,抬头亭子?里哪还?有贺兰婠的影子?。
“表姐怎么走了?”雾玥困惑张望。
怎么也不与她说一声,走得不声不响。
“大约是贺兰公主特意留出空间?,好让我与公主说话。”
雾玥回过头,陆步俨目含笑意看着她,俊朗的面容较以往更显温柔。
雾玥眨了下眼,“陆大人是有事对我说?”
少女?坐正着纤柔的身姿,认真聆听的模样让陆步俨愈发觉得可爱动人。
“倒没有什?么要事,只是关于我自己。”陆步俨意有所指的话断在唇边,而是说:“那日鹿鸣谷一别,还?没有亲自向公主致歉。”
“陆大人不必介怀。”雾玥没想到都?过去那么久的事了,他还?记得。
自己早就没有放在心上?,何况本来也没什?么需要他致歉的。
少女?不解他话中意思,澄澈懵懂的单纯模样让陆步俨更觉一种尤获明珠的惊喜,他注视着雾玥,“我记得。”
三个字简短却郑重。
雾玥终于觉察到陆步俨眼里的别有深意,只一时仍没反应过来。
陆步俨接着说,“其实早就想见公主,只是一直寻不到机会。”
这话不是假,鹿鸣谷一别之后,他有心想见雾玥,但每次都?会被各种各样的事绊住。
陆步俨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致歉是托词,想见她才是真。
再?结合之前表姐在自己耳边说过的那些话,雾玥清澈的眸子?里浮起惊讶,陆步俨该不会是真的心悦她?
她从来也没有面对过这样的事,一时间?就失了言语的能力,不知如何接话。
对着雾玥瞳眸里的不敢置信,陆步俨抬指摸了下鼻尖,带着些自我解嘲的玩笑说:“在此等佛门重地,这么说是不是不太好……但原本今日来传话也并非是我,只是私心,才截了旁人的活。”
陆步俨注视着雾玥,语气依旧温柔,“当初遇见公主给公主那幅字也并非巧合,在那之前,我一直带着它。”
陆步俨温和之下的攻势看似如春风拂面,实则丝丝入扣。
雾玥还?处在震惊中,若按表姐说的,陆步俨是再?好不过的夫君人选,她就应该抓紧他才对,可她只觉得茫然不知所措。
她不知如何回答,甚至寻不到一点思路。
想到之前谢鹜行对自己说过的话,雾玥像是寻到推脱的理由,“可我听说,赵大人有意将?千金许配给你?。”
陆步俨皱了皱眉,“公主听谁人说得?”
雾玥看他神情不对,难道不是吗?
她还?在猜测,陆步俨已经开口,“陆某敢向公主承诺,这二十一年来,还?不曾对哪个女?子?动过心,亦不曾有过姻缘许诺。”
雾玥张张口又闭紧,搁在膝上?的攥紧,眼里闪烁着满满地挣扎,她现在该怎么办。
陆步俨不是没有风度之人,也不想将?人吓着,张弛有度的说,“我绝无冒犯之心,与公主说明心意也只是想为?自己争一个机会,公主无需困扰,更无需着急回答。”
雾玥听见他这么说,才略微放松一点,极轻的点了点头。
一直到陆步俨告辞离开,她心里都?是乱糟糟的,不知如何是好,连忙找了贺兰婠来寻法子?。
贺兰婠听雾玥说完陆步俨说的话,兴奋的原地打转,“我就说他喜欢你?,应该赶紧让他去向皇上?求娶。”
雾玥抓住乱走的贺兰婠,咬着唇问:“表姐觉得我该嫁给他?”
“不然呢?”贺兰婠简直挑不出陆步俨一点不好。
虽不是王宫弟子?,但也出身书香,家风清正,加上?他的样貌才学,换做旁的女?子?恐怕早已脸红心跳,托付芳心了。
贺兰婠看雾玥满脸纠结,坐下来问:“你?不喜欢他?”
虽然她觉得陆步俨是再?好不过的人选,可若是雾玥不喜欢,那也不能硬凑对。
雾玥抬起眼帘,满眼的迷惘直让贺兰婠哎呦了一声。
“你?如今看着他可会脸红心跳?呼吸困难?”
脸红心跳?
