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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驭宦-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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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着。”谢鹜行声音很轻,坚持将已经半褪下的青衫重新为她披好,视线移向她的裙身。
  雾玥跟着低眸,意识到自己身后还?是?一片狼藉,确实需要遮挡。
  “前面是?何人?”
  说话间,禁军已经走近。
  谢鹜行也似透支了体力,身体不堪重负的一个趔趄朝前跌去。
  雾玥神色大变,急忙用?自己的身体撑住他,朝禁军喊:“快来帮忙。”
  *
  刺客的消息弄得人心惶惶,宴早已散去,只留下一片狼藉,佩剑的禁军则在四处巡查。
  春桃与夏荷正满脸焦急的等在营帐外张望,公主和?谢鹜行怎么?到现在都?不见踪影。
  两人脸色难看,万一真的出什么?事,她们作为伺候的宫女,可都?逃不了干系!
  盼了又盼,终于看到雾玥的身影出现在营地入口,春桃大松出一口气,让夏荷去备茶水,自己则三两步跑过去。
  “公主可算回来了。”
  走进?后春桃才发现雾玥披着的衣裳上全是?血,她吓得直接惊呼出声。
  雾玥匆匆看了她一眼,“还?不快帮忙把他扶进?去。”
  谢鹜行正不省人世的被禁军架扶着,苍白的脸上透着一股青灰,白色的里衣更是?被血染的刺目,春桃这才意识到公主身上披的是?谢鹜行的外衫。
  只要伤的不是?公主就好,春桃定了定心神,上前相扶。
  好不容易把人扶进?营帐,春桃来不及问什么?,又听?雾玥吩咐,“去请太医,快。”
  春桃咬咬牙,“是?。”
  雾玥顾不上仪态,就这么?蹲在床榻前,一眼不错的盯着谢鹜行,她不敢去碰他受伤的手,只小?心翼翼地捏着袖子替他将脸上的血迹擦去。
  “你一定要撑住,太医很快就会来了。”雾玥看着谢鹜行紧闭的双眸,眼睛酸瑟难忍,涨出的泪水盈满了眼眶。她反复吸气,努力让自己平稳下心绪。
  谢鹜行听?到她短促的喘了声,只觉得心也跟着缩了缩。
  “别怕。”小?公主颤抖不稳吐出两个字,带着无助的哭腔。
  像是?对他说,又更像是?对自己说。
  春桃一直记着之前与谢鹜行的过节,有心让他多受些苦头,故意走的磨磨蹭蹭,过了快半刻钟,才带着太医过来。
  “公主,太医来了。”
  雾玥几乎是?立刻起身,让出位置,眼睛则一直没离开谢鹜行,“请太医快给他诊治。”
  “是?。”
  太医略欠一身走上前,大致看过谢鹜行的情况,直接拿来剪子将他的袖子剪破,小?臂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发暗,往上是?更多的血。
  雾玥害怕的不敢去看,下意识把眼睛闭紧。
  听?到太医吩咐春桃打水,要给谢鹜行处理?伤口,雾玥才一点点打开眼皮。
  谢鹜行的衣袖已经被全部剪开,伤势远比她想的还?要严重,足有三寸宽的伤口将肩胛贯穿,森森的血洞骇人可怖。
  雾玥脸色一下变煞白,无措的不知道如何是?好,见太医拧了帕子就给他擦,颤巍巍的叮嘱:“……轻些。”
  太医替谢鹜行包扎好伤口,又开下药方,才对雾玥道:“公主不必太过担心,他所受剑伤虽深,但所幸没有伤及经脉要害,不过。”
  雾玥来不及松出的半口气哽在喉间,泪盈盈的眼眸一慌,扁着唇像是?要哭出来似的,“怎么?还?有不过?”
  太医默了默,“他失血过多,若是?将养不当,至使伤口生炎破溃,那?倒时就难办了。”
  “我肯定好好养。”雾玥言辞凿凿的承诺,眼睛巴望向对方,“他会好的吧。”
  也不是?没见过善待下人的主子,但如这位五公主一般看重身边内宦的,确实找不出第二?个。
  太医颔首,“臣定当尽力医治。”
  “那?他多久可以醒来?”