雾玥摸摸自己的脸,又将?手放到心口。
似乎都?没有,但她体会过脸红心跳……谢鹜行。
雾玥按在心口的指尖微微揪紧,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我不知道喜不喜欢。”雾玥说完眼睫重重一颤,唇瓣紧抿,眼里满是不能接受的震惊和荒唐。
她怎么会想到谢鹜行,还?将?他和喜欢二字结合起来。
不会不会,他是宦官呐,雾玥疯狂寻着理由,一定?是自己最近被他弄得太不对劲,一定?是这样。
然而不管她怎么找借口,眼眸却颤乱个不止。
贺兰婠只当她说得是不知道喜不喜欢陆步俨,“这还?不容易,多相处相处不就知道了。”
“你?就是开窍太慢,陆步俨要才情有才情,要样貌有样貌,还?是状元郎前途无量,打着灯笼都?难找。”
雾玥把头点得像捣蒜,她第一次那么赞成?表姐的话,她应该喜欢陆步俨才对。
不喜欢才奇怪,想到谢鹜行更奇怪。
*
陆步俨来过的隔天,贺兰婠就悄摸找雾玥一同离寺。
“这不好吧。”雾玥面露难色,她虽然也闷的慌,可擅自离寺,太后知道了必定?要怪罪的。
贺兰婠不甚在意道:“早课也听了,讲经也讲了,又没旁的事,太后哪会找我们,就是真找,让宫女?说你?不舒服,睡下了不就行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雾玥也有些心动,可到底还?是胆小犹犹豫豫的没有点头。
贺兰婠凑到她耳边轻声说:“你?不是答应了要与陆步俨多相处?”
雾玥目光一动,转头就看到贺兰婠朝她眨眨眼。
合意听不见两人说得什?么悄悄话,在旁一脸警惕地嘟囔:“贺兰公主,奴才求您就别总瞎出主意了。”
“啧。”贺兰婠瞪了他一眼。
合意赶忙悻悻噤声。
“去不去。”贺兰婠又问。
雾玥咬住唇,表姐说得对,不相处怎么能知道她是不是会喜欢陆步俨,她把心一横,点头。
……
繁玉楼,是京城最大的销魂窟。哪怕青天白?日,里头也是一片声色靡靡,繁华锦簇。
一个个体态娇挪,美目顾盼的姑娘们穿梭在楼内迎来送往。
“欸,谁让你?们往里闯的!”龟奴伸手想要拦着一群冲入楼内的人。
带头的男子?一脚将?其踢翻,前一刻还?热闹非凡的繁玉楼一下变得安静。
楼里的护卫当即冲了出来,男子?一把扯下腰上?的玉牌,“西厂的人也敢拦!”
凶神恶煞的护卫看清牌子?上?的字,脸色顿时一白?,纷纷不敢再?上?前,楼里的人也跟着变了脸色,姑娘花容失色,个别官员更是直接躲到纱幔之后。
老鸨赔着笑脸从人群中走出来,打着圆场道:“大人消消气,这是怎么了,带着这么多官爷可是赏脸来喝酒的?”
话落,她就看到西厂番子?往两边让出道,一个身着青衫,俊逸无匹的男子?慢慢走到她跟前,寡凉的眸子?环视过楼内,“冯青在哪。”
老鸨愣了一下,拿不准西厂究竟来做什?么,笑着打马虎眼,“冯大人呐。”
“别让咱家问第三遍,冯青在哪。”低沉不带情绪的声音从这个年轻人嘴里说出来,让见惯风浪的老鸨都?感到了一阵寒意。
意识到眼前这个容貌气度皆不俗的男子?,竟然是西厂掌印,老鸨额头上?的冷汗直接冒了出来,“冯大人在楼上?。”
“把守着楼,一个都?不准出去。”谢鹜行淡淡吩咐过,率着几人往楼上?走去。
门口的随从看到有人闯来,不等开口叱问就被踢到一边,门板轰的一声被踢开。
屋内纠缠在床榻上?的两人皆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大跳。姑娘拢着被缩到一旁,冯青抓了衣裳霍然站起,“哪个不长眼的。”
看到出现在门口的谢鹜行,冯青骂人的话断在喉咙口,“是你?。”
屋内靡浊难闻的气味让谢鹜行想吐,厌恶的瞥了冯青一眼,“拿下。”
仲九一挥手,两个人直接冲上?前将?其按倒在地,冯青涨红着脸挣扎,“你?们敢抓我,谢鹜行,你?不知道我是谁!”
谢鹜行看也不看他,信步走到窗子?边,慢条斯理的拿着杆子?将?窗撑起。
气味散去,他才算有几分说话的心思,悠悠道:“你?倒说说,你?是谁。”
冯青扭动着身体,不客气道:“我是东厂掌印的亲外甥,你?们西厂再?势大,难道敢动我?”
“咱家还?当是什?么天王老子?。”谢鹜行弯起眼梢,扬起一半的笑意却骤然消失。
目光触及远处飘在湖面上?的楼穿,眸子?慢慢眯起,危险的冷意直透了出来。
谁来告诉他,为?什?么他的小公主会和陆步俨在一艘船上?游湖。
“谢鹜行,你?敢动我,我舅舅不会放过你?!”
吱哇乱叫的声音吵得谢鹜行额侧青筋跳动,他转过身直接抬起脚照着冯青的肩头狠戾踩了下去。
“啊——”肩胛骨断裂的声音伴着惨叫响彻屋子?。
仲九眼眸一动,掌印从不在人前出手,他想到什?么,目光转向窗外,看到船上?的两人,心里直道“不好”。
冯青被踩着肩,整个人都?匍匐在了地上?,脸色煞白?,额头上?冷汗直冒。
谢鹜行睥向门口抖如筛糠不敢进?来的随从,“没听到他说是司徒慎的外甥,还?不去请他来救。”
随从看着阴晴不定?的谢鹜行,一时不敢动。
冯青嘶喊,“还?不快去!”
此刻,远处湖面上?的游船正悠然拨着水面,往渡口边靠去。
守在岸边的合意看到船靠过来,整个人都?如释重负,方才他等在树下,就看到西厂的人往前面过去,后面跟着马车,仲九驾的马,那里面必定?坐着掌印。
他吓得以为?是来捉公主的,好在行远了,但他也是紧张的不行,要是掌印知道了,他想都?不敢想后果。
陆步俨率先从舱房出来,又虚护着带着帷帽的雾玥往船下走,温声提醒,“留心脚下。”
合意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公主,时候不早了,咱们快回去吧。”
雾玥确实也想回去了,她转头跟陆步俨话别。
陆步俨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锦盒,“送给公主。”
雾玥犹豫着没有接,“这是什?么?”
陆步俨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当是友人间?的赠礼。”
雾玥这才接过。
“我见公主从不佩戴耳铛,故而特意送公主一对。”陆步俨笑说,“公主若带着耳铛,必然好看。”
雾玥抬手摸上?自己的耳珠,她不带耳铛是因为?没有耳孔,而和陆步俨相处半日,她也还?是没有那些心跳和紧张。
雾玥想了想,决定?还?是说清楚,“陆大人。”
陆步俨似乎是看出了她的意图,“时候确实不早了,公主不如待回去再?看看喜不喜欢这耳铛。”
雾玥咬唇,是啊,才相处一回而已,不能说明什?么。
她握紧手里的锦盒,朝陆步俨抿唇一笑,“那我就先走了。”
送雾玥坐上?马车,陆步俨也准备离开,却注意到前面长街上?围满了官差,蹙了蹙走过去查看是出了什?么事。
司徒慎带着人马赶到繁玉楼,直接上?到二楼。
屋内,谢鹜行坐在桌边把玩着手里的茶盏,却并不喝,而冯青就跪在他脚边。
一看到司徒慎进?来,冯青就哭喊着道:“舅舅救我,救我。”
“不知道谢掌印这是什?么意思。”司徒慎冷着脸逼视向谢鹜行,此人早在太子?死后就已经露出了勃勃野心,如今他势力越来越大,连他都?不得不忌惮。
谢鹜行掀起眼帘,放下手中的茶盏,忽而一笑,“急什?么,不如坐下与咱家谈谈。”
司徒慎料想他不敢如何,无非是以冯青要挟自己让权,他走到谢鹜行身旁的位置。
才一落座,眼前极快的掠过一道冷茫,下一瞬,他只觉得脖颈一凉,抬手摸上?去,一手的温热!
“砰。”重物落地得声音。
谢鹜行慢条斯理的收回不知何时握在手中的软刃,拿了快白?帕擦去上?面的血渍,“原本还?不想杀你?的,实在今日心情不好。”
“啊——啊啊——”冯青缩紧瞳孔,看着眼前的一幕崩溃大喊,空气中传出一股臊味。
竟然是直接吓得尿了一身。
谢鹜行将?沾血的帕子?丢到地上?,起身往外走,“你?买卖良家女?,又仗着司徒慎在朝中的地位,与其勾结,多年来假卖官职,谋财害命,被咱家抓获,而司徒慎得知败露后欲脱逃,打斗过程中被击杀。”
冯青根本听不见谢鹜行说了什?么,只看到那个比恶鬼还?要可怖的人消失在了门边。
陆步俨站在繁玉楼外进?不去,看到官差抬了具尸体出来,又看到后面的谢鹜行,几步走上?前,“里面出什?么事了。”
谢鹜行停下步子?,侧目看来的一眼杀气四溢,让陆步俨脊背生寒,“陆大人还?是管管自己脖子?上?的脑袋。”
等他镇定?下来,谢鹜行已经带着人马离开。
*
雾玥回到法华寺后就一直待在厢房里,她看着前面那对陆步俨送自己的耳铛,很是精致漂亮,可为?什?么她半点没有表姐说得心动。
而且今日和陆步俨游湖的时候,还?不止一次的想起谢鹜行,雾玥懊恼的捧住脸,真的是疯了不成?。
你?还?嫁不嫁人,想着一个太监。
雾玥摇摇头将?杂念摒除,像是为?了证明什?么,抓起桌上?的两粒豆子?一前一后搓着耳朵,书上?说女?为?悦己者容,若她戴上?了着耳铛,是不是就说明她也会喜欢陆步俨。
雾玥一直把耳垂搓的通红麻木,捻起银针哆嗦着将?针尖对着耳垂。
她怕痛不敢扎下去,就这么对着镜子?犹豫,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眼前忽然就浮现谢骛行对镜抱着自己,欺上?她唇瓣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