  “待服过药,明日应当就能醒来。”
  雾玥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下,“有劳太医。”
  她转身想唤春桃送人,却听?太医说:“不知公主是?否有受伤,还?请让臣为公主诊断。”
  雾玥满心都?扑在谢鹜行身上,心不在焉的摇摇头,“我没事。”
  雾玥还?披着谢鹜行的血衣,裙摆被荆棘勾破了好几处,鬓发也乱着,脸上被泪渍染的斑驳,狼狈的不行。
  医者细心,“公主面色瞧着不是?太好,还?是?诊过稳妥一些。”
  雾玥这才点点头,坐到桌边递出手腕让他把脉。
  她注意到太医的面容看着有几分熟悉,稍偏过头思忖,半晌恍然道:“你是?上回来给云娘娘治病的太医,陈……”
  雾玥一时想不起他的名字。
  “陈泠。”陈泠开口的同时已经撤回了手。
  “对。”雾玥万分感激的向他道谢,“上回云娘娘能痊愈多亏了你。”
  她对陈泠的医术颇为信任,这次也一定能将谢鹜行治好。
  陈泠谦逊说:“治病救人乃是?臣的本职。”他顿了顿接着开口:“臣方才把脉,公主除了略有受惊,并无大碍,不过公主这几日日子特殊,需注意不能受凉,臣会开些调理?的药,按时服用?便?可。”
  雾玥不比在谢鹜行面前自在,拢了拢肩上的衣袍,再次道谢后想起萧衍同样伤重,连忙问:“你可知皇兄他伤势如何?”
  陈泠眉心微沉:“殿下除了两处手臂的箭伤颇重,还?有多数负伤,不过好在都?不是?致命伤,现在已经由禁军护送,先一步回宫医治。”
  雾玥忧心忡忡的颔首,起身送陈泠出去。
  春桃挑开帘子,跟在雾玥身后进?帐,“公主必定受了惊吓,不如奴婢去打些水来,公主也好清洗清洗换身衣裳。”
  雾玥缓下劲儿来,只觉得浑身粘腻难受的紧,而自己现在的样子也实在失态吓人,于是?点点头。
  春桃看向床边,“那?奴婢叫人将他抬回下人住处。”
  雾玥担心谢鹜行的伤禁不起颠动?,也不放心他一个人,留在这里,自己还?能看护着些。
  “就让他睡这好了。”
  春桃暗暗朝谢鹜行瞪了一眼,公主对他还?真是?好。
  “可是?公主沐浴,他在这恐怕不妥。”春桃不死心的说。
  雾玥闻言也有一些迟疑,可转念一想,以往在长寒宫自己沐浴时,他也是?守在屋外,此处虽在一室,但有屏风挡着,他也不算冒犯。
  况且他还?昏睡着,雾玥蹙眉担忧的向他望去,余光不经意掠过他的胸膛,他上半身的衣衫已经被脱去,清白劲瘦的身躯敞着。
  雾玥眨眨眼,把眼睛移开一点。
  心里无声嘀咕,他是?宦官,又没有什么?男女忌讳,有什么?打紧。
  雾玥不再纠结,催着春桃去打水。
  热水倾倒进?浴桶中?,湿濡的水汽立刻冲了起来,弥漫一室。
  雾玥不习惯春桃伺候,让她出去守着,自己走到屏风后将衣衫一件件褪下。
  先是?谢鹜行的青衫,软纱百叠裙……雾玥将手绕到颈后,解下最后一件心衣,她伸举起手臂将心衣挂在屏风之上。
  挥起的系带甩在屏风上,打出“哒”的轻响。
  沉寂躺在床榻上的谢鹜行,眼皮几不可见的随着一跳。
  雾玥将发凉的足尖踩进?水中?,温热舒适的暖意沿着小?腿一路向上游移,她不由的启着唇缝,松出一声轻叹。
  明明隔着一段距离,谢鹜行莫名觉得那?一声轻叹就在他耳边,刮着他耳骨,夹杂着空气里的湿意,愈发腻软。
  谢鹜行凝下思绪,如今外面只怕乱成了一锅粥,至于刺客他们是?如何也找不到的……小?公主还?没洗好么?。
  水花溅起的声音不绝于耳,搅乱着他的思绪,谢鹜行将眉头拧的更紧。
  以往也不是?没听?见过小?公主沐浴时的动?静,怎么?此刻就如此难以忽略。
  他干脆睁开眼,将明暗难辨的视线向着屏风处睇去,措不及防就看见了投在屏风上的那?抹纤纤袅袅的剪影。
  朦朦的雾气也遮不住轮廓的曲线,满盈的雪峰勾着不堪一握的腰身,蜿蜒至臀,谢鹜行能想象出她冰肌莹彻的模样,他曾见过,宛如一只精心雕刻成的羊脂玉瓶。
  雾玥不敢耽搁,只将身上的秽物洗净便?从水中?出来,好在离宫时嬷嬷给她准备了月事带,雾玥不太利落的给自己穿好,接着穿衣。
  谢鹜行慢慢将五指屈起握拳,直到肩头的伤口被牵动?升起痛楚,才猛然回神。
  他转开视线,面无表情地望着帐顶,呼吸轻乱。
  雾玥穿戴妥帖从屏风后走出,径直来到床前,谢鹜行仍然再睡,呼吸轻的让她不安。
  “你什么?时候才醒来。”雾玥垂头坐在床边喃喃低语。
  谢鹜行受重伤,嬷嬷也不在身边,强烈的无助和?孤独令她无所适从。
  回想今天发生的种种事情,雾玥眼睫轻轻一颤,不自觉瑟缩了身体,足尖也藏进?裙下并紧着,细微的举动?都?在彰显她此刻有多慌怕。
  雾玥努力调节情绪,自我安慰着让自己勇敢起来,现在只有她自己,她更不能慌。
  雾玥拿手搓搓自己的脸颊,不可以再乱想。
  她扭过头去看谢鹜行,方才陈太医只简单替他擦拭了一番,残留的血迹还?干涸在他身上。
  雾玥想了想又走到屏风后,再回来的时候手里端着盆水。
  耳边再次响起水珠溅出的,似扣玉的清脆声响,还?没等谢骛行意识到雾玥在做什么?,胸膛贴上了一片温软。
  呼吸顿停。
  雾玥捏着打湿的帕子,一点一点,仔细小?心的给谢鹜行擦身。
  血迹被擦去,露出本来白皙的肤色,雾玥才发现他身上布着数道浅淡的痕迹。
  她皱眉凑近脑袋去看,呼吸顿然变紧,是?伤疤。
  带颤的指尖怯怯碰上,不敢用?力的轻抚,许是?因为时日久远,伤口已经变淡到不明显,雾玥心口揪紧,猜想一定是?他从前被人欺负所留下的伤口。
  她擦得的更为专注小?心,直到看见他胸前包扎的白布上又有血迹渗出,才慌手慌脚的丢了帕子,“怎么?又出血了。”
  清白的皮肤下透出不自然的红,雾玥将掌心贴上去,好烫。
  她更加惊慌,颤哑着嗓子,焦急道:“怎么?还?起烧了?”
  谢鹜行压紧舌根,小?公主洁净的手反复碰触在他破敝的身体上,牵引着他全部注意力,牵痛着伤口如千万根针在刺,疼痛之下,隐隐窜起丝丝屡屡的麻,自柔软的掌心透进?他身体。
  他分不清自己是?想把这只手拉开,还?是?想让她的柔软嵌的更深一点。
  雾玥急得又想去找陈太医,却听?帐外传来说话声。
  “五公主可在帐内,陛下传见。”
  雾玥呼吸一紧,父皇要见她。
  春桃应了声,挑起帐帘进?来,“公主,高公公来传话,皇上有事传见公主。”
  雾玥捏紧手心,思绪纷乱,出了这样大的事,又是?自己的内侍救了太子,父皇要问话她不奇怪。
  雾玥反复做着心里建设,又深深呼吸了几下,说“我知道了,这就过去。”
  雾玥迈步往外走。
  随着脚步声走远,营帐内也变得安静无声,谢鹜行静静睁开眼,将自己的手掌贴到方才被雾玥用?掌心所抵着的那?处。
  那?股奇异的刺麻褪去,连同空气中?属于小?公主的气息都?在散去,剩下空凉。
  他忽然就分清了。
  绝不是?今天才开始沉迷小?公主的气息,只是?过去他心安理?得,甚至想让她陪着自己深陷进?泥泞里,现在却唯恐自己将她的纯净染脏。
  可他压不住他的贪心。
  此刻,他就贪婪的想要汲取小?公主身上的味道。
  但空气中?已经找寻不到。
  谢鹜行将手举高至眼前,反复端看着印干在指上的血迹,缓缓将指抵在鼻端。
  明明最厌恶的就是?血污,就连自己的血都?会感到作呕,却平静长久地嗅闻着指上那?点,小?公主所残留下的味道。


第026章 
  高全照引着雾玥来到主营外?; 略作福身,“五公主请进。”
  雾玥一路走来已经调整好了心态,父皇问什么; 她答就什么就好,自己也?没有做错事?; 谢鹜行更是?立了功。
  雾玥松开袖下攥紧的手,定神走?进营帐; 帐中除去元武帝; 皇后也?在。
  雾玥欠身行礼; “雾玥参见父皇、母后。”
  元武帝嗯了声,让她坐下回话。
  “谢父皇。”
  雾玥才坐下; 就听?元武帝问:“让太医给那内侍看过了?”
  “回父皇; 陈太医来看过,给谢鹜行包扎了伤口,也?开了药; 只是?他伤的不?轻; 到现在还?没醒。”雾玥一五一十地说。
  “他为何会不?在宴上伺候; 而?是?去了围场。”元武帝问。
  “他是?为了找我。”雾玥犹豫着; 不?知道怎么说萧汐宁的事?最好,试探说:“在宴上。”
  皇后不?听?她说完便直接拧起了眉; 不?甚满意的说:“夜深不?说,林子里可是?有野兽出没的,你身为公主怎么如此大胆放纵。”
  雾玥抿紧唇瓣,心里漫着委屈,也?意识到自己就算说了; 他们也?未必会信自己,她没有任何证据; 证明萧汐宁想害自己。
  只有嬷嬷他们才会无?条件的相信她。
  而?且就算证明事?实,父皇和母后又一定会站在她这边吗?
  不?会。
  雾玥是?单纯,但不?傻。
  她是?父皇不?在意不?宠爱的女儿,而?皇后又是?萧汐宁的生母,更不?会偏向?她。
  雾玥松开被咬出齿印的唇瓣,把落寞藏进肚子里,可想到谢鹜行因此还?重伤昏迷,又控制不?住的气愤,萧汐宁欺负她不?算,还?欺负她的人,不?是?第一回 了。
  即便没人向?着她,她也?要把事?情说出来。
  雾玥垂底的乌眸闪了闪,面对皇后的斥责,无?比虚心的认错,“母后教训的是?,是?雾玥不?对,不?该贪饮,吃醉了酒又乱走?。”
  皇后语气仍然严厉,“你知道就好。”
  雾玥点着头,眉心却蹙起,“也?不?知是?酒烈还?是?我自己酒量不?好,只饮了一杯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四?皇姐与?我一同饮的酒,别也?吃醉了才好。”
  皇后狐疑的看着她,“你与?四?公主一起吃的酒?”
  汐宁没少在自己这抱怨,话里话外?都?是?对萧雾玥的不?喜,怎么会和她吃酒。
  “是?。”雾玥澄澈的眼眸轻眨,神色无?辜,“我从来也?没喝过酒,四?皇姐拿酒来,我也?不?好拂兴。”
  默然端着茶在饮的元武帝也?抬眸朝雾玥看来。
  “我隐约记得四?皇姐还?让白蔻扶我去歇息,大约是?我醉的太厉害胡乱走?着,迷路跑进了林子。”雾玥眼里满是?懊恼,又心有余悸的说:“不?过好在没有遇上野兽。”
  雾玥的话让皇后脸色微微变化,即便真的喝醉乱走?,也?不?可能避开禁军走?到林子去。
  她下意识去看元武帝,就听?他出声问雾玥:“那你是?自己醒了,又走?回来的?”
  雾玥面露赧然,轻轻点头,“我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座小楼内,没曾想喝醉了还?知道给自己找个?睡处。”
  皇后心一沉,立刻便联想到什么,她身在后宫之中,什么样的手段没见过,汐宁又一贯任性。
  她将雾玥从头到脚看了一遍,不?见有异状,而?且禁军巡查也?不?曾发现有哪家公子不?在营中,约莫是?突然发生刺客的事?,故而?才没有酿成?什么祸。
  元武帝威仪的脸上看不?出喜怒,皇后凝了凝神,和缓下语气对雾玥道:“你也?受了不?少惊吓,先回去休息吧。”
  雾玥期待着父皇会说些什么,一双乌眸切盼的看着他。
  元武帝深邃的视线透过雾玥的双眸似在回忆,片刻才道:“去休息吧。”
  浑厚的嗓音里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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